艾籬兒正在魚兒小鋪的後院雕刻著一個小人偶，這個人偶只有拇指般大，卻相當的精細，那衣服翻飛的皺摺，頭發的紋路，甚至是五官的刻劃，簡直就是栩栩如生，只消看一眼，就能知道她雕的是原墨秋</p>

這是她當初學習雕刻的起因，但因為揣摩不好人的氣質精神，所以一直雕不好，只能從飾物開始做起現在刻意躲著他，或許是因為思念，反而他的眉眼發梢、一舉一動，只要閉上眼就能清晰的在腦海呈現，反而雕得好了</p>

坐了半天，艾籬兒放下刻刀，轉了轉酸痛的脖子，便聽到前頭鋪子傳來吵鬧的聲音</p>

欽州城誰不知道這裏是知州夫人的產業？誰敢如此放肆？</p>

當艾籬兒由後進來到了鋪子裏，還沒看清來人，已聽到尤嬌嬌那獨特的嗓音正叫嚷著</p>

“……這些首飾都是我表哥賣的，表哥才不會和我收錢！”</p>

艾籬兒放眼望去，就看到尤嬌嬌手裏拿著個盒子，裏頭擺滿了店裏最受歡迎的首飾，那又尖又細的嗲聲在眼下的狀況聽起來顯得相當刺耳</p>

外面原本在排隊的百姓，現在都圍在鋪子門口，負責銷售的黃嬸子站在一旁手足無措，試圖解釋卻被罵了個狗血噴頭</p>

“姑娘，我們不知道你表哥是誰，何況就算是知州夫人，在自己鋪子拿商品她也付錢的……”黃嬸子相當無奈，替夫人賣了這麽久的東西，這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無理的客人</p>

尤嬌嬌手裏拽著盒子不放，全副精神都用來罵人了，自也沒發現背後多了一個人</p>

“我告訴你，我表哥就是欽州知州原墨秋！我在表哥心裏是什麽地位，你說的什麽夫人能和我比嗎？”</p>

這話顯然不把知州夫人放在眼裏，艾籬兒微微攢起了眉，心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益發濃重</p>

“這……”黃嬸子卻有些被嚇著，這姑娘開口閉口就不把知州夫人放在眼裏，是自己可以得罪的嗎？</p>

瞧對方慫了，尤嬌嬌更是得意，直接下起命令來了“除了這些首飾之外，你們不是還有賣衣裳？還不快些把最新最好的拿出來給我挑？”</p>

黃嬸子連忙解釋，“小店已經不賣衣裳了，現在獨賣飾品……”</p>

但尤嬌嬌可不聽她解釋，她紆尊降貴來到這小鋪子裏，首飾只是意外之喜，她真正想要的是衣裳啊！這鄉下的死老百姓居然不賣給她？“你這是瞧不起我了？信不信我告訴表哥，讓你立刻沒了工作！”</p>

黃嬸子支支吾吾，也不知該怎麽辦了，突然背後傳來的聲音，柔似天籟，將她從這窘境中解救出去</p>

“表妹前來小店，有什麽事嗎？”</p>

是知州夫人！夫人來了！黃嬸子從沒有如這一刻般覺得，夫人不僅長得像仙女，根本就是仙女！</p>

艾籬兒出聲，不只是想替黃嬸子解圍，也是因為尤嬌嬌提的要求，鋪子裏已經無人能替她解決了</p>

她默默出現，讓尤嬌嬌嚇了一跳，沒料到艾籬兒居然在鋪子裏，這可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下她面子的好機會？</p>

尤嬌嬌眼珠子一轉，隨即細聲細氣地嘲諷起來，“哎喲，原來表嫂你在店裏啊？身為知州夫人還拋頭露面做生意，這樣可不好看呢，豈不是丟我表哥的臉？”</p>

“是嗎？你表哥沒有說耶！”艾籬兒偏著頭，突然轉向外頭探頭探腦圍觀的群眾“你們說，我不好看嗎？”</p>

外面群眾哪個沒受過知州的大恩？哪個不喜歡美麗善良的知州夫人？自然是眾口一詞地道——</p>

“夫人是仙女啊！怎麽會不好看？”</p>

“我這輩子就沒看過比夫人更好看的人呢，知州大人與夫人那就是天生一對……”</p>

“不管什麽人站在夫人身邊，馬上就被比得像地上的雜草一樣呢！”</p>

百姓之中，自也有人看不過尤嬌嬌的氣焰，趁機踩她一腳，被比做雜草的尤嬌嬌簡直氣炸</p>

艾籬兒這才放心地看向尤嬌嬌“還好還好，大家不覺得呢！表妹你多慮了，如果你擔心不好看的問題，娘教過我相由心生，你只要別這麽常生氣，就會變漂亮了，你沒看黃嬸子都被你嚇著了？”</p>

即使艾籬兒再單純，如何感受不到尤嬌嬌的怒氣？尤其那怒氣還是帶著惡意的，但她知道尤嬌嬌身分特別，這陣子原氏母子對尤嬌嬌的優待及隱忍，她也是看在眼中，所以艾籬兒是相當真心的勸告她</p>

然而聽在尤嬌嬌耳中，那就是赤果果的諷刺了！這艾籬兒不過長了張漂亮的臉，居然還嘲諷她醜？</p>

尤嬌嬌咬牙切齒道：“哼！那麽容易嚇到，不就是表嫂你管理無方了？我尤嬌嬌可是原墨秋最親的表妹，在這店裏拿點東西又怎麽了？居然要我付帳？還有店裏的新衣裳竟敢不賣給我，真不知表嫂你怎麽管教下人的？這種人就該攆出去！”</p>

又被說了一次要趕她出去，黃嬸子簡直要哭出來，急著向艾籬兒解釋道：“夫人，這位姑娘拿了快三百兩的木簪與貝殼首飾，小的做不了主，而且店裏真的沒有賣衣裳了，她偏要胡攪蠻纏……”</p>

尤嬌嬌瞪大了眼，一只手指差點沒戳在黃嬸子的鼻頭上“你說我胡攪蠻纏？我馬上讓表哥治你的罪……”</p>

艾籬兒連忙把黃嬸子拉到自己身後“表妹你別激動啊，才說生氣會變醜，你又生氣黃嬸子可沒說錯，她是好心勸你，相公對於竊盜搶劫這類罪名，抓很嚴的……”</p>

“誰竊盜搶劫了？”尤嬌嬌又氣又急地截斷了她的話</p>

艾籬兒不語，黃嬸子也不語，屋外圍觀的群眾更是無言以對，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看向尤嬌嬌手裏那個木盒</p>

還說沒有搶劫，這不就是證據嗎？</p>

尤嬌嬌簡直要被氣哭，她明明是想來耍耍威風的，怎麽莫名其妙被帶到溝裏去了，還落得了個竊盜搶劫的名頭？</p>

“你……艾籬兒，你一介村姑出身，不可能買得起鋪子吧？這鋪子肯定是我表哥出銀子買的，那就是我表哥的產業了，鋪子裏所有的東西都該是我表哥的，我想要什麽表哥都會送我，區區幾樣飾品衣服，何足掛齒？”尤嬌嬌氣急敗壞</p>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鋪子裏，沒聽相公說要送禮啊……”艾籬兒一臉納悶，忽然問著旁邊的黃嬸子“相公今天有來？”</p>

“沒有沒有，大人沒有來，也沒有交代要送禮”黃嬸子連忙搖頭</p>

於是艾籬兒、黃嬸子，以及外頭的圍觀群眾，又看向了尤嬌嬌手上的盒子</p>

還說沒有搶劫？</p>

眾人的質疑對尤嬌嬌簡直是奇恥大辱，現在還沒有哭出來，她已經覺得自己很堅強了</p>

所以她惱羞成怒，尖誚地反擊了回去“想來表嫂還不知道，表哥十六歲那一年在東海遇到海難，是我將表哥救回來的，對他有救命之恩呢！所以我們兩個人的感情，恐怕比表嫂你想像的要堅定多了，還差點論及婚嫁，要不是你從中作梗，如今的知州夫人應該是我才對，所以我拿他點東西怎麽了？你拿表哥的名頭來壓我，沒用！”最後一句話，尤嬌嬌簡直是怒吼出來的</p>

如果提到別的事，艾籬兒可能會由著她隨便罵，但提到原墨秋的海難，艾籬兒可就不得不多說一句了</p>

“那個，表妹啊，你說你在海難中救了相公，可是由海中將他撈起來？”</p>

尤嬌嬌頓時語窒，跺了跺腳怒道：“當然不可能了！誰有那種本領？表哥是我在沙灘上救回來的……”</p>

我就有那種本領啊……艾籬兒在心裏月覆誹，又問道：“你親自在沙灘上發現相公的？”</p>

那一幕艾籬兒可是親眼看著的，在海灘上發現原墨秋的明明是幾個兵士，沒有什麽小姑娘之類的啊！</p>

“那……是我爹的巡岸兵先發現他，才叫我去救他的……”尤嬌嬌自己說來都有些心虛，但還是硬撐著氣勢，因為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很多人都知道，她扯謊沒有意義</p>

其實，她只是第一時間守在表哥床邊，等他由昏迷中醒來而已</p>

艾籬兒可不是幾年前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傻姑娘了，她在原墨秋的書房看了很多書，又跟在吳氏身邊手把手學，原墨秋更是天文地理無所不知，只要她想知道的都教給她，她現在懂很多東西了</p>

所以她直言道：“當年我公公駐萊州水師營，巡岸兵應該是他的人吧？什麽時候你爹一個萊州知府也能管水師？何況這樣說起來，相公是巡岸兵救的啊，總不可能當時他們發現了鎮海侯世子昏迷在沙灘上卻扔著不管，還先離開去叫你過來救人吧……”</p>

然後就有人以自己是救命恩人的姿態自居了呢！</p>

屋外的百姓也都聽懂了，望向尤嬌嬌的眼神都有些鄙夷了</p>

這簡直千夫所指，估計原家也是知道實情的，只是厚道沒有說破</p>

尤嬌嬌這個救命恩人當了那麽多年，也享受了原家一堆的好處，現在被揭去這層遮羞布，終於受不了了，嗚咽一聲大哭起來，推開外頭觀看的群眾們就沖出了鋪子外</p>

跑的時候，還不忘把手裏的木盒抱得緊緊的</p>

大夥傻眼的看著她逃了，卻也沒有追去，畢竟……畢竟這個是知州大人的表妹啊……</p>

“還說不是搶劫！”有個人沒腦子的喚了出來，居然還得到了四周人的認同</p>

“夫人，這怎麽辦？”鋪子裏的黃嬸子無奈又緊張，這東西是在她看店時被搶走，莫不成要算在她頭上？</p>

艾籬兒輕輕嘆息，她已經認真地勸了表妹，怎麽表妹還是拿了就跑？這樣夫君究竟該不該懲罰她？若他網開一面，今日眾目睽睽，夫君可是大力打擊盜匪的，又該如何向百姓交代？</p>

“無妨，她拿走多少東西，錢我這裏先補上”艾籬兒無力一笑，又看向門外的群眾“真是抱歉了，今日魚兒小鋪可能得休業一日，請大家暫時先散去吧！”</p>

損失了這點東西，對艾籬兒並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只是……尤嬌嬌的話，多多少少在她心裏留下了痕跡，這種閉塞的感覺，怎麽這麽難受呢？</p>

然而百姓們不管基於愛護知州夫人的立場，或是基於挖掘隱私的立場，都沒人想就這麽離開</p>

其中比較大膽的就直問了，“夫人，最近城裏常有謠傳原大人與他表妹似乎……藕斷絲連，準備再續前緣？夫人你……”</p>

艾籬兒搖了搖頭，開口打斷了他“你們想問我這事是不是真的吧？其實我知道相公與表妹是清白的，可是以後會怎麽發展……”</p>

她一個擡眸，眼光迷離地望向衙門的方向，這還是她化身成人後，第一次對自己的選擇感到如此迷惘</p>

“……我也沒有答案”</p>

一如往常，原墨秋下衙回到府裏時，已是夜闌人靜時分</p>

吳氏習慣早睡，不會等到他下衙，但艾籬兒不同，無論多麽困頓都會等到他回府，在他進房後喚一聲甜兮兮的相公，然後嫣然一笑，再撲進他懷裏溫存一番</p>

這樣的她總讓他想盡辦法每天回府，而不是如以前那樣，讓衙門的事絆住一次就是個把月</p>

勞累了一整天唯一的安慰，也就是她的迎接了，原墨秋想著她美麗的笑顏，不由加快腳步，果然他來到房門前時，窗內還透出燈光</p>

然而當原墨秋進門時，卻沒有了熱情的擁抱以及充滿喜悅的呼喚，讓他整個人都難受起來</p>

他心心念念的人兒，並未過來迎接他，而是背對著他躺在床上，薄薄的被子上下微微起伏，突顯了她玲瓏浮凸的曲線，卻也洩露了她並沒有入睡的事實</p>

原墨秋輕輕一嘆，他其實心裏清楚，清楚她今夜為何如此反常</p>

他舉步走到了床畔，在床沿坐下，接著沈默地由背後將她擁入懷中</p>

艾籬兒嬌軀微顫，卻是極不自然地慢吞吞回頭望他“相公？”</p>

他扶她起身坐正，兩人坐在床鋪上面對面，他方正色問道：“你今天沒有在房門口迎接我？”</p>

“我……”艾籬兒早就為此想好了各種理由，諸如她今天太累、她今天不舒服、她不小心睡著……然而話到了唇邊，沒有扯謊習慣的她，欲言又止了半晌，還是老實地回答，“我不想迎接你啊……”</p>

她幽幽地望著他“相公，我今天心情不好，總覺得看著你，我一定笑不出來，就想著不如裝睡吧！說不定明日朝起，我又能看著你毫無芥蒂的笑了”</p>

所以現在是有芥蒂了？原墨秋心頭一揪，又抱得更用力了些“你不要在意城裏的那些傳聞，我保證再過一陣子，這件事就會解決……”</p>

“我不是因為那個心情不好的……”在他炯炯的目光之下，她說得自己都心虛“……或許有一點兒吧？”</p>

“尤嬌嬌今日去魚兒小鋪鬧事了？”原墨秋突然說道</p>

艾籬兒點點頭，但一會兒又搖搖頭，訥訥說道：“也不算鬧事，她只是拿了一些商品不付帳，我勸她別拿，好像還把她氣哭了，我都不知道她哭什麽，明明東西被搶走的是我啊……”</p>

原墨秋其實已由手下那裏知道發生什麽事，艾籬兒的鋪子，他豈可能沒有派人暗中保護？那尤嬌嬌分明是想打著他的名號去占便宜，要知道她被尤承恩寵得刁蠻，在萊州也是個橫著走的主，偏偏現在遇到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艾籬兒，反應總是和人截然不同，尤嬌嬌所有的刁蠻全都撞了墻，神仙都能給整哭</p>

原墨秋有些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都不知道該不該同情一下尤嬌嬌了</p>

“如果之後尤嬌嬌對你還有什麽要求，你大可不必理她，讓她來找我說”許是他這陣子寬待尤嬌嬌，將她的心養大了，居然欺負到他媳婦頭上來？</p>

他能忍耐她在城裏散布兩人暧昧的謠言，不出面否認自有其深意，但絕不能容許她動艾籬兒一根汗毛</p>

於是他從懷裏掏出了幾張銀票“這些銀兩你收下，尤嬌嬌幹的好事，沒道理由你來負擔”</p>

艾籬兒搖了搖頭，將銀票推了回去，然後埋首在他懷抱裏，或許這樣不看他的臉，她的話比較容易說出口</p>

“其實尤嬌嬌說的對，魚兒小鋪是你出的本錢，她身為表妹想要免費在店裏拿東西，好像也沒有錯？可是如果這帳是我付的，我還能告訴自己，就當我送給她的，畢竟你以前在萊州時，沒少受姑姑姑丈的照顧</p>

“可是如果我收了你的銀票，尤嬌嬌拿走的東西，就變成你送的，我……我不喜歡你送東西給她”她的聲音有些悶，並非是因為臉埋在他的胸膛，而是她的心情壓根就不開朗</p>

原墨秋眉頭深深鎖起，撫模著她的長發，久久才逼出一句話</p>

“我本來就沒有送過她任何東西，你若不喜歡，以後也不送了”他說</p>

“不，你想做什麽就做，不要因為我改變想法”艾籬兒將臉埋得更深了，聲音甕聲甕氣，但原墨秋總覺得自己聽到了她的哽咽</p>

“我問過小蝦，她說我現在這種情緒叫嫉妒我不喜歡尤嬌嬌老是黏著你，不喜歡她開口閉口就是表哥，不喜歡她盛氣淩人認為我這村姑配不上你，不喜歡那些你們要再續前緣的傳聞……</p>

“可是我知道這樣不對我其實是相信你的，但不知為何你對尤嬌嬌的特別看待，我始終無法釋懷，心裏忍不住難受父……有人和我說過，嫉妒會使人醜陋，所以我一直叫自己不要嫉妒，卻又忍不住，我……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p>

她與原墨秋成了夫妻，一開始是極為生疏的，但尤嬌嬌卻是他的青梅竹馬，了解他從小到大的一切，能很自然的與他親近尤嬌嬌也真的差點嫁給他，自己與他的親事卻是皇帝逼的，這樣說起來，在親近的程度上，她好像真比不上尤嬌嬌</p>

一想到這個，她又郁悶了，明明她從來不會這樣鉆牛角尖的</p>

可能因為對象是他吧？只要遇上他的事，她都不像自己了</p>

原墨秋拍拍她的背，心都要疼死，卻也不敢擡起她的臉看個仔細，因為他怕萬一自己若見到她眼眶泛紅，心中某個重要的計劃就會瓦解</p>

這個傻丫頭，竟不知道他因為她說到自己嫉妒而心花怒放，卻又因她的自責，不舍地喉頭都酸了起來</p>

“嫉妒是一種正常的情緒，你會嫉妒尤嬌嬌，代表你重視我，我高興都來不及，又怎麽會覺得你醜陋？”他這並非安撫，而是真心話</p>

他曾經捫心自問她喜歡自己什麽？想來想去也只有自己這張臉能令她迷戀了，但再好的顏色總會老去，他又能靠這個吸引她多久？現在聽到她會為了他嫉妒，代表她對他的喜歡早已不再只是皮相，而是深入到了情感的層級，如何能叫他不動容？</p>

以前覺得她單純天真，說不定連吃醋都不會，面對他時永遠歡聲笑語，現在知道她原來也會介意、會難過，那他的計劃便要做些修改，得加快腳步了</p>

她或許愛得純粹，沒想過在他心中占據最重要的位置，但她自己卻不知道，她的所做所為，卻讓他漸漸將她放在了那個位置，又怎麽舍得她為了這等煩心之事痛苦？</p>

“那你……真的不會與尤嬌嬌再續前緣吧？”艾籬兒突然心虛地問</p>

她真的……真的相信他的，但這個癥結就是一直令她糾結，既然他說妒嫉是正常的，那麽她向他要一份安心，應該也是正常的？</p>

然而原墨秋卻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就這麽擁抱著她，沈默了良久，久到艾籬兒都以為他是不是睡著了，才聽到他低沈的嗓音問道——</p>

“你現在是不是一見到尤嬌嬌就難受，完全不想和她處在同一個屋檐下？”</p>

艾籬兒很想說沒有，但身體已經本能地點了頭</p>

原墨秋把她的臉蛋從自己懷裏挖出來，閉上眼輕輕地吻了一記</p>

“那麽你就不要再管她的事了，不如出去玩玩，眼不見為凈，也不必再受她的氣我在海邊有一戶別院，後門出去就是海灘現在天氣正舒適，你可以去那裏玩沙踏浪，看潮起潮落，等你玩夠之後我就去接你回來，我保證那個時候，家裏不會再有任何令你煩心的人出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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