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浮塵雖然現在不如從前那般能耐，但這六百多年也不是白混的，還是有些門路手段打聽到萬鶴的消息。

雖然傷痕累累，付出了很大代價。

但在坐上去往萬鶴身邊的列車時，他覺得一切都微不足道。

那輛能通往任何地方的人鬼妖列車，柳浮塵為了坐上去，給了蛇婆一只眼睛，他的眼睛。

“嘶嘶嘶，真漂亮啊你的眼睛！呵呵呵，坐穩了，我們要去妖界了！到了那裏，可別害怕的尿褲子哦，哦呵呵，那地方可嚇人了！”蛇婆扭了扭拖在地上的下半身，怪笑著將柳浮塵的眼睛塞到了自己眼眶裏面說道，眼睛就變成了雙瞳。

褐底花朵連衣裙底下是畸形的雙腿，雙腿上面長了青色的蛇鱗。

列車窗戶外面是無盡的黑夜，跟呼呼的冷風。

不見星星，不見月亮。

“先生，我很快就能到你身邊去了。可能……有些醜，希望先生別嫌棄。”柳浮塵靠窗坐著被風吹的有些冷，攏了攏紅衣，說到後面一句，停頓了一會，垂著眸子，右手輕輕的撫了一下空空的右眼。

列車外頭的冷風刮的更厲害了，像刀片一樣刮在人臉上。

也吹起柳浮塵柔順的墨發，飄蕩著。

正如柳浮塵激動又忐忑的心。

“先生也會想念我麽……哪怕一點點哪怕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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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柳浮塵竟然能找到我，明明我已經吃了他的三魂六魄，他不應該記得我才對。

還真是是個癡兒，怎麽來的想想也知道，人間是有列車的傳聞的，不過也就那麽幾個老鬼知道。

能找到烏山才是真付出了代價，妖怪可沒那麽好相處。

我仰風而站，擦了擦嘴邊的血，看著柳浮塵紅著眼睛奔向我，也看清了他少了一只眼睛，跟他身上的血跡。

“先生……”柳浮塵帶著哭腔，將腦袋埋在我胸膛上，雙手從背後扣到我肩上。

眼淚將我身上的血也暈染開來。

我身後的是一具白骨，我真身的白骨。

肉被我吃了個幹凈，唯獨一雙眼睛還沒來得及吃。

如今給柳浮塵倒是合適。

他眼睛那顏色灰蒙蒙的，我看著也不怎麽喜歡，還是像人一樣的眼睛黑白分明比較好看。

於是我挖了白骨上的眼睛，給了柳浮塵。

而柳浮塵唯一那只眼睛，被我收到戒指裏面。

“那天我吃了你的三魂六魄，現在我還你一滴血，這滴血抵過你六百多年修為有餘。”我抽了一絲金丹的能量附在那滴血上，註入柳浮塵的眉間心，成了他眉心的一顆紅痣。

“先生……”柳浮塵抱我抱的很緊，指甲都不留心冒了出來，泣不成聲。

烏山頂上的風，似乎更大了，將他的哭聲都飄遠了。

因為妖界沒有陽光，所以我變出來一盞燈，提著走在前面照亮回去的路。

而柳浮塵抓著我的衣角緊緊跟在後面，偶爾喚我兩聲。

“先生……我有些怕黑。”

“我不是點了燈？”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很怕冷的樣子，縮縮的，楚楚可憐的望著我。

烏山確實是比其他地方要冷一些，普通妖怪都不輕易來這，所以我才把真身藏在烏山。

“過來。”我讓柳浮塵靠近了一些，然後將他變成七八歲兒童身材，單手托臀抱在我胸前。

柳浮塵輕笑了兩聲，白白軟軟的兩條胳膊緊緊摟住我脖子，臉也跟著蹭了蹭。

“先生比以前好親近了些呢……”柳浮塵聲音刻意變得軟糯，顯得更像個小孩。

我不做聲，只看著前面下山的路。

“先生能不能再哄哄我？我好喜歡聽先生哄我~”柳浮塵往我耳朵吹氣撒嬌道。

“第一次覺醒我哄你，為了利用你。因為覺醒沒多久我就會失去記憶等待第二次覺醒。失去記憶的我跟普通人沒什麽兩樣，只能哄著你守著我。”我突然停下腳步，提起當初的事情。

“這一次，我又哄你，吃了你三魂六魄。我每次哄你，你都要付出代價。”我笑的意味深長，看著變安靜的柳浮塵。

“如果你再吵，我就把你丟在這烏山。永遠與黑暗跟寒風作伴。”

沒有陽光，沒有我。

“不要！先生我錯了……我不吵了……”柳浮塵驚慌的喊了一聲，然後低頭悶聲悶氣的說道。

幽幽的綠色燈光，灑在人身跟地上。

我慢步走著，踏在燈光上，下膝的白袍跟腰間掛的黑鶴掛飾都隨著步子晃動著。

“先生，其實，我從來沒有恨過你……”柳浮塵小聲說著，又道：“我一點都不後悔，一點都不怨，因為是先生。先生，我愛你。”

我當沒聽見，面無表情抱著他提著燈繼續走，結果突然兩片軟軟涼涼的唇瓣貼到了我脖上。

帶著莫名的一股香氣。

讓我心頭有一點異樣。當初或許不該留下他的癡，應該留下其他一魄。

但我會放他嗎？哈哈，怕是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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