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佃魚炒粿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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佃魚炒粿條

“殿下,如今梁岳文父子已帶兵追至越州。算著時間,今夜便是圍攻皇城的絕佳時機。”霍玄看著墻上掛的地圖,熱血沸騰地說著。

蕭璟川漫不經心地坐在椅子上,綴了口茶,仿佛在看一場滑稽的表演一般,他倒是覺著,霍玄要是有他的身份地位,野心會比他更大。

“霍城主推演的在理,只是就算他們追上了,我手中的兵馬也足以同梁岳文抗衡。”

他話鋒一轉,道:“眼下關鍵的是霍城主可要看好你那不爭氣的大兒子,要是因為他誤事,你知道會有什麽下場的。”

霍玄表情一僵,趕忙說道:“殿下放心,我把他關了起來,派人盯著。絕不會讓這逆子逃出來,誤了殿下的大事。”

“你知道便好,事成之後,我承諾你的那些東西,一個都不會少了你的。”

蕭璟川起身雙手負在身後,似是在說一件異常簡單的事,“我聽聞苗疆有情蠱,中蠱者對施蠱者一心一意。一旦中蠱者心生二念或是背叛,情蠱就會被喚醒,在中蠱者五臟六腑都會被啃噬,直至七竅流血而死。”

“你去替我將這情蠱尋來,我有用。”

霍玄大半輩子都在博塔任職,哪裏聽說過這樣的東西,但他不敢違逆蕭璟川的話,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殿下交代的事,臣定當盡心竭力去辦。”

蕭璟川擡手一甩寬大的衣袖,滿意地笑著離開了。

對於紀允茉,他心裏清楚,即使不能通過日常相處打動她,那下蠱這樣的法子,也不是不行。

他只愛他自己,對於旁人向來只有占有和利用罷了。

一旦對方沒有了價值,便是可以隨手丟棄的棄子。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這期間蕭璟川一次都沒來看過她,紀允茉常常蹲坐在床邊,雙臂抱著小腿,背靠床沿,就這麽盯著窗子發呆,看太陽升起再落下。

每天都有人定時給她送來上好的飯菜,她沒有反抗,也沒有將那些飯菜摔在地上,每次都吃得幹凈。

只是那些送飯菜的丫鬟裏,沒了沈翠兒的身影。

今天是第三天,是她和沈翠兒約定好能再次見面的日子。

從早上開始,紀允茉就在期盼著了。只是沈翠兒沒先盼來,蕭璟川倒是一早端著盤糕點進來了。

“我叫人做了竹葉飲,怕你晚上熱的睡不著,喝些去去暑氣。”他說的話如此輕松自然,就好像紀允茉不是被他困在這裏,真是他府上的貴客一般。

“呵,二皇子殿下倒是還有閑心思做這些。不忙你該忙的事情去了?有時間來看我?”

紀允茉還是那副絕不屈服的樣子,她看著眼前這碗飲子,聯想到外面戰火紛飛,或許眾多百姓都吃不上一口飽飯,可蕭璟川這樣的人,竟還能悠閑度日。

蕭璟川沒有回答她,他向來都十分謹慎,自然不會主動對紀允茉說外面的戰況,他坐在紀允茉身旁,道:“我原以為你會抗拒、絕食,但聽人說你這幾日胃口不錯。”

紀允茉說的直接,“我又逃不出去,不如讓自己過得舒心一點,何必自己折磨自己呢?”

蕭璟川聽後笑了,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起初,他只覺得紀允茉這個人,有那神奇會發光的系統在,沒想到她本身也這麽的有趣。

“笑什麽?我說的都是真的。”她的視線掠過蕭璟川,看著窗子上樹影的位置,估摸著送朝食的人要過來,她當即就說道:“還有其它的要交代嗎?沒有的話就走吧,我見了你就煩。”

蕭璟川沈默半晌,今日來只是繼續試探她的態度,看她有沒有絕食,見她狀態還不錯,他只是又交代了一遍,“竹葉飲子記得喝。”

“假惺惺。”紀允茉小聲吐槽著,門被他推開的瞬間,沈翠兒正正好端著朝食來了,她與蕭璟川碰了個面。

沈翠兒低著頭,行了一禮後道:“奴婢不知殿下在,驚擾了殿下與姑娘談話,實在該死,實在該死。”

“今日廚房熬的湯看著不錯,進去吧。”蕭璟川打開湯碗的蓋子,瞥了眼,這才擡腳繼續往外走去。

沈翠兒低著頭,又轉身對著他的背影行了一禮,才將飯菜給紀允茉端了進去。

兩人互相看了眼,彼此心領神會,約莫著蕭璟川走遠了,沈翠兒才從袖中將提前打好的鑰匙摸了出來,塞給紀允茉,壓低聲音說道:“紀姑娘,這把鑰匙能打開你腳踝上的鐵鏈。今日戌時你哥會來救你,到時候我也會幫你們的。”

“後門有人接應,備的有馬車,你們上車出城後就安全了。”

“紀姑娘可一定要將鑰匙給收好,切莫丟了,或是被發現了。”沈翠兒不放心地再次叮囑著,見紀允茉鄭重地點點頭,她又道:“蕭璟川今日會帶兵出府去,今日府中防守會比往日減輕許多。故此我們商議了,戌時動手,救你出去。”

她說完,便匆匆離開了,生怕多待一秒就會惹人懷疑。

紀允茉還想說些什麽,她都來不及去聽,只是對於這一次的出逃,她還是不確信到底是不是蕭璟川試探她的陷阱。

她糾結了一整個上午,午食被人送來時,也根本沒心思去看上一眼,直到送飯的丫鬟將食盒打開,取出那些碗碟。

熟悉的香味兒喚醒了這具身體內心最深處的記憶,她擡眼看去,是一碗佃魚炒粿條。

而紀旭辰最拿手的一道菜便是這佃魚炒粿條,原主兒時身子弱不經風,時常得喝那些苦的讓人皺眉的湯藥。

每次她各種推脫不願喝藥時,紀旭辰都會尋各種糖果糕點塞給她,答應她喝完藥之後,給她做她最喜歡吃的佃魚炒粿條。

要想做好這佃魚炒粿條須得將火候和翻動的手法掌握的極好,做出來的佃魚和粿條既不會都碎成糊糊,也不會黏到一起去了,稍有半分不對,便失了口感,就不好吃了。

紀旭辰不過比原主大三歲,早早擔起兄長的責任,常伴在原主身側,連這道菜也是他學著非要親自做給原主吃。

許是原主體弱的緣故,他對這個妹妹偏愛至極。

只一口,紀允茉便嘗出了,這佃魚炒粿條就是紀旭辰做的,記憶中的味道再次出現時,情感也跟著湧了上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幸好那端飯菜過來的丫鬟將碗筷擺好之後便出去了,紀允茉不用擔心自己這副樣子被誰看了去,她心裏悶悶的,卻也因為這一口吃的,真正確信今晚的出逃計劃不是圈套,是真的有人來救她。

是紀旭辰真的還活著。

她緊緊攥著沈翠兒給她的那把鑰匙,腳踝上的鐵鏈磨著皮膚,每走一步都是鉆心的痛,她恨不得立馬就逃出去。

紀允茉看著窗外陽光的移動,推算著時間,她的心裏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先前看小說主角穿越都是帶了個關鍵時刻能幫得上忙的系統,一次又一次將危機化解。

可她這系統,除了管養魚養蝦,別的什麽都不顧。

每一次遇到危險,她都要靠自己,或是有人能及時趕到救下她。每一次都是與死神擦肩,在書中故事節點死了,就是真的死了,連現實世界都不可能再回得去。

是以,紀允茉格外的惜命。

她不知道自己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多久,天色是什麽時候暗下來的。

在聽到‘咚’的一聲悶響之後,門外把守的兩人瞬間倒地,紀允茉飛快地拿出鑰匙打開了腳上的鐵鏈。

沒有了沈重的束縛,她的腳步變得輕快起來,開門的瞬間,一人蒙面,身著夜行衣,在與她擡眼對視的瞬間,一把扯下面罩。

紀旭辰當即紅了眼眶,他聲色顫抖地說:“姝音,是哥哥來晚了。”

紀允茉撲進他的懷中,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抹去眼角的淚珠,擡頭道:“哥,我們快走吧!我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一刻。”

“好,我們走!”

兩人出了院門,與等在門口的沈翠兒匯合,一路順利地溜到後門。

馬車早就備好了,紀允茉同沈翠兒上了馬車,紀旭辰則戴上了提前備好的面具,重新將臉遮了個嚴實,而後駕著馬車飛速離去。

車輪滾滾轉動,走了約莫一條街,速度才稍稍慢了些。

夜風吹過馬車窗子的布簾,露出一角陌生的建築來,紀允茉舒了口氣,從三人逃出府的整個過程中,她都提心吊膽,生怕會被蕭璟川手下的人有所察覺。

“可算是從那鬼地方逃了出來。”紀允茉拉著沈翠兒的手,說道:“翠兒,真是太謝謝你了。”

“紀大哥幫了我們家那麽多忙,這些事也是我應該做的,咱們能平安逃出來就好。”

紀允茉點點頭,她剛重新坐了回去,一只箭便射進了馬車中,釘在她的腳邊,再偏上半分,她的右腳就要被箭射穿了。

棗紅馬應聲受驚,前蹄揚起,車子跟著晃動,紀允茉同沈翠兒雙手稱著兩側,努力不讓自己掉下車去。

紀允茉剛想擡頭出去看發生了什麽,就聽到紀旭辰沈聲道:“待著別動,哥去對付他們。”

蕭璟川一身玄金盔甲,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二十來人,他道:“我就離府一日,紀姑娘便這般想我,竟出來尋我了?”

他像是早就知道了他們的出逃路線一樣,帶人堵住了他們。

紀允茉聽出了蕭璟川的聲音,暗罵了句,“呸,真是不要臉!”

“他怎麽就這麽的陰魂不散。”

紀旭辰握著手中的利劍,即使在人數上他絲毫不占優勢,也沒有半分的怯意。

“與其垂死掙紮,不如繳械投降,我也好給你留個全屍!”蕭璟川帶著絲得意,惡狠狠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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