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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蒸金鼓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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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蒸金鼓魚

沙拉買提家較為簡陋,堂屋裏除了一張木桌,幾把木凳,再就是東北角支起的燒火爐子,泥爐上還放著鐵質的燒水壺,水壺燒早已發黑。

幾人圍坐在不到半米寬的木桌前,紀允茉將魚籽魚泡放在桌中央,沙拉買提端著盛好的米湯,一手一碗,放了下去,轉身小跑著又去盛了。

紀允茉正想轉身過去幫他,卻被阿依木叫住,“紀姑娘,不用管他,這活兒他一個人幹,能行的。”

“坐下來吃飯吧。”阿依木搬開一旁的木凳,“本來你是客人,做菜這些活兒就不該你去的,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我也喜歡做菜。”紀允茉拿木勺給她舀了一大勺子的魚籽魚泡,道:“阿嬸兒別嫌棄這些魚下水,這魚籽魚泡可是魚身上的寶貝,同豬肝豬心那些東西是一樣的。”

她怕他們會嫌棄不吃這些東西,主動舀出一些,試著讓她嘗嘗,就像霍炎辰一開始並不能接受花甲粉絲煲一樣,有些東西須得是嘗過之後,才知道它的好吃。

阿依木接過她遞來的碗,拿起筷箸,毫不猶豫地夾起一塊,“這東西啊,確實是個寶,不過我只會擇幹凈了,拿去和魚肉一起燉湯。這樣的做法,我倒是第一次見。”

恰好,沙拉買提也將另兩碗米湯端了過來,一碗給巴哈爾古麗,一碗留給自己。

堂屋與廚房隔著一道布簾,他端著米湯過來的時候就聽到了紀允茉說的話,笑道:“阿姐,你不用擔心這些。之前我受了風寒,阿娘就常拿鯽魚,還有魚籽魚泡給我燉湯喝。”

“倒是家中破舊,阿姐不嫌棄我們就好了。”

紀允茉忙放下筷箸,一口米湯咽下肚,“哪裏哪裏,你阿姐我也是窮苦人家出身的,談不上嫌棄不嫌棄的。”

她早就該猜到的,博塔本地糧食短缺,老百姓能吃飽飯就很不容易了,更別提吃上些魚肉葷腥的。

不是誰都想霍炎辰那般,出生便是含著金湯匙的,從不在吃穿上發愁。

“阿姐,這魚籽魚泡做的真好吃,香香辣辣的,一點兒也嘗不出腥味兒,比阿娘做的好吃多了。”巴哈爾古麗又夾起一大塊的魚籽,塞到口中,腮幫子鼓鼓的,奶聲奶氣地說著。

紀允茉聽後給她夾了許多,“好吃就多吃些,阿姐就喜歡做出來的飯菜能讓吃了感到滿意。”

“阿姐要是能經常來家裏做飯就好了,這樣我就有數不盡的好吃的了。”巴哈爾古麗說著,沙拉買提輕輕彈了下她的腦門,“你想的倒是美,阿姐那麽忙,怎麽可能天天來給你做好吃的。”

“你這孩子。”阿依木擦去她嘴角的油漬,言語間盡是溫柔。

紀允茉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也想起了自己在家時,爸媽對她千般的寵溺。

這樣的場面差點讓她忘記這次來的正事,她道:“阿嬸兒,我手裏有個活計,你想去幹嗎?可以帶著小妹妹一起過去。”

來之前的路上她就問了沙拉買提家中的情況,他的父親早早地去世了,巴哈爾古麗還小,阿依木帶著她,很多地方上工幹活兒,一見她是帶著孩子過來的,又沒有男人力氣大,就將人拒之門外。阿依木走投無路,只能做些針線縫補的活計,和靠著沙拉買提在酒樓幫工的工錢度日。

現下聽到這樣的事兒,又是博塔城中眾所周知的廚娘介紹的,阿依木自然是願意的,她道:“自然是可以的,不管是什麽活兒,只要能讓我帶著她,一起去。再苦再累,我都不怕的。”

“我這閨女還小,我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裏。”

紀允茉道:“我包下了個湖用來養魚,現下缺個能給看守在那裏的官兵做飯的廚娘,阿嬸兒可願意去?”

每日派人從博塔城中帶飯過去給那些官兵,自是麻煩又不劃算,還不如將這些路費,給能常駐在那裏的庖廚算在工錢裏。

“能,自然是能的。我雖說煮飯做菜的手藝不如紀姑娘,可倒也是能吃的。”阿依木看向她是,激動的雙手微微發抖。

若是有了這份工作,她再也不用等著沙拉買提辛苦地在酒樓幫工拿工錢養著她和巴哈爾古麗了,她的孩子沒有負擔了,可以為自己存錢了。



“哎,瞧瞧,難得買來的上好金鼓魚,每條都還活著。”努爾將裝水的木桶打開,桶中的魚兒還在吐著泡泡,聽到人說話,尾巴驚恐地用力甩出水花,向更深處游去了。

“這些魚可都是我一早起來趕路,走了三天才買到的。那商隊一路拿水養著,就這麽些活的了。”

有人搭腔道:“那這些魚的價錢指定不便宜吧?”

努爾將木桶蓋上,只留一條縫隙,“那是自然,咱們酒樓裏所買過的魚蝦,有哪個是太過便宜的?好的食材,讓食客們吃著也放心。”

“你說這是什麽話?能上咱們酒樓來吃飯的,不就是為了圖這一口嗎?”又有人反駁那人的話,自信十足地說。

“也是,也是。”

紀允茉剛去喝口水的功夫,回來就見一堆人圍在這裏,問道:“這是怎麽了?都圍在這裏,這麽熱鬧!”

努爾見她來了,才又將木桶蓋子打開,“紀小娘子,你快來瞧瞧,好生鮮活的金鼓魚!”

此話一出,紀允茉就知道,他定是又去采買到了新鮮的活魚,此刻正高興著呢。

她走近看了眼,笑嘻嘻地說:“太好了,今日酒樓又能上新新菜了!”

每次按季節買來一批新的魚,紀允茉都會根據買的魚,出一道新的菜式。而這些新買的魚也須得早吃完的好,放的久了,養不活,死了就失了新鮮。

“那敢情好,我們也都學學。”那些圍觀的庖廚個個臉上掛著笑,技術、手藝就是金錢,能學到諸多種魚的做法,他們自然也是樂意的。

“成!那就先將魚給處理好了。”

一群人紛紛挽起袖子,開始處理起魚。紀允茉去切了蔥絲和姜片來,拿了系統那處兌換來的陳皮,將陳皮切成細絲,放到一旁備用。

陳皮蒸金鼓魚的做法簡單極了,春季的金鼓魚油脂豐腴,拿來清蒸就再合適不過了。

處理好的金鼓魚拿鹽和料酒,將魚肉上都撒上薄薄的一層,揉搓均勻了進行去腥,放置半刻鐘水分差不多晾幹了之後,魚身上撒上陳皮絲,鐵鍋中的水開了之後,放上魚,再蒸上一炷香的時間。

掀開鍋蓋之後,撒上蔥絲,同時拿另一口鍋,油熱之後爆香姜片,而後將熱油盡數淋在蔥絲之上。

滾燙的熱油發出‘滋滋’聲,一下子將蔥香和魚肉的香味激了出來。

到這一步結束之後,紀允茉將魚端給了店小二,對圍觀的一眾庖廚道:“這陳皮蒸金鼓魚便做好了,很簡單的。”

眾人心裏默默記下做魚的步驟,回了自己的竈臺前,覆刻起來。

店小二將魚端到飯桌上之後,照例開始介紹起今日上新的菜系。

一身著灰布衣衫,腳蹬黑靴的男人道:“給我上一份,我倒要嘗嘗看這人人誇讚的紀小娘子做菜究竟有多好吃,我還不信了!”

他一腳踩在板凳上,滿臉的不屑,轉頭對一眾坐下吃飯的人道:“我看你們就是見識的太少了,吃過的東西自然也少。我周游各地,什麽樣的吃食沒嘗過?就做的這些東西,我敢說不及我嘗過的那些,萬分之一的好。”

店小二看他不是鬧事的,卻又格外的傲慢,忙道:“您坐,您坐。我馬上給您上菜。”

男人聽後這才將腳放下,轉身坐到對面的椅子上,店小二立馬拿了抹布過來,將他踩過的凳子擦凈,又一路小跑地去了後廚報菜。

等到陳皮蒸金鼓魚上來之後,男人拿起筷箸夾起魚肉嘗了口,魚肉鮮甜,混著陳皮、蔥油的香味兒,一時真叫他挑不出個所以然來。

可心中又念著羅素素交代的事兒,不免又從別的地方找突破口,他自小喜愛研究各種魚蝦,對金鼓魚這類魚也是熟悉的,知道它的魚鰭是有毒的,若是處理魚的過程中手指不小心被魚鰭刺傷了,手指會腫的很厲害。

想到這裏,他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將一多半的魚吃下肚,而後,右手撒開筷箸,捂著肚子,‘咚’的一聲悶響,躺倒在了地上。

“哎呦,你們這金鼓魚是沒處理好吧?吃了叫人腹痛難忍,額頭直冒冷汗。”他越說到最後,越裝作虛浮無力的,甚至嘴角開始冒起了白沫。

有人剛夾起金鼓魚放到口中,見他這樣嚇得連忙吐了出來,將筷箸扔到一邊。

人人都知河豚有劇毒,誰成想這金鼓魚,竟也有毒。

霎時間,甚至有幾名食客見狀,沖出了酒樓。來往送菜的店小二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忙去喊開薩爾過來。

而男人裝作嘴邊的白沫流個不停,雙腿蹬直了,躺在地上,雙臂不斷地抽搐著,一句話也不說了。

這個樣子的他,成功嚇走了一大批的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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