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第10章

待孟章回到青荇園,入園便看見一只誇張的轎子,通體褐紅,轎頂鑲嵌一只桐木朱雀,連簾子上的流蘇都有細細的朱雀靈紋,赫然告訴世人,這轎子裏的爺是朱雀家主——陵光神君。

這連谷雨都還沒到,這麽早來交接不是陵光神君的性子。孟章又轉念一想,陵光的孫輩出世也有一段時間了,莫不是來請他去喝滿歲酒的。

屋內解君正與一女子交流甚歡,那女子一身赤紅,發飾雖少卻極為精致,她和解君爽朗的笑聲直沖孟章的天靈蓋打架。

“陵光你孫女都這麽大了,你看看我連個嫂子都沒有。”解君抱怨道。

“你還是先管管你自己,你知不知道有人居然想通過我的手給你塞男人。”陵光血脈中帶著高傲自然看不上一般人家,“先不說我不收人,這次受碧霞元君盛邀,我孫女的滿歲酒要與山神宴同辦,所以特地來通知一下你,碧霞元君可是備了不少。”

解君猛地站起,問:“你說什麽?那我能不能不去!”

她不參加山神宴就是怕了碧霞元君給她介紹婚配,真是月上君都不比碧霞著急。

“什麽?你敢不去我孫女的滿歲酒?”陵光也急了,她也猛地站起來,她陵光神君與解君同主火如果能請到解君給她孫女授業,對她家族的勢力必是錦上添花,“你不去我也要請你去,我孫女的以後還要拜托你,可是你自己答應的。”

“酒後的話能信?”解君赫然一拍桌,她不是不願意教人,是真怕了碧霞元君。

“咳。”孟章聽在門外咳了一聲,推門而入一句:“陵光,恭喜。”

陵光連忙站起身作一揖,將手裏請帖遞給孟章,白了眼解君。

“驪山水患傷及百姓,你說這是驪山老母安排的?”陵光無意間扯到前幾日鬧得很兇的水患事件,孟章也是隨口解釋了一下緣由,“不會是驪山一帶近年來過得太好了,還是有人得罪驪山那位?”

“驪山老母所為我們也不用管。”孟章給陵光倒了一杯茶,款款而談,“如今這莫須宄、白檀出逃,有的亂子。”

“嘖,他倆一丘之貉。”陵光將愛憎分明擺在自己的臉上,“我會註意的,再過幾日便來與兄長你交接。”

孟章為四象首,陵光稱他為兄長。

主要是陵光受不住孟章那般正經,幹脆不在道那倆廝的長短,還是轉頭與解君閑談舒服,轉頭接過話茬:“時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解君你可一定要來。”

“啊,能不能……”

“不能!”陵光立馬回道,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解君,瀟灑而去。

孟章看著洩了氣的解君,也無法感同身受,畢竟碧霞元君從來沒有催過他的婚事,連月上君都沒有,但這宴會是必須要去,人家朱雀神君親自上面送帖子能不去?

“竹元,你還是認了吧。”

“大哥你也??”解君頓時無語。

解君應了陵光的邀,坐在那裏頭疼,想起碧霞元君一臉慈善的掏出那一疊子的名錄就覺得後怕,怎麽會有這樣慈面的黑心老人!解君的眉頭逐漸皺成一團:“如何是好啊……”

“竹元。”孟章喚一聲解君,問問飯食的著落。

解君緩過神,坐在那裏有氣無力地回:“近日的飯食不都是阿漓準備的。”

這位大將軍蹲在那裏抱著腦袋頭疼,等到上菜了,才稍微有點精神。

飯食悉數上場,自打解家兩小子去妖界孟章和漓就很少湊在一起吃飯,今個人都齊了,菜也齊了。

“這麽清淡的嗎……”解君盯著面前的清蒸鯽魚,真狠啊眼見著就放了點料酒和一些去腥的蒜姜,“真想往上撒把辣椒。”

解君趁著漓不在抱怨完清蒸鯽魚,又開始叨叨逼:“糖醋肉段,好。炸南瓜條,不錯。青菜湯,嗯……真就沒有點紅。”

她看完菜又宛如一洩了氣的人偶攤在座椅上,碧霞元君的手段還在腦內手舞足蹈,中午的菜還這麽寡淡,真是變相的折磨。

解滿見狀只好去端了一碟子的辣醬,他的胞姐是一個無辣不歡的人。

八仙桌上,解君不輕不重地吐出:“後頭幾天谷雨了啊。”

“嗯。”孟章頷首,剔去魚骨又輕飄飄地蘸了點白醋。

解君咬著筷頭:“那就明天出發去邊青山。”

“行李已備好。”解滿接過湯勺往解君的方向一放。

漓埋頭扒飯碗也不知這三個人牛頭不對馬嘴的在接什麽話,一想到早上無比尷尬的場面,他的臉就根本控制不住地紅。

解君註意到漓,她本就坐在漓旁邊:“阿漓不舒服嗎?”她的煩惱已經不能解決了,不如關心一下阿漓,挑逗一下這只小貓。

漓搖搖頭,將臉埋的更低了:“沒事……”

對面坐著就是原因,根本不敢擡頭看。

解君註意到這微妙的氛圍,瞟了眼她的大哥,孟章倒是沒事人的樣子。

“阿漓,你給我夾一塊酥肉唄。”

漓沒有反應過來擡眼張望了一圈,發現那盤子酥肉,將將要伸手去夾,這盤子肉在桌子的另一頭,有些夠不到,於是漓站起身。

孟章正好和漓打了個照面,兩人的視線恰巧撞上了。

“嗯?”孟章將面前的酥肉遞了過去。

漓立馬將頭低下,接過盤子,很憋屈,他感覺到解君就是故意的,不,解君絕對是故意的。

漓將那盤萬惡的酥肉放到解君面前,解君這貨根本不攔著自己臉上的幸災樂禍,笑意已經溢出來了!

“難不成她知道浴場裏的事情?”漓一下子慌了,可只能鎮定,就算這位缺德的解大將軍知道又如何,他也不能當著眾人面說:“早上我沒有闖入神君沐浴的地方!”

太缺德了,解竹元太缺德了。

漓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麽,就是埋頭吃,他的思維已經運轉過度了。

解君倒好,就差沒把“找樂子”寫在臉上,挑逗一個臉皮薄的害羞孩子真的太爽了。

想當年黃柏莊也是個臉皮薄的,雖然現在臉皮也沒有厚到哪裏去,但是總歸是熟了,沒有面前這位好撥弄。

孟章察覺了些,他不知道緣由,但也猜出了三分,只說了一句:“竹元你的傀儡馬能用嗎?”

解君楞了一下,她沒臉沒皮地笑了笑:“應該能用。”

“那你準備一下罷,我等會與漓一同下山,給他裁合身的衣袍。”孟章想起來答應漓要陪他這件事。

漓直呼不妙,這要怎麽辦,在眼前給這位神君打上叉,以表他看不到然後不尷尬嗎?怕是來不及了,他已經跟在孟章後頭,順著石板小路準備下山了。

孟章走得不快不慢,隔著漓三四步,給漓留下一個背影。

到了山腳,孟章突然轉過身,還沒有開口就變幻出一張面具,面具沒有什麽特別的,很普通,遞給上頭離他一只手臂距離的漓:“帶上。”

漓接過,乖乖地帶上面具,心想著:“要不神君也來一個?”

神君沒有帶,大搖大擺似的走進了鎮子。

漓本以為會引來百姓圍觀,沒想到百姓早就習以為常,有人見到孟章還會打招呼:“仙君下山啦!”

“嗯,下來轉轉。”孟章很自如地回答。

“等收成了,仙君一定要來俺家買新鮮的瓜啊!”

“一定。”

還有朝著漓打招呼的:“仙君,仙君,帶著面具做啥?”

漓知道那位大娘在和他打招呼,正要開口,孟章搶了話茬:“後輩臉皮薄。”

那位大娘爽朗的笑聲很有吸引力,她叉著腰,露出淳樸的感情:“仙君,不要害羞,這裏有剛剛摘的桑子要不來一籃子?”

“對對對,可甜了。”

“有正事要辦,勞煩您給他留著一籃子,回來路上買。”孟章自然幫漓擋了話,他與漓走得很近卻只是擋在漓前頭。手已經拉著漓了,話中卻是淡淡的客氣不失距離的感覺,像一滴晨露落在嫩葉上,恰到好處。

“好好好,仙君先去,不要耽誤了。”

孟章告辭了桑子,拉著漓進了不遠處的成衣鋪子。那掌櫃的看到孟章樂呵呵地搓著手,一副生意人客套氣:“仙君後面就是上次提到的公子吧,來來,仙君裏面請。”

漓捕捉到了“上次”一詞,擡眼看看前頭的孟章,又看看掌櫃,掌櫃立馬就笑了:“仙君適合淺色的衣服,來人啊,前幾天新做的拿出來。”

“上次下山是打算給你買的,可惜不知道尺寸,就只選了發帶。”孟章解釋了,雖然後頭他也估量出了漓要穿衣裳的尺寸,但是還是親自來比較合適。

“多謝神君。”漓感謝著這一份特殊的照顧,他現在能做的只有口頭上的感謝,似乎已經忘記了早晨的尷尬。

直到掌櫃的拿出衣服來,漓才註意起,這是給他選來著,畢竟他看到孟章早就已經坐在一旁喝茶了。

看了看,試了試,不卡身子就行,漓相信掌櫃的眼光。

選了一白一藍的衣裳,孟章在旁邊點點頭,他也不會選,所以早早坐下了。

掌櫃的直叫好:“仙君這一身絕了,雅致又襯托出身姿!”

孟章管他好不好看,買了唄,早點回去買桑子,萬一那大娘沒給留不就虧了?

大娘是守信的人,留了兩籃子,孟章也就提了兩籃子。

嗯,很甜。

漓吃了,是這麽說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