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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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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康寧被人按在懷中,臉頰貼在堅硬而富有彈性的胸膛上,隔著皮肉,她甚至能聽到男人和緩的心跳。

抱得太久了,胸前被風雪吹涼的衣袍都被她的呼吸重新烘暖。

康寧的臉上的溫度也被布料感染,開始不斷升高,胸腔裏的心臟跳動的速度開始加快。

一股熟悉的清冷氣息將她包圍,口鼻間盡是男人的氣息,康寧覺得自己被這股香氣禁錮得快要呼吸不上來。

她要溺死在蕭玨的味道中了.....

康寧開始小幅度地掙紮。

剛一動,一只冰涼的手就按在了她肩膀上,止住了她的動作,緊接著耳邊感覺到一縷濡濕溫暖的風。

“嗯?”

耳朵好癢,康寧往一旁避開男人離得過於近的臉,試圖和他講道理。

“蕭世子,可否把我放開?”

“你若答應我一事,我便放開你。”

“什麽事,您說。”

“留在府裏。”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康寧瞪大眼睛,恍惚覺得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她剛想生氣,卻突然又想起眼前人是個醉鬼,和醉鬼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這是蕭世子的家,不是我的家,我留下,於禮不合。”她嘴上安撫著,身體卻在暗中使勁,想要趁其不備,逃出男人的桎梏。

哪知男人好似知道她的想法,將她抱得更緊了。

“這裏也可以是你的家。”

話題又繞回了最初的起點,康寧讀懂了這句話裏的隱藏意思。

他還是想讓她留在府中做他的妾室。

就算是醉鬼也沒有資格再在她耳邊說什麽做妾的鬼話。

虧得她剛剛還擔憂他,不忍將他一人扔在了此處。

當真是恩將仇報。

康寧開始大力掙紮起來,她從來是個好性的人,但這並不代表她沒有脾氣,兔子惹急了還會咬人呢。

對方力氣太大,康寧掙脫不開,但進府做妾是她的逆鱗,氣急之下的康寧對著蕭玨裸露在衣袍之外的脖頸奮力咬了下去。

耳邊傳了一聲語調奇異的低呼,似痛苦,也似歡愉。

康寧來不及分辨其內覆雜的情緒,察覺禁錮在身上的力量有所松動,她趁機猛一用力,掙脫了男人的懷抱。

踉蹌幾步站穩後,康娘看向歪頭捂住脖頸的男人。

這次她傷了人,但是卻不想道歉了。

這人仗著他的身份,幾次三番輕薄於她,她反抗是理所應當之事,即便反抗途中不小心傷了他,也是他罪有應得。

“好利的牙口。”

撫過傷口的指尖帶著絲絲血色,可見康寧是下了狠手的。

蕭玨眼中晦暗。

過府為妾她不願,莫非只有世子夫人才能入她的眼?

在蕭玨的規劃中,國公府世子夫人,不需與他情投意合,只需身份匹配,能撐起國公府門楣即可,在他眼裏,他妻子的身份和府中的管事並實質性是相同的,不過是個地位高些權力大些的管事罷了。

抱著這樣的心思,故而,蕭玨選妻子和招管事一樣,只看能力和其身後的背景,至於感情?誰會對一個管事投入感情?

蕭玨捫心自問,他心中對眼前女郎的喜愛之情有,但並未達到不顧大局照舊要娶入家門的強烈程度。

罷了。

不過是個女人而已。

念頭剛起,那股恢於平靜的煩躁憑空而起。

好像有一把看不見的刀捅進了心口深處,將那冷寂寒涼的世界好不容易孕育的唯一鮮活挖去。

蕭玨玩味地看著指尖赤紅的一點,眼中聚起外人難以發覺的陰鷙。

很少有人有事能對他的情緒造成如此大的波動。

一瞬間,殺意在腦中盤旋。

蕭玨向來將情感視為可以掌控的棋子,而非擾亂心神的變數。

而如今,他竟不知何時被困於這名為情感的棋局之中,走不出,勘不破,攻守異形,他從執旗之人淪為棋盤之上的棋子,而那位無害的女郎,掌控著棋盤之上的他的生死。

情絲如泉,堵則成淵。

故堵不如疏。

只要將這滿腔荒唐情誼,盡數潑灑在她身上,待到為她燃盡所有癡念與妄想。

這火,總該滅了。

就像小時一般,他喜愛吃某一樣東西,愛穿某一件衣裳,那就一直吃這樣東西,一直穿這件衣裳,直到看見這樣東西,這件衣裳都會下意識反胃厭惡一樣。

他並不覺得喜愛一個人和喜愛某一物的情感有何區別。

蕭玨冷靜而清晰地剖解完內心後,很快想出了應對之法。

再擡眼時,他眼中的迷蒙散去。

“康小姐請坐,在下有一事要同你商議。”

康寧狐疑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躊躇,剛剛他就是這樣騙她的,待她坐下後就不講道理的將她拉入懷中。

看著男人喉結上那個鮮明的牙印,康寧到底沒拒絕,情急之下,她沒想到剛剛咬的是那個位置,只是坐到了離蕭玨最遠的位置,她也有話同他說。

“世子有話請說。”

“我似乎有些喜愛你。”

強裝的鎮定被輕而易舉的打破。

康寧猛地擡起頭,瞪圓的眼睛裏滿是是震驚,短短一句話,給康寧造成的沖擊卻是巨大的。

她原以為蕭玨會繼續癡纏於讓她做妾之事,或是用些別的手段逼她就範,卻沒想到他竟如此直白地說出“有些喜愛你”這樣的話來。

手腳有些無措,熱意爬上臉頰。

這是康寧第一次直面男子的直白示好,從未有過應對經驗的她,難免的,有些慌亂。

還不得她答話,便又聽對面的人道,“情則生欲,欲則生惡。”

“於在下來說,此乃累贅。”

男人的聲音克制又冷淡。

臉上熱意退卻,康寧說不清心中是什麽樣的感覺。

理所應當卻又隱有怒火還有一絲難以捕捉的難過受傷。

她抑住自己的情緒,沒有開口,等著男人接下來說的話。

他像一個局外之人,分析完自己內心對康寧異樣的感情後,分外冷靜的道。

“堵不如疏,故而,我想請康小姐助我”

“如何助你?”

“你我二人,不妨做一場交易,你陪我演一場情投意合的戲,待我心中這不該有的情誼盡數耗盡,事成之後,我自會給你足夠的好處作為補償。”

他避對她的喜愛如蛇蠍,卻還要她配合著幫他消解情思。

有些好笑,這情投意合的戲碼豈是隨意能演的?她們二人之間本就有諸多糾葛,他就如此自信,不怕糾纏越久,便越難斬斷麽?

“蕭世子,此舉怕是不妥,康寧感念您對我兄妹二人的照顧和幫助,蕭世子之恩兄長自會償還,我並不想成為你消解情思的工具。”

“勸康小姐再好好想想。”

“若是不答應在下,如今日這般情難自抑之事怕是難以避免,下一次,可不會這般好運,無一人窺見了。”

這是威脅,滿滿的威脅。

康寧憤怒道,“欺負一個女郎,蕭世子這是連世家臉面和名聲都不顧了麽?”

“康小姐錯了,這於本世子來說,不過是一樁錦上添花的風流逸事罷了,傳到外頭,世人甚至會讚賞在下人才風流。”

但是對她,可就是滅頂之災了。

世道何其不公。

世情如此,康寧無法反抗,只能順應。

康寧思考許久,最終只得無奈答應。

“你需要多久?”她語氣冷硬。

“盡快。”

“在下同康小姐一般急切。”

蕭玨自來不會避諱身上的任何事,不論是好還是壞,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好則加冕,壞則改正,對眼前這女郎不合時宜的感情於他來說便是變數,是應該及時清除的惡瘤。

不過好在,心中情感萌芽尚淺,還有掐死的機會。

康寧看他那樣,心中氣得牙癢癢。

明明是他先喜愛她,偏偏避之不及的也是他。

簡直不可理喻,狂傲又自大!

“半年。”

“我最多給你半年的時間。”

康寧知道自己無權無勢,若蕭玨真要做什麽,她毫無反抗能力,如此,倒不如順著他的意,讓他早日膩了自己,還自己一片清凈和自由。

否則他今日敢在此地抱她,下次就敢在人前。

她的名聲經不起他的折騰。

男人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語氣清朗。

“成交。”

也就是這時,康寧才發現對面的人眼中清明,哪有半分剛剛抱她時候的迷蒙。

剛剛她分明是在裝醉!

康寧氣急,不想再同他說話。

氣哼哼的拂袖走了。

這次蕭玨倒是沒有阻攔,只是一雙眼,凝在康寧身上,好似一只打算捕捉獵物的雪狼,眼中滿是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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