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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江家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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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江家煙火氣

其實江家人下午就想離開。

因為周懷瑾來的這一出,搞得屋裏氣氛很尷尬。

江家人覺得留也不是,離開也不是,最後還是打算回家去比較自在些。

於是江奶奶親自去跟周懷慎道別。

周懷慎沒有阻止,而是點點頭,起身拿衣服。

“那好,我跟你們一起過去好了。”

江奶奶很吃驚。

“這、這怎麽好!你弟弟懷瑾還在這兒,難道要留他單獨在家?”

“沒關系,還有芳姨在。更何況以他那狗脾氣,估計一個人還更自在。”

周懷慎看起來神態自若,沒怎麽把弟弟放在心上。

江奶奶訥訥半天,最後打消了回家的想法。

一家人就這樣留了下來,看看電視、吃吃東西、閑聊幾句……

中途江大同還抽空做了副拐杖。

他幹木匠活很多年了,在這方面手藝嫻熟。

周懷慎還特意跟著他請教了這方面的經驗。

大家這才知道,原來院子裏的搖椅竟然是周懷慎做的!

他們頓時嘖嘖稱奇,還都跑過去參觀了一番,簡直要把那搖椅誇出花兒來。

江善與有榮焉地挺著胸口、揚起下巴:

“沒錯!周懷慎就是很厲害啦!他可是我的人,必須要能幹才行!”

江奶奶笑得在她鼻梁上重重刮了一下。

“你呀,連人家懷慎的功勞也能攬到自己身上!”

“這不行嗎?”

江善理直氣壯地反問,還順便瞥向周懷慎。

周懷慎笑了。

“當然可以。”

“你看!”

有了周懷慎撐腰的江善,氣焰更加囂張了!

家裏人嘴上都說拿她沒辦法,實際上一個笑得比一個開心。

他們都知道,只有周懷慎願意寵著她、縱著她,才有可能養出江善這樣驕縱的小脾氣……這樣看來,小兩口的日子是過得真不錯呢!

悄然間,周懷瑾帶來的尷尬裂痕在無形中消弭,氣氛重新變得其樂融融。

等到晚飯時,於芳剛來家裏,本想迫不及待地露一手。

江奶奶攔住了她,讓她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給自己。

於是晚飯的大廚仍然是江奶奶。

平時江奶奶總是拄著拐杖走路,好像行動不便。

可是一到了竈臺前,江奶奶頓時病痛全消,動作比誰都麻利!

被重新捉回來殺好的土雞,被扒幹凈了毛發,露出光溜溜的雞身。

江奶奶大刀一揮,將雞斬塊,冷水下鍋,水開後撇去浮沫,又洗凈轉入砂鍋。

不需要加其他東西,只是簡單的土雞和山泉水,小火慢燉上數小時。

等火候差不多了,再加入自家曬的幹香菇,繼續燜燉。

等待期間,江奶奶撈起上午買的新鮮桂花魚。

她拎著魚嘴,刀背劈下,兩三下便殺魚去鱗,魚身兩面各劃三刀。

隨後魚腹塞姜片,魚身抹少許食鹽和料酒,入盤上籠,大火蒸制。

等起鍋時,再倒掉盤裏湯汁,鋪上蔥絲、姜絲、紅椒絲,淋上滾燙熱油。

只聽得刺啦一聲,香氣隨之炸開,一路飄出廚房,直直蔓延到整個屋子裏。

還有一道油燜大蝦,是江奶奶臨時加的菜。

以前在村裏沒什麽機會吃到這種海蝦,但江城就不一樣了。

這裏不僅是大城市,菜市場又緊挨著部隊大院,大家條件普遍不錯。

連帶著菜市場裏的品類也要遠比之前住處來得豐富,連海蝦都有。

江奶奶見到了,可不得趕緊買來給自家寶貝善善嘗嘗嗎?

大蝦不會做,就找買蝦的攤主問過方法。

沒想到這第一次上手,絲毫看不出生疏,反而老辣極了。

只需將鍋燒熱,下油,爆香姜片,倒入大蝦快炒至變色,再加入料酒、生抽、白糖、少許番茄醬和一碗水,蓋蓋燜三分鐘,便能開蓋收汁、撒蔥花。

另外江奶奶又用去年冬天自己腌的梅幹菜,做了道梅菜扣肉。

當然還有必不可少的紅燒肉,以及數道素菜……

廚房成了江奶奶一個人的戰場。

打下手的頂多加個李秀蘭。

其他人想要進來幫忙的,通通被趕了出去,說是礙事!

周懷慎還是第一次看到江奶奶大展廚藝,難得流露出驚訝。

江善笑瞇瞇地背著手,走到他旁邊。

“怎麽樣?我奶奶廚藝不錯吧。”

周懷慎果斷點頭。

“難怪會養出來你這樣的厲害舌頭。”

“那是!”

江善特別驕傲,

“我奶奶是野路子,沒跟任何人學,全靠自己琢磨呢!”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啦。

她從小就對各種味道非常敏感,對難吃的東西更是哭鬧著吃不下。

要是單純的挑食就算了,關鍵是她能準確說出哪哪兒不好。

為了滿足她的要求,江奶奶被迫不斷精進廚藝。

這才有了今天這手出神入化的廚藝!

江善咂咂嘴,若有所思:

“總覺得我奶奶的手藝只留在家裏可惜了,要是能開家飯店……”

“奶奶年紀大了,開飯店會很累。”

周懷慎委婉地勸說。

江善趕緊把他拉遠了些。

“你這話可不能在我奶奶面前說,不然她要敲你腦殼!別看她整天拄著個拐杖,其實心裏比誰都不服老呢!”

周懷慎想到江奶奶平時走路那風風火火的樣子,偶爾還會嫌棄拐杖礙事,幹脆把它拎起來走。

他忽然忍不住,輕笑出聲。

江善:“你笑什麽?”

周懷慎搖頭:“沒,就是覺得……挺有趣的。”

如果說之前對江家人,是因為對江善的愛屋及烏。

那麽現在,他開始清晰地看到江家的每個人。

這是一種很獨特的感受,更是和他從小所生長的環境截然不同——

周家是高門大宅、家學淵源。

可是森嚴的高門也帶來了各種冰冷、井然有序的規矩。

就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連內部矛盾都是冷靜的、克制的。

但江家就不同了,他們是鮮活的、充滿生命力的,連偶爾鬧矛盾都充滿煙火氣。

也讓周懷慎看到了家庭的另一面。

“忽然發現,我用大道理教訓懷瑾,自己也未必認得清楚……”

“啊?你說什麽?”

周懷慎笑了。

“沒什麽,自言自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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