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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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靈號探測飛船正從仙後星座趕往南冕星座的途中。
星空背景是一個雙環狀的絢麗的玫瑰色星雲。
飛船的遷躍速度很快，在星空背景下顯出一串不斷閃動的光點。
探測船此次航行的目的是考察銀河系外緣的生命形態。該計劃由科學院和幾家大財團資助。
際靈號上裝備齊全：除母船外，還有兩個搭載實驗室的登陸艙，可以直接降落在星球上開展研究；如果地面實驗室有無法完成的實驗，母船上還有一個大型的綜合研究室；船上還有舒適的客艙，會議室，以及可以提供多種口味美食的廚房。
飛船的人員配置分成兩大部分：一部分負責飛船本身的運行，登陸艙的駕駛，維護，導航和後勤工作，由翟琮平船長任領導；另一部分負責實驗室管理和研究工作，由考察隊長盧安兼任領導。
共計有八十多人，在這些人中集中了聯邦最出色的工程師和科學家，無論在生命科學，地質學，天文學，物理學方面，他們都有可以獨當一面的人物。雖然聚集了這麽多精英，但飛船上的總體氣氛仍是輕松和諧的。
不過，什麽事都有個例外，際靈號當然也不能幸免。
霍江佑就是這個“例外”。
翟琮平對盧安說：“外星探險卻要帶上一個語言學家，這是為什麽？”
盧安當然知道船長抱怨的原因——遷躍航行是很耗費金錢的，而客艙裏裝上一個無用的語言學家，他的體重、呼吸、食物，他的存在的每一秒鐘都意味著金錢的流失，這簡直就是公然違反空間航行經濟原則。
翟琮平以前做過商船船長，自然對經濟問題非常敏感。
每當這個時候，盧安就會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這是科學院的安排。”
而其實他的心裏又何嘗沒有對這種安排抱持反對意見：先不說這次考察能不能遇到高等智慧生物（目前為止還沒有），就算遇到了，一個語言學家就真能解決溝通的問題嗎？估計他不會比中央電腦更好使吧。
更何況，這個霍江佑實在是一個讓人頭疼的人物呢。
“當我們所有人都在勤奮工作時，只有他一個無所事事，窩在艙裏睡大覺！”登陸指令長華克舜憤憤不平。
為了修覆損毀嚴重的健鏘一號登陸艙，他已經連續奮戰四天了。
“他把實驗室搞得一團糟，直到現在還可以發現他以前掉下的面包屑！”植物學家戚蓓說。
“他毀了我的巖石切片樣本！”地質學家陸千煙抗議道。
其它還有來自通訊工程師的意見，說他玩游戲搞壞了電腦；後勤部門也反映他疏於管理個人內務，艙房裏面總是臟亂不堪，並且經常對食物提出不符合實際的要求。
等等，等等。
南冕座藍基絡基，也就是被命名為“坤逆”的行星，是這次考察的最後一個目的地。盧安開始考慮在接下來的第二次考察中是否應該甩掉霍江佑這個人。
語言學家霍江佑，時年二十七歲，自稱是英俊瀟灑的大眾情人。
不過在女人比實驗儀器還珍貴的際靈號飛船上，他這項優勢並沒有發揮的空間，因此他幾乎每天都處於半殘廢的狀態當中。
原本在考察之初，他主動和生物學家米若搭訕，宣布自己是她的第一號情人。但在他發現米若對外星生命的熱愛比對他的愛要多的多的時候，他就開始怨恨起這次考察計劃和科學院來了。
一次，當米若在研究從考察的第三號行星上帶回來的原始生命樣本時，霍江佑說了一句：這玩意就像是卵泡。結果惹得米若大為光火，他們本來就不牢靠的戀人關系徹底劃上了句號。
因此，英俊瀟灑的二十七歲語言學家仍是個孤單單的不受歡迎者。
際靈號這次的考察計劃包括七顆行星，目前已完成了六顆。
其中第一和第五號行星正處於星球的幼年期，還未完全凝固的大地上到處流淌著翻滾的熔巖流，別說是生命，連簡單的有機分子都沒有；二號行星體積很小，引力很弱，大氣層又薄又稀，雖然有固態水存在，但並沒有生命痕跡，只有一些大分子結構；第三號行星與第二號行星正相反，體積大，重力強，讓登陸工作的人員非常難受，不過這個行星上已經有類似細菌的低等生命、也就是霍江佑所謂的‘卵泡’；四號行星非常特殊，雖然上面荒涼得像月球一樣，但卻發現了高等智慧生命存在過的痕跡——直線的溝渠或地基，翻動過的巖石層等，但似乎很久以前的一次災難毀滅了整個行星。
考察隊開始以為是戰爭，但後來根據附近的星雲來看，這顆行星的文明終結於一次超新星大爆發，這也可以解釋為何它的大氣層幾乎已消失殆盡的原因。
第六顆行星很像太陽系的金星，大氣層非常濃厚，溫度很高。
這給登陸和通訊帶來了很大麻煩，結果就是，健鏘一號登陸艙在降落和返回時均發生了碰撞事故，雖說人員都有驚無險安全返回，但艙體本身卻淪落到接近報廢的地步。
經過搶修，華克舜指令長宣布要徹底修好它需要花上二到三個月，而這個時間足夠回到總部了。
“既然還有健鏘二號可用，就等回到科學院再修理吧。”盧安說。
以上就是際靈對前六顆行星的考察結果，沮喪與欣喜並存，但前者比重顯然要大一些。因此當第七個考察目標出現在導航屏幕上時，人人都希望這次會有驚喜等著他們。
距離坤逆星只有十天的路程了。
這天，盧安隊長把霍江佑叫到了私人辦公室。
霍江佑已經料到了這次談話的結局——他要被開除了。
果然，盧安隊長一開口就說：
“這半年你在飛船上生活得還不錯吧。”
糟糕。
霍江佑暗自咂舌。
他在飛船上除了吃飯，睡覺，打情罵俏之外，就只是在用電子圖書館看各種小說，這實在和考察任務一點關系也沒有。
這就意味著，他過得越舒服，被開除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不過，開除就開除吧，他有什麽好怕的呢。
“還可以，不過，比起科學院來生活條件是差很多。”他笑嘻嘻地回答。
盧安隊長的臉色有點難看。
……
“鑒於你在此次考察中沒有起到任何應有的作用（而且起到了不該有的作用），在這第一期考察結束後，你將不再擔任在際靈號上的工作。”
於是，自詡為英俊瀟灑的霍江佑就這樣被無情地解職了。
當然，考察隊不會浪費時間特意送他回去，所以，他仍可以參加最後一次行星考察活動。
“不用和你參加下一次考察真好啊！”米若在吃午飯時對他說。
“那麽，既然你不參加了，那你的房間就讓給我用吧。”張義隆說。
對以上問題，霍江佑只得面癱著點頭，成了編外人員的他因為被解職而受到別人排斥，用叉子狠狠地戳著牛排。
大家正在樂此不疲地嘲笑著身為語言學家的霍同志，餐廳裏的屏幕卻突然亮了，盧安隊長嚴肅得有些乏味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他讓大家在午飯後回到各自崗位，開始對坤逆星的初級考察。
當然，霍江佑是沒必要去的。
中央指揮大廳裏光線幽暗，只有各人面前的顯示版上晃動著不斷變換的畫面。現在距離坤逆行星有10光年。
巨大的主顯示屏顯現了前導衛星發回的星球的實拍圖象：兩顆太陽，一紅一藍，互相圍繞旋轉，四顆衛星正以一種奇特的軌道繞行，其中第三顆行星像地球一樣泛著漂亮的水蘭色。
顯示屏已經註明：“地球類型”。
“就目前得到的信息來說，情況相當好。”盧安隊長說，“能在茫茫宇宙裏發現一顆類似地球的行星本身已經是一個巨大的收獲了。”
他詢問陸千煙，“引力方面的數據如何？”
陸千煙動了動手指，主顯示屏的一角顯示出一連串的數據來，他回答：“行星體積比地球略小，引力也相應減小，但仍可以保持一定厚度和濃度的大氣層，而且，最為重要的，經過光譜分析，坤逆的大氣中含有相當數量的氧氣，其比例要大於地球。”
包括盧安隊長，大家聽到這個消息都很興奮。
華克舜首先說，“真不錯啊，這就是說當我們登陸的時候就可以像在家鄉一樣自由呼吸，而不用帶一堆沈重的呼吸設備啦，哈哈哈。”
“也許我們可以發現類似地球的生物呢。”米若更是高興。
其他人也都躍躍欲試。
“既然我們充滿了希望和信心，那麽現在開始討論登陸的問題吧。華克舜，先說說你的意見……”
經過一番研究，華克舜確定下來首批登陸人員的名單：
華克舜：登陸指令長，負責登陸操作，人員組織，是小組的領導。
張義隆：動力工程師，負責動力系統，登陸裝備，設備維護
於宛兒：通信工程師，負責與際靈號的聯系。
戚蓓：植物學家
米若：生物學家
陸千煙：地質，地理，天文學家
人員並不多，他們每個人負責的項目雖然不同，但可以互相支援。華克舜考慮到首批登陸有一定危險性，而且，現在只有健鏘二號登陸艙可用，人員一多，危險系數就會提高；萬一出了事故，很可能短期內無法回到母船，人員少一點總是好辦一些。
與此同時，際靈號已經距離目標行星越來越近，它調整了遷躍速度，隨著每一個躍動的完成，它距離坤逆也就越近一些，最後，在高度6萬公裏的時候，它關閉了遷躍發動機，隨即打開了沖壓動力設備，向星球的靜止軌道慢慢飛去。
飛船側面的窗子打開了，一個星球充斥了窗口：巨大，地勢起伏不平，藍色中央夾雜著一縷縷白色。這個世界大多數地方為海洋所覆蓋，但有一片灰綠色的陰影，那是陸地。
左面，巨大的紅色太陽光芒四射，血紅色的日珥噴射到高出表面數萬公裏的高空，就像是宇宙被戳了一個大洞，血液正從這個洞口裏噴撒而出；正頭頂的位置，嬌小但熾熱的藍色星球正用它的熱度和耀目的光輝與它紅色的同伴爭奪著這片天空裏的統治權。
停留在靜止軌道兩天後，健鏘二號登陸艙脫離了母船，向坤逆星飛去。
登陸艙內，人們都帶著激動的心情，看著窗外那一片景致。
行星越變越大，仿佛不斷膨脹。
他們出發時的位置正處在行星的背光面，因此除了大氣層邊緣的光芒外，看到的僅僅是黑夜。
隨著飛船向前運行，慢慢的，一線天光，漸漸融入黑沈沈的太空。星球的邊緣越來越亮，變亮的部分越來越寬闊，然後突然間，藍色的光芒沖了出來，將登陸艙內部照耀得一片光明。
腳下的星球上，湛藍的海洋被白雲遮掩，偌大的海面上幾乎空無一物，偶爾能看見一些小島從眼前略過。
稍作幾分鐘，地平線遠端開始出現陸地的陰影，一個個島嶼和半島緊緊擠在一起，黑乎乎的山，山間一道道白色的冰川，褐綠相間的山谷。
“她多像地球啊！”米若激動得哭了起來。
華克舜指令長根據母船的指示關閉了主發動機，開啟了反重力墊，依靠側翼的發動機向陸地緩緩降落。他走的是一條沿著海岸線的傾斜路線，為的是找到一個平坦的著陸點，同時對陸地狀況進行觀察。
登陸艙裏的人們都開始忙碌起來，三位自然學家都開始為登陸後的考察和實驗工作做準備。離地面只有2公裏了。
“奇怪。”通信工程師於宛兒突然說。
“怎麽了？”華克舜問他。
“你看那裏，”他指著窗外，“怎麽會有那麽大的煙呢？”
“煙？！”
“會不會是雷電引起的森林火災？”戚蓓說。
“不，火災的煙不是這樣的。”張義隆說，“這更像是灰塵。”
“如果是灰塵的話，要麽是純粹的地質現象，比如山崩、地震。要麽……”陸千煙停了下來。
“要麽就可能是某種東西的運動造成的塵土，對嗎？”米若接過他的話，“也許是有什麽動物在活動！”
“搞不好是外星人吶！”於宛兒笑著說。
“那不可能，”華克舜搖搖頭，“那麽多的塵土飛揚，一個外星人是做不出來的，除非它有先進的工具，或者是它們的數量很大。”
於宛兒再次笑了起來，“沒準是外星人在打架吧。”
大家都沒把他的話當真，可最接近真相的，恰恰是他。
當登陸艙懸停在那堆塵土上空的時候，地面上正在互相撕殺的天蜀人和荒銀人發現了它，紛紛驚恐地匍匐在地面上膜拜。
而在登陸艙內部，還有母船上，面對這個景象，所引起的震動絲毫不亞於地面。
那是人類！是這種柏拉圖所謂的沒有羽毛的兩足動物！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深知生命進化規則的米若整個人緊緊貼在窗口，望著下面匍匐的人群，幾乎是歇斯底裏般的喊著。
“米若，”於宛兒拉住她的手，“也許他們只是一些披著人型外皮的外星人……”
一旁，戚蓓苦笑了一聲，她清楚的知道，這只能是人，沒有其他可能。她望著窗外，想那些人類大概是把他們當作顯靈的天神了。那些還穿著獸皮、光著雙腳的生物齊齊趴在地面上，似乎是在祈禱，但就在這些愚昧的人之中，她卻發現有一個人，筆直的站立著，昂首盯著他們。
一瞥之間，她竟然以為那個人在盯著她，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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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背景是一個雙環狀的絢麗的玫瑰色星雲。
飛船的遷躍速度很快，在星空背景下顯出一串不斷閃動的光點。
探測船此次航行的目的是考察銀河系外緣的生命形態。該計劃由科學院和幾家大財團資助。
際靈號上裝備齊全：除母船外，還有兩個搭載實驗室的登陸艙，可以直接降落在星球上開展研究；如果地面實驗室有無法完成的實驗，母船上還有一個大型的綜合研究室；船上還有舒適的客艙，會議室，以及可以提供多種口味美食的廚房。
飛船的人員配置分成兩大部分：一部分負責飛船本身的運行，登陸艙的駕駛，維護，導航和後勤工作，由翟琮平船長任領導；另一部分負責實驗室管理和研究工作，由考察隊長盧安兼任領導。
共計有八十多人，在這些人中集中了聯邦最出色的工程師和科學家，無論在生命科學，地質學，天文學，物理學方面，他們都有可以獨當一面的人物。雖然聚集了這麽多精英，但飛船上的總體氣氛仍是輕松和諧的。
不過，什麽事都有個例外，際靈號當然也不能幸免。
霍江佑就是這個“例外”。
翟琮平對盧安說：“外星探險卻要帶上一個語言學家，這是為什麽？”
盧安當然知道船長抱怨的原因——遷躍航行是很耗費金錢的，而客艙裏裝上一個無用的語言學家，他的體重、呼吸、食物，他的存在的每一秒鐘都意味著金錢的流失，這簡直就是公然違反空間航行經濟原則。
翟琮平以前做過商船船長，自然對經濟問題非常敏感。
每當這個時候，盧安就會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這是科學院的安排。”
而其實他的心裏又何嘗沒有對這種安排抱持反對意見：先不說這次考察能不能遇到高等智慧生物（目前為止還沒有），就算遇到了，一個語言學家就真能解決溝通的問題嗎？估計他不會比中央電腦更好使吧。
更何況，這個霍江佑實在是一個讓人頭疼的人物呢。
“當我們所有人都在勤奮工作時，只有他一個無所事事，窩在艙裏睡大覺！”登陸指令長華克舜憤憤不平。
為了修覆損毀嚴重的健鏘一號登陸艙，他已經連續奮戰四天了。
“他把實驗室搞得一團糟，直到現在還可以發現他以前掉下的面包屑！”植物學家戚蓓說。
“他毀了我的巖石切片樣本！”地質學家陸千煙抗議道。
其它還有來自通訊工程師的意見，說他玩游戲搞壞了電腦；後勤部門也反映他疏於管理個人內務，艙房裏面總是臟亂不堪，並且經常對食物提出不符合實際的要求。
等等，等等。
南冕座藍基絡基，也就是被命名為“坤逆”的行星，是這次考察的最後一個目的地。盧安開始考慮在接下來的第二次考察中是否應該甩掉霍江佑這個人。
語言學家霍江佑，時年二十七歲，自稱是英俊瀟灑的大眾情人。
不過在女人比實驗儀器還珍貴的際靈號飛船上，他這項優勢並沒有發揮的空間，因此他幾乎每天都處於半殘廢的狀態當中。
原本在考察之初，他主動和生物學家米若搭訕，宣布自己是她的第一號情人。但在他發現米若對外星生命的熱愛比對他的愛要多的多的時候，他就開始怨恨起這次考察計劃和科學院來了。
一次，當米若在研究從考察的第三號行星上帶回來的原始生命樣本時，霍江佑說了一句：這玩意就像是卵泡。結果惹得米若大為光火，他們本來就不牢靠的戀人關系徹底劃上了句號。
因此，英俊瀟灑的二十七歲語言學家仍是個孤單單的不受歡迎者。
際靈號這次的考察計劃包括七顆行星，目前已完成了六顆。
其中第一和第五號行星正處於星球的幼年期，還未完全凝固的大地上到處流淌著翻滾的熔巖流，別說是生命，連簡單的有機分子都沒有；二號行星體積很小，引力很弱，大氣層又薄又稀，雖然有固態水存在，但並沒有生命痕跡，只有一些大分子結構；第三號行星與第二號行星正相反，體積大，重力強，讓登陸工作的人員非常難受，不過這個行星上已經有類似細菌的低等生命、也就是霍江佑所謂的‘卵泡’；四號行星非常特殊，雖然上面荒涼得像月球一樣，但卻發現了高等智慧生命存在過的痕跡——直線的溝渠或地基，翻動過的巖石層等，但似乎很久以前的一次災難毀滅了整個行星。
考察隊開始以為是戰爭，但後來根據附近的星雲來看，這顆行星的文明終結於一次超新星大爆發，這也可以解釋為何它的大氣層幾乎已消失殆盡的原因。
第六顆行星很像太陽系的金星，大氣層非常濃厚，溫度很高。
這給登陸和通訊帶來了很大麻煩，結果就是，健鏘一號登陸艙在降落和返回時均發生了碰撞事故，雖說人員都有驚無險安全返回，但艙體本身卻淪落到接近報廢的地步。
經過搶修，華克舜指令長宣布要徹底修好它需要花上二到三個月，而這個時間足夠回到總部了。
“既然還有健鏘二號可用，就等回到科學院再修理吧。”盧安說。
以上就是際靈對前六顆行星的考察結果，沮喪與欣喜並存，但前者比重顯然要大一些。因此當第七個考察目標出現在導航屏幕上時，人人都希望這次會有驚喜等著他們。
距離坤逆星只有十天的路程了。
這天，盧安隊長把霍江佑叫到了私人辦公室。
霍江佑已經料到了這次談話的結局——他要被開除了。
果然，盧安隊長一開口就說：
“這半年你在飛船上生活得還不錯吧。”
糟糕。
霍江佑暗自咂舌。
他在飛船上除了吃飯，睡覺，打情罵俏之外，就只是在用電子圖書館看各種小說，這實在和考察任務一點關系也沒有。
這就意味著，他過得越舒服，被開除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不過，開除就開除吧，他有什麽好怕的呢。
“還可以，不過，比起科學院來生活條件是差很多。”他笑嘻嘻地回答。
盧安隊長的臉色有點難看。
……
“鑒於你在此次考察中沒有起到任何應有的作用（而且起到了不該有的作用），在這第一期考察結束後，你將不再擔任在際靈號上的工作。”
於是，自詡為英俊瀟灑的霍江佑就這樣被無情地解職了。
當然，考察隊不會浪費時間特意送他回去，所以，他仍可以參加最後一次行星考察活動。
“不用和你參加下一次考察真好啊！”米若在吃午飯時對他說。
“那麽，既然你不參加了，那你的房間就讓給我用吧。”張義隆說。
對以上問題，霍江佑只得面癱著點頭，成了編外人員的他因為被解職而受到別人排斥，用叉子狠狠地戳著牛排。
大家正在樂此不疲地嘲笑著身為語言學家的霍同志，餐廳裏的屏幕卻突然亮了，盧安隊長嚴肅得有些乏味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他讓大家在午飯後回到各自崗位，開始對坤逆星的初級考察。
當然，霍江佑是沒必要去的。
中央指揮大廳裏光線幽暗，只有各人面前的顯示版上晃動著不斷變換的畫面。現在距離坤逆行星有10光年。
巨大的主顯示屏顯現了前導衛星發回的星球的實拍圖象：兩顆太陽，一紅一藍，互相圍繞旋轉，四顆衛星正以一種奇特的軌道繞行，其中第三顆行星像地球一樣泛著漂亮的水蘭色。
顯示屏已經註明：“地球類型”。
“就目前得到的信息來說，情況相當好。”盧安隊長說，“能在茫茫宇宙裏發現一顆類似地球的行星本身已經是一個巨大的收獲了。”
他詢問陸千煙，“引力方面的數據如何？”
陸千煙動了動手指，主顯示屏的一角顯示出一連串的數據來，他回答：“行星體積比地球略小，引力也相應減小，但仍可以保持一定厚度和濃度的大氣層，而且，最為重要的，經過光譜分析，坤逆的大氣中含有相當數量的氧氣，其比例要大於地球。”
包括盧安隊長，大家聽到這個消息都很興奮。
華克舜首先說，“真不錯啊，這就是說當我們登陸的時候就可以像在家鄉一樣自由呼吸，而不用帶一堆沈重的呼吸設備啦，哈哈哈。”
“也許我們可以發現類似地球的生物呢。”米若更是高興。
其他人也都躍躍欲試。
“既然我們充滿了希望和信心，那麽現在開始討論登陸的問題吧。華克舜，先說說你的意見……”
經過一番研究，華克舜確定下來首批登陸人員的名單：
華克舜：登陸指令長，負責登陸操作，人員組織，是小組的領導。
張義隆：動力工程師，負責動力系統，登陸裝備，設備維護
於宛兒：通信工程師，負責與際靈號的聯系。
戚蓓：植物學家
米若：生物學家
陸千煙：地質，地理，天文學家
人員並不多，他們每個人負責的項目雖然不同，但可以互相支援。華克舜考慮到首批登陸有一定危險性，而且，現在只有健鏘二號登陸艙可用，人員一多，危險系數就會提高；萬一出了事故，很可能短期內無法回到母船，人員少一點總是好辦一些。
與此同時，際靈號已經距離目標行星越來越近，它調整了遷躍速度，隨著每一個躍動的完成，它距離坤逆也就越近一些，最後，在高度6萬公裏的時候，它關閉了遷躍發動機，隨即打開了沖壓動力設備，向星球的靜止軌道慢慢飛去。
飛船側面的窗子打開了，一個星球充斥了窗口：巨大，地勢起伏不平，藍色中央夾雜著一縷縷白色。這個世界大多數地方為海洋所覆蓋，但有一片灰綠色的陰影，那是陸地。
左面，巨大的紅色太陽光芒四射，血紅色的日珥噴射到高出表面數萬公裏的高空，就像是宇宙被戳了一個大洞，血液正從這個洞口裏噴撒而出；正頭頂的位置，嬌小但熾熱的藍色星球正用它的熱度和耀目的光輝與它紅色的同伴爭奪著這片天空裏的統治權。
停留在靜止軌道兩天後，健鏘二號登陸艙脫離了母船，向坤逆星飛去。
登陸艙內，人們都帶著激動的心情，看著窗外那一片景致。
行星越變越大，仿佛不斷膨脹。
他們出發時的位置正處在行星的背光面，因此除了大氣層邊緣的光芒外，看到的僅僅是黑夜。
隨著飛船向前運行，慢慢的，一線天光，漸漸融入黑沈沈的太空。星球的邊緣越來越亮，變亮的部分越來越寬闊，然後突然間，藍色的光芒沖了出來，將登陸艙內部照耀得一片光明。
腳下的星球上，湛藍的海洋被白雲遮掩，偌大的海面上幾乎空無一物，偶爾能看見一些小島從眼前略過。
稍作幾分鐘，地平線遠端開始出現陸地的陰影，一個個島嶼和半島緊緊擠在一起，黑乎乎的山，山間一道道白色的冰川，褐綠相間的山谷。
“她多像地球啊！”米若激動得哭了起來。
華克舜指令長根據母船的指示關閉了主發動機，開啟了反重力墊，依靠側翼的發動機向陸地緩緩降落。他走的是一條沿著海岸線的傾斜路線，為的是找到一個平坦的著陸點，同時對陸地狀況進行觀察。
登陸艙裏的人們都開始忙碌起來，三位自然學家都開始為登陸後的考察和實驗工作做準備。離地面只有2公裏了。
“奇怪。”通信工程師於宛兒突然說。
“怎麽了？”華克舜問他。
“你看那裏，”他指著窗外，“怎麽會有那麽大的煙呢？”
“煙？！”
“會不會是雷電引起的森林火災？”戚蓓說。
“不，火災的煙不是這樣的。”張義隆說，“這更像是灰塵。”
“如果是灰塵的話，要麽是純粹的地質現象，比如山崩、地震。要麽……”陸千煙停了下來。
“要麽就可能是某種東西的運動造成的塵土，對嗎？”米若接過他的話，“也許是有什麽動物在活動！”
“搞不好是外星人吶！”於宛兒笑著說。
“那不可能，”華克舜搖搖頭，“那麽多的塵土飛揚，一個外星人是做不出來的，除非它有先進的工具，或者是它們的數量很大。”
於宛兒再次笑了起來，“沒準是外星人在打架吧。”
大家都沒把他的話當真，可最接近真相的，恰恰是他。
當登陸艙懸停在那堆塵土上空的時候，地面上正在互相撕殺的天蜀人和荒銀人發現了它，紛紛驚恐地匍匐在地面上膜拜。
而在登陸艙內部，還有母船上，面對這個景象，所引起的震動絲毫不亞於地面。
那是人類！是這種柏拉圖所謂的沒有羽毛的兩足動物！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深知生命進化規則的米若整個人緊緊貼在窗口，望著下面匍匐的人群，幾乎是歇斯底裏般的喊著。
“米若，”於宛兒拉住她的手，“也許他們只是一些披著人型外皮的外星人……”
一旁，戚蓓苦笑了一聲，她清楚的知道，這只能是人，沒有其他可能。她望著窗外，想那些人類大概是把他們當作顯靈的天神了。那些還穿著獸皮、光著雙腳的生物齊齊趴在地面上，似乎是在祈禱，但就在這些愚昧的人之中，她卻發現有一個人，筆直的站立著，昂首盯著他們。
一瞥之間，她竟然以為那個人在盯著她，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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