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角色&1/4戲中戲 而她這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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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角色&1/4戲中戲 而她這個女
所以, 他只能用這種笨辦法，送應援，搭把手, 安安靜靜地等, 哪怕只能遠遠看她一眼，也夠了。
正出神呢，就看見藍天的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客氣的笑：“袁先生，藍天老師請您去她的休息室坐會兒, 天太熱了，別在這兒站著了。”
袁時凜猛地直起身子，後背差點撞到粗糙的樹幹, 他清了清嗓子，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哦，好。不打擾她拍戲吧？她下午不是還有場次？”
“藍老師剛拍完一條重場戲, 一條就過了，導演給了二十分鐘休息時間，後面的布景還要半個多小時才能搭好，您放心, 不耽誤事。”助理笑著側身引路。
袁時凜抿了抿嘴, 沒再多說，快步跟著往裏走。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 留了一道縫。
袁時凜走到門口, 先擡手扯了扯皺了的衛衣下擺，又把翹起來的頭發按了按，清了清嗓子，才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藍天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袁時凜推開門走進去。
藍天正坐在沙發上, 臉上的妝全卸了，素凈的一張臉。
看見他進來，她擡眼沖他笑了笑：“你來了，坐吧。”
袁時凜為這笑容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走過去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把鴨舌帽和口罩摘下來。
他又像是想起了早上的事：“早上的事，是我考慮不周，沒問清楚你拍戲的安排，就讓制片人去傳話，唐突了。”
藍天笑了：“沒事，謝謝你為我給劇組應援，在太陽底下站了倆小時，不曬啊？”
袁時凜聽到藍天說“為我”二字，心裏如吃了糖，望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憋出一句：“曬曬太陽還強身健體。”
藍天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袁時凜聽到藍天笑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笑了才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太蠢了……
他見藍天止了笑，清咳兩聲，道：“網上有人跟風黑的事你別管，作為投資人，你放心，那些黑通稿和水軍，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保證不會影響到你拍戲。你只管好好演你的，別的事，不用你操心。”
藍天看著他，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你。”
兩人之間一時又沈默了。
說不清這沈默。
之前二人相見，都有其他粉絲在，這是第一次獨處。
誰能完全了解自己呢？
藍天不能。
她常常通過先前的行動猜測估量自己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和粉絲相處時，她總想要表現最好，做那個完美無缺的大明星。
除非粉絲在她這裏有另一重身份，她才能當熟人一樣親近。
譬如青空是她的鄰居弟弟孔紹然，綠桐是江柯的弟弟江桐。
就在這時，助理敲了敲門，探進頭來：“天天，布景搭好了，導演叫您過去準備，馬上開拍了。”
“好，我知道了，馬上就來。”藍天應了一聲，站起身來。
袁時凜也跟著站了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你拍戲了，我先走了。”
“嗯。”藍天點了點頭，看著他，眼神誠懇，“路上開車註意安全，下次見。”
袁時凜擡頭看向她：“嗯。”
他拿起桌上的鴨舌帽和口罩戴上，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她：“藍天，一直都在。”
說完，不等藍天回應，他就快步拉開門走了出去。
藍天站在原地，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彎眼尾。
袁時凜一路奔走進車裏，在這裏等候的助理想問他現在走嗎，卻看到他嘴角瘋狂上揚，眼如流蜜一樣看著手機。
微博。
@怨神：
過得幸福嗎？[笑]
-評論區-
【怨神你被盜號就眨眨眼睛！】
【感覺這是假笑來著，你是想問天天幸福嗎？】
【怨神你客串央視主持人了？我不幸福。】
【你先交代你自己怎麽回事？你要是過得不順心我可就開心了，別整這出，我害怕，你還是罵罵咧咧的樣子我看著順眼！】
【發什麽癲呢？桃花癲嗎？】（已被刪除）
【這不是我們內娛第一怨夫嗎？怎麽，今天不怨天怨地了，改走治愈風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doge]移情別戀回歸現實生活了？有壞事別忘了跟姐妹們說說啊！】（已被刪除）
……
粉絲應援是劇組生活的小小調劑。
藍天的重心還是放在演戲身上。
這日，她要拍對《安樂公主》極為重要的一場戲——安樂自請立為皇太女。
她糾結了無數次，終於，在這場戲要開拍的前夕和導演確定，這場戲不能演成驕縱公主的恃寵撒潑，不能演成野心家的逼宮謀逆，要演出安樂最孤註一擲的野心。
除了劇本，她最近還讀了《唐書》與《資治通鑒》裏關於安樂的記載。
她覺得，安樂自請立為皇太女之前，景龍政變的血還沒幹，皇太子李重俊的謀反讓李顯對不想立男儲君。
新的男性太子一旦冊立，必然會迅速培植勢力，終有一日會像李重俊一樣，揮刀逼宮，威脅他的皇權。
而安樂這個女兒，就算權傾朝野，就算開府置僚，就算賣官鬻爵，也不太可能會以儲君的身份，奪走他屁股下的龍椅。
這才是安樂她敢邁出這一步的底氣。
場記喊出“預備”，藍天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景龍元年，初秋，夜。
二更天的更鼓聲從大明宮宮墻盡頭遙遙傳來，內殿的連地簾幕垂得嚴嚴實實，將外朝的風風雨雨徹底隔絕在外，只留六枝鎏金蓮花燭炬燃著，暖黃的光影在殿內明明滅滅？
固定全景鏡頭緩緩往裏推，前景是禦案上堆得半人高的奏疏，封皮上清一色的“請立東宮疏”幾個字，被穿堂而過的夜風吹得紙頁微顫。
李顯歪在筌蹄軟榻上，手裏拿著一份奏疏，眉頭擰得死緊。
藍□□演的安樂公主正坐在榻側的繩床上。
她身上穿的是素羅裙配半臂，披帛順著臂彎垂落，襯得人眉眼嬌憨。
公主漫不經心地剝著嶺南剛進貢的荔枝，眼尾的餘光卻把李顯的臉色看得清清楚楚。
李顯終於忍無可忍，把手裏的奏疏狠狠砸在禦案上，“天天遞，天天催！他們眼裏只有太子，哪裏還有朕這個皇帝！”
安樂把剝好的晶瑩果肉放在果盤裏，從繩床上起身，緩步走到軟榻邊，把果盤遞到李顯旁邊，笑道：“阿耶消消氣，為這些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李顯張嘴吃住荔枝，眉頭松了大半，擡手摸著女兒的頭：“還是裹兒心疼阿耶。”
鏡頭順著他的手掌往前推，焦點落在藍天的臉上。
她順勢握住李顯的手，“阿耶。”
“他們天天催著您立太子，您就非要立兒子不可嗎？”她像是隨口一提，語氣輕揚。
屏幕裏，李顯的瞳孔猛地一縮，“裹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下一刻，鏡頭跟著公主的動作緩緩下降，斂裙、屈膝，跪下。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擡眼直直看向榻上的李顯，“阿耶，兒臣今日私見，有一事奏請。兒臣請阿耶，立我為皇太女。”
公主繼續說：“阿耶，您忘了前東宮是怎麽反的了？您立了太子，那些老臣就會立刻圍著他轉，幫他培植勢力，幫他搶您手裏的權。前幾個月，他帶著兵殺到玄武門，要殺您、殺母後、殺我的樣子，您都忘了嗎？”
鏡頭切到李顯的正臉，拍出他下頜線猛地繃緊，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可兒臣不一樣。”公主說，“兒臣是阿耶的女兒，是您在房州路上，解了自己的衣服裹起來的裹兒。我的一切，都是阿耶給的。就算我當了皇太女，開府置僚，我也永遠是您的女兒，永遠不會像男兒那樣，帶著兵逼您的宮，搶您的皇位。”
導演在這裏給了一個緩緩上搖的仰拍鏡頭。
鏡頭從跪著的公主身上，一點點往上擡，最終定格在殿內北墻懸掛的則天皇後儀容像上。
畫中人一身大唐皇後袆衣，儀容端肅，眉目沈斂，武氏以皇後之名留供內廷，卻是整個大唐無人敢繞開的一段過往。
她曾以天後臨朝，以女主掌控天下，硬生生打破了世世代代男子主社稷的鐵律。
也就是這時，公主開口，擲地有聲：“阿武子尚為天子，天子女有不可乎？”
屏幕裏，李顯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眼神覆雜得厲害。
他沈默了很久很久，最終長長嘆了口氣，俯身伸手，“你啊……這件事，容朕想想。”
最後的落幕鏡頭，是固定全景緩緩往回拉。
李顯起身轉入了內殿寢閣，偌大的內殿裏，只剩下藍□□演的安樂，一個人站在禦案前，面對著那堆請立東宮奏疏。
燭火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禦座的臺階之下。
她伸出手，輕輕拂過最上面的一封奏疏，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鏡頭緩緩推進，最終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燭火在她眼底跳動，像一團永遠不會熄滅的野心之火。
畫外音響起史官的念白，《舊唐書·安樂公主傳》有言：“安樂公主恃寵驕縱，權傾天下，自請為皇太女，中宗雖不從，亦不加譴。”
“哢！”
這是藍天第三次演戲。
演茯苓的時候，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隨心所欲就演了，自以為青澀，卻被誇天然。
演蔡音就更幸運了，她和角色一起愛上了陳野，已經到了移情江柯身上的地步，演得很輕松。
更重要的是，玉茯苓和蔡音都是只和男主有大篇幅的對手戲，而這男主演員當時都是她的約會對象。
現在回頭想才明白，之前演玉茯苓和蔡音的時候，兩個角色的重頭戲份，全都是和男主的對手戲，而飾演這兩個男主的演員，剛好都是她當時正在約會的對象。
她以前總覺得奇怪，沒入行前，她從來不會輕易被好看的異性打動，可一腳踏進這個圈子拍起戲來，感情生活反倒被填得滿滿當當。
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麽巧合，是從前的她，下意識在給自己創造一個更容易入戲的環境。
更何況，搭檔的演員，本就是她有好感的人。
也正因為這樣，才會有後來的那些事。
開拍前，她對喬予琛是一見鐘情，對江柯卻是按耐好感。
兩部戲相繼開拍後，和他們都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開始約會。
可等到戲一殺青，一切就都回了原位。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喬予琛，可對江柯的那份心動，卻跟著角色一起落幕了。
而現在要演的安樂，是在她的第一部電影上映之後開拍的。
那部戲上映後，鋪天蓋地的誇讚湧過來，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她真的是有演戲天賦的？
從那之後，她對待演戲這件事，越來越慎重，也不得不慎重。
之前的玉茯苓，核心是演透一段志同道合的靈魂相愛。
蔡音，是演好一場奔赴未知旅程的熱烈愛意。
兩個角色的根，戲份都以情愛為主。
可安樂不一樣，她要演的，是這個歷史人物完整、立體又充滿覆雜性的一生。
也不知是不是連日泡在安樂的戲份裏，整個人都浸在了角色那股勁兒裏。
因此，當助理舉著手機給她看微博上路人偶遇的路透時，她居然冷笑了：“離開劇組說有事，結果是飛去了國外玩極限運動。”
而她這個女友對此一無所知，最後竟是路人微博裏，才知道了這件事。
助理小林第一次見她為感情的事不高興。
她自從陪在藍天身邊以來，看她戀愛約會，從來沒見過她不開心過，也見這些人對藍天百依百順。
讓小林猜想，莫非和高質量帥哥約會是天下第一等幸福事。作者有話說：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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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他只能用這種笨辦法，送應援，搭把手, 安安靜靜地等, 哪怕只能遠遠看她一眼，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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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時凜猛地直起身子，後背差點撞到粗糙的樹幹, 他清了清嗓子，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哦，好。不打擾她拍戲吧？她下午不是還有場次？”
“藍老師剛拍完一條重場戲, 一條就過了，導演給了二十分鐘休息時間，後面的布景還要半個多小時才能搭好，您放心, 不耽誤事。”助理笑著側身引路。
袁時凜抿了抿嘴, 沒再多說，快步跟著往裏走。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 留了一道縫。
袁時凜走到門口, 先擡手扯了扯皺了的衛衣下擺，又把翹起來的頭發按了按，清了清嗓子，才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藍天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袁時凜推開門走進去。
藍天正坐在沙發上, 臉上的妝全卸了，素凈的一張臉。
看見他進來，她擡眼沖他笑了笑：“你來了，坐吧。”
袁時凜為這笑容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走過去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把鴨舌帽和口罩摘下來。
他又像是想起了早上的事：“早上的事，是我考慮不周，沒問清楚你拍戲的安排，就讓制片人去傳話，唐突了。”
藍天笑了：“沒事，謝謝你為我給劇組應援，在太陽底下站了倆小時，不曬啊？”
袁時凜聽到藍天說“為我”二字，心裏如吃了糖，望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憋出一句：“曬曬太陽還強身健體。”
藍天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袁時凜聽到藍天笑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笑了才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太蠢了……
他見藍天止了笑，清咳兩聲，道：“網上有人跟風黑的事你別管，作為投資人，你放心，那些黑通稿和水軍，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保證不會影響到你拍戲。你只管好好演你的，別的事，不用你操心。”
藍天看著他，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你。”
兩人之間一時又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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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完全了解自己呢？
藍天不能。
她常常通過先前的行動猜測估量自己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和粉絲相處時，她總想要表現最好，做那個完美無缺的大明星。
除非粉絲在她這裏有另一重身份，她才能當熟人一樣親近。
譬如青空是她的鄰居弟弟孔紹然，綠桐是江柯的弟弟江桐。
就在這時，助理敲了敲門，探進頭來：“天天，布景搭好了，導演叫您過去準備，馬上開拍了。”
“好，我知道了，馬上就來。”藍天應了一聲，站起身來。
袁時凜也跟著站了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你拍戲了，我先走了。”
“嗯。”藍天點了點頭，看著他，眼神誠懇，“路上開車註意安全，下次見。”
袁時凜擡頭看向她：“嗯。”
他拿起桌上的鴨舌帽和口罩戴上，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她：“藍天，一直都在。”
說完，不等藍天回應，他就快步拉開門走了出去。
藍天站在原地，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彎眼尾。
袁時凜一路奔走進車裏，在這裏等候的助理想問他現在走嗎，卻看到他嘴角瘋狂上揚，眼如流蜜一樣看著手機。
微博。
@怨神：
過得幸福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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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神你被盜號就眨眨眼睛！】
【感覺這是假笑來著，你是想問天天幸福嗎？】
【怨神你客串央視主持人了？我不幸福。】
【你先交代你自己怎麽回事？你要是過得不順心我可就開心了，別整這出，我害怕，你還是罵罵咧咧的樣子我看著順眼！】
【發什麽癲呢？桃花癲嗎？】（已被刪除）
【這不是我們內娛第一怨夫嗎？怎麽，今天不怨天怨地了，改走治愈風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doge]移情別戀回歸現實生活了？有壞事別忘了跟姐妹們說說啊！】（已被刪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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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的重心還是放在演戲身上。
這日，她要拍對《安樂公主》極為重要的一場戲——安樂自請立為皇太女。
她糾結了無數次，終於，在這場戲要開拍的前夕和導演確定，這場戲不能演成驕縱公主的恃寵撒潑，不能演成野心家的逼宮謀逆，要演出安樂最孤註一擲的野心。
除了劇本，她最近還讀了《唐書》與《資治通鑒》裏關於安樂的記載。
她覺得，安樂自請立為皇太女之前，景龍政變的血還沒幹，皇太子李重俊的謀反讓李顯對不想立男儲君。
新的男性太子一旦冊立，必然會迅速培植勢力，終有一日會像李重俊一樣，揮刀逼宮，威脅他的皇權。
而安樂這個女兒，就算權傾朝野，就算開府置僚，就算賣官鬻爵，也不太可能會以儲君的身份，奪走他屁股下的龍椅。
這才是安樂她敢邁出這一步的底氣。
場記喊出“預備”，藍天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景龍元年，初秋，夜。
二更天的更鼓聲從大明宮宮墻盡頭遙遙傳來，內殿的連地簾幕垂得嚴嚴實實，將外朝的風風雨雨徹底隔絕在外，只留六枝鎏金蓮花燭炬燃著，暖黃的光影在殿內明明滅滅？
固定全景鏡頭緩緩往裏推，前景是禦案上堆得半人高的奏疏，封皮上清一色的“請立東宮疏”幾個字，被穿堂而過的夜風吹得紙頁微顫。
李顯歪在筌蹄軟榻上，手裏拿著一份奏疏，眉頭擰得死緊。
藍□□演的安樂公主正坐在榻側的繩床上。
她身上穿的是素羅裙配半臂，披帛順著臂彎垂落，襯得人眉眼嬌憨。
公主漫不經心地剝著嶺南剛進貢的荔枝，眼尾的餘光卻把李顯的臉色看得清清楚楚。
李顯終於忍無可忍，把手裏的奏疏狠狠砸在禦案上，“天天遞，天天催！他們眼裏只有太子，哪裏還有朕這個皇帝！”
安樂把剝好的晶瑩果肉放在果盤裏，從繩床上起身，緩步走到軟榻邊，把果盤遞到李顯旁邊，笑道：“阿耶消消氣，為這些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李顯張嘴吃住荔枝，眉頭松了大半，擡手摸著女兒的頭：“還是裹兒心疼阿耶。”
鏡頭順著他的手掌往前推，焦點落在藍天的臉上。
她順勢握住李顯的手，“阿耶。”
“他們天天催著您立太子，您就非要立兒子不可嗎？”她像是隨口一提，語氣輕揚。
屏幕裏，李顯的瞳孔猛地一縮，“裹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下一刻，鏡頭跟著公主的動作緩緩下降，斂裙、屈膝，跪下。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擡眼直直看向榻上的李顯，“阿耶，兒臣今日私見，有一事奏請。兒臣請阿耶，立我為皇太女。”
公主繼續說：“阿耶，您忘了前東宮是怎麽反的了？您立了太子，那些老臣就會立刻圍著他轉，幫他培植勢力，幫他搶您手裏的權。前幾個月，他帶著兵殺到玄武門，要殺您、殺母後、殺我的樣子，您都忘了嗎？”
鏡頭切到李顯的正臉，拍出他下頜線猛地繃緊，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可兒臣不一樣。”公主說，“兒臣是阿耶的女兒，是您在房州路上，解了自己的衣服裹起來的裹兒。我的一切，都是阿耶給的。就算我當了皇太女，開府置僚，我也永遠是您的女兒，永遠不會像男兒那樣，帶著兵逼您的宮，搶您的皇位。”
導演在這裏給了一個緩緩上搖的仰拍鏡頭。
鏡頭從跪著的公主身上，一點點往上擡，最終定格在殿內北墻懸掛的則天皇後儀容像上。
畫中人一身大唐皇後袆衣，儀容端肅，眉目沈斂，武氏以皇後之名留供內廷，卻是整個大唐無人敢繞開的一段過往。
她曾以天後臨朝，以女主掌控天下，硬生生打破了世世代代男子主社稷的鐵律。
也就是這時，公主開口，擲地有聲：“阿武子尚為天子，天子女有不可乎？”
屏幕裏，李顯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眼神覆雜得厲害。
他沈默了很久很久，最終長長嘆了口氣，俯身伸手，“你啊……這件事，容朕想想。”
最後的落幕鏡頭，是固定全景緩緩往回拉。
李顯起身轉入了內殿寢閣，偌大的內殿裏，只剩下藍□□演的安樂，一個人站在禦案前，面對著那堆請立東宮奏疏。
燭火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禦座的臺階之下。
她伸出手，輕輕拂過最上面的一封奏疏，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鏡頭緩緩推進，最終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燭火在她眼底跳動，像一團永遠不會熄滅的野心之火。
畫外音響起史官的念白，《舊唐書·安樂公主傳》有言：“安樂公主恃寵驕縱，權傾天下，自請為皇太女，中宗雖不從，亦不加譴。”
“哢！”
這是藍天第三次演戲。
演茯苓的時候，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隨心所欲就演了，自以為青澀，卻被誇天然。
演蔡音就更幸運了，她和角色一起愛上了陳野，已經到了移情江柯身上的地步，演得很輕松。
更重要的是，玉茯苓和蔡音都是只和男主有大篇幅的對手戲，而這男主演員當時都是她的約會對象。
現在回頭想才明白，之前演玉茯苓和蔡音的時候，兩個角色的重頭戲份，全都是和男主的對手戲，而飾演這兩個男主的演員，剛好都是她當時正在約會的對象。
她以前總覺得奇怪，沒入行前，她從來不會輕易被好看的異性打動，可一腳踏進這個圈子拍起戲來，感情生活反倒被填得滿滿當當。
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麽巧合，是從前的她，下意識在給自己創造一個更容易入戲的環境。
更何況，搭檔的演員，本就是她有好感的人。
也正因為這樣，才會有後來的那些事。
開拍前，她對喬予琛是一見鐘情，對江柯卻是按耐好感。
兩部戲相繼開拍後，和他們都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開始約會。
可等到戲一殺青，一切就都回了原位。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喬予琛，可對江柯的那份心動，卻跟著角色一起落幕了。
而現在要演的安樂，是在她的第一部電影上映之後開拍的。
那部戲上映後，鋪天蓋地的誇讚湧過來，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她真的是有演戲天賦的？
從那之後，她對待演戲這件事，越來越慎重，也不得不慎重。
之前的玉茯苓，核心是演透一段志同道合的靈魂相愛。
蔡音，是演好一場奔赴未知旅程的熱烈愛意。
兩個角色的根，戲份都以情愛為主。
可安樂不一樣，她要演的，是這個歷史人物完整、立體又充滿覆雜性的一生。
也不知是不是連日泡在安樂的戲份裏，整個人都浸在了角色那股勁兒裏。
因此，當助理舉著手機給她看微博上路人偶遇的路透時，她居然冷笑了：“離開劇組說有事，結果是飛去了國外玩極限運動。”
而她這個女友對此一無所知，最後竟是路人微博裏，才知道了這件事。
助理小林第一次見她為感情的事不高興。
她自從陪在藍天身邊以來，看她戀愛約會，從來沒見過她不開心過，也見這些人對藍天百依百順。
讓小林猜想，莫非和高質量帥哥約會是天下第一等幸福事。作者有話說：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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