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戲內外難分（5/13戲中戲） 而江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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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戲內外難分（5/13戲中戲） 而江柯，就
藍天沒在意網上輿論, 一門心思拍戲。
這天要拍蔡音為護陳野骨裂的戲份。
“各部門準備，Action！”
塵土飛揚的盤山公路上，陳野的舊越野車停在路邊, 他蹲在車邊檢修零件, 眉頭緊鎖，指尖沾著黑黢黢的機油。
蔡音站在一旁口頭指導：“擰那個螺絲，對，就是最上面那個，你力氣太大了, 輕點，別擰滑絲了。”
陳野沒作聲，手上的動作卻不自覺慢了半分。
突然, 頭頂松動的金屬護板哐當一聲脫落，帶著幾塊尖銳的邊角，直直砸向毫無防備的陳野後腦勺！
“小心！”
蔡音幾乎是本能地撲了過去, 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他。
尖銳的金屬邊砸在她擡起的左手上，她悶哼一聲，疼得渾身一顫，臉色慘白。
陳野猛地擡頭, 看到擋在自己身前、身子微微發抖的蔡音, 還有她垂在身側腫起來的左手，瞳孔驟縮。
他手裏的扳手掉在地上, 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蔡音！”
“我沒事……”蔡音咬著唇, 強忍著疼擠出一個蒼白的笑。
話沒說完，她就疼得眼前一黑，栽倒在陳野懷裏。
陳野再也顧不上別的，一把打橫抱起她, 快步沖向自己的越野車，油門踩到底，瘋了一樣往最近的醫院趕。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拍片結果出來，尺骨骨裂，需要打至少一個月的石膏。
江柯飾演的陳野站在病房門口，背對著裏面，肩膀微微垮著。
他剛才入戲太深，當藍天撲過來的那一刻，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失去她。
那種心臟被攥緊的窒息感，真實得不像在演戲。
“哢！”
導演的喊聲拉回了他的思緒。
藍天活動了一下裹著石膏的胳膊，笑著跟護士和工作人員道謝。
江柯快步走過來：“剛才道具沒控制好力度，是不是真砸到了？疼不疼？”
“沒事啦，墊了緩沖墊，就是震了一下。”藍天晃了晃胳膊，忽然眼睛一亮，問導演，“導演，可不可以在石膏上畫只小動物，剛好貼合蔡音現在苦中作樂、樂觀倔強的性子，也能讓角色更鮮活。”
導演答應後，藍□□演的蔡音坐在病床上，用右手一筆一劃認真畫著。
此時，藍天心裏在想。
蔡音這時候雖然疼，但一點都不後悔，她是真誠的、也是勇敢的，是比寶石還要閃閃發亮的女孩。
而陳野是嘴硬心軟的，看著冷漠難接近，可一旦被打動，就會掏心掏肺，就像一只別扭的大笨狗。
筆尖劃過石膏的沙沙聲裏，她恍惚覺得自己就是蔡音，正坐在這間飄著消毒水味的病房裏，等著那個拒人千裏之外的男生，卸下他所有的防備。
江柯就站在一旁安靜看著。
剛才那場戲的窒息感還沒散，金屬護板砸下來的瞬間，他不是陳野，他就是江柯。
他怕她真的受傷，怕她真的疼，怕自己連保護她都做不到。
綜藝裏的他橫沖直撞，想靠近就莽上去，別人說他像匹沒拴韁繩的野馬他也不否認。
可剛才那一秒，他忽然懂了陳野的沈默、克制。
他看著她低頭畫畫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的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像落入凡間的仙子。
江柯的喉結輕輕滾了滾，心裏有什麽東西，在這一刻悄悄變了。
房間裏，不多時，石膏上就出現了一只吐著舌頭、模樣俏皮的小貓，瞬間沖淡了傷病的沈悶。
蔡音靠在床頭，看著畫著小貓的石膏手笑了，她輕聲開口：“陳野，你別一直自責啦，真的只是小傷，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她擡眼看向江柯，眼神澄澈，像盛著一汪清泉。
“明明危險是沖著我來的，你不該撲過來，太傻了。”江柯飾演的陳野聲音沙啞。
他看著她的眼睛，視線膠著，分不清是戲裏的陳野在看蔡音，還是戲外的江柯在看藍天。
病房裏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蟬鳴和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空氣裏流淌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藤蔓一樣，悄悄繞住了兩個人的心。
“很值得。”蔡音搖搖頭，打破了安靜。
她伸手拿出那張錄取通知書，“這是我拼了命才保住的通知書，我家在小鎮上，爸媽不同意我去西北讀大學，說女孩子沒必要遠走，把我鎖在家裏，我是半夜翻窗戶逃出來的。”
她頓了頓，看著錄取通知書繼續說：“我在國道上攔了三天車，沒人願意帶我，直到看見你的車，看見你往西北去，我就知道，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我不能讓開車的你出事。”
蔡音擡頭看著陳野：“我看得出來，你心裏也藏著事，也在奔赴自己的目標，我們都是想往前走的人，本該互相幫襯。”
陳野靜靜聽著，手掌攥緊。
他活了二十多年，被所有人拋棄，只覺得自己註定孤身一人。
從來沒有人，會為了他不顧一切。
陳野沈默了許久，眼底的冷漠盡數褪去，只剩下愧疚與動容：“是我對不住你，之前對你太冷淡，還兇你。”
他看著蔡音，做出承諾：“我先不去無人區找師父了，先送你去大學報到，你的學業不能耽誤，我親自把你送到學校，安頓好你，再做別的打算。”
蔡音聞言，滿是驚訝：“可你的事籌備了那麽久……”
“你去大學報道比我的更要緊。”陳野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陽光透過病房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光融融。
“哢！”
導演的喊聲打破了戲內的氛圍，工作人員紛紛上前收拾道具。
藍天笑著卸下道具石膏，活動著手腕。
江柯也慢慢從方才的情緒裏抽離，下意識放慢腳步走到她身邊，輕聲問了句有沒有不舒服。
沒人註意到，遠處蹲守的代拍悄悄拍下了這一幕。
江柯垂眸看著藍天，伸手虛扶著她的胳膊，神色溫柔又緊繃，藍天側頭淺笑，身後是盤山公路的曠野風光，一張模糊路透，當晚就被買下發到了網上，直接引爆了飯圈。
#江柯藍天#詞條火速沖上熱搜前排，江天CP火得驚人。
大家都只知道《直到公路盡頭》是落魄賽車手與追夢少女結伴同行的公路片梗概，完全不清楚劇組拍了什麽詳細情節。
一眼看到路透，全都誤以為這就是戲裏正片的互動畫面，CP粉也因此幹脆拆出戲裏、戲外兩套完全不重疊的嗑法。
戲裏嗑蔡音與陳野，嗑賽車手與追夢女孩的故事，荒野公路上同行人的相互支撐。
戲外嗑藍天與江柯，高冷頂流為新人小花折腰。
大批路人紛紛入坑江天CP，超話粉絲一夜暴漲。
而剛入坑的新粉，順著物料刷到此前的All藍天領嗑帖。
陳菲菲作為All藍天超話管理員，立刻抓住這波熱度再寫領嗑小作文，
“從前總說藍天值得被愛，如今才懂她本身就會發光，和每一個人相處的氛圍都截然不同。
藍天與雲馳相處，是同心同契，是心照不宣，他們的好感克制又體面，像風與雲的相遇，瀟灑自如。
藍天與江柯相處，是宿命相遇，是正緣天定，他們的暧昧熾熱又直白，像火與曠野的相擁，熱烈滾燙。
藍天與縱先恩相處，是溫柔相守，是潤物無聲，他們的相遇幹凈又舒服，像溪與岸的相依，安穩綿長。”
她還把江天路透與其他CP素材剪輯整合，配文“江天是熾熱的宿命羈絆，All藍天是所有珍貴的心動奔赴，藍天值得每一份偏愛”，誓要瘋狂引流！
短短幾日，All藍天超話粉絲與活躍度暴漲，熱度接近天恩CP。
鄭苔蜷在休息室沙發裏，視線看著熱搜上居高不下的藍天CP詞條，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滿臉委屈。
藍天現在的發展真爽啊。
既不用挖空心思制造話題，也不用連軸轉趕行程跑通告，單靠著各路男生圍著她的CP熱度，就能輕輕松松垂直吸流，路人緣好到挑不出錯，流量更是唾手可得。
怡然娛樂當年收購萬物生長就是看中了她鄭苔做怡然一姐，現在她的機遇卻被藍天坐享其成了，這讓誰心裏會舒服？
早前，她就對著藍天的營銷路線琢磨了許久。
她心裏不舒服，之前她讓公司營銷部也給她搞個藍天同款國民女兒人設，藍天營銷受寵愛的小女兒，她就營銷受歡迎的二女兒。
她不當大女兒，長姐如母什麽的一聽就很命苦，讓吳諾諾當。
鄭苔覺得自己真是給營銷部出了個好主意，這樣營銷能一下子出來三個女流量。
她認為自己這是大方大度，帶著吳諾諾和藍天一起擡咖，明明是自己想出的主意，反倒讓那兩人白白蹭了她的名氣與熱度，算來算去，吃虧的人一直是自己。
抱著這點心思，她跟公司營銷部提了這個想法，以為會被誇讚，沒想到直接被部門負責人駁回：“你之前營銷娛樂圈團寵人設，已經鬧成反面案例，路人觀感太差，再做這類相似人設，只會適得其反。”
這話聽得鄭苔心裏堵得發慌。
公司不肯幫她，明明是藍天的人設占了先機，才讓她無路可走。
憋著這股氣，她轉頭拉著經紀人撒嬌賣慘，軟磨硬泡之餘讓人悄悄買批水軍試水營銷。
誰料水軍剛下場沒兩天，罵聲就鋪天蓋地湧來。
網友罵她和吳諾諾是扒著藍天吸血的水蛭，沒半點真本事，就會盯著別人的流量蹭。
反倒把藍天虐出了一大批粉，全網都心疼藍天被人纏上蹭熱度。
沒兩天，鄭苔又盯著藍天的CP數據看出了新門道，團寵人設走不通，那萬人迷人設肯定更適合自己。
藍天能做被眾星捧月的萬人迷，她也不差，雖說平日裏同性緣一般，沒幾個女生真心跟她相處，可異性緣一直不錯。
是啊，沒辦法，她就是和男生更玩得來，走萬人迷路線再合適不過。
她當即打定主意，想跟同組的頂流男主宇翔炒CP，覺得憑著兩人的顏值，肯定能覆制藍天的流量奇跡。
她剛決定和宇翔在橫店同居，經紀人就急匆匆跑過來：“你瘋了？誰的心思都敢動？你知道巴斯集團嗎？老總的人你也敢碰？”
這話徹底澆滅了她的心思，CP營銷的路子也只能不了了之，她只能憋著氣等下一個進組的機會。
急著出頭的她坐不住，逼著經紀人趕緊幫她找電影劇本，戲份一點也不重要。
軟磨硬泡了許久，她從公司發現了一個青春電影裏的角色——男主心頭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富貴花，戲份雖少，人設卻極其討喜，只是已定了黎梨出演。
鄭苔喜歡這個角色，她想要，她得到。
一邊放黎梨的黑料，買水軍發黎梨和醜男友同框圖。
一邊自己私下聯系制片表忠心降片酬，只為爭取到這個機會。
藍天不清楚公司的資源花落誰家，她跟著劇組拍了半個月的盤山公路戲，終於轉場到了沿江公路。
今天要拍的，是陳野第一次明確心動的戲。
這是制片人臨時加的。
制片人私下刷遍了江柯和藍天的大熱同人文，對一篇江天同人文裏“互相餵冰淇淋”這段甜得掉牙的情節執念極深。
那種嘴硬到骨子裏的男主，被女主三兩下拿捏的暧昧張力，剛好踩中了男女主關系升溫的最妙節點。
制片人就拉著編劇改了劇本。
藍天不知道加戲的來龍去脈，她正在順臺詞。
因為劇組拍戲不按時間順序，開拍前一小時，藍天抱著劇本坐在折疊椅上，順著臺詞一行行往下捋。
見有時間，把此前和陳野的相處片段在腦子裏重新過了一遍。
想起順利上車後，一直努力活躍氣氛，並且盡己所能做事的蔡音……
藍天在冰淇淋劇情這頁的劇本空白處寫下一行字：“蔡音的主動，從來不是卑微，是我需要你，還對你心動了，所以我願意先向你走九十九步。而陳野的冷漠，也不是討厭，是他怕動心，所以他連伸手都不敢。”
“各部門準備，開拍！”
柏油路蜿蜒向前，路邊藍白相間的冰淇淋店，掛著的風鈴被風吹得輕輕晃。
監視器裏，畫面先落在副駕的藍天身上。
她飾演的蔡音左手打著厚重石膏，石膏面上被她用馬克筆畫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吐舌小貓。
蔡音腮幫子微微鼓著，帶著點病患的有恃無恐，擡眼看向駕駛座：“陳野，我好想吃香草冰淇淋，前面那家藍房子的，停車停車！”
江柯飾演的陳野目不斜視盯著前路，下頜線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不停。”
蔡音立刻轉頭看他，眼底帶著幾分不解的執拗：“為什麽不停啊？”
陳野視線牢牢鎖在路面，側臉輪廓利落鋒利：“手傷沒好，吃冰傷身。”
蔡音見狀，瞬間垂下眼睫，佯裝出委屈泛紅的模樣：“我手都為你骨折了，心裏也悶悶的，就想吃口甜的哄哄自己，就一口好不好？”
陳野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緊了緊，松了油門，越野車緩緩停在冰淇淋店門口，他側過頭，語氣依舊硬邦邦的：“香草的，是吧？”
蔡音瞬間笑開，眼底的委屈一掃而空，滿是得逞的歡喜：“嗯！就要香草的！”
看著陳野拉開車門快步下車的背影，蔡音偷偷對著車內後視鏡，做了個俏皮的鬼臉，滿心都是拿捏住他的小得意。
三分鐘後，陳野拉開車門坐回來，把一杯紙杯裝的香草冰淇淋遞到她面前，杯身特意套了兩層防冰紙套。
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她打著石膏的左手上瞟了一眼，確認紗布沒有異樣，才匆匆收回目光。
蔡音用沒受傷的右手接過冰淇淋，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裏，甜香在舌尖散開，她滿足地瞇起眼睛。
可剛吃了兩口，她就皺起了眉，單手握著杯子又要拿勺子，動作實在笨拙。
她晃了晃石膏手，擡眼對著陳野擡了擡下巴，語氣理直氣壯，又帶著點小狡黠：“餵，我左手動不了，單手吃著太費勁了，還容易撒一身，你餵我。”
陳野的眉峰瞬間擰成疙瘩，轉頭看她，眼神裏明晃晃寫著“你不可理喻”，冷氣說：“蔡音，你別得寸進尺。”
“我怎麽得寸進尺了？”蔡音立刻垮了小臉，眼眶微微泛紅，委屈巴巴地盯著他，“我手是為你才骨折的，現在連口冰淇淋都不能好好吃，陳野你也太沒良心了。”
他盯著她泛紅的眼尾看了整整三秒，喉結滾了一下，終究是敗下陣來，不情不願地伸手接過冰淇淋杯和勺子，臉上依舊寫滿抗拒。
他挖了一勺冰淇淋，還下意識頓了頓，怕冰到她，才緩緩遞到她嘴邊。
蔡音立刻笑了，張嘴含住勺子，把冰淇淋咽下去，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像只偷到寶藏的狐貍，滿心都是歡喜。
就這麽安安靜靜餵了三口，蔡音看他依舊繃著一張冷臉，卻全程配合的模樣，心裏泛起絲絲甜意。
她從他手裏接過勺子，卻按住他要收回的手，沒讓他把杯子拿開。
她挖了滿滿一大勺冰淇淋，徑直遞到陳野嘴邊，彎著眼睛笑，語氣軟甜：“你也吃一口，超甜的，解解乏。”
陳野立刻偏過頭躲開，眉頭皺得更緊：“不吃，拿走。”
“你確定不吃？”蔡音挑了挑眉，收回勺子卻沒放棄，反而往前湊了湊，幾乎貼到他的耳畔，聲音壓得低低的，“你要是不吃，我可就一直纏著你餵，等到時候被路人圍觀，可就不好啦。”
陳野沒聽清耳邊的威脅，只感覺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耳廓，帶著冰淇淋的甜香味。
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他咬著牙轉頭，剛想開口罵她胡鬧，就對上她滿是狡黠的眼睛，到嘴邊的狠話盡數咽了回去。
最終只能別別扭扭地低下頭，認命似的微微張開嘴。
蔡音立刻笑眼彎彎，把那口冰淇淋送進他嘴裏，指尖不經意輕輕碰到他的唇，兩人同時頓住動作。
風從車窗縫隙鉆進來，卷起蔡音的碎發，周遭的聲響仿佛都被隔絕，只剩空氣中彌漫的香草甜香，和彼此驟然加快的心跳。
陳野含著那口甜膩的冰淇淋，舌尖全是她留下的淡淡溫度，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卻依舊強裝鎮定地板著臉。
蔡音收回手又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的，笑得像只得逞的狐貍。
“哢！”
藍天擡手擦了擦嘴角沾著的淡奶油，側頭看向江柯，眉眼帶笑：“你藏得夠深啊，演得這麽自然。”
她本以為第一次接觸電影的江柯會讓她難以入戲，畢竟綜藝裏總覺得他是一匹野馬，莽撞得讓人不敢放心靠近。
可此刻望著他，藍天的心跳莫名亂了半拍。
剛拍完戲的江柯還未完全出戲，下頜線依舊繃得緊實，額角沁出一層薄汗，順著硬朗的側臉輪廓滑落。
他如今進組前實打實練過的賽車手身材，寬肩窄腰，裹在簡單的黑色戲服裏，手臂線條繃出流暢的肌肉弧度，往她身邊一站，便形成了極具壓迫感的體型差，將她整個人都籠在他的陰影裏。
更讓她心神蕩漾的是他眼底的克制。
換做以前，被她這樣近距離誇讚，他早該湊上來，眼裏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可現在他只是垂眸看著她，眼神沈而燙，說：“是你帶得好。”
沈穩、強壯、有力量，卻又心甘情願被她拿捏，把所有躁動都收起來，只對她溫柔妥帖。
藍天捏著劇本，心底那點被角色帶動的心動，徹底蔓延到了戲外。
強壯的體魄配著強大的自制力，這種反差感，像一根細針，輕輕戳中了她心底最癢的地方，讓她整個人都泛起一陣酥麻的蕩漾，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這種變化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藍天心裏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越愛蔡音，越能走進蔡音，就越分不清自己是在看陳野，還是在看江柯。
藍天忽然出聲說著：“陳野這個角色真的很有魅力。他從小缺愛，不習慣被人善待，所以面對親近時第一反應是逃避推開。可他的行動永遠比嘴巴誠實，會下意識顧及她的傷處。這種口是心非的反差，還挺吸引女孩的。”
江柯問：“很吸引女孩嗎？”
藍天望著江柯，輕輕點頭，“嗯。”
“收工啦！今天辛苦大家！”
這時，導演的喊聲打斷了對話。
去下一個地點的路上下起了暴雨。
劇組的大巴車陷進了泥裏，所有人都下車幫忙推車。
江柯脫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緊身T恤，彎腰推車時，後背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汗水順著他的脊椎滑落，浸濕了衣料。
藍天站在一旁，舉著傘看著他。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滴落，他咬著牙，手臂上的青筋凸起。
那一刻，藍天徹底分不清了。
她好像看到了陳野，那個在盤山公路上，抱著她瘋了一樣開車去醫院的陳野，那個嘴上嫌棄卻會給她套兩層防冰紙套裝冰淇淋的陳野，那個明明心動到不行卻只會紅著耳尖別過頭的陳野。
而江柯，就是現實裏的陳野吧……
大巴車終於推了出來，所有人都渾身濕透。
劇組臨時決定，就在附近的海邊旅館住一晚。
江柯送藍天回房間，走廊裏只有昏黃的燈光，雨聲敲打著窗戶，格外安靜。
“早點休息。”江柯說完，轉身就要走。
藍天卻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粗，皮膚滾燙，肌肉緊實。
江柯猛地回頭，眼神錯愕。作者有話說：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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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沒在意網上輿論, 一門心思拍戲。
這天要拍蔡音為護陳野骨裂的戲份。
“各部門準備，Action！”
塵土飛揚的盤山公路上，陳野的舊越野車停在路邊, 他蹲在車邊檢修零件, 眉頭緊鎖，指尖沾著黑黢黢的機油。
蔡音站在一旁口頭指導：“擰那個螺絲，對，就是最上面那個，你力氣太大了, 輕點，別擰滑絲了。”
陳野沒作聲，手上的動作卻不自覺慢了半分。
突然, 頭頂松動的金屬護板哐當一聲脫落，帶著幾塊尖銳的邊角，直直砸向毫無防備的陳野後腦勺！
“小心！”
蔡音幾乎是本能地撲了過去, 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他。
尖銳的金屬邊砸在她擡起的左手上，她悶哼一聲，疼得渾身一顫，臉色慘白。
陳野猛地擡頭, 看到擋在自己身前、身子微微發抖的蔡音, 還有她垂在身側腫起來的左手，瞳孔驟縮。
他手裏的扳手掉在地上, 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蔡音！”
“我沒事……”蔡音咬著唇, 強忍著疼擠出一個蒼白的笑。
話沒說完，她就疼得眼前一黑，栽倒在陳野懷裏。
陳野再也顧不上別的，一把打橫抱起她, 快步沖向自己的越野車，油門踩到底，瘋了一樣往最近的醫院趕。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拍片結果出來，尺骨骨裂，需要打至少一個月的石膏。
江柯飾演的陳野站在病房門口，背對著裏面，肩膀微微垮著。
他剛才入戲太深，當藍天撲過來的那一刻，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失去她。
那種心臟被攥緊的窒息感，真實得不像在演戲。
“哢！”
導演的喊聲拉回了他的思緒。
藍天活動了一下裹著石膏的胳膊，笑著跟護士和工作人員道謝。
江柯快步走過來：“剛才道具沒控制好力度，是不是真砸到了？疼不疼？”
“沒事啦，墊了緩沖墊，就是震了一下。”藍天晃了晃胳膊，忽然眼睛一亮，問導演，“導演，可不可以在石膏上畫只小動物，剛好貼合蔡音現在苦中作樂、樂觀倔強的性子，也能讓角色更鮮活。”
導演答應後，藍□□演的蔡音坐在病床上，用右手一筆一劃認真畫著。
此時，藍天心裏在想。
蔡音這時候雖然疼，但一點都不後悔，她是真誠的、也是勇敢的，是比寶石還要閃閃發亮的女孩。
而陳野是嘴硬心軟的，看著冷漠難接近，可一旦被打動，就會掏心掏肺，就像一只別扭的大笨狗。
筆尖劃過石膏的沙沙聲裏，她恍惚覺得自己就是蔡音，正坐在這間飄著消毒水味的病房裏，等著那個拒人千裏之外的男生，卸下他所有的防備。
江柯就站在一旁安靜看著。
剛才那場戲的窒息感還沒散，金屬護板砸下來的瞬間，他不是陳野，他就是江柯。
他怕她真的受傷，怕她真的疼，怕自己連保護她都做不到。
綜藝裏的他橫沖直撞，想靠近就莽上去，別人說他像匹沒拴韁繩的野馬他也不否認。
可剛才那一秒，他忽然懂了陳野的沈默、克制。
他看著她低頭畫畫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的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像落入凡間的仙子。
江柯的喉結輕輕滾了滾，心裏有什麽東西，在這一刻悄悄變了。
房間裏，不多時，石膏上就出現了一只吐著舌頭、模樣俏皮的小貓，瞬間沖淡了傷病的沈悶。
蔡音靠在床頭，看著畫著小貓的石膏手笑了，她輕聲開口：“陳野，你別一直自責啦，真的只是小傷，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她擡眼看向江柯，眼神澄澈，像盛著一汪清泉。
“明明危險是沖著我來的，你不該撲過來，太傻了。”江柯飾演的陳野聲音沙啞。
他看著她的眼睛，視線膠著，分不清是戲裏的陳野在看蔡音，還是戲外的江柯在看藍天。
病房裏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蟬鳴和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空氣裏流淌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藤蔓一樣，悄悄繞住了兩個人的心。
“很值得。”蔡音搖搖頭，打破了安靜。
她伸手拿出那張錄取通知書，“這是我拼了命才保住的通知書，我家在小鎮上，爸媽不同意我去西北讀大學，說女孩子沒必要遠走，把我鎖在家裏，我是半夜翻窗戶逃出來的。”
她頓了頓，看著錄取通知書繼續說：“我在國道上攔了三天車，沒人願意帶我，直到看見你的車，看見你往西北去，我就知道，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我不能讓開車的你出事。”
蔡音擡頭看著陳野：“我看得出來，你心裏也藏著事，也在奔赴自己的目標，我們都是想往前走的人，本該互相幫襯。”
陳野靜靜聽著，手掌攥緊。
他活了二十多年，被所有人拋棄，只覺得自己註定孤身一人。
從來沒有人，會為了他不顧一切。
陳野沈默了許久，眼底的冷漠盡數褪去，只剩下愧疚與動容：“是我對不住你，之前對你太冷淡，還兇你。”
他看著蔡音，做出承諾：“我先不去無人區找師父了，先送你去大學報到，你的學業不能耽誤，我親自把你送到學校，安頓好你，再做別的打算。”
蔡音聞言，滿是驚訝：“可你的事籌備了那麽久……”
“你去大學報道比我的更要緊。”陳野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陽光透過病房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光融融。
“哢！”
導演的喊聲打破了戲內的氛圍，工作人員紛紛上前收拾道具。
藍天笑著卸下道具石膏，活動著手腕。
江柯也慢慢從方才的情緒裏抽離，下意識放慢腳步走到她身邊，輕聲問了句有沒有不舒服。
沒人註意到，遠處蹲守的代拍悄悄拍下了這一幕。
江柯垂眸看著藍天，伸手虛扶著她的胳膊，神色溫柔又緊繃，藍天側頭淺笑，身後是盤山公路的曠野風光，一張模糊路透，當晚就被買下發到了網上，直接引爆了飯圈。
#江柯藍天#詞條火速沖上熱搜前排，江天CP火得驚人。
大家都只知道《直到公路盡頭》是落魄賽車手與追夢少女結伴同行的公路片梗概，完全不清楚劇組拍了什麽詳細情節。
一眼看到路透，全都誤以為這就是戲裏正片的互動畫面，CP粉也因此幹脆拆出戲裏、戲外兩套完全不重疊的嗑法。
戲裏嗑蔡音與陳野，嗑賽車手與追夢女孩的故事，荒野公路上同行人的相互支撐。
戲外嗑藍天與江柯，高冷頂流為新人小花折腰。
大批路人紛紛入坑江天CP，超話粉絲一夜暴漲。
而剛入坑的新粉，順著物料刷到此前的All藍天領嗑帖。
陳菲菲作為All藍天超話管理員，立刻抓住這波熱度再寫領嗑小作文，
“從前總說藍天值得被愛，如今才懂她本身就會發光，和每一個人相處的氛圍都截然不同。
藍天與雲馳相處，是同心同契，是心照不宣，他們的好感克制又體面，像風與雲的相遇，瀟灑自如。
藍天與江柯相處，是宿命相遇，是正緣天定，他們的暧昧熾熱又直白，像火與曠野的相擁，熱烈滾燙。
藍天與縱先恩相處，是溫柔相守，是潤物無聲，他們的相遇幹凈又舒服，像溪與岸的相依，安穩綿長。”
她還把江天路透與其他CP素材剪輯整合，配文“江天是熾熱的宿命羈絆，All藍天是所有珍貴的心動奔赴，藍天值得每一份偏愛”，誓要瘋狂引流！
短短幾日，All藍天超話粉絲與活躍度暴漲，熱度接近天恩CP。
鄭苔蜷在休息室沙發裏，視線看著熱搜上居高不下的藍天CP詞條，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滿臉委屈。
藍天現在的發展真爽啊。
既不用挖空心思制造話題，也不用連軸轉趕行程跑通告，單靠著各路男生圍著她的CP熱度，就能輕輕松松垂直吸流，路人緣好到挑不出錯，流量更是唾手可得。
怡然娛樂當年收購萬物生長就是看中了她鄭苔做怡然一姐，現在她的機遇卻被藍天坐享其成了，這讓誰心裏會舒服？
早前，她就對著藍天的營銷路線琢磨了許久。
她心裏不舒服，之前她讓公司營銷部也給她搞個藍天同款國民女兒人設，藍天營銷受寵愛的小女兒，她就營銷受歡迎的二女兒。
她不當大女兒，長姐如母什麽的一聽就很命苦，讓吳諾諾當。
鄭苔覺得自己真是給營銷部出了個好主意，這樣營銷能一下子出來三個女流量。
她認為自己這是大方大度，帶著吳諾諾和藍天一起擡咖，明明是自己想出的主意，反倒讓那兩人白白蹭了她的名氣與熱度，算來算去，吃虧的人一直是自己。
抱著這點心思，她跟公司營銷部提了這個想法，以為會被誇讚，沒想到直接被部門負責人駁回：“你之前營銷娛樂圈團寵人設，已經鬧成反面案例，路人觀感太差，再做這類相似人設，只會適得其反。”
這話聽得鄭苔心裏堵得發慌。
公司不肯幫她，明明是藍天的人設占了先機，才讓她無路可走。
憋著這股氣，她轉頭拉著經紀人撒嬌賣慘，軟磨硬泡之餘讓人悄悄買批水軍試水營銷。
誰料水軍剛下場沒兩天，罵聲就鋪天蓋地湧來。
網友罵她和吳諾諾是扒著藍天吸血的水蛭，沒半點真本事，就會盯著別人的流量蹭。
反倒把藍天虐出了一大批粉，全網都心疼藍天被人纏上蹭熱度。
沒兩天，鄭苔又盯著藍天的CP數據看出了新門道，團寵人設走不通，那萬人迷人設肯定更適合自己。
藍天能做被眾星捧月的萬人迷，她也不差，雖說平日裏同性緣一般，沒幾個女生真心跟她相處，可異性緣一直不錯。
是啊，沒辦法，她就是和男生更玩得來，走萬人迷路線再合適不過。
她當即打定主意，想跟同組的頂流男主宇翔炒CP，覺得憑著兩人的顏值，肯定能覆制藍天的流量奇跡。
她剛決定和宇翔在橫店同居，經紀人就急匆匆跑過來：“你瘋了？誰的心思都敢動？你知道巴斯集團嗎？老總的人你也敢碰？”
這話徹底澆滅了她的心思，CP營銷的路子也只能不了了之，她只能憋著氣等下一個進組的機會。
急著出頭的她坐不住，逼著經紀人趕緊幫她找電影劇本，戲份一點也不重要。
軟磨硬泡了許久，她從公司發現了一個青春電影裏的角色——男主心頭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富貴花，戲份雖少，人設卻極其討喜，只是已定了黎梨出演。
鄭苔喜歡這個角色，她想要，她得到。
一邊放黎梨的黑料，買水軍發黎梨和醜男友同框圖。
一邊自己私下聯系制片表忠心降片酬，只為爭取到這個機會。
藍天不清楚公司的資源花落誰家，她跟著劇組拍了半個月的盤山公路戲，終於轉場到了沿江公路。
今天要拍的，是陳野第一次明確心動的戲。
這是制片人臨時加的。
制片人私下刷遍了江柯和藍天的大熱同人文，對一篇江天同人文裏“互相餵冰淇淋”這段甜得掉牙的情節執念極深。
那種嘴硬到骨子裏的男主，被女主三兩下拿捏的暧昧張力，剛好踩中了男女主關系升溫的最妙節點。
制片人就拉著編劇改了劇本。
藍天不知道加戲的來龍去脈，她正在順臺詞。
因為劇組拍戲不按時間順序，開拍前一小時，藍天抱著劇本坐在折疊椅上，順著臺詞一行行往下捋。
見有時間，把此前和陳野的相處片段在腦子裏重新過了一遍。
想起順利上車後，一直努力活躍氣氛，並且盡己所能做事的蔡音……
藍天在冰淇淋劇情這頁的劇本空白處寫下一行字：“蔡音的主動，從來不是卑微，是我需要你，還對你心動了，所以我願意先向你走九十九步。而陳野的冷漠，也不是討厭，是他怕動心，所以他連伸手都不敢。”
“各部門準備，開拍！”
柏油路蜿蜒向前，路邊藍白相間的冰淇淋店，掛著的風鈴被風吹得輕輕晃。
監視器裏，畫面先落在副駕的藍天身上。
她飾演的蔡音左手打著厚重石膏，石膏面上被她用馬克筆畫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吐舌小貓。
蔡音腮幫子微微鼓著，帶著點病患的有恃無恐，擡眼看向駕駛座：“陳野，我好想吃香草冰淇淋，前面那家藍房子的，停車停車！”
江柯飾演的陳野目不斜視盯著前路，下頜線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不停。”
蔡音立刻轉頭看他，眼底帶著幾分不解的執拗：“為什麽不停啊？”
陳野視線牢牢鎖在路面，側臉輪廓利落鋒利：“手傷沒好，吃冰傷身。”
蔡音見狀，瞬間垂下眼睫，佯裝出委屈泛紅的模樣：“我手都為你骨折了，心裏也悶悶的，就想吃口甜的哄哄自己，就一口好不好？”
陳野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緊了緊，松了油門，越野車緩緩停在冰淇淋店門口，他側過頭，語氣依舊硬邦邦的：“香草的，是吧？”
蔡音瞬間笑開，眼底的委屈一掃而空，滿是得逞的歡喜：“嗯！就要香草的！”
看著陳野拉開車門快步下車的背影，蔡音偷偷對著車內後視鏡，做了個俏皮的鬼臉，滿心都是拿捏住他的小得意。
三分鐘後，陳野拉開車門坐回來，把一杯紙杯裝的香草冰淇淋遞到她面前，杯身特意套了兩層防冰紙套。
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她打著石膏的左手上瞟了一眼，確認紗布沒有異樣，才匆匆收回目光。
蔡音用沒受傷的右手接過冰淇淋，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裏，甜香在舌尖散開，她滿足地瞇起眼睛。
可剛吃了兩口，她就皺起了眉，單手握著杯子又要拿勺子，動作實在笨拙。
她晃了晃石膏手，擡眼對著陳野擡了擡下巴，語氣理直氣壯，又帶著點小狡黠：“餵，我左手動不了，單手吃著太費勁了，還容易撒一身，你餵我。”
陳野的眉峰瞬間擰成疙瘩，轉頭看她，眼神裏明晃晃寫著“你不可理喻”，冷氣說：“蔡音，你別得寸進尺。”
“我怎麽得寸進尺了？”蔡音立刻垮了小臉，眼眶微微泛紅，委屈巴巴地盯著他，“我手是為你才骨折的，現在連口冰淇淋都不能好好吃，陳野你也太沒良心了。”
他盯著她泛紅的眼尾看了整整三秒，喉結滾了一下，終究是敗下陣來，不情不願地伸手接過冰淇淋杯和勺子，臉上依舊寫滿抗拒。
他挖了一勺冰淇淋，還下意識頓了頓，怕冰到她，才緩緩遞到她嘴邊。
蔡音立刻笑了，張嘴含住勺子，把冰淇淋咽下去，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像只偷到寶藏的狐貍，滿心都是歡喜。
就這麽安安靜靜餵了三口，蔡音看他依舊繃著一張冷臉，卻全程配合的模樣，心裏泛起絲絲甜意。
她從他手裏接過勺子，卻按住他要收回的手，沒讓他把杯子拿開。
她挖了滿滿一大勺冰淇淋，徑直遞到陳野嘴邊，彎著眼睛笑，語氣軟甜：“你也吃一口，超甜的，解解乏。”
陳野立刻偏過頭躲開，眉頭皺得更緊：“不吃，拿走。”
“你確定不吃？”蔡音挑了挑眉，收回勺子卻沒放棄，反而往前湊了湊，幾乎貼到他的耳畔，聲音壓得低低的，“你要是不吃，我可就一直纏著你餵，等到時候被路人圍觀，可就不好啦。”
陳野沒聽清耳邊的威脅，只感覺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耳廓，帶著冰淇淋的甜香味。
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他咬著牙轉頭，剛想開口罵她胡鬧，就對上她滿是狡黠的眼睛，到嘴邊的狠話盡數咽了回去。
最終只能別別扭扭地低下頭，認命似的微微張開嘴。
蔡音立刻笑眼彎彎，把那口冰淇淋送進他嘴裏，指尖不經意輕輕碰到他的唇，兩人同時頓住動作。
風從車窗縫隙鉆進來，卷起蔡音的碎發，周遭的聲響仿佛都被隔絕，只剩空氣中彌漫的香草甜香，和彼此驟然加快的心跳。
陳野含著那口甜膩的冰淇淋，舌尖全是她留下的淡淡溫度，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卻依舊強裝鎮定地板著臉。
蔡音收回手又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的，笑得像只得逞的狐貍。
“哢！”
藍天擡手擦了擦嘴角沾著的淡奶油，側頭看向江柯，眉眼帶笑：“你藏得夠深啊，演得這麽自然。”
她本以為第一次接觸電影的江柯會讓她難以入戲，畢竟綜藝裏總覺得他是一匹野馬，莽撞得讓人不敢放心靠近。
可此刻望著他，藍天的心跳莫名亂了半拍。
剛拍完戲的江柯還未完全出戲，下頜線依舊繃得緊實，額角沁出一層薄汗，順著硬朗的側臉輪廓滑落。
他如今進組前實打實練過的賽車手身材，寬肩窄腰，裹在簡單的黑色戲服裏，手臂線條繃出流暢的肌肉弧度，往她身邊一站，便形成了極具壓迫感的體型差，將她整個人都籠在他的陰影裏。
更讓她心神蕩漾的是他眼底的克制。
換做以前，被她這樣近距離誇讚，他早該湊上來，眼裏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可現在他只是垂眸看著她，眼神沈而燙，說：“是你帶得好。”
沈穩、強壯、有力量，卻又心甘情願被她拿捏，把所有躁動都收起來，只對她溫柔妥帖。
藍天捏著劇本，心底那點被角色帶動的心動，徹底蔓延到了戲外。
強壯的體魄配著強大的自制力，這種反差感，像一根細針，輕輕戳中了她心底最癢的地方，讓她整個人都泛起一陣酥麻的蕩漾，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這種變化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藍天心裏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越愛蔡音，越能走進蔡音，就越分不清自己是在看陳野，還是在看江柯。
藍天忽然出聲說著：“陳野這個角色真的很有魅力。他從小缺愛，不習慣被人善待，所以面對親近時第一反應是逃避推開。可他的行動永遠比嘴巴誠實，會下意識顧及她的傷處。這種口是心非的反差，還挺吸引女孩的。”
江柯問：“很吸引女孩嗎？”
藍天望著江柯，輕輕點頭，“嗯。”
“收工啦！今天辛苦大家！”
這時，導演的喊聲打斷了對話。
去下一個地點的路上下起了暴雨。
劇組的大巴車陷進了泥裏，所有人都下車幫忙推車。
江柯脫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緊身T恤，彎腰推車時，後背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汗水順著他的脊椎滑落，浸濕了衣料。
藍天站在一旁，舉著傘看著他。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滴落，他咬著牙，手臂上的青筋凸起。
那一刻，藍天徹底分不清了。
她好像看到了陳野，那個在盤山公路上，抱著她瘋了一樣開車去醫院的陳野，那個嘴上嫌棄卻會給她套兩層防冰紙套裝冰淇淋的陳野，那個明明心動到不行卻只會紅著耳尖別過頭的陳野。
而江柯，就是現實裏的陳野吧……
大巴車終於推了出來，所有人都渾身濕透。
劇組臨時決定，就在附近的海邊旅館住一晚。
江柯送藍天回房間，走廊裏只有昏黃的燈光，雨聲敲打著窗戶，格外安靜。
“早點休息。”江柯說完，轉身就要走。
藍天卻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粗，皮膚滾燙，肌肉緊實。
江柯猛地回頭，眼神錯愕。作者有話說：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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