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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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腳步悄悄來臨,前幾天還熱得恨不得連衣服也不穿,今天卻得在夏季的校服T恤上加件薄外套了。

「我媽說這天最近變化大,讓你多註意著點衣服。」周柏蹬著自行車,松了只手背到身後摸瞎捉了把楚宣,卻正好摸到了鎖骨處的皮膚,立馬補了一句,「別老愛美就敞著個領口露著肉。」

楚宣掐了把他的手背,又給推回去,讓他好好騎車,說:「後邊這句是你自己加的吧?」

周柏挺了挺腰,脊背都繃直了,哼道:「是我說的……我們都不在一個班,你說你露著鎖骨想幹嘛吧,趕緊給我捂嚴實了。」

額頭抵在周柏的後背上,楚宣抿唇笑,嘴上說著你管我呢,手卻抓著外套的拉鏈往上拉了拉。口嫌體正直,就他這樣的。

「晚上的國慶晚會聽說有幾個節目好像還不錯,不知道真的假的?」側頭看著馬路上的行人和車輛,楚宣想起來說到。

他們今年高三了,晚會參演的節目已經沒有他們的份,都是高二和高一的天下了。可是班主任老早就放話說了校領導的要求:就算過了今天,明天就開始放國慶長假,晚會還是每個學生都得到場,管你是走讀還是寄宿,想請假的除非有家長來電,不然一律不給批。

周柏無所謂道:「不管真假,反正都得到場,看看唄。」

到了學校,時間還有,兩人也就不著急,慢悠悠地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偶爾無聊互相鬧一下。等上了樓梯分開,周柏看著楚宣跟個認識的人繼續上樓,在轉角處,一上一下目光對上的幾秒,周柏還不忘指了指自己的領口提醒楚宣時刻拉好衣服。

楚宣握拳舉在胸前,周柏笑著揮手轉身往自己教室的後門走。他還沒走幾步呢,就被人從後邊泰山壓頂撞的往前倉促一步。扭頭一看,是曾暢,後邊還跟著個打哈欠的胡益陽。

曾暢松開手,站好了控訴周柏說:「你剛才跟你那發小玩什麽呢,玩得那麽投入,喊你好幾聲都沒聽見。」

周柏挑眉質疑:「你喊了嗎?」

「喊了。」曾暢氣結,拍胡益陽的後背,「你問益陽,我他媽得喊了有三四聲吧?就看你在前邊跟著你那發小身上耍流氓,死活沒鳥我。」

「哦。」周柏踏進門檻,揮手交代,「你下次喊大聲點,我就聽到了。」

班主任還沒有來,胡益陽一坐下就趴在桌上補覺,曾暢放完包卻走到周柏的座位旁,彎著腰神神秘秘地說:「對了,跟你說件事,保準你睡著了都能樂醒。」

睡著了都能樂醒?周柏呲笑。就他長這麽大,唯一一次從夢裏樂醒,還是跟楚宣從兄弟朋友飛躍成情侶的那天。

「你別笑,真是好事。」曾暢有些羨慕地嘆了口氣,「高二的段花你知道吧?」

周柏點頭,這他還是知道的。所謂段花,就是每個年級默認評選出來的模樣最好、身材最棒、才情最佳的女生,就是這麽膚淺。不過知道不代表關註,周柏漠然道:「提她幹什麽?」

曾暢嘖嘖搖頭,盯了周柏好一會,說:「昨天晚上自習的時候,這位段花跑到我們班來了。」他說著,手指頭一點桌面,瞪眼,「點名道姓地要找周柏學長。」

「……」周柏納悶了,他不認識那位段花吧,突然跑來找他幹什麽?

曾暢搖頭說不知道:「人問完知道你不上晚自習,笑著說拜拜就走人了。」

高跟鞋踏地板的聲音從後門傳來,曾暢耳朵一豎,立馬就奔回了自己的座位,還不忘踹了趴在桌面上的胡益陽一下,提醒他班主任來了。

事情聽過,周柏也就沒放在心上,拿出本五年高考必備英語單詞開始記。結果,他沒想到,這位段花又找來了,還是在他們中午自習的時候。

今天值班的剛好是語文老師,她看見人在走廊徘徊,親自走出門問了。一聽這學生是這次國慶晚會的主持人之一,說是第一次上臺,怕寫好的詞有問題,特意過來找有經驗的周柏討教一番。語文老師雖然是過來人心裏明鏡似的,但也露出了帶著幾分驕傲的微笑。

「周柏高一的時候就做主持人了,他那詞本都是我看著他仔細完成的,要說經驗確實是比你們這些第一次上臺的豐富。」語文老師說著頗有面子。就算上次周柏那麽一出讓她生了好大的氣,但氣也氣了,事情也過去七八天了,老揪著不放怪累人的。總體來說,周柏還是他教的幾個班級裏令她最滿意最有臉面的學生。

「你等著,我幫你叫他出來,讓他好好教教你。」

段花一聽,笑容更燦爛了,「謝謝老師。」

就幾分鐘午覺還被拍醒的周柏睡眼惺忪、莫名其妙地聽了語文老師一段教誨,不太爽快地站起來走出後門。

林芝宜見著人走到面前,抿唇羞澀地挽了下耳鬢的碎發,微笑道:「周柏你好,我是高二文科實驗班的林芝宜。」連學長都不叫的,直接喊名了。

周柏也不在乎面前有個女生,伸了個懶腰,點頭哦了聲。林芝宜被他冷淡的態度弄得一怔,又想到他上周一的文章還有臺上毫不畏懼的風采,紅著臉鼓起勇氣,半開玩笑道:「我能好奇問一下,你現在和告白的那個女生在一起嗎?」

是好奇還是試探?周柏也不傻,畢竟跟前這位段花也不是第一人。

拉好衣服,周柏伸出手去:「不是要我幫忙研究臺詞嗎?詞稿。」

沒得到回答,林芝宜低下頭咬咬嘴唇,把詞稿遞給周柏。周柏拿過後,公事公辦地給她說問題,幫她看幫她改,看的時候筆在指間流利地轉著,改的時候落筆有力,字也好看。

認真的模樣很帥,林芝宜聽著聽著就有點恍神了。

她以前聽同學總說高三文科火箭班的周柏怎麽怎麽厲害,不止學習好長得也很痞帥。每次語文老師念參考作文的時候,總少不了這個周柏的。林芝宜聽了都是笑笑不在意的,直到上周周一的臺上演講,她對這個周柏才印象深刻。更甚至,每次一回想那個場面,她都會有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可是,大家都說,這位周柏跟他文章裏的那個「你」在一起了。林芝宜不相信,心裏頭有點小小的期望。所以她這次想了個辦法,借著晚會主持的事找上了人。

見到了人,那點小鹿亂撞的感覺就更強烈了。可惜……林芝宜心落下了點,周柏的淡漠讓她有點受傷。她太自信了,她以為憑她的容貌,周柏該對她熱情一點的。

周柏說著說著戛然而止,林芝宜擡起頭,看他視線朝下,望著樓底。底下,一男一女正朝著教學樓走來,聊著天,青澀的臉上都是帶著笑容的。

林芝宜順著目光望去,視線停在了那個比著手不停說著話的女生身上,眼神黯淡:難不成是這個女生嗎?

「就這些,沒問題了。」看著人進了教學樓,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周柏把筆蓋上紙張攏好,還回去。

林芝宜楞楞地接過,早沒了剛才上來時候的渴切和期盼:「……謝謝。」

周柏揮揮手,轉身就要往樓梯口走。哪想到語文老師這時候走了出來,叫住他問:「周柏你去哪?都給人講完了嗎?」

無語地掃了眼林芝宜手裏的詞稿,本來就是沒事找事,不用他改那詞稿都能用。

「改完了,我去上趟廁所。」

語文老師這才擺手:「改完就成。」

踏上平臺,楚宣擡頭就看見了周柏。周柏隨意地朝他點點頭,連腳步都沒停下,身體一轉就進了衛生間。

跟楚宣一路的女生眨巴眼,笑著小聲說:「是周柏呢。」

楚宣也笑,垂在身側的右手不著痕跡地擡起來抹了一下落了一層灰的樓梯扶手,五指並攏揉了幾下。

女生收回目光轉了個身說:「我們上去吧。」

楚宣擡起手,看著臟了的掌心和指腹,眉頭微皺:「不小心扶了樓梯扶手了。」

「啊?」女生看他手,還真臟了,不由嘆道,「不是說我們學校每周固定兩天有保潔阿姨過來打掃嗎?怎麽連個樓梯都不擦的?」

楚宣收攏五指,搖搖頭:「你先上去吧,我進去洗個手。」說著腳步一轉,已經朝著男生衛生間走了。

女生忙說:「那成,我就先回教室了,待會再去你們班級找你。」

楚宣推開衛生間的外門隨手掩上,一轉身就對上周柏遞送過來痞痞的目光。他站在小便池前,放完了水,捏著那東西的手上下甩了甩才把褲子拉上,挑眉問:「這又是哪個班的?」

楚宣淡然地微笑,瞥了眼他還沒有拉好系上的褲繩,說:「六班的,讓我幫她看一下這次月考的卷子。」

周柏拉扯著褲繩子兩下弄好,說:「讓你看?合著放著老師們在辦公室裏邊喝茶聊天,非得找你呢?」

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楚宣哼道:「那又怎麽了,人高一的段花都可以越過他們年級的語文老師來找你改稿子,這同學讓我幫忙看卷子豈不是更加合情合理?」

「……」

周柏心想,剛才走在樓下的楚宣果然先看到了他,瞧這醋勁可不比他大多了。揚眉笑著走過去貼上楚宣的後背,低頭在裸露的後頸上印下兩個吻,周柏低聲說:「保證沒有下一次了。」

在周柏懷裏轉過身,面對著人,楚宣用濕漉漉的手指掐他耳朵:「這是你說的算的嗎?」他知道周柏這次出格的舉動讓不少人更加註意他,連平時他們班裏不怎麽說話的女生都開始討論起他。從上高中開始,有勇氣跟周柏表白的女生就有三個。可想而知,這次事情發生後,肯定也會有人站出來或試探或直接表白的。

楚宣說不在意是假的,但他知道,周柏是喜歡他的,更自負點說,是只喜歡他,就像他也只喜歡周柏一樣。所以,關於這種話題,兩人也都是說幾句就沒了,誰都不會往心上放。

耳朵被掐得有點麻癢,周柏眼睛瞇了些,低頭就想對著楚宣的嘴唇吻上去。楚宣擡起手給他推開了,說:「你也不挑個地點。」

學校的公共衛生間,確實不是親親我我的好地方,有氣味不說,還隨時可能有人推門進來。

掙脫開周柏的懷抱,楚宣甩甩手上的水整理好衣服,眨巴眼說:「我要上去了,你也趕緊回班級吧,待會你們老師該來廁所看看你在不在了。」

「語文老師,不能夠。」周柏說著,伸手想要去抓楚宣胳膊。

楚宣閃身躲開,指著他留在半空的左手:「你趕緊洗手去。」

周柏樂得挑眉,沒個正經地說:「直接含嘴裏都不見你這麽嫌棄的。」

「……滾。」

「那能一樣嗎……」反應過來周柏什麽意思,楚宣臊紅了臉,嘀咕了一句拉開衛生間的門,瞪了周柏一眼,「洗手去。」

看著被甩上的門,周柏笑得肩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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