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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哄你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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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哄你睡覺

賀思淮按亮床頭的燈。

房間裏只有他自己,桌臺上還留著吃藥剩下的半杯水,現在已經涼透了。

賀思淮呼出口氣,踩上拖鞋,穿著單薄的睡衣睡褲就跑到外面,徑直下樓去玄關找秦允澤的外套。

衣服還在,他大概率沒有出門,賀思淮又摸黑去開客房的門,還是什麽都沒有。

客廳不在,客房不在,走廊裏,樓梯口,就連小吧臺都看過,賀思淮心裏越來越慌張,以至於走到書房門前忘記敲門,一把推開,慌不擇路地撞了進去。

裏面亮著盞柔白的臺燈,電腦發出微弱的嗡鳴。

坐在書桌前的秦允澤回過頭,與賀思淮四目相對。

賀思淮一晚上都驚魂未定,心臟卻在那一瞬間沈下去。

但他沒有放任自己真的做點什麽,第六感告訴他,他來得非常不是時候。

秦允澤沒有戴耳機,電腦裏的人聲夾雜著電流,疑惑道:“秦先生,您還在聽嗎?”

賀思淮聞聲朝著顯示屏看去,密密麻麻的都是數據圖表和財務模型,旁邊還有一排視頻畫面,裏面的人個個都西裝革履。

賀思淮突然意識到秦允澤在開線上會議,而他竟然直接闖了進來。

而且……現在的他穿著睡衣,領口開著,頭發亂糟。

頃刻之間,賀思淮臉上紅白交錯,恨不得真的從窗戶那邊跳下去。

秦允澤看了眼屏幕:“你繼續。”

那頭的亞洲面孔頓了一下,聲音平穩地繼續開口,通篇都是賀思淮聽不懂的金融詞匯。

“不好意思,”賀思淮小聲說,“我馬上就走。”

他後背半步,還沒來得及碰到把手,就被秦允澤拽住手腕一把撈了過去。

賀思淮踉蹌一下,慣性朝前一撲,被猝不及防地按到秦允澤懷裏。

“......”賀思淮膝蓋頂著背椅邊緣,崩潰地小聲道,“你不是在開會嗎?”

秦允澤嗯了一聲。

“你……你還開視頻了。”

秦允澤沒正面回答,忍著笑:“那你還敢進來?”

“我不是故意的,”賀思淮推他,“我要走了。”

秦允澤不放人,他稍微調整了下姿勢,這樣一來,賀思淮完全跨坐在他腿上。

秦允澤看著屏幕的報表一心二用:“先說進來幹什麽。”

賀思淮的姿勢非常尷尬,睡衣的布料太薄,導致他的大腿一點都不敢亂動。

他覺得秦允澤簡直是瘋了,對著攝像頭還敢做這麽多。

“沒有攝像頭,”秦允澤太了解賀思淮想知道什麽,“剛才我把麥也關了,現在能說了嗎,為什麽不睡覺?”

賀思淮被秦允澤戲弄一遭,臉上燥得厲害,又扯不下面子,只好悶聲道:“我起來找水喝走錯房間了。”

攥住他後腰的手臂力道加重,秦允澤不吃這套:“床頭就有直飲機。”

賀思淮心跳加快,脫口而出道:“白天睡多了,我睡不著。”

秦允澤看他一眼:“沒說全。”

“......”

賀思淮被他攥得腰疼,躲無可躲,只有投降一條路,眼一閉牙一咬,什麽都交代了:“我睡醒沒看見你,以為你不在了。”

秦允澤松了力道。

手掌在賀思淮的後腰處輕輕地揉了一下,他溫和地說:“現在你看到了。”

賀思淮點點頭。

秦允澤手放松地環在賀思淮的腰上,視線又轉回了屏幕。

賀思淮保持一個姿勢趴在他懷裏,視頻對面的匯報夾雜著他聽不懂的名詞,幾個人就著方案補充討論,看架勢,一時半刻根本結束不了。

賀思淮小聲開口:“我想回——”

一句話還沒說完,秦允澤猝不及防地打開視頻的語音,嚇得賀思淮瞬間剎停,肌肉全然繃緊。

他捂住嘴,覺得秦允澤簡直壞透了。

秦允澤安撫一般拍拍賀思淮的後背,點名秦佑風控部:“這個假設的依據是什麽,有沒有歷史數據支撐?”

他語氣平緩冷靜,任誰都想象不到,此時此刻的賀思淮正被他牢牢地圈在腿上,下巴墊在他的肩頸,紅得羞恥燥熱。

“秦先生,我們結合近三年的全球同類項目的違約率、流動性指標和區域政策波動做過壓力測試,整體都在秦佑可承受的區間,”負責人回應穩妥,“相關數據和測算底稿,會後我們可以直接呈報給您。”

秦允澤面不改色地點頭:“可以。”

音頻開著,下屬的匯報聲在耳畔不徐不疾地展開,磨得賀思淮耳廓一陣瘙癢。

到底什麽結束啊。

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姿勢,賀思淮的大腿終於止不住地發酸,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滑了一小截。

幾乎是同一瞬間,扣在他後腰的那只手向上一托,賀思淮身體配合地顛了一下,被送回了原來的位置。

一聲驚呼差點從齒間溢出來,賀思淮呼吸錯亂,用力拽住秦允澤的襯衣,心率飆升。

秦允澤面色未改,繼續有條不紊地發問,語氣淡漠如常。

……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個燥熱的世紀,耳邊的電流聲終於停下,秦允澤關掉了視頻,看了看懷裏羞得渾身發燙的人。

“結束了,”賀思淮蜷曲著手指,終於敢扶著他的肩膀直起腰來,“......我可以下去了嗎?”

秦允澤沒回答,突然托住他的大腿,站了起來。

賀思淮重心不穩,趕緊樓住他的脖子。

和剛才開會時冷淡嚴肅的聲音判若兩人,秦允澤溫聲問他:“剛才不是吃過藥了?”

“......吃了。”

“吃了還醒,看來藥效一般。”

賀思淮被半托著,高出秦允澤一截,對方的呼吸隱約灑在他的胸口,撩得他有點難受。

秦允澤單手開門,抱著人走出書房。

“你要幹嘛去?”

秦允澤說:“哄你睡覺。”

他把人放在主臥的床上,滅了壁燈,窗戶自動升上三分之一,空氣裏裹著濕潤的青草味,涼風漫入,吹走了春末大半的悶熱,清清涼涼地落在發燙的耳尖。

賀思淮舒服地呼一口氣,秦允澤脫下上衣,掀開被子挨著他躺好。

他條件反射地探了探賀思淮的額頭:“今天開心嗎?”

“開心。”

秦允澤的語氣真的像在哄人睡覺:“為什麽?”

賀思淮趴在被窩裏,很誠實地說:“因為我能出門了。”

出門就可以吃很多平時不能吃的東西,見到工作以外平凡普通的人,這些人把他異常單調的世界變得覆雜且真實,充滿並無需精致的煙火味。

秦允澤若有所思:“原來這樣你就能開心。”

自從賀思淮搬來以後,兩人清醒著待在一起的時間本就不多,就像外界所說的那樣,他們真的只是各取所需的地下情人。

賀思淮像一只麻木的金絲雀,他不抵抗,柔軟地接納秦允澤施加的一切,不論是身上的層層約束,還是熾熱甜膩的下等欲望。

在得知賀思淮生病後的每一天,秦允澤開始反芻他自身的骯臟和齷齪,他凝視賀思淮時總抱有一些極端想法,這種想法讓他更加痛苦,他願意不留餘地地對賀思淮好,讓他好起來,健康起來,卻又舍不得讓他離開自己半步。

秦允澤為了讓自己的痛苦稍稍緩解,把這些歸結於兩人失聯的八年,歸結於秦炳權的視頻,歸結於賀思淮的病,思索到最後,他無法自欺欺人,知道罪魁禍首一直是傲慢獨斷的自己,甚至他選擇重新得到賀思淮的方式,都是枉顧他個人意志的變相囚禁。

他想到賀思淮白天的樣子,想到他與其他人交流時無意袒露出的一點鮮活。

他發現自己更希望看到那樣的賀思淮,而不是在床板上枯死的植物。

“賀思淮。”

賀思淮嗯了一聲。

秦允澤的手指插進他柔順的發絲,拇指輕輕地刮蹭他後頸的皮膚。

那一塊神經和血管多,比其他地方更敏感些,酥麻的觸覺湧上來,賀思淮舒服地瞇了瞇眼睛。

秦允澤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把你關在家裏?”

賀思淮心想原來秦允澤也知道這叫“關”。

“浦野應該告訴你了,你們團隊馬上就要覆工,如果在家覺得悶,到外面多接觸接觸其他人,你會不會開心一點?”

“後天就回劇組吧,”秦允澤用指腹蹭蹭他的臉,輕聲說,“記得讓司機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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