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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看得我倆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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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看得我倆臉紅

直到這一刻,賀思淮才對昨晚發生的一切有了實感。

他清晰地感受到脖頸血管臌脹地湧向大腦,再一次僵硬地歪過頭,身體小幅度地一晃,看見秦允澤平靜的側臉。

但他沒能看太久,秦允澤被他的動作吵醒,不太情願地睜開了眼睛。

“......”賀思淮條件反射地一抖,把腦袋小心地挪開一點,“我是不是把你胳膊壓麻了。”

索性被子擋著,移動範圍大不了哪兒去,賀思淮弓起腰側躺,秦允澤懷裏頓時空了一半。

秦允澤皺了皺眉,沒理他,坐了起來。

他一身規整的睡衣,紐扣一路扣到喉結下方,裝得矜貴又克制,賀思淮的身體順著柔軟凹陷的床面動了動,微蜷的手指無意蹭到秦允澤的大腿。

秦允澤胸口平緩地起伏,垂下眼睛俯視賀思淮。

大概靜默了五秒鐘,賀思淮意識到什麽,猛地收回手指,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又覺得這種話說出口只會更加尷尬。

秦允澤說:“把手拿出來。”

他聲音帶著點晨起的沙啞,又命令得不容置喙,賀思淮心裏喊冤,明明昨晚過分的更有其人。

思索幾秒鐘,賀思淮最終還是乖乖地把手拿了出來。

秦允澤掰開他的掌心,看著內裏破皮的薄繭,繃著臉問:“都多久了,怎麽還沒好。”

手心被人拽著,像個犯錯的小學生,賀思淮無端想起昨天在浴室被他抓著手背的樣子,欲蓋彌彰地咳了一聲,小聲辯解道:“還要練琴。”

“正常強度的練琴,加上按時塗藥也早就該長好了,”秦允澤講話難聽,“除非你閑得沒事,喜歡自殘。”

賀思淮被噎了一下,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藥沒怎麽塗,為了貼合角色,不能好得太快。”

秦允澤說:“那你就一直疼?”

這話像在擔心他,賀思淮很輕地搖搖頭:“也沒有很疼。”

秦允澤看他一眼,嘆口氣,掀被子下床。

賀思淮沒想通這人怎麽又莫名其妙地不高興,跟著踩上棉拖,拿遙控器按開窗簾。

他身體沒有特別難受,頂多是雜念作祟,覺得腿軟,隔著睡褲用力揉了幾下膝蓋。

主臥的盥洗室是秦允澤在用,賀思淮趁著這個空隙駕輕就熟地取出昨晚沒吃的藥片,借著涼水吞下去。

等盥洗室空出來,他走進去對著鏡子悄悄解開睡衣紐扣,把自己的脖頸和肩膀看個遍,才松一口氣,沒紅。

洗漱好下樓,秦允澤早就西裝革履收拾妥帖,站在門廊心不在焉地整理腕表。

看樣子他不打算在家裏吃早餐,賀思淮告誡自己不要管他,再擡頭時人已經出門了。

牛奶還是溫熱的,賀思淮捧著杯子,把昨晚發生的一切重新捋了一遍。

在賀思淮的記憶裏,被秦允澤按在賓利上接吻之後的一切都斷斷續續,他不明白怎麽喝酒的是秦允澤,斷片的卻是他自己。

腦袋裏的小劇場換了好幾個版本,賀思淮回過神時,已經被司機送到劇組。

片場駐地還是老樣子,幾棟臨時板房擠在角落,燈牌亮得刺眼,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雜音在空氣裏交錯回蕩。

浦野說過今天的戲尺度稍大,賀思淮換上試好的長袖衫,粗棉布料被反覆洗滌,顯出一種不倫不類的灰白,領口敞著,塑料紐扣掉了一顆,頭發被打得散漫,確實像個頹廢神經癥患者。

女主演穿一件明黃色的吊帶,露出流程利落的上臂線條,艷而不俗,熱氣撩人。她的造型耗時,等趕到攝影棚內景,賀思淮已經先過了好幾遍臺本。

女主演從賀思淮身後湊過去,“呼”地一拍肩膀,明晃晃地笑道:“搭檔,我好看嗎?”

賀思淮被嚇一跳,還是真誠道:“當然好看。”

他本想更客套點,說這個造型很適合你,但聯想到這是場激情戲,擔心這個說法不太尊重人,最終閉上了嘴。

女主演被他逗得前仰後合:“你是不是有點緊張,幹嘛要這麽嚴肅?”

賀思淮認真地問:“我看起來很嚴肅嗎?”

他看自己的電影時沒這種感覺,但不知道自己在片場的狀態。

女主演大大咧咧,隨口道:“對哦,我有時候覺得你講話像個老年人,你不會談戀愛也是這種狀態吧?”

賀思淮只跟秦允澤談過戀愛,一晃過去好多年,要是天天回憶多少顯得有點可憐,只好說:“不記得了。”

“切,說不記得這種話誰會信,”女主演擺擺手,“不八卦你的私事了,只談拍戲的話,我看過你好幾年前拍的電影《空房子》,裏面有一段.....嗯......怎麽說?當初我跟我前男友一起看的,”她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看得我倆臉都紅了。”

“......”

“不過現在已經分手啦,他就是個過期垃圾,你說他在電影院看到咱倆今天這場戲會是什麽反應?我想想都刺激!”女主演狡黠地笑,“我這是多麽大的進步呀,幾年前還只能在屏幕裏看你,今天不就實打實地睡到了!”

賀思淮笑了笑,不知道在安慰誰:“往前看才是對的,以前那些都不算數了。”

“就是嘛,”女主演不在乎,“是他自己拎不清,我這麽好,他還要甩我,我當然值得更好的人。”

女主演的助理朝著賀思淮攤攤手,笑著表示自家藝人一直就是這麽跳脫,拿誰都不當外人。

場景還在布置,賀思淮他背過身,鈍鈍地想女主演說的沒錯,先放棄的沒借口,秦允澤也值得更好的人。

道具組有條不紊地調整床鋪,賀思淮在靜止中沈默,眼前的那張單人床和好多年前拍《空房子》的場景緩緩貼在一起。

《空房子》本就是描述青春期少年心理的影片,懵懂的喜歡少不了隱晦的性啟蒙,電影裏的經典鏡頭之一,就是賀思淮蜷縮在被子裏,試探著自我紓解。

他那時候臉皮薄,又被鏡頭懟著臉,鬢角被憋得滿是薄汗,卻次次不得要領,拍不出殷梔導演想要的效果,一天下來全是廢片。

殷梔親自去開導他,說這不是情欲戲,而是成長戲,不用刻意做什麽,只需要自然地表達出來心裏那種控制不住的東西就好。

為了叫他調整好狀態,殷梔給他放了一晚上的假,回導演休息室前突然轉身問他:“小淮,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賀思淮臉不知道想到誰,耳朵比剛才拍戲時還要燙,聲音悶悶的:“我沒有。”

殷梔很溫柔地笑了,伸手重重地在他腦袋上按了一下:“不需要告訴我哦,如果心裏裝著一個人,身體是會跟著心跳一起發燙的。”

賀思淮小聲說他知道了。

當晚秦允澤見他心情不好,以為是受什麽委屈,把要寫的實驗報告推到一邊,問他怎麽了。

賀思淮說:“我今天沒拍好戲。”

“為什麽?”

賀思淮露出個有點為難的表情,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這裏只有他和秦允澤,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秦允澤胳膊一抖,臉上面無表情,耳朵不自覺地通紅。

賀思淮也有點不好意思:“你有沒有這種經驗?”

秦允澤強迫自己淡定地回答:“沒有。”

“......”賀思淮捂住額頭,“那怎麽辦啊,我要不找個電影看?”

“你自己看。”

“......自己看就自己看,”賀思淮歪過頭,“我也沒想跟你一起看。”

他托著腮,靠在秦允澤旁邊研究手機屏幕,秦允澤仿佛入定,冷著臉繼續趕自己的實驗報告。

五分鐘之後,他忍無可忍地提醒賀思淮:“戴上耳機。”

賀思淮有點尷尬,他發誓真不是故意的,手忙腳亂地給自己扣好耳機,進度條又往前走了一會兒,他把臉向下埋,有點後悔點開這種東西。

賀思淮要面子,他在心裏默背《金剛經》給自己洗腦,說服自己是主角演戲浮誇,不是他賀思淮定力不夠。

只可惜,他和秦允澤貼在一起的小腿好像越來越燙,隔著牛仔褲,皮膚灼燒得厲害。

他突然想到殷梔的話——如果心裏裝著一個人,身體是會跟著心跳一起發燙的。

要是秦允澤不在他身邊,他還會出現這種難以啟齒的狀況嗎?

一切都荒誕極了,賀思淮猛地倒扣過手機,惹得秦允澤側過臉看他。

但現在的賀思淮不敢對視,胡亂開口道:“我、我去個廁所。”

這時候去廁所還能幹什麽,秦允澤看著正人君子,講話卻流氓本色:“看電影看得這麽著急?”

賀思淮差點炸毛:“寫你的實驗報告。”

秦允澤被他隔絕在外,賀思淮關上門,靠坐在馬桶上,呼吸亂得不成樣子,脊背繃成一道弧線,指腹無意識地攥著衣服,半晌,他喉間聲音發悶,整個人驟然松垮,只剩一片茫然。

他覺得有些難堪,那天的記憶也變得模糊,秦允澤的報告寫了很久很久,賀思淮抱著自己的書包在靠在書櫃,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接近淩晨一點,秦允澤終於完工,他收拾好電腦,垂眸看著賀思淮熟睡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他俯身緩慢地幫賀思淮拉上口罩,屏住呼吸,貼著那塊黑色的布料,輕輕親了親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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