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和誰關系更好

關燈
第7章 和誰關系更好

節目正式錄制之前,每個嘉賓都需要在化妝間拍一段單采,小愛豆緊張得手心冒汗,低著頭快要把臺本翻爛。

賀思淮順手遞過去一瓶蘇打水,小愛豆受寵若驚,正要道謝,房間門嘎吱一下被推開。

只見雲明謙站在門後,嘴角噙笑,風度翩翩,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朝他望去,連忙站起來跟他問好。

不愧是長期處在話題中心的人物,星光養著,自然氣質註目。

賀思淮擡頭,看見正處於所有人目光焦點的雲明謙正單手揣著口袋,似笑非笑地看自己。

賀思淮上好了妝,遮住羸弱病氣,薄唇淡紅,容貌更勝,仿佛櫥窗裏一尊精致的展品。

本人比鏡頭裏還要幹凈,怎麽會有人生得這麽好看。

雲明謙的目光越發大膽,近乎貪婪,又好似染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他就這麽盯著賀思淮,一句話也沒說,周圍的人暗地裏交換了好幾個眼神,各懷心思地嗅到一股怪異的氣息。

劍拔弩張,靜水深流,難不成這位大明星真的和賀思淮是情敵關系?

賀思淮禮貌地笑了笑,率先開口:“雲老師,久仰。”

雲明謙眨了眨眼睛,眼神恢覆清明。

“思淮哥,”他叫得溫和,主動伸手握住賀思淮的手指,“我對您,才是久聞大名緣慳一面,今天見到真人,果然名不虛傳。”

他往前湊過去,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話低聲道:“不怪那麽多人著迷,連我都要色令智昏。”

賀思淮的指節驟然一僵。

不是因為雲明謙越界的腔調,而是當對方靠近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很輕很輕的杜松味道。

那種在無數個夜晚磋磨他的、秦允澤身上的味道。

原來雲明謙說自己因為通告晚來劇組,是在撒謊。

賀思淮突然覺得有些可笑,昨晚他噩夢纏身,始作俑者卻春宵一度。

秦允澤諷刺他不知檢點,誰知縱情聲色的另有其人。

賀思淮眼睫微微向下一垂,淡淡道:“雲老師說笑了。”

“思淮哥身體好些了嗎?”

賀思淮微一頷首,只當這是句客套話:“好多了,勞煩雲老師還記掛著。”

雲明謙松開賀思淮的指節,露出一副狡黠的表情:“論年齡咱們差不太多,論工齡你是我前輩,思淮哥,你別一口一個老師,喊我明謙吧。”

賀思淮自嘲:“出道早而已,一事無成。”

“怎麽會,思淮哥的幾部電影我都是當教學片看的,”雲明謙又笑了,他自顧自地坐在化妝椅上,化妝師被助理單人休息間帶了過來,正一臉認真地給他做妝造,“尤其是跟周導的《幹涸》還拿了提名,實至名歸。”

“謝謝,”賀思淮也轉過身去,手裏有一下沒一下按著蘇打水瓶,“都是周導的功勞,我就是幸運一點而已。”

“思淮哥看人的眼光真好,周導雖然年紀輕,但才華橫溢,前途不可限量,”雲明謙瞇起眼睛,語調多了分低沈的暧昧,“也麻思淮哥再見周導時,替我跟他捎一句恭喜。”

電影圈沒有不透風的墻,只要誰和誰關系有那麽一點親近,瞬間就能滋生出五花八門的緋聞,賀思淮剛覆出時業界都不看好,只一個同樣沒錢也沒名的周融站在他那一邊。

兩人合作了《幹涸》,電影倒是挺爭氣,拿了獎,打出了名聲,捧紅了年輕的導演,也助力了覆出的主演,二人在困難時相互扶持,在業界眼中關系匪淺。

可惜謠言傳得多了,當局者多半也會犯迷糊。

這就是賀思淮聽到周融跟自己告白時,腦子裏的第一想法。

周融比他還小兩歲,在電影界是個貨真價實的天才,偶爾耍一些小孩性子,在賀思淮面前撒嬌討寵,賀思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只當他是個挺不錯的弟弟。

被弟弟說喜歡,一時之間晴天霹靂。

他好聲好氣地拒絕,周融卻沒放棄,梗著脖子跟他說:“哥,你要是現在不喜歡我,那我追你吧。”

賀思淮只覺得頭更痛。

住院期間,周融因為簽證出問題被滯留在非洲回不了國,在電話被打爆之前,賀思淮受著付芷雅的囑托打回去一次,周融講起話來就沒完沒了,因為著急自己回不去自責得不行,在電話裏就掉起眼淚,還是賀思淮連哄帶訓,叫人把眼淚收回去,在非洲安生待著。

賀思淮沒上當,笑著溫聲回應:“周導忙得腳不沾地,我也難見到他本人,雲老師,您的咖位親自道賀,可比我捎一句話分量重多了。”

雲明謙挑了挑眉:“思淮哥說笑了,業內誰不知道,周導只認你。”

話裏話外不止一層意思。

小愛豆在一邊唯唯諾諾,想上去問好搭話,又害怕討人嫌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賀思淮註意到他,自然地招呼了一聲,化妝師正在給雲明謙卷頭發,他瞇著眼睛一笑,懶洋洋地伸過去一只手,小愛豆連忙小心翼翼地握住。

雲明謙點到為止,把自己那雙格外珍貴的手收了回來:“這個弟弟怪可愛的,你多大了?”

小愛豆有點緊張:“雲老師,我剛過了生日,十九了。”

“哦,我拍

第一部電影的時候也十九,”雲明謙配合化妝師歪過腦袋,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賀思淮,“我記得思淮哥跟殷梔導演合作拍《空房子》的時候才十七歲。”

兜兜轉轉,話題又被引導了自己身上,賀思淮客氣地笑了笑,沒再接話。

他剛才吃了藥,本就有點困,跟雲明謙繞著彎兒講話更不舒服,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又過了半個小時,雲明謙化好了妝,覺得自己可以上鏡,靠在折疊化妝椅上招呼制片助理過來拍單人采訪。

這個圈子裏的邏輯就是這樣,明明他來得最晚,準備過程最慢,錄制時卻必須第一個拍他。

雲明謙面對鏡頭嫻熟自然,回答問題時有條不紊,二十分鐘的采訪過得很快,制片助理輕輕翻過一頁臺本,柔聲念最後一個問題:“雲老師這次如果能親手制成隆安瓷,會選擇留下還是帶走呢?”

“帶走吧,”雲明謙答得挺幹脆,“可以送給喜歡的人。”

整個化妝間的工作人員均是一楞,就連賀思淮都下意識地朝他看過去。

制片助理眼睛猛然一亮:“雲老師是有喜歡的人了?”

雲明謙笑容更盛:“不方便透露。”

“那能說一說您喜歡的類型嗎?”

“類型......”雲明謙饒有興趣地撚了一下指尖,明顯一副思索的樣子,“我喜歡性格沈穩、聰明,能給人安全的那種類型,職業最好不要跟我一樣,一家人裏面不好出兩個藝人,但長得必須得好看,不管怎麽說,身高要高得過我吧?”

說完,他揉了揉嘴唇,又笑道:“我是不是要求還挺多的?”

這下化妝間徹底安靜了,周圍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連坐在一邊的陳茵茵都緊張地去瞄賀思淮的臉色。

雲明謙描述的說不上具體,但很容易叫人聯想到前段時間在微博上爆炸的緋聞。

他的理想型,妥妥的男人,妥妥的......秦允澤。

她實在不敢想象這個片段一旦播出,會引發多少討論和解讀。

娛樂圈藝人的性取向已經被日漸包容,只是雲明謙和秦允澤的緋聞才平息不久,又一次被正主旁敲側記地提及。

更刺激的是,他身邊正坐著秦允澤的另一個緋聞對象,賀思淮。

雲明謙不在意,賀思淮沒吭聲。

就在化妝室的氣氛將要達到冰點的時候,雲明謙突然抖著肩膀笑了:“開玩笑的,哪兒有那樣的人?我就算把我做的東西帶走也是送給粉絲,我最喜歡的當然是我的粉絲。”

制片助理表情有點僵,也跟著笑了幾聲:“看來做雲老師的粉絲真的很幸福。”

幾句客套話之後,單采結束,制片助理收拾好東西就起身就要走,陳茵茵一楞,連忙往前追了幾步:“姐,采訪這就結束了嗎?還有兩個嘉賓呢。”

“哦,真不好意思,”制片助理轉過身,一連抱歉地看著陳茵茵,“咱們馬上就到正式拍攝的時間了,姜導之前跟我說過要顧全大局靈活調整時間,所以只采了雲老師。”

腦子裏的弦嗡得一聲斷了,震得陳茵茵渾身發滿,僵在原地。

這還是人話嗎?

雲明謙遲到,全劇組等著他,到最後耽誤的竟然是那些遵守時間規則的人?

憑什麽?

心火猛地燒了起來,燒得陳茵茵渾身上下都火燎地難受,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忍住沒把手裏的蘇打水潑在對方臉上。

肩膀被輕輕一拍,陳茵茵回頭,只見賀思淮站在他身後。

“沒關系,姜導考慮得更周全,”賀思淮平靜地對制片助理說,“麻煩你了。”

那張臉還是淡然又漂亮,可陳茵茵看著,心裏卻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酸楚。

為什麽會這麽憋屈。

“謝謝賀老師理解,”制片助理微微欠身,再叫人難堪的事她也做了,現在反倒想起假惺惺的禮節,“那您和其餘的嘉賓可以準備一下,直接去錄制現場了。”

賀思淮拿不到采訪,小愛豆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只能被叫做“其餘的嘉賓”。

果然,論名排位,才是這裏的生存法則。

陳茵茵垮著個臉,走過去幫賀思淮整理了下衣服,背上盛著日用品的雙肩包,蔫蔫兒地去跟錄制現場。

賀思淮借著空隙去盥洗室洗手,冰涼的流水劃過皮膚,反倒讓他在藥物的昏沈中清醒許多。

身後有個人影一晃,雲明謙走了過來,打開了他身邊的另一只水龍頭。

“思淮哥,”雲明謙微瞥著腦袋,看著鏡子裏的賀思淮,“好巧。”

流水帶來的爽利頓時沒了大半,賀思淮關上水龍頭,取了片吸水紙:“雲老師。”

雲明謙瞇了瞇眼,湊近半分,緩緩道:“思淮哥,其實從一開始,我就對一個跟你有關的問題非常好奇……這裏也沒有別人,我就直接問了。”

“你究竟是和周導的關系更好,”雲明謙手指用力一甩,水珠飛濺到洗手池,嗓音仿佛毒蛇在枯葉中穿行的黏膩,“還是和秦先生的關系更好?”

賀思淮動作一頓,再擡頭時,目光罕見地結了層冰。

“秦先生即便人在曼谷,也要當晚回國,去醫院看你,”雲明謙的聲音混雜著難以察覺的醋味,“怎麽,他跟周導一樣,也是思淮哥的良師益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