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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們很多年沒說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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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們很多年沒說過話了

鏡頭裏兩人隔著小段距離並排行走,一分鐘後,秦允澤進入一家私人會館,雲明謙緊跟在後面,伸手暧昧地捏住對方的西裝袖扣。

帖子底下立刻有人陰陽怪氣,說秦允澤的形象一直是正人君子,從不招惹鶯鶯燕燕,怎麽如今突然轉性,三天不到就蹦出來兩個花邊新聞。

手裏的粥喝不下去了。

賀思淮沈默地靠坐在病床上,過度服藥讓他的思維變得很遲鈍,單是消化那幾行漢字都異常困難。

他無法自控地反覆閱讀評論區的言論,在心裏給出一種解釋:正因為這些年秦允澤的私生活一幹二凈,才要爆出和雲明謙暧昧不清的戀情。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撇清和自己的關系。

畢竟誰都不想跟一個令人生厭的前任的傳緋聞。

“謔,”陳茵茵嘟嘟囔囔地拿回手機,“哥,你說這個秦允澤怎麽這樣啊,真喜歡男的也就算了,可他才過來找了你,又勾搭雲明謙,難不成這些有錢人都跟電視劇裏演得一樣,喜歡作弄別人嗎?”

雲明謙是近幾年風頭最盛的流量小生,親爹是雲境娛樂的董事,資源拿得手軟,參演的本子都是國內頂尖的制作團隊,粉絲體量和關註度和賀思淮壓根兒不在一個層級。

他和秦允澤的緋聞一出,全世界都把病房裏的賀思淮忘了個一幹二凈。

但頂流團隊的公關也不是吃素的,雲明謙的那邊澄清得格外快,由他本人親自發微博,語氣俏皮輕松,說只是普通的朋友聚會,另附幾張當天晚上餐食照片——酒水泛著胭脂色澤,流心巧克力帶著清冽奢香。

嘴上否認,吃得東西卻是活生生的情侶標配。

諱莫如深,藏頭露尾,留足了引人遐想的空間。

微博下評論的風向一分為二,一半粉絲跟著澄清,說兩人壓根沒被拍到什麽實質性的親昵動作,視頻裏說是牽手,其實一晃而過,估計連手指都沒挨上,清白的很;還有一半粉絲冒起粉紅泡泡,說他們哥哥雲明謙也是豪門出身,跟秦允澤門當戶對,臆想兩人傍晚約會,還同吃巧克力,恨不得立刻把他們綁在一起送去民政局。

陳茵茵扒拉著看了半天,決定退出微博專註自家,一看賀思淮那麻雀大的胃口,操心地皺起了眉頭:“哥,你怎麽不吃了?你是不是看見雲明謙發的那幾張圖,覺得病號餐不好吃了?沒事的,等你出院我也給你買荔枝酒和巧克力哈。”

“......”

賀思淮心想自己當時怎麽招來一個這麽傻的小姑娘做助理。

陳茵茵給他重新盛了一點西藍花和火腿丁,一邊盛飯一邊感嘆:“不過,我覺得雲明謙的業務水平跟你比起來差遠了,長得也沒你好看,也不知道那個姓秦的看上他什麽了......不過姓秦的也不是好人,一丘之貉。”

“誰跟誰一丘之貉?”

陳茵茵話音剛落,只見付芷雅踩著雙高跟鞋推門而入,鞋跟利落幹練地敲在地面上。

陳茵茵聞聲飛快地轉過身,像是見了親媽般撲過去:“付姐,你回來了!”

付芷雅是賀思淮經紀人,精明理智又懂得鉆營,這些天就數她最忙,跟劇組和媒體來回斡旋,臉上的妝生生遮住憔悴,她捏了捏陳茵茵的肩膀,在折疊椅上屈膝落座,目光掃到病床時稍稍放柔:“小淮,今天感覺怎麽樣?”

賀思淮今年二十六歲,半點不覺得自己還算小朋友,可惜他拗不過付芷雅,只好乖乖受著:“我好受很多了。”

“那就好,有什麽不舒服的要說出來,”付芷雅手肘搭在膝蓋上,又瞧了陳茵茵一眼,“在外面就聽見你發牢騷,是看到雲明謙那個詞條了?”

陳茵茵臉一紅,多少有點愧疚。她知道自己有時候咋咋呼呼,倘若被人居心叵測的人拿去做文章,害得還是賀思淮。

“他們團隊對自導自演一向非常熟練,”付芷雅輕蔑地笑了,“我查了發出消息的幾個營銷號,都是雲境娛樂旗下的,估計是雲明謙的團隊自己找了狗仔偷拍他和秦允澤,又在事情鬧大之後親自下場辟謠。”

這種情況就比較微妙了,賀思淮眼睫一顫,有點驚訝:“是雲明謙做的?”

“對,”付芷雅脊背筆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椅沿,“所以有兩個可能,一是他和秦允澤確實是戀人關系,他被秦允澤來醫院看你的新聞刺激到,逼著他官宣,但兩方交涉時出了點問題,最終還是他自己澄清。”

賀思淮仿佛神思抽離,漂亮的側臉如同蒼白的薄紙。

“第二種可能是,雲明謙單純地借此炒作,為其他目的造勢,我看他最近有個電影要上映,正愁沒什麽能炒熱的話題,”付芷雅不動聲色地觀察賀思淮的微表情,聲音軟了下去,“但不論是哪一種可能,小淮,付姐都得問你要一句實話。”

“秦允澤連夜飛回國,不惜被媒體拍到,也要跑來醫院看你,又在你醒之前離開,”付芷雅稍頓,換了個不那麽尖銳的措辭方式,“小淮,你那麽喜歡拍戲,覆出這條路這麽艱難,你還是走了,我只有知道發生了什麽,才能幫你做後續的公關,爭取應有的資源,所以你能不能告訴付姐......你和秦允澤到底是什麽關系?”

陳茵茵肩背僵硬,一雙晶亮的眼睛緊張地看著賀思淮。

眼前的人病態又陰郁,卻依舊漂亮得驚心動魄,像一只疲軟灰白的蝴蝶,叫人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吹散了什麽。

幾秒鐘過後,賀思淮遲緩又沙啞說:“我們已經很多年沒說過話了。”

這個回答太暧昧了。

陳茵茵覺得自己的心臟砰砰地跳了起來。

“他是我前男友,”賀思淮的額頭帶著點病態的白,“八年前我在倫敦拍電影,碰巧遇見他,我們就談戀愛了。”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長,離開時也稱不上和平分手。八年裏我們沒有任何聯系,我想他大概也並不希望見到我。”

最後半句的發音異常艱難,聲音裏壓抑著嘶啞,在這之後賀思淮緘口沈默,不再多說。

付芷雅沈吟片刻,問:“可他還是來醫院看你了。”

賀思淮搖搖頭,心想秦允澤對他的怨恨或許能成為一個理由,但他開不了口,也無地自容。

他早就不奢求對方的喜歡和關心,如果秦允澤真的能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幸福一點,不論是和雲明謙或者是和任何人,他都會接受。

賀思淮輕聲道:“對不起付姐,我又給您添麻煩了。”

付芷雅心領神會,也沒難為他,只摸了摸賀思淮的頭發,笑了笑:“這有什麽?安心休息,生病不是你的錯,劇組那邊你也不用擔心,我談好了相應的賠償,這個電影項目雖然停了,但付姐給你找更好的。”

賀思淮也跟著笑了一下,安慰自己,也是叫付芷雅放心:“好。”

這是他從病房醒來後第一次露出稱得上是正向的表情,帶著倦色的眉眼一彎,像將融未融的落雪,脆弱又驚心。

縱使付芷雅在名利場裏存活十幾年,見識的美艷皮囊數不勝數,也依然有那麽一瞬間的楞怔。

他確實生得太好看了,那種病痛都無法帶走的美感,一直鐫刻在他的骨骼裏。

付芷雅一直待到了晚上九點,逼著賀思淮吃了一大堆補充維生素的水果,臨走時她突然想到什麽,回頭跟賀思淮無奈地眨了眨眼。

“對了小淮,你抽時間給周融回個電話。”

“那小子跟我抱怨好幾次,說你最近不怎麽搭理他,”付芷雅關上門之前輕聲道,“別叫人家一個導演上趕著哄你,學軟一點。”

秦佑園區,辦公大樓。

秦允澤低頭翻看會議資料,桌上的手機震個不停,他擡眼一瞥,按了掛斷。

方秘書端過來杯咖啡,恭敬地站在一邊,沒著急走:“秦先生,最近網絡上的輿論,我們還是不幹預嗎?”

他怕自己沒表達清楚,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關於您和雲明謙先生的緋聞。”

以往的新聞公關全部交由部門處理,秦允澤不會過問,對於大多數消息而言,只要秦佑有意封鎖,公眾見到的概率基本為零。

但這次和雲明謙的事情破天荒得到了他的默許。

秦允澤從前沒覺得自己這樣小氣,偏要用這種引人發笑的新聞媒體報覆賀思淮對自己的漠視,哪怕這類桃色新聞有風險致使秦佑的股市輕微動蕩。

秦允澤翻過一頁資料,沒搭腔。

方秘書意會維持現狀。

他在議程本上劃下一道,聲音略微降低,語調清晰地匯報第二件事:“秦先生,我按照您的吩咐,查了賀思淮先生劇組裏那輛已經報廢的跑車,道具租賃公司十分合規,為了拍攝效果,車輛改裝也是總道具師親自操刀,都沒有任何問題。但劇組原定的車技手當晚臨時有事,正式拍攝時換了一個人。”

方秘書在調取監控時見過那個車技手,是個沈默寡言的年輕人,穿著廉價粗糙的棉服,偶爾搭幾下手,沒活幹的時候就一個人蹲在一邊。

秦允澤手指一頓,終於擡起頭來,臉色不太好看:“他人在哪裏?”

“小成本的電影制作,檔案管理也沒那麽規範。他資料不完整,只算個臨時工,”方秘書頓了一下,露出些許的愧疚,“我再去查他的行蹤時,發現他這個人好像憑空消失了。”

秦允澤的眉心一跳。

車技手人間蒸發,怎麽看都不像是意外。

方秘書連忙道:“這是我的責任,我會找人繼續追蹤臨時頂替的車技手。”

他站在原地,垂著眼睛,不知道秦先生為什麽對這件車禍突然起了疑心,又不方便隨意揣測,只好歸結為這是自家上司和賀先生的私人事務。

桌上的電話再次孜孜不倦地響了起來,秦允澤終於舍得分出時間,冷淡地拿過來按下接聽鍵,方秘書識趣地離開,輕手輕腳地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你怎麽回事兒啊,打這麽多電話都不接,”剛一接通,電話那頭傳來損友賤兮兮的聲音,“從實招來,那個消息是不是真的?你到底有沒有緊急飛大半個地球去醫院看我......前嫂子?”

“......”秦允澤覺得自己就該晾他一晚上,“別聽風就是雨。”

“不是,你也太刻意了,都拍得這麽明顯了你還不承認?我不了解媒體,我還不了解你嗎?”那人笑得明快,一點不給秦允澤留情面,“我想想啊,你不會還趁人家睡著親人家了吧?哎......你這樣有點可憐了,他之前都把你踹了,你又做賊似得跑醫院裏去看人家,都不敢跟人醒著見面。不過我一直挺想知道,我前嫂子為什麽踹你——”

只聽見一聲忙音,秦允澤冷漠無情地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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