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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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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險些。

周辛墨聽著厲謹溫柔的話語, 雙頰因酒精和內心的熾熱,瞬間紅透,連耳垂都染上了艷麗的色澤, 他雙手如靈動的藤蔓, 緊緊環住厲謹的腰,腦袋在厲謹胸口蹭來蹭去, 鼻尖輕聳, 喃喃低語:“別對我太殘忍了, 就算與你只有一夜良辰,也好啊, 好過我一個人想你那麽久。”

厲謹揉了揉太陽穴, 心中豁然開朗,似乎這麽多年周辛墨對他的好都有了理由, 那就是這個悶騷的角兒憋著欲望,在他這裝純潔的白娘子。

“辛墨, 你是真心話嗎?我認識你這麽多年, 你嘴裏不一定都是實話,”厲謹撩起他的頭發絲,聞到一股很好聞的香水味, 正牌濃郁的香水經過無數道提煉工序, 最終化為發梢上一抹勾引人的想象。

周辛墨為了這一晚沒少花費心思, 厲謹當然看得出來。

夜店內, 鐳射燈如瘋狂舞動的精靈,肆意揮灑著五彩光芒, 震耳欲聾的電子樂,洶湧的潮水般,一波波沖擊著耳膜, 周辛墨的話也混雜在其中,厲謹想了想才明白他說什麽。

“我對旁人是逢場作戲,唯獨對你是真喜歡。”

厲謹擁抱著他,慢條斯理道,“辛墨,我是個俗人,若不是認識你,我連戲園子門都不會進,但若是進了,肯定也被你迷了眼。我聽老戲迷們說過,古時人們打賞名角兒,往臺子上扔財寶,往帽子裏塞錢幣,在戲幕落後尋美人,為的是能得到一眼青睞,可是現如今粹翎園裏都是沖你周二爺的名聲去的,又有幾人入的了你的眼?”

“既然如此,那得到名角兒傾心一吻,又值多少錢啊?”厲謹輕輕笑著,嗓音輕柔撥開迷霧中一重山海,穿雲趕海,刺破周辛墨心底的魔,“我這輩子值了。”

周辛墨平時為了保護嗓子不喝酒,今晚喝了酒之後,嗓音確實有些沙啞:“對你來說,錢很重要,只不過我不在乎錢,不論多少錢在我眼裏都和廢紙一樣,我有這把嗓子,就有無數的錢站在我面前,我活著的價值和鈔票的厚度成正比,有這身本事,我一生不缺吃穿,用這些錢可以買到任何東西,唯獨買不到一個我愛的人。”

“也買得到,”厲謹望著懷中意識迷糊的周辛墨,無奈地長嘆一口氣,眼神裏卻滿是寵溺,“憑你的長相,名氣,誰的真心你都能得到。”

周辛墨不依不饒地問:“你的呢?人盡皆知的厲先生,一顆真心給誰了?”

厲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得回避這個問題,“走嗎?回你家。”厲謹在他耳邊說,“別浪費了這麽好的香水。”

周辛墨點頭了,“隨便去哪裏都成,我聽你的。”

厲謹半扶半抱,費了好大勁,才將周辛墨帶出夜店。

剛到門口,夜晚的涼風像調皮的孩子,撲面而來,周辛墨像被註入了一劑清醒劑,瞬間來了精神。

他緊緊拉住厲謹的手,眼神中透著一股執拗勁兒,瞳孔在街邊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璀璨光芒:“阿謹,去我家,我要再給你唱戲,保準你喜歡。”

還沒等厲謹回應,他便火急火燎地攔下一輛車,連拉帶拽,把厲謹塞進了車裏。

厲謹沒有拒絕,周辛墨困意上頭,趴在車門上假寐,厲謹看著他的臉,感嘆有這樣一張好臉,追誰都會成功,除了追自己。

厲謹站在這種身份立場上,生活裏除了工作就是應酬,一夜露水情緣這種事聽上去很吸引人,逢場作戲而已,如有必要,厲謹也是可以做得到的,他對這一方面沒有特別死板的規矩可言,合眼緣、知情識趣就好。

不過這露水的對象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能是周辛墨,否則的話,他無顏面對周家長輩,也無法面對周辛墨這個真心好友。

到了周辛墨家中,推開門,厚重的檀木香裹挾著一絲戲曲油彩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宛如一首悠揚的古韻樂章,讓厲謹酒醒了三分,更加篤定不能陪著周辛墨胡鬧。

“你坐下,我去換衣服。”周辛墨興致高昂地安頓下厲謹,自己去了。

厲謹笑著坐好,十分地有風度:“好啊。”

待他走後,厲謹在心裏百般提醒自己,若是在中間花天酒地也就罷了,但是今日,他招惹上了商時勖,別的不說,如果被商時勖發現他又招蜂引蝶,又不知道要勾起那個瘋子多少報覆,幹脆就斷了念頭比較好,除非周辛墨在他面前哭著求他做一次愛,還得自願在下面,否則他絕對不會心動。

厲謹為自己的不堅定而羞恥,但還是那句話,若是今生只剩下十年,為什麽不開心度過每一天?

也只有跟商時勖在一起的時候,他才甘願只愛一人。

厲謹翹著腳,擡眼望去,墻壁上密密麻麻掛滿了周辛墨唱戲時的照片,從青澀稚嫩的少年扮相,到如今風華絕代的名角模樣,每一張都定格著他在戲曲舞臺上的精彩瞬間,在眾多照片之間,還有諸多戲曲名家的題字。

其中一張照片吸引了厲謹的目光,那是周辛墨小時候,穿著不合身的戲服,臉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妝容,卻笑得格外燦爛。

厲謹的心無比平靜,一直到周辛墨穿著戲服走出來。

與此同時,商時勖心急如焚地趕到了夜店。

舞池裏,燈光如閃電般瘋狂旋轉,人群似洶湧的潮水,喧囂聲震耳欲聾。商時勖面如冰霜,目光如鷹隼般急切地在人群中四處搜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可始終不見厲謹的身影。

商時勖準備離開時,他發現了厲謹的朋友。

“厲謹呢?”商時勖開門見山地問,“我知道他剛從這離開。”

少爺們看見商時勖,都起身,無比緊張,大家都是在商圈裏混的,各個是人精,只不過摸不清商時勖和厲謹的關系,只有一個膽子大的喝醉了酒,直率地說:“厲先生和周二爺走了。”

商時勖擡了擡眉,冷著臉,“失陪。”

他離開夜店,心裏如火燒般妒忌,一想到厲謹肯定在狐媚子面前體貼照顧,心裏就不是滋味,只不過他不能像個妒夫一樣沖到人家家裏,只好驅車前往厲謹的家,險些闖了紅燈。

厲家的老管家曹勉聽到門鈴聲,打開門,還以為是厲謹,臉上一喜:“小少爺回來了?”

然而只見商時勖深夜到訪,曹勉臉上閃過一絲震驚,“商先生?”

“厲五先生不在?”商時勖目光如炬,渾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場,讓曹勉一時語塞,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將他趕走。

“小少爺還沒回來。”曹勉搖了搖頭,又忍不住偷偷瞄了眼商時勖的臉色,心中暗自揣測,少爺向來貪玩,這個點兒指定是出去玩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側身讓商時勖進屋等候,時不時用餘光打量商時勖,心中忐忑不安。

再看周辛墨這邊,《白蛇傳》清唱,周二爺身著白蛇戲服,水袖似靈動的白蛇,在他舉手投足間翻湧,他眼波流轉,含著盈盈水光。

厲謹身著高定西裝,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自始至終都鎖定在周辛墨身上,心道果真是美人,在唱到“西湖山水還依舊”時,周辛墨恰到好處地微微顫抖,水袖輕輕掩面,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宛如清晨荷葉上搖搖欲墜的露珠。

一滴淚順著他白皙的臉頰滑落,他唱著唱著,酒勁如決堤的洪水般徹底湧了上來,只聽“撲通”一聲,他身體一軟,癱倒在沙發上。

在倒下的瞬間,他還不忘伸手去抓厲謹的衣角,厲謹見狀,趕忙一個箭步上前,輕輕將他安置好。

一看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厲謹的喉結動了動,心道真是一語成讖。

他的水袖纏住厲謹的手腕,厲謹頓時感覺為難。

不說別的,就算做了,也算他安慰周辛墨,這沒什麽,他怕的是第二天夢醒,他和周辛墨赤身裸.體躺在床上,再也當不成朋友。

“二爺,”厲謹站起身,“你醉了。”

而周辛墨不讓他起身,“醉了,又能怎麽樣?我也很想醉一回。”

厲謹動彈不得,和周辛墨太過於熟悉,以至於厲謹生不出別的欲望來,只能看著周辛墨的臉。

眉眼無疑是他最為出彩之處,眼尾微微上挑,仿若兩尾靈動的金魚,流轉間波光瀲灩,眼型狹長,瞳仁漆黑發亮,猶如夜空中閃爍的寒星,透著幾分清冷疏離。

那雙眼睛專註時,深邃而有神,仿佛能洞悉人心,而在舞臺上表演時,眼神瞬間變得靈動多變。或含情脈脈,或哀怨淒婉,一顰一笑間,便能將觀眾帶入戲中的情境。

現在他用這雙眼睛看著自己,滿眼寫著要進攻。

“事已至此,我不瞞你,”周辛墨說,“我不想再跟你做朋友,我受夠了你每次都離開的背影,你厲謹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求你可憐可憐我。”

周辛墨握著厲謹的手,放進自己衣袍內,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為了他有多麽情動。

厲謹感受到了一份格外的灼熱。

厲謹頓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但是心裏浮出一個荒唐的念頭:周辛墨也要做上面那個,這可不行,他只能被商時勖欺負了,周辛墨這麽可愛的人兒,只能做下面那個。

“辛墨,咱們不說這個,你困了,先睡覺。”厲謹握住他一把細腰,把他抱起來,放在床上,又拿了毯子,小心翼翼地為他蓋上。

周辛墨一直看著他,似乎這會兒酒意上頭,有點失去理智,沒過一會兒,他就睡著了。

厲謹倒是真松了一口氣,趁著周辛墨熟睡,厲謹在屋內踱步閑逛,安撫著自己,還好,什麽都沒發生,他們還能做朋友。

厲謹推開書房的門,映入眼簾的是堆積如山的戲曲資料,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戲曲典籍,墻上貼滿了演出計劃和家族傳承的訓誡。

厲謹看著這一切,他知道周辛墨一直默默承受著整個梨園家族的殷切期望,無形的壓力如千斤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厲謹心中一陣酸澀,滿心憐惜。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周辛墨身旁,俯下身,目光溫柔地凝視著周辛墨熟睡的臉龐,發現他眼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汗珠,於是輕輕伸手幫他拭去,隨後在他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

“還你了,當我沒來過。”

之後,厲謹離開周辛墨家,打車回到自己家。

厲謹路上還在想,怎麽人人都要做上面那個?合著就自己這麽有做下面那個的氣質?真是不公平極了。

就這麽的,厲謹一肚子氣,推開門,屋內燈光昏暗如豆,厲謹下意識喊:“曹叔,我餓了。”

曹勉在一邊站著,木頭樁子似的,連忙跑過來,“誒呀我的大少爺,你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今天晚上可就別想睡覺了!”

曹勉做了個眼神,厲謹回過頭去一看,心說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商時勖獨自坐在沙發上,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不知道等多久了。

“是商老板,不是外人,曹叔,你先回去吧。”厲謹清了清嗓子,“哦,告訴廚房,給我做點吃的,我想喝湯。”

“你小心,大少爺。”曹勉心驚膽戰地走了。

商時勖回頭,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地盯著厲謹,聲音低沈沙啞,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狼,帶著隱忍的慍怒:“在外面沒吃飽,還要回家來吃夜宵?”

厲謹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只得先安撫這個戾氣纏身的男人,“老朋友喝醉了,我送他回家。而且商老板,別搞錯了,這是我的家,你大半夜不睡覺來我家捉我的奸,是不是有點太不見外了?”

厲謹故意說這話來氣商時勖,否則他闖進自己家門,就那麽輕易放過他了,是不是顯得自己對他太心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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