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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商時勖很知道阿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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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商時勖很知道阿諾會……

商時勖很知道阿諾會為了得到厲謹做到什麽程度,而剛掌權的厲謹是絕對不會得罪阿諾的,哪怕是前世厲謹死前從A國逃回來時,他都要求所有人不去追究阿諾的暴戾。

這簡直不像21世紀和平年代會發生的事,商時勖把厲謹從私人飛機停機坪接回家不知道闖了多少紅燈。

窗外昏黃的路燈照進那輛逃難的轎車,車停在路旁,渾身擦傷的厲謹在車裏同他擁吻。

失而覆得的疼痛,骨肉糾纏的血汗,一切恍如大夢顛倒此生。

“時勖,你不該救我,阿諾肯定恨死你了,會搞得你家破人亡,”厲謹疲憊到用手臂擋著眼睛,微微喘息著,“他的槍沒打死我,倒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麽事……”商時勖聲線發顫,整個人都是麻的,渾身冷汗津津,汗順著下頜骨滴在厲謹脖子上,手顫抖著撫摸他的臉。

這是他們第一次接吻,他的初吻。

厲謹很無所謂疼痛地笑了下,“這輩子就算了,如果有來生,我想好好的愛你一回。但我生下來就身不由己,爛命一條,可能還會負你一次……算了,你就當我沒說過吧。”

“不行,說了就算數,怎麽能叫沒說過?”

商時勖看著臂膀籠罩下的厲謹,小心翼翼地不敢弄疼他渾身斑駁的傷痕。

厲謹心平氣和地看著他,眸光閃爍,那是第一次,商時勖感覺到厲謹的心裏或許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你看看你,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克己守禮,君子慎獨,卑以自牧’,”厲謹似乎是逗他玩,輕聲說,“商老板,你父親教你念的那些古板沒趣的書,你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你給我背一遍。”

別人都說厲謹很會玩弄人心,冰山冷酷,狠絕無情,商時勖認同,

但至少這一刻,躺在這裏的是活生生的厲謹,不是旁的人。

商時勖的嗓音低沈沙啞,“……克制自己的私欲,言行舉止合乎禮節,君子獨處時,哪怕別人聽不見也看不見,也不能做違反道德法律之事,不負良知,不欺內心。”

聽他念完,厲謹笑著的眼眸微微顫抖著,良久後,他拍了拍商時勖的肩膀,看似無謂,“所以說,我假設的事根本不存在,真後悔和你說,放開我吧,先回家,我都快疼死了。”

商時勖放了他,那時便發誓再也不讓厲謹受傷,也不能從他手裏溜走。

記憶如潮水般倒退,洗刷一身塵埃。

商時勖靜靜站在時光的潮汐裏,事實上他的雙腳正踏在水泥臺階上,真實與虛幻間死命拉扯的質感令他神思恍惚。

眼前是阿諾,還沒來得及禍害厲謹的阿諾。

商時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還來得及。

阿諾臉上惡作劇般的笑意浮現,“這位先生,有事?”

標準的普通話從這個黃頭發老外嘴裏說出來莫名的戲謔,商時勖八風不動,平靜道:“你了解華國律法,應該知道為了一己私欲牽連全船人的生命安危是不可取的,求生設備全部被收起,如果全船乘客遭了難,殿下要怎麽辦?”

阿諾低聲說:“可這趟冒險對我而言,很值得啊。”

商時勖眉心輕輕一跳,“為什麽?”

阿諾:“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點小記號。”

商時勖冷冷的看著他,如看死物,“‘他’是,厲,謹?”

“別誤會,我沒有強迫他,”阿諾看商時勖長得好看,也是個東方美男子,作惡的心思又起來。

故意哄騙這個黑色風衣俊美英氣的高大男人,這讓他很有成就感,他吃了厲謹的虧,還能再吃這人的虧嗎?

“謹是自願被我咬的,你不知道,我們倆可是校園情侶,一個學校畢業的。”阿諾故意道,“謹很禁欲,其實腰細白又瘦,不輸給模特,適合被綁著繩子虐待一頓,用領帶綁他的手還不夠過癮,下次綁點別的。”

“……”

握著他手臂那只手驟然收緊,阿諾快速張開手指擋住揮過來的拳頭。

拳風剛硬,來勢洶洶!

這股力氣很難頂,阿諾心說這個男人看著瘦高,但常年健身,渾身肌肉肯定像豹子那樣漂亮。

阿諾想發怒,但一想到這個人的身份就忍住了怒火——京市最年輕的新權貴,30出頭,風頭正盛,想要在這地界兒做生意的,哪個不要看看他的臉色?況且商家祖輩有政治關系,阿諾很顧忌這一方面,不是很想招惹他。

只不過商家是名門世家,大少爺居然喜歡男人?還是厲謹那種……麻煩纏身的養子?

阿諾幾乎要笑出來了,很是一本正經道:“這位……商先生是吧?抱歉,你就當我是在開玩笑,先走一步。”

阿諾不打算解釋很多,輕描淡寫地繞開商時勖離開了。

反正這個男人是他占有謹無法繞開的一座大山,來日方長嘛,就讓他今夜孤枕難眠,貌似也很解氣!

商時勖站在那裏,渾身的血液往腦子裏倒灌,他勉強扶著欄桿才沒倒下,猛然回頭,然而阿諾腳步生風,扔下個重磅炸彈就走的無影無蹤了。

“阿諾……”

商時勖閉著眼睛,陰晴不定,許久之後,他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沒有去再打擾厲謹的好夢。

-

厲謹第二天早晨醒來,站在鏡子前,對脖子上的淤血咬-痕氣得牙癢癢。

怪自己,要不是他一時不慎將阿諾放進來,怎麽會有這種無妄之災?

厲謹生自己的氣,對待睡到現在還沒醒的厲雲嶂也沒有哄的心思。

昨晚厲雲嶂睡得很死,不像前世拍他醉照,這樣一想,厲謹心裏還能好受點。

厲謹到衣櫃裏找出高領襯衫,穿上發現剛好差一點能遮上傷口,還好有領巾可以系。

厲謹放輕動作出了門,吩咐陸習微照顧好厲雲嶂,而且他要先回公司,不用陸習微送了。

厲謹下樓吃早餐,刻意避著別人走,不想被看見脖子上的傷。

也是,他臉色一冷下來就像冰,其他人就算有心過來搭訕,也得忌憚著他的態度。

直到他餐桌對面坐了一個人。

男人清風疏朗的氣場,擱在餐桌上青筋分明的修長手掌,餐盤裏寥寥無幾的菜色,還有貌似不太友善的打招呼。

“厲先生早。”

低沈冷感的聲音打破僵局傳了過來,摻雜絲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厲謹閉了閉眼,心說算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索性調整好心態,擡起頭,微微笑著說:“商老板,昨晚睡得好嗎?”

商時勖望著他,狹長的眼睛裏有 一絲絲紅,緩慢地說:“一夜無夢,多虧厲先生的好茶。”

這是睡覺了?騙鬼呢?

厲謹不想多管閑事,但那是商時勖,他的事好像還不能算作閑事?

厲謹對自己的心軟非常苦惱,嘴上卻猶豫再三出了聲:“你……”

商時勖幾乎是同時說了句:“你……”

厲謹話語一頓,馬上說:“你先說。”

商時勖垂了垂眼睫毛,靜默片刻說:“厲先生等會兒要去哪?”

就問這個?厲謹不太理解,他這一副陰沈詭譎的氣息像要火山爆發,結果就只是問他下船了去哪?

厲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總覺得不太安心,“回公司。”

商時勖:“急嗎?”

“也不是……很急?”厲謹試探著說,他搞不清商時勖要做什麽,但確實也不急,回公司無外乎是整理證明公司實力和資產的材料,盼著能一舉拿下互思那群老港商。

這機會是商時勖給的,他感激他還來不及,肯定要順著他的話說。

商時勖把刀叉擱在桌面上,盡管他動作非常輕,刀叉還是和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你能陪我去買些衣服嗎?這附近就有商場,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

啊?買個衣服還要人陪?

厲謹整個人都晃了神,但又沒有理由說不對,男人之間互相陪著買件衣服太正常了,是他自己思想齷齪,總是往不健康的地方去,因此心如止水道:“沒問題,正好我也需要買幾件應季的衣服,在A國待久了,還需要習慣京市幹燥的氣候。”

一提到A國,商時勖的呼吸就陡然加重了一瞬。

厲謹不解緣由,也沒有多問。

陸習微恰好下樓,厲謹讓他過來,當著商時勖和其他人的面,對陸習微很親切很信任的說:“陸總,我三哥就拜托給你了,你回公司幫我整理材料,我晚些回去。”

陸習微的目光下意識掃到商時勖,頓時被層層黑暗霧氣給震懾到了。

心說商會長這是老婆跟人跑了還是腦袋被人綠了?

但他只是個兢兢業業的打工人,就算是厲先生尊稱他一句“陸總”,他也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和厲先生的提拔知遇之恩,厲先生給他開的這些獎金錢,足夠他給姐姐陸寧寧買件她喜歡的生日禮物了。

畢竟陸寧寧的丈夫——也就是厲仲淮先生,並不和他的姐姐那樣恩愛,他只是個弟弟,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最希望姐姐能事業獨立,不只做個依附於丈夫的金絲雀。

“好的,厲先生,您放心。”

厲謹一看見陸習微就想起陸寧寧。

陸寧寧快要過生日了,前世厲謹送了她一座屏風,她很喜歡,可是後來被厲仲淮搬去會所了,陸寧寧無意間在一個網紅po圖裏看見這座純手工打造的定制屏風,傷心欲絕,得知丈夫私造娛樂會所,得了抑郁癥,郁郁十年。

這次厲謹肯定不會再送屏風了,去商場時要留心看看,怎麽能既讓大嫂開心,又讓厲仲淮吃一記教訓。

商時勖看著厲謹臉上似有若無的笑意,就知道他心裏又在計劃什麽事情了,估計是厲家的事。

所以,現在的他是不是……真喜歡阿諾?

商時勖眸子裏暗沈若凝霜積雪,這頓飯吃的索然無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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