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迷失血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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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迷失血薔薇
荒漠的盡頭是一片貧瘠的綠洲, 有可能是星域的邊緣，阿斯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時間在這裏是模糊的刻度, 只有腹中日益明顯的下墜感和對血肉越來越強烈的渴求，提醒著他，他還活著。
最狼狽的是，他的銀發在風沙中打結, 沾滿塵土，幾乎變成了灰白色，他臉上交錯的傷疤也在惡劣環境下泛著暗紅，讓他看起來更像荒漠中一尊殘破的石像, 而非活人。
阿斯蘭已經不想再照鏡子，他會做噩夢的。
食物越來越難尋覓了, 小型沙獸似乎本能地避開他活動的區域, 那些苦澀的植物膠質也快被他搜刮殆盡, 阿斯蘭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他在一處風化巖柱的陰影下, 發現了幾株多汁的暗紫色漿果。
他謹慎地嗅了嗅，沒有察覺毒性，正要采摘, 他動作一頓, 幾乎是同時，一陣粗啞的笑聲和能量槍械充能的嗡鳴從他身後的沙丘後傳來。
“看看我們找到了什麽？一只迷路的漂亮小蟲崽？”
阿斯蘭緩緩直起身, 他感受到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黏在自己背上，尤其在他被破爛衣物勉強遮住的腰臀部位流連。
他慢慢轉身，連躲都忘了躲。
三個雄性，穿著臟汙的覆合材質護甲，臉上戴著簡易的呼吸過濾器, 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貪婪的眼睛。
“這哪是幼崽啊……這分明是成熟的人啊。”
“人？那不過是蟲族自我美化的說話，我們都是蟲族不是嗎。”
他們手裏拿著老式但保養不錯的長距離□□和帶有倒鉤的捕網發射器，身上的徽記模糊不清。
但那股混跡於灰色地帶的腥臊氣味，阿斯蘭即使失憶了也能本能地辨別出來危險。
領頭的是個獨眼，剩下的一只眼睛上下打量著阿斯蘭，目光在他即使布滿傷痕也難掩精致輪廓的臉上，以及那頭雖然臟汙卻依然在昏黃光線下泛著奇異光澤的長發上停留。
“嘖，臉可惜了。不過這身段，這頭發……還有這味道……”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露出陶醉又疑惑的表情，“小家夥，你身上抹了什麽？怪好聞的。”
阿斯蘭沒說話，只是微微弓起背，像蓄勢待發的困獸。
他狀態不佳，疲憊、饑餓，還要分神壓制腹中傳來的焦躁與……一種被冒犯的怒意。
但他更清楚，示弱只會讓結局更糟。
“不說話？啞巴？”另一個矮壯的雄性啐了一口，“管他呢，抓起來！這品相，雖然臉壞了，但收拾收拾，送到‘血薔薇’去，那些口味獨特的貴族老爺說不定喜歡。就算不行，拆了賣器官或者扔進血奴中心，也虧不了。”
血奴中心？！
這個詞讓阿斯蘭脊椎竄過一絲寒意，聽上去就不像什麽好地方，感覺去了就會死。
獨眼揮了揮手：“小心點，別弄死了，活的更值錢。”
捕網帶著惡風射來，阿斯蘭猛地向側方撲倒，動作因為身體的負擔而略顯遲滯，肩頭被邊緣的倒鉤刮出一道血痕。
刺痛傳來，血腥味在幹燥的空氣中彌漫開一絲。
“嘿，寶貝兒，別一個人在這鬼地方溜達了，跟哥哥們走，給你找個暖和地方。”獨眼舔著幹裂的嘴唇，語氣輕佻，但握著□□的手很穩。
阿斯蘭依舊沈默，只是微微側過頭，蓬亂銀發下，那雙沈寂的眼眸冷冷地瞥向說話的人
近乎漠然的審視，仿佛在看幾件死物。
這種眼神讓久經沙場的獨眼心裏莫名一悸。
“老大，跟他廢話什麽！抓起來！這貨色，就算臉壞了，光這身架子和頭發，也能賣個好價錢！”
矮壯的同伴不耐煩地舉起捕網發射器，就在捕網射出的瞬間，阿斯蘭猛地彈起了。
其實，他的動作因為身體的負擔而不如巔峰時迅捷，卻帶著一種精準預判的野性。
他側身讓開主要籠罩範圍，同時手臂一揚，被沙石磨得粗糙的指甲竟硬生生勾住了捕網的邊緣，猛地向下一扯！
“砰！”捕網偏離方向，擦著他的身體砸在沙地上。
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需要何等的反應速度和瞬間的爆發力？
“父的！還是個硬茬子！”獨眼罵了一句，眼神卻更加興奮，“按住他！”
□□的藍光閃爍，阿斯蘭在對方扣下扳機的瞬間，憑借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覺，猛地向側方撲倒，電流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帶來一陣麻痹感，但並未完全命中。
倒地的同時，他順手抓起一把沙土，揚向沖過來的矮壯雄性。
“啊！我的眼睛！”
混亂中，阿斯蘭低吼一聲，那聲音嘶啞卻帶著震顫人心的力量，不再像斐涅爾人，更像某種被激怒的古老生物。
他手腳並用地撐起身體，目光鎖定獨眼，那眼神冰冷、銳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仿佛他才是真正的獵食者。
“滾開……”
獨眼被這眼神看得一滯，竟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聞到了那股從阿斯蘭身上散發出的，越來越濃郁的甜 香，此刻仿佛帶上了針尖般的刺痛感，不再是誘惑，而是警告。
“嘖，邪門……”獨眼啐了一口，壓下心頭那絲荒謬的寒意，不再留手，“一起上！用麻醉彈直接把他放倒！”
高濃度的麻醉劑最終起了作用。
阿斯蘭在意識模糊前，最後感受到的是腹中傳來的劇烈悸動，然後便陷入了黑暗。
……
當他再次恢覆些許意識時，發現自己在一個昏暗的巖洞裏，手腳戴著能量抑制鐐銬。
鐐銬讓他渾身乏力，精神力被壓制，阿斯蘭坐在山洞裏昏昏欲睡。
柵欄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議論。
“……獨眼，這家夥到底什麽來頭？那眼神真他父嚇人。”
“管他什麽來頭，現在是我們的貨物。不過……這味道真是上頭，我要燒死了……”
獨眼的聲音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戀，他隔著柵欄縫隙深深吸了口氣，“算了，先去處理那批血蟲，這個……再關幾天，看看情況。”
腳步聲遠去。
阿斯蘭靜靜地躺在臭烘烘的幹草上，他閉上眼睛，不再試圖回憶過去，而是開始傾聽體內的聲音。
【……】
滋啦滋啦的電流聲，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腦子裏。
【接通……連接……已充能5%……】
阿斯蘭靜靜地等著充能到100%，雖然他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然而那個電流聲並沒有再次響起，這一等就是三天。
他們被獨眼帶到了血薔薇俱樂部。
阿斯蘭在顛簸的運輸車裏度過了三天。
與其說是囚籠，不如說是一個移動的鐵皮罐頭，悶熱、腥臊，混合著恐懼的汗味和其他囚徒身上散發出的駁雜信息素。
能量抑制鐐銬讓他的身體沈重如灌鉛，腹中的存在也變得異常安靜。
獨眼和他手下看管得並不嚴密，或許認為在鐐銬和藥物作用下，這群“貨物”翻不出花樣。
他們的目光時常黏在阿斯蘭身上，貪婪依舊，他們被那若有若無的甜香牽引，時常精神恍惚。
運輸車最終停在了一處隱藏在巨大風化巖山內部的建築前。
外部偽裝成荒蕪的巖石，入口處閃爍著暧昧不明的粉紫色霓虹燈，勾勒出纏繞的荊棘與盛放薔薇的圖案，下方是花體的星際通用語——“血薔薇”。
強烈節奏感的音樂從厚重的隔音門後隱隱傳來，敲打著人的鼓膜。
阿斯蘭和其他囚徒被驅趕下車，排成一列。
他銀發披散，臉上傷疤在變幻的霓虹燈光下更顯猙獰，粗糙的亞麻袍子空空蕩蕩，但脊背挺得筆直。
他沈默地掃視著眼前這扭曲的繁華入口，無畏無懼。
“歡迎來到天堂，或者地獄，寶貝們。”
獨眼咧嘴笑著，露出一口黃牙，他特意走到阿斯蘭身邊，壓低聲音，混合著酒氣的氣息噴在他耳邊，“在這裏，聽話，就有好日子。你這張臉雖然可惜了，但這身段，這頭發，還有你這身要命的味兒……說不定會有大人物看上。好好表現，嗯？”
阿斯蘭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仿佛他只是嗡嗡叫的飛蟲。
他們被從側面的小門帶入，經過曲折昏暗的通道，空氣裏的甜膩香氣和隱約的呻/吟、喘息聲越來越清晰。
最終，他們被帶到一處類似集體宿舍的大洞穴，裏面排列著簡陋的床位，已經有一些神情麻木或妖嬈的蟲族或坐或臥，看到新來的，也只是投來漠然或評估的一瞥。
獨眼將阿斯蘭單獨帶到角落一個稍小的隔間前，裏面只有一張窄床和一個簡易清洗器。
“你，住這裏。別想著跑，這裏的防禦系統能把你變成焦炭。明天會有人來教導你們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在阿斯蘭臉上和身上逡巡，最終還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神迷離了一瞬，才粗聲粗氣地補充，“洗幹凈點！你這身沙子，別臟了貴客的眼！”
門被關上，落了鎖。
隔間裏終於只剩下他自己，阿斯蘭走到簡陋的清洗器前，水流沖刷而下。
他機械地清洗著身上的沙塵，動作間，頸間的抑制項圈和手腳的鐐銬碰撞，發出沈悶的響聲。
水珠順著他蒼白的皮膚滑落，流過那些交錯的舊傷和新添的擦傷，流過微微隆起的小腹。
就在這時，外面公共區域傳來一陣騷動和刻意拔高的諂媚笑語。
似乎有什麽重要的客人蒞臨，管事們正熱情地招呼著。
“……閣下能來，真是讓‘血薔薇’蓬蓽生輝！最近新到了一批好貨色，有幾個資質相當不錯，特別是……”
聲音由遠及近，似乎是朝著這個集體宿舍區域走來。
阿斯蘭擦幹身體，套上房間裏準備的一套同樣粗糙但幹凈的灰色衣物。
他走到門邊，沒有貼著門縫，只是靜靜站著，眼眸透過門板上狹窄的透氣柵欄，望向外面逐漸喧囂的公共區域。
幾個被眾多侍從簇擁的身影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雄性，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眼下帶著青黑，被華貴的紫金色長袍包裹著，行走間似乎都有些氣息不穩，需要旁人暗暗攙扶。
就在他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阿斯蘭所在的隔間方向時，他停下了腳步。
“身材還不錯，可惜了這張臉。”
旁邊滿臉諂媚的俱樂部管事見狀，立刻湊上前，順著雄性的視線看去，忙不疊地介紹：“閣下好眼力！那是新來的，雖然……呃，臉是可惜了點，在荒漠裏傷著的。但這身骨相和頭發是真不錯，尤其是那股子勁兒，野得很，還沒完全馴服。您要是感興趣，今天晚上他就歸您了。”
“哦？”雄性挑了挑眉，似乎被“野性難馴”的挑戰性勾起了些許興致，他再次瞥向阿斯蘭，目光在他疤痕交錯的臉和那雙低垂的眼眸上頓了頓。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意味不明。他轉開臉，用手中一塊柔軟的絲帕掩了掩口鼻，仿佛要隔絕這裏不那麽“純凈”的空氣，對管事吩咐道：“那就他吧。收拾一下，把抑制器調到最低可控檔，別真的弄成木頭。今晚送到我房間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性感尤物。”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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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的盡頭是一片貧瘠的綠洲, 有可能是星域的邊緣，阿斯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時間在這裏是模糊的刻度, 只有腹中日益明顯的下墜感和對血肉越來越強烈的渴求，提醒著他，他還活著。
最狼狽的是，他的銀發在風沙中打結, 沾滿塵土，幾乎變成了灰白色，他臉上交錯的傷疤也在惡劣環境下泛著暗紅，讓他看起來更像荒漠中一尊殘破的石像, 而非活人。
阿斯蘭已經不想再照鏡子，他會做噩夢的。
食物越來越難尋覓了, 小型沙獸似乎本能地避開他活動的區域, 那些苦澀的植物膠質也快被他搜刮殆盡, 阿斯蘭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他在一處風化巖柱的陰影下, 發現了幾株多汁的暗紫色漿果。
他謹慎地嗅了嗅，沒有察覺毒性，正要采摘, 他動作一頓, 幾乎是同時，一陣粗啞的笑聲和能量槍械充能的嗡鳴從他身後的沙丘後傳來。
“看看我們找到了什麽？一只迷路的漂亮小蟲崽？”
阿斯蘭緩緩直起身, 他感受到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黏在自己背上，尤其在他被破爛衣物勉強遮住的腰臀部位流連。
他慢慢轉身，連躲都忘了躲。
三個雄性，穿著臟汙的覆合材質護甲，臉上戴著簡易的呼吸過濾器, 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貪婪的眼睛。
“這哪是幼崽啊……這分明是成熟的人啊。”
“人？那不過是蟲族自我美化的說話，我們都是蟲族不是嗎。”
他們手裏拿著老式但保養不錯的長距離□□和帶有倒鉤的捕網發射器，身上的徽記模糊不清。
但那股混跡於灰色地帶的腥臊氣味，阿斯蘭即使失憶了也能本能地辨別出來危險。
領頭的是個獨眼，剩下的一只眼睛上下打量著阿斯蘭，目光在他即使布滿傷痕也難掩精致輪廓的臉上，以及那頭雖然臟汙卻依然在昏黃光線下泛著奇異光澤的長發上停留。
“嘖，臉可惜了。不過這身段，這頭發……還有這味道……”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露出陶醉又疑惑的表情，“小家夥，你身上抹了什麽？怪好聞的。”
阿斯蘭沒說話，只是微微弓起背，像蓄勢待發的困獸。
他狀態不佳，疲憊、饑餓，還要分神壓制腹中傳來的焦躁與……一種被冒犯的怒意。
但他更清楚，示弱只會讓結局更糟。
“不說話？啞巴？”另一個矮壯的雄性啐了一口，“管他呢，抓起來！這品相，雖然臉壞了，但收拾收拾，送到‘血薔薇’去，那些口味獨特的貴族老爺說不定喜歡。就算不行，拆了賣器官或者扔進血奴中心，也虧不了。”
血奴中心？！
這個詞讓阿斯蘭脊椎竄過一絲寒意，聽上去就不像什麽好地方，感覺去了就會死。
獨眼揮了揮手：“小心點，別弄死了，活的更值錢。”
捕網帶著惡風射來，阿斯蘭猛地向側方撲倒，動作因為身體的負擔而略顯遲滯，肩頭被邊緣的倒鉤刮出一道血痕。
刺痛傳來，血腥味在幹燥的空氣中彌漫開一絲。
“嘿，寶貝兒，別一個人在這鬼地方溜達了，跟哥哥們走，給你找個暖和地方。”獨眼舔著幹裂的嘴唇，語氣輕佻，但握著□□的手很穩。
阿斯蘭依舊沈默，只是微微側過頭，蓬亂銀發下，那雙沈寂的眼眸冷冷地瞥向說話的人
近乎漠然的審視，仿佛在看幾件死物。
這種眼神讓久經沙場的獨眼心裏莫名一悸。
“老大，跟他廢話什麽！抓起來！這貨色，就算臉壞了，光這身架子和頭發，也能賣個好價錢！”
矮壯的同伴不耐煩地舉起捕網發射器，就在捕網射出的瞬間，阿斯蘭猛地彈起了。
其實，他的動作因為身體的負擔而不如巔峰時迅捷，卻帶著一種精準預判的野性。
他側身讓開主要籠罩範圍，同時手臂一揚，被沙石磨得粗糙的指甲竟硬生生勾住了捕網的邊緣，猛地向下一扯！
“砰！”捕網偏離方向，擦著他的身體砸在沙地上。
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需要何等的反應速度和瞬間的爆發力？
“父的！還是個硬茬子！”獨眼罵了一句，眼神卻更加興奮，“按住他！”
□□的藍光閃爍，阿斯蘭在對方扣下扳機的瞬間，憑借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覺，猛地向側方撲倒，電流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帶來一陣麻痹感，但並未完全命中。
倒地的同時，他順手抓起一把沙土，揚向沖過來的矮壯雄性。
“啊！我的眼睛！”
混亂中，阿斯蘭低吼一聲，那聲音嘶啞卻帶著震顫人心的力量，不再像斐涅爾人，更像某種被激怒的古老生物。
他手腳並用地撐起身體，目光鎖定獨眼，那眼神冰冷、銳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仿佛他才是真正的獵食者。
“滾開……”
獨眼被這眼神看得一滯，竟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聞到了那股從阿斯蘭身上散發出的，越來越濃郁的甜 香，此刻仿佛帶上了針尖般的刺痛感，不再是誘惑，而是警告。
“嘖，邪門……”獨眼啐了一口，壓下心頭那絲荒謬的寒意，不再留手，“一起上！用麻醉彈直接把他放倒！”
高濃度的麻醉劑最終起了作用。
阿斯蘭在意識模糊前，最後感受到的是腹中傳來的劇烈悸動，然後便陷入了黑暗。
……
當他再次恢覆些許意識時，發現自己在一個昏暗的巖洞裏，手腳戴著能量抑制鐐銬。
鐐銬讓他渾身乏力，精神力被壓制，阿斯蘭坐在山洞裏昏昏欲睡。
柵欄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議論。
“……獨眼，這家夥到底什麽來頭？那眼神真他父嚇人。”
“管他什麽來頭，現在是我們的貨物。不過……這味道真是上頭，我要燒死了……”
獨眼的聲音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戀，他隔著柵欄縫隙深深吸了口氣，“算了，先去處理那批血蟲，這個……再關幾天，看看情況。”
腳步聲遠去。
阿斯蘭靜靜地躺在臭烘烘的幹草上，他閉上眼睛，不再試圖回憶過去，而是開始傾聽體內的聲音。
【……】
滋啦滋啦的電流聲，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腦子裏。
【接通……連接……已充能5%……】
阿斯蘭靜靜地等著充能到100%，雖然他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然而那個電流聲並沒有再次響起，這一等就是三天。
他們被獨眼帶到了血薔薇俱樂部。
阿斯蘭在顛簸的運輸車裏度過了三天。
與其說是囚籠，不如說是一個移動的鐵皮罐頭，悶熱、腥臊，混合著恐懼的汗味和其他囚徒身上散發出的駁雜信息素。
能量抑制鐐銬讓他的身體沈重如灌鉛，腹中的存在也變得異常安靜。
獨眼和他手下看管得並不嚴密，或許認為在鐐銬和藥物作用下，這群“貨物”翻不出花樣。
他們的目光時常黏在阿斯蘭身上，貪婪依舊，他們被那若有若無的甜香牽引，時常精神恍惚。
運輸車最終停在了一處隱藏在巨大風化巖山內部的建築前。
外部偽裝成荒蕪的巖石，入口處閃爍著暧昧不明的粉紫色霓虹燈，勾勒出纏繞的荊棘與盛放薔薇的圖案，下方是花體的星際通用語——“血薔薇”。
強烈節奏感的音樂從厚重的隔音門後隱隱傳來，敲打著人的鼓膜。
阿斯蘭和其他囚徒被驅趕下車，排成一列。
他銀發披散，臉上傷疤在變幻的霓虹燈光下更顯猙獰，粗糙的亞麻袍子空空蕩蕩，但脊背挺得筆直。
他沈默地掃視著眼前這扭曲的繁華入口，無畏無懼。
“歡迎來到天堂，或者地獄，寶貝們。”
獨眼咧嘴笑著，露出一口黃牙，他特意走到阿斯蘭身邊，壓低聲音，混合著酒氣的氣息噴在他耳邊，“在這裏，聽話，就有好日子。你這張臉雖然可惜了，但這身段，這頭發，還有你這身要命的味兒……說不定會有大人物看上。好好表現，嗯？”
阿斯蘭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仿佛他只是嗡嗡叫的飛蟲。
他們被從側面的小門帶入，經過曲折昏暗的通道，空氣裏的甜膩香氣和隱約的呻/吟、喘息聲越來越清晰。
最終，他們被帶到一處類似集體宿舍的大洞穴，裏面排列著簡陋的床位，已經有一些神情麻木或妖嬈的蟲族或坐或臥，看到新來的，也只是投來漠然或評估的一瞥。
獨眼將阿斯蘭單獨帶到角落一個稍小的隔間前，裏面只有一張窄床和一個簡易清洗器。
“你，住這裏。別想著跑，這裏的防禦系統能把你變成焦炭。明天會有人來教導你們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在阿斯蘭臉上和身上逡巡，最終還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神迷離了一瞬，才粗聲粗氣地補充，“洗幹凈點！你這身沙子，別臟了貴客的眼！”
門被關上，落了鎖。
隔間裏終於只剩下他自己，阿斯蘭走到簡陋的清洗器前，水流沖刷而下。
他機械地清洗著身上的沙塵，動作間，頸間的抑制項圈和手腳的鐐銬碰撞，發出沈悶的響聲。
水珠順著他蒼白的皮膚滑落，流過那些交錯的舊傷和新添的擦傷，流過微微隆起的小腹。
就在這時，外面公共區域傳來一陣騷動和刻意拔高的諂媚笑語。
似乎有什麽重要的客人蒞臨，管事們正熱情地招呼著。
“……閣下能來，真是讓‘血薔薇’蓬蓽生輝！最近新到了一批好貨色，有幾個資質相當不錯，特別是……”
聲音由遠及近，似乎是朝著這個集體宿舍區域走來。
阿斯蘭擦幹身體，套上房間裏準備的一套同樣粗糙但幹凈的灰色衣物。
他走到門邊，沒有貼著門縫，只是靜靜站著，眼眸透過門板上狹窄的透氣柵欄，望向外面逐漸喧囂的公共區域。
幾個被眾多侍從簇擁的身影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雄性，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眼下帶著青黑，被華貴的紫金色長袍包裹著，行走間似乎都有些氣息不穩，需要旁人暗暗攙扶。
就在他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阿斯蘭所在的隔間方向時，他停下了腳步。
“身材還不錯，可惜了這張臉。”
旁邊滿臉諂媚的俱樂部管事見狀，立刻湊上前，順著雄性的視線看去，忙不疊地介紹：“閣下好眼力！那是新來的，雖然……呃，臉是可惜了點，在荒漠裏傷著的。但這身骨相和頭發是真不錯，尤其是那股子勁兒，野得很，還沒完全馴服。您要是感興趣，今天晚上他就歸您了。”
“哦？”雄性挑了挑眉，似乎被“野性難馴”的挑戰性勾起了些許興致，他再次瞥向阿斯蘭，目光在他疤痕交錯的臉和那雙低垂的眼眸上頓了頓。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意味不明。他轉開臉，用手中一塊柔軟的絲帕掩了掩口鼻，仿佛要隔絕這裏不那麽“純凈”的空氣，對管事吩咐道：“那就他吧。收拾一下，把抑制器調到最低可控檔，別真的弄成木頭。今晚送到我房間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性感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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