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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你就跪到我滿意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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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你就跪到我滿意為止吧

阿斯蘭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孕囊裏的蟲卵在午夜時分開始躁動,像一顆埋得太淺的種子,拼命想要紮根,又像一枚燒紅的鐵球,在他孕囊裏緩慢地翻滾。

他蜷縮在床榻上,額頭抵著涼涼的絲枕,指節攥得青白,卻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

斐涅爾王不需要讓蟲聽見他的脆弱。

天快亮的時候,躁動終於平息,蟲卵安靜下來,老老實實地開始汲取養分——它贏了,它成功在蟲母的體內紮下了根。

阿斯蘭閉著眼睛,感覺到孕囊緩緩收緊,將那顆不屬於他的種子包裹得更深。

他應該憤怒。

但他只是疲憊,疲憊到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床榻邊緣,像一條細細的金線。

阿斯蘭盯著那條線看了很久,直到它慢慢變寬、變亮,最後鋪滿半個寢殿。

有蟲敲門。

“陛下,晨議的時間到了,您準備好了嗎?”

是內侍的聲音,恭敬的,小心翼翼的,帶著斐涅爾人對王一貫的畏懼。

阿斯蘭沒有動。

“陛下?”

“知道了。”

阿斯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一夜沒睡好。

門外的內侍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安靜地退下了。

阿斯蘭撐起身子。

銀發散落,糾纏在肩頭、後背、枕席之間。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襟敞開,露出蒼白的胸口,小腹微微隆起,弧度淺得幾乎看不出,但按壓時會感覺到明顯的硬塊和溫熱。

他伸手按了按。

孕囊裏的蟲卵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急什麽。”他低聲說,語氣淡淡的,“還要養你三個月,就算我想提前殺了你,也得有個理由吧?”

蟲卵立刻不動了。

阿斯蘭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它。

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啊。

*

按照慣例,阿斯蘭在位時期,一切晨議都在議事廳舉行。

說是議事廳,其實更像一個巨大的開放式露臺,三面環空,正對著王都綿延的建築群,滿足了斐涅爾人喜歡保持原始體態的生理需求。

斐涅爾人曾經是蟲族,雖然被改造後擁有了人形,但仍然像遠古蟲族一樣在喜歡高處,喜歡開闊,喜歡在任何地方都能俯瞰領土的感覺——這是蟲族的本能,刻在基因裏,改不掉。

阿斯蘭坐在主位上,冷漠而倦怠地看著下面。

王座是由一整塊黑曜石雕成的,冰冷堅硬,沒有任何軟墊,腳下是層層臺階,圍繞著雪白的花束。他坐上去的時候後背抵著石面,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皮膚,讓他清醒了幾分。

七十三位王夫沒有到齊。

這是常態,有人在前線,有人在駐地,有人在星域邊緣執行任務,他們全部身居高位,權勢滔天,手握權柄。

真正能出現在晨議上的,不過二十餘人。

但這二十餘人,已經足夠讓整座議事廳的空氣變得微妙。

阿斯蘭垂著眼,看著那些人在他面前依次行禮。

埃德蒙站在左側第三排,昨晚才被他趕走,今天又來了,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他的視線落在阿斯蘭身上,克制而灼熱,像一塊燒過的炭,餘溫未散。

右側第一排站著的是第四軍團長萊昂——三天前強行將蟲卵塞進他孕囊的那個人。

他比埃德蒙高一些,面容更冷,一雙深灰色的眼睛看人的時候像在看獵物。此刻他正盯著阿斯蘭的小腹,目光在那片微微隆起的區域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若無其事。

阿斯蘭知道他在看什麽。

他在看那枚蟲卵還在不在,有沒有被排異,有沒有成功紮根。

“陛下,這是前線戰報。”

站在最前面的內侍展開一份文件,“第七軍團在奧爾德林星域遭遇不明艦隊 襲擊,請求增援。第四軍團已完成補給,三日後可出發支援。第三軍團——”

“奧爾德林?”阿斯蘭打斷他。

內侍楞了一下:“是的,陛下。”

阿斯蘭沒有繼續問。

他只是擡起眼,看向站在左側的埃德蒙。

埃德蒙昨晚才從前線退下來,說他精神負荷超標,需要王蜜,今天戰報就說第七軍團遭遇襲擊——如果第七軍團的主力都在前線,那埃德蒙是怎麽獨自回來的?

“你回來的時候,戰況如何?”阿斯蘭問。

埃德蒙垂下視線:“回陛下,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阿斯蘭重覆了一遍,“正常到你們軍團在你離開後立刻遭遇了不明艦隊?”

大殿裏安靜了一瞬。

埃德蒙擡起頭,對上他的視線:“陛下是在懷疑我?”

“我在問你。”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埃德蒙的眼神很覆雜——有壓抑,有隱忍,還有一些更深的東西,像是被逼到墻角的困獸,既不敢反抗,又不甘心認輸。

“我回來是因為精神負荷超標。”他說,一字一頓,“軍團給我的假條上有軍醫的簽字,陛下可以查驗。”

“我會的。”

埃德蒙的喉結動了動。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垂下眼,重新退回到隊列中。

但阿斯蘭看見了他垂在身側的手——那只手握成了拳,青筋暴起,蟲翅都快要豎起來了。

他在忍。

忍什麽?

忍被質疑的憤怒,忍被當眾質問的難堪,還是忍——

阿斯蘭滿不在乎地移開視線:“繼續。”

內侍咳了一聲,繼續念戰報。

但氣氛已經變了,原本就微妙的氣流變得更加滯重,沈悶至極。

戰報念完的時候,萊昂站了出來:“陛下。”

阿斯蘭冷冷地看著他。

萊昂單膝跪下,姿態恭敬得像一尊雕塑:“我有事情想要向陛下啟奏。”

“說。”

“關於王儲的事。”

大殿裏靜了一瞬。

阿斯蘭的睫毛動了動,但他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什麽王儲?”

“斐涅爾人需要繼承者。”萊昂擡起頭,深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陛下無法自主產卵,這是事實。但斐涅爾不能沒有王儲——這是整個族群的事,不是陛下一個人的事。”

“所以呢?”

“所以臣鬥膽,”萊昂的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懇請陛下允許所有王夫共同參與王儲的孕育。”

所有王夫。

共同參與。

阿斯蘭聽懂了。

不是請求,是逼迫。

是讓他敞開孕囊,任由所有雄蟲輪流將蟲卵塞進去,直到其中一枚成功紮根、破殼、成為下一任王。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萊昂,看著那張恭敬的、忠誠的、沒有任何破綻的臉。

“三天前,”他開口,聲音很輕,“你往我孕囊裏塞了一枚卵。”

萊昂微微擡起了眉,鋒利長眉壓著覆眼,森冷的瞳孔冷厲異常。

阿斯蘭說:“我沒允許過你逼迫我懷孕。”

“臣——”

“閉嘴,我沒讓你解釋。”阿斯蘭打斷他,“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聽不懂?”

他站起身,銀發垂落,衣擺拖曳在黑曜石地面上,窸窣作響。

他走下臺階,一步一步,走到萊昂面前。

年輕的君王低下頭,看著跪在腳邊的雄蟲。

“你塞的那枚卵,”他說,“還在我孕囊裏。”

萊昂擡頭看著阿斯蘭,看著阿斯蘭一巴掌扇向自己的臉。

啪!

萊昂被迫移開視線,兇悍狠厲的覆眼在一瞬間收縮成針,他垂了垂頭,觸須在輕輕震顫著。

“陛下打得好。”萊昂滿是調侃的語氣,“再打一巴掌?狠一點,把我的頭打掉,把我的臉打爛?”

萊昂胸口的衣料被腹肢撕裂開,他用觸腕輕輕卷住了蟲母的腳,然後滿意地看著阿斯蘭把他的觸腕狠狠踩在腳下。

“你的卵,它在吸收我的養分,在長大,在變成你的後代。”阿斯蘭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你覺得我應該高興嗎?”

萊昂只是微笑,沒有說話。

“我應該感謝你嗎?”阿斯蘭彎下腰,湊近他的耳邊,“感謝你幫我完成我做不到的事?”

他的氣息拂過萊昂的耳廓,帶著若有若無的蜜香。

萊昂的呼吸亂了一瞬:“陛下……您可是,不能懷孕的蟲母啊。”

阿斯蘭沒耐心了:“用你說嗎?給我擡頭。”

萊昂順勢擡起頭,眉頭輕蹙,卻用滿是侵略性的眼神看著阿斯蘭。

阿斯蘭的臉近在他眼前。

銀發垂落,將兩人籠在一片小小的陰影裏。那雙眼睛依然是空的,冷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但此刻裏面多了一點別的東西——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想要我的感謝?”他問。

萊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臣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想?”

萊昂沒有回答。

阿斯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直起身,向後退了一步。

“你的卵我會留著。”他說,語氣恢覆冷淡,“但僅此一枚。再敢塞第二次,我會不顧軍團的規矩,把你殺了當肥料。”

萊昂輕笑,勾了勾唇角,低下頭:“臣……明白。”

晨議結束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

阿斯蘭回到寢殿,屏退所有侍從,一個人站在露臺上。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王都的冷風,拂過他的臉頰、發絲、敞開的衣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孕囊的位置比昨天更明顯了一些。

那枚蟲卵在吸收了一整夜的養分之後,已經穩穩地紮下了根,開始緩慢地生長。

三個月後,它會破殼,會變成一個幼小的斐涅爾人,有萊昂的手,他的眼睛,骨架和深灰色的瞳孔。

那是萊昂的孩子。

雖然阿斯蘭從沒想要過。

他今天沒有給任何人蜜——埃德蒙沒有,萊昂沒有,那些用渴望的眼神看著他的王夫們都沒有。

他們忍得很難受。

他知道。

信息素依賴不是開玩笑的事,那些長期在前線廝殺的精銳,精神負荷累積到一定程度,如果長時間得不到王蜜,會陷入瘋狂,會基因崩解,會變成一灘沒有意識的爛肉。

所以他從不一次給夠。

他讓他們渴著,讓他們忍著,讓他們在每一次靠近他的時候都像癮君子看到毒/品一樣,眼神灼熱,呼吸粗重,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這是他的籌碼,也是他的囚籠。

他需要他們,所以他們不能死。

但他們需要他,所以他們必須跪著。

阿斯蘭放下手,把沾滿蜜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王蜜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皮膚,被孕囊吸收。

裏面的蟲卵動了動,像是嘗到了甜頭,貪婪地汲取著。

阿斯蘭閉上眼睛。

“吃吧,”他輕聲說,“吃夠了,才好上路。”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阿斯蘭:“誰讓你進來的?”

沒有人回答,但腳步聲沒有停,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阿斯蘭皺起眉,轉過身——

一雙手臂從身後環過來,將他整個人箍進一個滾燙的懷抱裏。

“陛下。”

是萊昂的聲音,低啞的,顫抖的,像是壓抑了太久終於決堤的洪水。

“您今天當眾下了我的面子,還給了我臉色看,卻沒有給我蜜。”

阿斯蘭沒有掙紮。

他只是低下頭,看著那雙環在自己腰間的手——那雙手在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克制住沒有收緊。

“所以呢?”阿斯蘭問。

“所以我自己來取。”

萊昂的聲音悶在他耳邊,氣息滾燙,噴在他的頸側。

脖子處是王蜜的香氣最濃郁的地方,也是所有雄蟲最渴望碰觸的地方。

阿斯蘭蹙眉:“你敢?”

“我不敢。”萊昂的手臂收緊了一點,“但我忍不住了。”

阿斯蘭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很輕的一聲笑,“你知道昨晚埃德蒙來找過我嗎?”

萊昂歪了歪頭,“他找陛下,難道也是想把自己的卵塞進陛下的孕囊裏?”

“他沒你這麽卑鄙,他在門外站了很久。”阿斯蘭的聲音淡淡的,“就像你現在這樣。”

“……”

“你們都是一個德行。”他擡起手,按上萊昂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想要,又不敢要。忍,又忍不住。最後只能這樣——從背後抱著我,聞著我的信息素,像兩只惡心的原始蟲族。”

萊昂沒有說話。

但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燙,像是下一秒就要燒起來。

“陛下,”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您知道我們為什麽會瘋嗎?”

阿斯蘭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信息素。”萊昂說,“是因為您。您這個人,您這副冷淡的樣子,您永遠高高在上看著我們的眼神,您越是不理我們,我們越想要您。”

阿斯蘭垂下眼:“說完了?”

“沒有。”萊昂的手臂驟然收緊,將他整個人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年輕的君王被箍在雄蟲懷裏,被迫擡起頭,對上那雙燃燒著病態占有欲的眼睛。

“您想逃,”萊昂盯著他,“我看得出來。您一直在想怎麽逃,怎麽離開這裏,怎麽擺脫我。”

阿斯蘭沒有說話。

“但您逃不掉的。”萊昂一字一頓,“您越是想逃,我越要把您鎖在身邊。您越是冷淡,我越想讓您只看著我一個人。”

他的拇指按上阿斯蘭的頸側,按在那塊正在分泌王蜜的皮膚上。

“您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麽嗎?”

阿斯蘭看著他。

“最可笑的是,”萊昂低下頭,湊近他的耳邊,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我們明明知道您在利用我們,在用信息素控制我們,在把我們當狗一樣遛,可我們還是離不開您。”

“……”

“離不開您的蜜,離不開您的信息素,”他的嘴唇貼上阿斯蘭的耳廓,“更離不開您這個人。”

阿斯蘭閉了閉眼睛。

“說完了?”他問。

萊昂沒有說話。

“說完了就放手。”

“不放。”

“萊昂。”

“您叫我名字的時候真好聽。”萊昂的聲音悶在他耳邊,帶著一絲病態的饜足,“再叫一次。”

阿斯蘭沈默了。

他沈默了很久。

久到萊昂以為他不會回答,久到他自己都覺得這個沈默太過漫長,然後他擡起手,按上自己的後頸。

像安撫,像施舍,像給一條渴了太久的狗一點甜頭。

“你想要我?”阿斯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那就好好跪著。”

他的手指順著萊昂的後頸滑下,落在他肩胛骨之間,按住了他的蟲翅。

“你就跪到我滿意為止吧。”

萊昂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呼吸驟然粗重起來,雙眸紅透,“好。”

他慢慢松開手,向後退了一步。

然後他跪下了,單膝跪地,像每一次在晨議上覲見王一樣,姿態馴服,眼神虔誠。

但阿斯蘭看得見,看得見他眼底那團燒得更旺的火,那團火在說:你等著。

阿斯蘭低下頭,對上他的視線。

風從露臺吹進來,揚起他銀白的長發。

萊昂跪在那裏,仰著頭看他,像仰望一尊遙不可及的神像。

又像在盯著一只遲早會落進陷阱的獵物。

作者有話說:

新年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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