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當呂巖和夜叉乘坐著電梯來到傲天傭兵團在蜂巢的專屬辦公區時，兩名工會的工作人員正陪著兩個胸前佩戴著高級傭兵徽章的男人正要出來，看見呂巖和夜叉推門而入，他們很不耐煩地擺擺手說：“傲天傭兵團的招聘已經結束，你們兩個請回吧。”

“哎——這話怎麽說？你都還沒面試過我們呢，怎麽就打發人了？”呂巖手一叉腰，攔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名文職人員看了一眼他們胸口的初級傭兵徽章，輕蔑地說：“這徽章上的膜都還沒撕呢，剛考了不到一小時吧。”

他又一指身邊的兩個男人：“而這兩位是已經在傭兵界摸爬滾打好幾年、在業內小有名氣的高級傭兵，我們不選他們，難道還選你們？”

夜叉在一邊沈聲道：“傲天傭兵團求賢令第一條：不問出身，不論年齡，不看資歷，能者居之。”

“就是！”呂巖接口道，“你們都沒考較一下我們的本事，怎麽就知道我們倆比不過他們？”

那兩名高級傭兵被這兩個無名小卒攔住去路，心中不由得怒火上頭，其中一個從腰上拔出一把槍，對準了呂巖：“你這臭小子，再瞎bb，老子一槍崩了你！”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花，然後就覺得手中一涼一輕，那把槍竟然只剩下帶槍柄的一半還握在手上，而前一半不知何時竟然落在了呂巖的手上。呂巖左手用兩個指頭捏著槍管，右手的劍指還沒未松開，指尖隱隱有青光流動。

那名持槍男默默退到了一邊裝起了鵪鶉。在傭兵界，“永遠不要招惹比你厲害的人”是一條生存黃金法則。不說呂巖徒手削槍的本事，光是剛才他快到極點的身法，就足以把他殺個三四遍了。

另一名高級傭兵一看，立刻就掏出了一個打火機模樣的空間鑰。旁邊的那名工會工作人員頓時慘叫一聲：“別在這裏放出機甲呀！這只是個普通樓層，撐不住機甲的重量！”

——關鍵是在我的轄區出岔子，我要被扣獎金的！

那個男人按了好幾下空間鑰，但那東西卻像一個已經壞了的打火機一樣，連火星都蹦不出一個。

那名工會的工作人員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又疑惑地問：“傑克先生，您的空間鑰經常出故障嗎？這要是在實戰中可不行啊。”

那名叫傑克的男人欲哭無淚：“我的空間鑰從來沒出過故障！只是不知怎麽的，今天就失靈了！”

呂巖悄悄側過頭去看了一眼夜叉。只見夜叉也正帶著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回看了他一眼。

“怎麽做到的？”呂巖對他比了一個口型。緊接著，夜叉的聲音便在他的腦中響起。

“煉金術其實應該分為兩個階段。一萬年以前的煉金術稱為古煉金術。而現今至一萬年前這段時間內，煉金術應更名為科技。”

“有區別嗎？”呂巖也用上了傳音入密。

“古煉金術，顧名思義，其目的是為了煉制貴重金屬。後來雖然也有了制藥和一些簡單器械的制作，但是歸根結底卻只是一種簡單粗糙的技能。而科技卻是以改變宇宙為目的的覆雜龐大的體系。它已經脫離了煉金術的範疇，終將成為人類所掌握的最偉大的力量。”

“比魔法和武技更加強大？”

“是的。魔法和武技再強也有極限。但是科技沒有。”

呂巖倒吸一口涼氣：“那掌握了科技力量的人類，最後豈不是能夠成神？”

“只要給予他們足夠的時間，理論上，行。”

“一萬年前啊……”呂巖喃喃自語道，突然他好像醒悟到了什麽，“一萬年前？那不正是你……”

“科技的第一顆種子，就是我在修羅星系播下的”夜叉嘴角含著一絲頗為自傲的笑容，“因此，任何與科技有關的事物，都無法動我分毫。”

呂巖無語。

夜叉這是在炫耀吧？還真是含蓄又悶騷啊。

那兩名高級傭兵，一個忙著要去買把新槍，一個忙著要去修空間鑰，全都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兩名工會的工作人員就只好帶著呂巖和夜叉回傲天傭兵團總部。

傲天傭兵團總部大樓的頂樓正在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自助宴會，專門用來款待他們從各個渠道精選出來的五十名高手。對於明天的二次評審，團長龍武非常重視。這五十人，只要今天來了，就都能收到一份豪禮。如果能入選明天代替傲天兵團出戰的三人，當然另有重酬。

當呂巖和夜叉進門時，門口的招待人員看見他們胸口別著的初級傭兵徽章，這和剛才從蜂巢傳回來的高級傭兵傑克兄弟的信息不符，猶豫一下，還是把他們攔住了。工會的工作人員連忙在那人耳邊低語了幾句。那人在傭兵團中顯然也是個可以拿主意的人，略一思忖便點點頭，放他們兩人進去了。

傲天傭兵團頂樓是一個豪華的透明天頂大廳，無處不在的水晶裝飾將這座大廳裝扮得猶如水晶宮一般。昂貴的食物像流水一般被不停地端上來，各種珍稀的名酒隨意堆放在大廳各處的玻璃架上，供人任意拿取飲用。大廳中零散分布著四個小舞臺，當紅的歌手和舞女在舞臺上為賓客表演。每個舞臺邊上還有一支小型的管弦樂隊，樂手們目不斜視，專心致志地演奏著柔和的音樂。

如此高規格的宴會，接待的卻是一群粗豪漢子。廚師們精心烹飪擺盤的精美食物被他們糟蹋的一團狼藉。一個大漢手裏抓著一瓶葡萄酒像喝劣酒一般往嘴裏面嘩嘩直倒，有一小半還倒在了嘴外，順著脖子衣襟直往下流。在一邊服侍的酒保看得眼皮直跳。在上流社會，這酒的正確喝法是兌上一半的冰塊，然後閑適地坐下來，花一個小時慢慢品嘗。

“媽的！啥破酒？一點都不夠勁！龍團長也真是的，既然說了要好好招待咱們，怎麽不上幾個勁爆娘們？”

其實龍武倒也不是沒想過請幾個火辣的交際花，但是明天就是評審日，萬一被選中的那個人晚上在女人肚皮上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導致第二天發揮失常，那樂子可就大了。

呂巖可沒那些粗豪傭兵那麽多牢騷。他在一個酒架上順手抱走了八瓶酒，然後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裏面自斟自飲，別提有多開心。只可惜夜叉的舌頭只懂分析酒精含量和芳香酊的比例，卻不懂欣賞酒文化的美妙，無法和呂巖成為心有靈犀的酒友。但是這並不妨礙夜叉幫呂巖滿場找酒喝。呂巖一個小時之內就嘗遍了十七八種風味各異的名酒，只喝得他眉開眼笑，不停地跟夜叉說，今天來得實在是太值得了。

見呂巖開心得像個孩子一樣，夜叉的眼中浮現出寵溺之色，用手揉了揉他的白發，低低地說：

“你這麽愛喝酒，以後我為你造一顆酒星，整個星球都種滿用於釀酒的植物，還開滿酒坊，好不好？”

但是他說的實在是太輕了，呂巖剛剛擡頭灌下一大口酒，夜叉的話，他只聽到了後半句。

“啥酒坊？”

他正要追問，突然，夜叉略一擡手制止了他的提問，神色變得肅然，望向大廳的門口。

“似乎有天人來了。”夜叉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用特殊的方式隱藏了氣息的天人。”

“天人？”呂巖有點傻眼。他這張臉在梵天城可謂家喻戶曉。

他連忙收斂起氣息：“要不我們先躲躲？”

“不必。我們身上全都貼著隱匿符，他應該感覺不到我們的氣息。”

大廳的門被打開，走進來一個穿著一身正裝的極為美貌的年輕人。那幾個正在抱怨著沒有妞的粗豪雇傭兵一眼瞥見這個年輕人，忍不住吹起了口哨。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投去。

這個年輕人毫無懼色，目光朝整個大廳一掃，冰冷的殺意瞬間浸透了每一個人的骨髓，傲慢藐視的神色毫無掩飾，就差在臉上寫上“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呂巖捂著臉，縮到了沙發背後。夜叉奇怪地問他：“你怎麽了？”

“沒什麽，看見老熟人了。”

“那個天人你認識？”

“豈止認識，簡直一言難盡啊。”

“你和他關系很好？”夜叉斜眼向蘇摩瞄去，而蘇摩的目光正好也掃向他這邊，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互不相讓，一時間竟是平分秋色。

“嗯？也有不是垃圾的。”蘇摩心想。

“是，也不是。”呂巖趴在地上直搓腦袋，“我和他做了四年的好友，結果他接近我是另有目的。我差點被大梵天奪舍時，是他一劍替我解了圍。可是那一劍又差點要了我的命。我和他的關系簡直就是一團亂帳，也不知道是誰虧欠誰。”

“他，曾經傷了你？”

夜叉只抓住了其中一個重點，頓時眼神一暗，瞳孔中隱隱有風暴湧動。呂巖一見他這樣子，哪能不知他想幹什麽，連忙一把拉住他。

蘇摩只不過是個普通天人，而夜叉卻是整個修羅族的王；更何況這裏是混沌星系，不是天人的主場，夜叉若想虐蘇摩，還不跟虐菜一樣。

“他雖然曾經刺傷過我也利用過我，但他也幫過我很多忙還救過我，我們兩人之間早就兩訖，最好就是從此再不見面，以免尷尬。你幫我打個掩護，別讓他看見我啊。”

夜叉想想也對，自己若出手，呂巖和蘇摩之間只怕會再生糾葛。不如收手，讓兩人就此錯過，相忘於江湖也好。

可是命運卻不會如此輕易放過他們。

傲天傭兵團的一名管事將遴選出的50人名單遞交到了蘇摩面前。蘇摩看見名單上最後兩人的名字，不由一楞。

夜叉朝呂巖輕輕攤手：已經打印在紙上的字，他也沒法修改。

呂巖無比悔恨的垂下了頭。

——當初報名的時候，為什麽要肆無忌憚地用真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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