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卡莉像見了鬼一樣跑出古堡。毗濕奴舍社裏果然有錢人多，這座被定為聚會地點的古堡其實在離海邊不遠的一個私人島嶼上。她一頭紮進海裏，三兩下便游進了停在海底的小貓號。

進了駕駛艙之後，他立刻撥通了和舍脂的長途通訊：“我剛才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沒時間解釋了！快，趁著圖像在我腦中還清晰，快給我做一個腦部掃描！”

修羅城的時間和混沌星系的首都星不一樣，舍脂被卡莉從被窩裏面挖了出來，心不甘情不願地遠程操縱著掃描程序，將她腦中的圖像打印了出來。

畫面中，只見在百花盛開的花園裏，夜叉懷抱一個漂亮的小男孩，兩人深情擁吻，

舍脂清醒了。

人腦中的圖像和現實往往有所出入，所以一直不被作為法律的證據。這幅畫中花團錦簇的背景和夜叉身上blingbling的華麗制服，明顯出於卡莉腦子中的藝術加工，但是舍脂卻知道她的這位好友不是一個信口雌黃的人，她對夜叉王絕對忠誠，因此這個畫面上所發生的事情極有可能是真的。

“啊啊啊！怎麽辦啊！”卡莉瘋狂地揉搓著自己的頭發，“我們的老大好像走上了一條危險的道路！這麽幼齒的王後，可怎麽向全星系的人交代呀！”

舍脂：“冷靜！先讓我查一下這個小孩的來歷。你確定這個小孩的長相是這樣的嗎？”

“太確定了！”卡莉說，“長這麽漂亮的孩子，本來就讓人印象深刻，更別說發生了這麽讓人難忘的事情！”

舍脂立刻黑進了混沌星系綜合學院的□□庫，找到小學部，在一分鐘內完成了人臉對比，很快就發現了呂巖的資料。

“‘呂巖，父母不明，出身不明，民族不明，首都星福利院四十五天前收養。’這孩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等一下，這兒有一張他的相片，好像是在警車裏。”

於是舍脂又黑進了首都星警察局的內部網，找到了和呂巖有關的案件卷宗。

“這孩子曾經被拐賣到天堂星系，是從天堂星系的朝陽星被解救出來的。”

“哇，聽上去還挺可憐的。可是他又怎麽和老大扯上了關系？”卡莉問。

“媽的，反正今天睡不成了，我再翻墻到天堂星系去查查那邊的新聞網。”

星系間的翻墻上網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往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支付巨額的費用才能做到。

舍脂不像因陀羅那樣家裏有礦，只能千方百計地黑進混沌星系安全部，先癱瘓其中一部分的監視功能，然後再混進情報部門的跨星系專用網，利用混沌星系的最高網速，瀏覽了和朝陽星有關的新聞。

首先看到的大新聞就是：《因陀羅帶領的天人小隊血洗了海邊度假小鎮》，《人間天堂變地獄》，《鎮長之子培拉泣血控訴天人暴行》。

舍脂看到的信息全都被共享到了卡莉的屏幕上。卡莉一邊看一邊罵：“這因陀羅真他媽不是個東西，早知道，在朝陽星上我應該做狠一點，把他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什麽？你去過朝陽新？還和因陀羅打過交道了？”舍脂問。

“對呀，老大讓我到朝陽新去接他，結果遇到那個混蛋。”

“你在哪兒接的老板？”

卡莉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那個地點：“當時我只顧著欣賞老大的身材，沒註意旁邊，現在想想看，那個地方好像是個監獄哎。”

“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早說？”

舍脂立刻輸入和“監獄”有關的詞條進行搜索，很快便發現了她想要找的。標題：《監獄上空發生天人打鬥，有一罪犯趁機越獄》，邊上還配有一張越獄罪犯的照片。雖然半張臉都被額發遮著，但是舍脂還是認出了這是她家的夜叉王。再仔細一讀新聞內容——

“……罪犯越獄時十分囂張，不但毆打了同室牢友，還讓他們以後遇到和他相同罪名的犯人時，不要手下留情。該名犯人入獄所犯的罪是——”

“拐賣、猥/褻兒童罪！！？？”

隔著數千光年的修羅城和首都星，舍脂和卡莉同時發出一聲尖叫：

“你知不知道老板現在在哪裏？”

“老大在首都星的落腳點應該就是混沌星系綜合學院的象牙塔。”

“我現在就立刻黑進去，一定要阻止老板走上邪道！”

與此同時，在煉金塔裏。

呂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你在我的故鄉遇見我的時候，我應該還是個老頭吧，這你都看得上，口味太重了吧？”

夜叉說：“你初次遇見我的時候，我也只是一塊魂石，對外界的認知完全憑靈魂感應。你的靈魂色彩很美，一點都不老。”

“……其實你就是眼瞎吧。”

夜叉將手摸上了呂巖的胸膛。他的動作並不含情/欲意味在內，呂巖也十分地信任他。

隔著厚重的黑色披風，夜叉感受了一下呂巖體內神格的狀態，嘆道：“你的這個神格受到魔核的磨礪仍然太少。”

呂巖眨眨眼：“不然還能怎樣？”

“我預想中的理想狀態，是將這顆神格打磨至完全適應魔力，然後將我的魔核分你半個，為你拼起一個完整的神魔核。”

呂巖震驚：“你我非親非故，你何必為我做到如此地步？”

夜叉卻略有奇怪地反問：“你有追求力量的野心，我卻沒有，所以一個魔核還是半個魔核，對我而言並沒什麽不同。我用不著的東西卻對你有用，那放在你那邊又有什麽不對？”

夜叉筆直的邏輯差點兒噎著呂巖：“那可是你、的、魔核，你們修羅族人不是把它看得和生命一樣重要嗎？”

“生命？”夜叉輕笑，“我若惜命，當初又怎麽會主動進入‘門’內？”

你呂巖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但是，這幾天我要收回魔核。”

夜叉指指呂巖的胸口：“隱星重現之日馬上就要到了。你必須趕在雙紫月重疊之夜前，解決這個隱患。”

呂巖的臉瞬間就黑了。

對哦，他那個沒用的神格還在模擬著乾達婆族，屁用沒有，毛病一堆，尤其是每兩個月就要發/情一次這個特性，實在讓人吃不消。

“可是混沌學院那邊去的是餓鬼星，我們怎樣才能去魔獸星呢？”

“混沌星系軍方連續兩次探索隱星失敗，因此，這一次軍方將會全權委托學院和傭兵來執行探索任務。餓鬼星那邊由學院負責，而探索魔獸星的主力，則是傭兵工會。”

“傭兵工會？”

“這是管理民間所有傭兵的組織。傭兵完成雇主發布的任務，並收取相應的報酬。也有的傭兵組成雇傭兵團去探索秘境，尋求寶物。”

——卻是有點像我那邊的江湖和武林盟主。呂巖心想。

“那要去魔獸星，我們還得加入傭兵工會？”

“是的。身份我已經偽造好了，明天我們就去傭兵工會，考取傭兵徽章。”

想到馬上就可以見識這個宇宙的江湖了，呂巖不由得躍躍欲試。不過披風下面涼颼颼的感覺還是提醒了他現在正光著的事實。

夜叉看出了他的尷尬，便對他說：“我的衣服對你而言略大一些，不如跟我去更衣室吧。你可以挑選大小合適的實驗服先湊合一下。”

“可是路上遇到別人怎麽辦？”——他裏面還什麽都沒穿呢。

“沒關系，他們發現不了。”

果然，他們一路走去，路上遇到不少象牙塔的工作人員，卻全都對呂巖視若無睹，似乎完全沒有看到這兒有一個裹著黑披風，下面還光著兩條腿的可疑男子。

呂巖想起夜叉曾經說過，如果有魔核在，他可以催眠整個城鎮。想必現在這種情況也是他的特殊能力造成的吧。

這時，象牙塔內一個遙控機器人實驗室裏，一個形狀如玩具車一般的小機器人突然張開了它的機械眼，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後，穿過沒有關嚴的門縫，自己開到了走廊上。

機械眼的鏡頭範圍之內，走廊上人來人往，沒有人註意到墻邊有這麽一個小機械人。

舍脂在鏡頭遙遠的另一端嘆了一口氣。

黑進象牙塔，對於天生便具有網絡異能的她而言不難；可是，夜叉在網絡方面的能力遠在她之上，因此她不敢大張旗鼓地黑進視頻監控系統。以夜叉的感知力，一有異樣視線盯著他，他立刻就會發現，然後整個系統就會被老板接管，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使用這種遙控小機器人的好處就在於可以靈活移動，甚至還可以探索一些視頻監控所探查不到的死角。可是壞處就在於——怎樣在這麽大一個象牙塔內找到他的老板呢？

這時，走廊的另一端走來了兩個黑衣男人。其中高個黑發的那個看上去極為眼熟——

——哈，運氣真好！老板！

——等一下，老板身邊那個白發男……

——……長得好漂亮！

酷愛花樣美男的資深顏黨舍脂，立刻雙眼冒心。

等一下，這個美少年怎麽好像光著腳？

只見那兩人向這邊越走越近。地板光滑幹凈，纖塵不染，呂巖赤著腳踩在上面也並無什麽不適。而且象牙塔內隨處可見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因此走廊邊上有一個小機器人，並未引起他們兩人的註意。呂巖拎著披風，從小機器人的頭頂經過。舍之鏡頭仰視，一下子便看到裏面是完全真空的。

哇……

她口水長流。

這時，夜叉的視線突然向這個小機器人掃來，隔著鏡頭和幾千光年，舍脂的目光和夜叉王對視了一下。

“臥槽！這都能被他發現！”舍脂大驚，緊接著她的屏幕就變成了一片雪花點。

“可惡！剛才那個寶貴鏡頭竟然沒有保存下來！”

舍脂沮喪地檢查了一下，發現只保存下來一張兩人身體部分的截屏，既沒頭也沒腳，只有一部分衣服。

“這還有什麽好看的？”

舍脂百無聊賴地把這個截圖放大再放大。突然，他在呂巖身上的披風上發現一個小小的銘牌，上面的名字：夜摩。

“老板真是的，每次微服私訪都用自己的真名……等等！真名！？”

她突然跳了起來。

——那個美少年身上什麽都沒穿，卻裹著老板的披風；他的頭發是白色的；卡莉發現老板和一個白發小孩擁吻……

——這種情況是……

——姐妹花（劃掉）兄弟草共侍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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