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番外一:上一世的兒子穿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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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番外一:上一世的兒子穿越過來。
六月，天氣酷熱。
葉歆和蘇白嶼從國外回到老家。
他們從上大學後，就很少回來。出國那一年，更是一次都沒回來。
唯一的一次回國，也是去大理找蘇父。
前兩天，兩人都在家裏收拾，本來約好一起去超市采購，蘇白嶼臨時有事，同校有個學長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請教，他便先去見對方。
他們約在咖啡館見面，聊了半個小時。
學長提出想和蘇白嶼一起創業，他在這裏有資源有人脈，唯獨缺技術人員。
蘇白嶼能力拔尖，性子沈穩，是個好人選。蘇白嶼並沒有立即答應，他和葉歆剛回國，接下來的打算是去首都還是選沿海城市發展，兩人還未商量出結果。
從咖啡廳出來後，蘇白嶼撥通葉歆的電話，得知她現在正往超市去，他含笑沿著路邊走：“我現在也過去。”
掛掉電話，蘇白嶼低頭定位地點，正要叫網約車。
倏然，一個小孩沖出來，抱住了他，委屈哭著大喊：“爸爸，爸爸——”
蘇白嶼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覺得是什麽惡作劇。
五分鐘後。
蘇白嶼抱著那個小孩站在了廣場旁的遮陽傘下。
小孩肩膀一顫一顫，抽噎搖著頭，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爸爸，辰辰要回家，不上小學，不要上小學了——”他說著，白白軟軟的雙手用力抱住蘇白嶼，把頭埋在他的懷裏，委屈癟著嘴：“辰辰要回家，回家找媽媽。”
蘇白嶼看著緊緊抱著他的小孩子，只是本能哄道：“好，一會兒就帶你回家。”
這個突然出現，抱住他大腿不松手的孩子，他並不認識。
不過，小家夥穿著校服，還背著一個小書包。
書包上有重要信息：新語小學，蘇清辰。
一看就是迷路走丟的小孩子，估計是認錯人了。
剛剛在烈日下，小家夥大哭著要他抱，蘇白嶼怕他中暑，就先把他抱到陰涼處。
據這個小家夥說，他轉頭就沒看到爸爸了，在這裏迷路好久，等了很久。
“嗯。”蘇清辰聽到爸爸答應了，乖巧點頭，依偎在爸爸懷裏，他伸出自己的手，指著手心的傷口，“痛痛。”
蘇白嶼望過去，看到他手心有幾道刮痕，破皮滲出細微血絲。
“怎麽弄呢？”蘇白嶼看著他細嫩的皮膚，詢問出聲。
蘇清辰委屈撅嘴：“摔倒了。”
“一會讓警察叔叔給你上點藥，馬上就好了。”
有了這些信息，警察很快就能找到家屬。
“手痛痛，腳痛痛，屁股也痛痛。”蘇清辰待在爸爸懷裏，說的時候又要哭了。
蘇白嶼把他的褲子往上拉，看到膝蓋上也有擦傷，還有些紫青。
這麽小的孩子，不知道怎麽摔了。
蘇白嶼四處看了看，抱著孩子又在原地等了等，也沒見家長來找。
他打了輛網約車，定位在最近的派出所，抱著懷中的小孩上了車。
一上車，司機就道：“去林安路派出所是吧？”
“嗯。”蘇白嶼回。
他懷中的蘇清辰昂頭：“爸爸，為什麽不是回家？去派出所做什麽？”
蘇白嶼剛要接話，前面的司機就誇道：“你兒子長得真好看，跟電視上的小模特似的，和你就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
蘇白嶼沒多接話，怕給這個孩子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反倒是他懷中的小孩接話：“媽媽說，爸爸長得好看，我是爸爸的孩子，所以也會好看。”
他這話把司機逗得笑呵呵。
蘇白嶼仔細看了這個小孩，他的臉型好看，還有點小孩子的肉感，小睫毛又濃又翹，一雙眼睛大而亮，帶著純凈天真。
的確是長得個標致的孩子。
蘇白嶼拿出手機，給葉歆發了條消息，說他突然有點事，要晚點到。
他打開地圖，搜索了新語小學。
奇怪的是，市內沒有這個小區。
蘇白嶼拍了小孩身上背的書包，一上傳，立刻出現圖片，他看到信息，瞳孔露出深深的不解。
這是一所首都的中等檔私立小學。
校服和書包完全對上了。
可這裏不是首都，是距離首都一千幾公裏的南方城市。
蘇白嶼正在看手機，旁邊的蘇清辰又伸手抱他：“爸爸，我們什麽時候回家？我想回家了。”
“一會就能回去了。”蘇白嶼說。
聞言，蘇清辰以為爸爸有事情，也聽話沒多問，乖乖待在他懷裏。
車子在派出所停下來。
蘇白嶼抱著小孩，單手拎著書包，從車上下來。
葉歆打來了電話。
蘇白嶼換了姿勢提出包，接起了電話。
葉歆在那邊軟聲道：“老公，你不是說忙完了嗎？怎麽突然又有事情了？今天要買很多東西，我一個人拎不動。”
蘇白嶼看著懷中的小孩，無奈又如實對她道：“我撿到了個小孩，應該是迷路了，我現在送他去派出所，然後就過來。”
“撿到個小孩？”
葉歆話還沒說完，蘇白嶼懷裏的蘇清辰就沖電話那頭開心喊道：“媽媽！媽媽！”
他聽到媽媽的聲音，實在太高興了，以至於對爸爸奇奇怪怪的態度都忽略了。
“她不是你媽媽。”蘇白嶼頭疼。
“爸爸，你為什麽說媽媽不是我媽媽？”蘇清辰蹙著眉頭看向蘇白嶼，無比肯定大聲反駁，“那就是我媽媽！”
他怎麽會聽錯媽媽的聲音呢？
電話的另一頭，葉歆聽到那一句媽媽，身子直接僵住，渾身的血液一下發冷，又開始宛如急速逆流。
她怔怔站著，眼淚卻已經奪眶而出，像掉了線的珍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蘇白嶼不和小孩爭執，他抱著他往派出所裏走，對電話那頭的葉歆輕聲道：“我先把他送去派出所，然後就回來。”
蘇清辰一聽爸爸要把他送去派出所，這才急了。
爸爸為什麽要把他送去派出所？
他的防範意識很強，壞人才會送去派出所交給警察叔叔。
蘇清辰想到剛剛爸爸也說讓警察叔叔給他上藥，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
他急得又要大哭。
這時，電話那邊傳來了媽媽的聲音。
葉歆張口，就已經帶上抑制不住的痛苦哭顫，她趕忙阻止，慌著道：“不，你帶他回來，你把他帶回來——嗚嗚嗚——你把他帶回家好不好？”
蘇白嶼聽著那頭沙啞悲慟的哭聲，腳步頓時止住，連忙問：“你怎麽了？”
“你把他帶回來，”葉歆不斷哭著，語氣裏帶著祈求，“你把辰辰帶回來，把我的孩子帶回來——”
蘇白嶼聽到她說出這小孩子名字，眼底微張，他將孩子都抱緊了些。
他沒告訴葉歆這個孩子叫什麽，她怎麽知道？
蘇清辰。
這孩子姓蘇。
小孩聽到電話裏媽媽的哭聲，也跟著哭了起來，豆大的眼淚往外冒，哇哇大哭，可憐極了。
他今天都摔了，一直等一直等都沒看到爸爸媽媽，他還不敢哭，怕有壞人。
等了好久好久才看到爸爸。
蘇白嶼怕引來人關註，轉身帶著他，快速往外走。
葉歆的哭聲不止，情緒起伏很大，一直讓蘇白嶼把孩子帶回來，還在追問：“不要把他送去派出所，一定不要，你們在哪？我現在過去，我現在就去——”
她是急狠了，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
蘇白嶼立即道：“你不要亂跑，我現在就帶他回去，聽話。”
“我的孩子嗚嗚——”葉歆泣不成聲，“那是我們的兒子，你把他帶回來。”
“我知道，我知道，我現在回去。”蘇白嶼不斷安撫她，“別哭，我抱著他呢，馬上就回去。”
重新坐回出租車上，蘇白嶼沒掛掉電話，耳邊全是葉歆極力按捺卻止不住的哭聲。
蘇清辰感覺爸爸把他抱得好緊。
他眼角掛著淚珠，肉乎乎的小手也回抱著爸爸，小身板還在顫顫。
等待的這二十分鐘，對葉歆來說，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她很怕是一場夢。
他們的兒子，六歲那年，出了一場車禍，永遠離開了。
葉歆一直都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自從葉父葉母拋棄她後，一定程度上她也放棄了自己。
任由身體虛弱，任由精神萎靡，得過且過。
蘇白嶼的出現解救她，讓她的世界一點點有了光彩。
她覺得自己是個極苦的人，這樣的人生，她不想要，死了也覺得無所謂。
當有了孩子，生活有了新的色彩，那是個很乖的孩子，給他們帶來很多幸福。
葉歆開始怕死了，想好好活著，陪孩子長大。
她的身體有點好轉，體質也好了很多，可孩子沒了。
這對於一個母親來說，無疑是要了半條命，她的悲慟能哭訴，蘇白嶼是一夜白了頭。
在車上時。
蘇白嶼深知葉歆心裏的不安，偶爾會和她說說話，還會強調孩子在他懷裏，正被他抱著，孩子很好。
出租車靠近小區門口，還未停下來，蘇白嶼就看到葉歆含著淚沖過來了。
看得讓他心驚，趕緊讓師傅停下來。
葉歆看著被蘇白嶼抱著的小孩。
他穿著她記憶裏的那套小學校服，背著學校新發的書包，書包上還有她給他寫的名字卡片。
就是這身打扮，那天他高高興興被蘇白嶼送出去上學，就再也沒回來了。
葉歆腿腳有些發軟，直勾勾盯著蘇白嶼懷中的孩子，她小心翼翼伸手，生怕戳破美夢。
孩子的手是熱的。
“媽媽。”蘇清辰開口親昵喚了聲，很高興。
葉歆一下就繃不住了，從蘇白嶼懷裏把孩子抱過來，用力抱著，眼眶裏的淚肆無忌憚流下來，哭得傷心不已。
她不斷用臉去貼小家夥的臉，憐愛摸著他的頭，緊緊拉著他的手。
葉歆想要說話，一時都發不出聲，她只顧不斷抱緊孩子。
蘇清辰以為是媽媽沒找到他，他讓媽媽擔心了，想起自己一個人的害怕，也跟著媽媽哭，又舉起自己的小手：“摔得痛痛，腳也痛痛——”
他剛剛跟爸爸說了，爸爸都沒和以前一樣心疼他。
以前他摔倒了，爸爸就很心疼，都很著急。
葉歆看到小家夥手心有傷，慌忙開始檢查他的身上，掀開他身上的衣服，哭著問：“怎麽摔的呀？還摔哪了？告訴媽媽，哪疼了？”
她越說越哭，萬分著急：“你還摔哪了？你告訴媽媽。”
孩子還那麽小，平時一點小傷，蘇白嶼和她都要心疼半天的。
他後來受了那麽重的傷，該多疼啊，葉歆光想想就受不了。
“我剛剛看過，其他地方沒有了。”蘇白嶼上前，伸手給她擦眼淚，“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們就帶他去醫院做檢查，好不好？”
他一句話都沒多問葉歆，只是安慰她。
葉歆抱著蘇清辰，點著頭：“去醫院。”
“好，我們現在去醫院，沒事的。”蘇白嶼摟著葉歆，低頭親她，“不哭了，他在呢。”
葉歆抱著兒子，緊貼著孩子。
兩人帶著蘇清辰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除了一點擦傷，沒什麽其他問題，開了點藥回來擦。
葉歆一直抱著小家夥，蘇白嶼怕她累著，出言哄道：“我來抱，我們現在回家。”
葉歆不肯松手。
哪怕手麻了，她還是要抱著，生怕被人搶了。
蘇白嶼心疼又無奈。
回去的路上，蘇清辰在葉歆懷裏睡著了，她低頭，一直看著孩子，伸手握著孩子的手，時不時會低頭，含著熱淚，用臉蛋緊貼著小家夥軟乎乎的臉蛋。
蘇白嶼默默將這一切看在眼底。
回到家後，葉歆抱著蘇清辰回到臥室，將他放在床上。
孩子睡得很沈，葉歆替他蓋好被子，親了親他的額頭，擡頭時，看到正看著她的蘇白嶼。
他的眼神沒有奇怪，也沒有驚悚和疑惑，只是很心疼。
蘇白嶼上前拉著她的手，要帶她出去說會兒話，葉歆壓根不肯走，就要守著這個孩子。
蘇白嶼沒追問，陪她坐在床沿。
他把她抱過來，坐在自己的腿上，用手圈著她。
葉歆還未說話時，蘇白嶼就低聲道：“他是我們的兒子，對吧？”
葉歆回神過後，見他這麽冷靜地問，一時有些錯愕。
她眼眶濕潤點頭。
“他現在好好的，沒事了。”蘇白嶼又溫聲在她耳畔說。
他不理解葉歆的失控，但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
至於這個孩子，為什麽會來到這裏，蘇白嶼不解，一開始甚至覺得荒唐，但他認為不重要。
這個孩子，是他和葉歆的孩子。
葉歆轉身趴在蘇白嶼的懷裏，她無聲流著淚，聲線細小哽咽，斷斷續續說著話。
她說她做了一個夢。
那麽遙遠的事情，想起來的確是一個夢了。
夢裏的他們過得不好，她被鄭舒淇欺負，被孤立，被拋棄，身體糟糕，生了病。
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為她付出很多，兩個人的生活並沒有現在這麽好。
他們生活在首都，生了個兒子，孩子很可愛很像他，也很懂事，可是這個孩子在上小學的第一天，出車禍死了。
葉歆說到這裏的時候，那種悲慟還席卷著她。
身子不自覺卷起來，心太疼了，她有些喘不上氣。
蘇白嶼看著滿臉淚水的葉歆，心疼得不行，不斷告訴她：“無論是夢，還是平行時空，他都回到了我們的身邊，我們就會好好對他。”
他看著睡著的小孩：“你看，他好好陪著你，身體也沒什麽問題，對不對？”
蘇白嶼原本是一個無神論者，但面對葉歆，信一下又何妨？
這個世界離譜的事情本身就很多。
這讓他聯想到了高中的時候，第一次看到葉歆在樓道裏哭到暈厥，當時的場景和剛剛有些像。
她好像還要伸手抱他。
其實他一直覺得，葉歆有一些事情沒告訴他。
這些都不重要。
他愛她。
葉歆睡在兒子身旁，蘇白嶼取來藥水，正在小心翼翼給蘇清辰擦。
小家夥的手心有擦傷，膝蓋也有點破皮，還紫青了一塊。
葉歆看著，又心疼得落淚了。
她抱著孩子，握著孩子的手，陪他一起睡。
蘇白嶼看著熟睡的母子倆人，他的視線落在那個小孩身上，長得白白嫩嫩，一看就被他們養得很好。
葉歆曾無數次說，要生了一個他們的寶寶，要像他。
蘇白嶼想象不出來那應該是什麽樣子。
現在看著蘇清辰，覺得他怪好看可愛的。
蘇白嶼起身走出去，輕輕關上門。
*
落日的餘暉逐漸消散，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葉歆懷中的小孩動了動，她一下就醒了。
蘇清辰看著葉歆，一個翻身，湊過去抱住媽媽，奶聲奶氣道：“媽媽，我餓了，好餓的。”
他剛說完，小肚子配合咕嚕嚕叫起來。
蘇清辰不好意思嘻嘻笑。
“餓了呀？媽媽帶你去吃好吃的。”葉歆將他抱起來。
蘇清辰很懂事，要從她身上下來：“媽媽，我自己能走，我很重，你抱著會累。”
剛剛媽媽哭了，他才沒有從媽媽身上下來，爸爸說媽媽身體不好，不能讓媽媽抱。
“媽媽不累，媽媽喜歡抱你。”葉歆說著，還往他臉上親一口。
葉歆抱著他走出去。
蘇清辰看著寬大的客廳，左看看，右看看，驚奇道：“媽媽，我們是搬家了嗎？”
“對，我們搬家了，搬到大房子裏了。”葉歆說。
廚房的推拉門打開，蘇白嶼端著飯菜走出來，對兩母子道：“吃飯了。”
趁著他們睡覺，蘇白嶼去了趟超市，把該買的東西買了，還買了食材回來做飯。
“我喜歡吃的可樂雞翅！”小家夥眼睛一亮，揚聲道，“謝謝爸爸！”
蘇白嶼對於他的熱情，還處於不太適應中。
不過，一想到這是他和葉歆的孩子，怪討人喜的。
他想著小孩子可能會喜歡吃雞翅，就做了。
蘇白嶼將飯菜都端上來了。
一道可樂雞翅、一道土豆尖椒牛肉、一道清蒸鱸魚，還有番茄炒雞蛋和蝦仁白菜湯。
“哇~”蘇清辰瞪大眼，嗅了一口，他看著尖椒牛肉，伸手一指，看向蘇白嶼，“爸爸，媽媽不能吃辣椒。”
蘇白嶼還未回話，葉歆就開口：“媽媽可以吃了，媽媽身體好了。”
蘇清辰看著葉歆，想到媽媽今天抱著他走了好遠，都沒有很累。
媽媽身體好了，他很開心。
一天沒進食，蘇清辰正在認真扒拉飯。
小手抱著雞中翅啃得滿嘴流油。
葉歆本來要給他挑魚肉，這個任務被蘇白嶼接過去了，他正在認真挑魚肉，把挑好的魚肉放在兒子碗裏。
“爸爸，我還要一個雞翅。”小家夥對蘇白嶼說。
“先把魚肉吃了。”蘇白嶼說。
“嗯！”他聽話點頭，拿著勺子，認真吃飯，還要大口大口吃。
蘇清辰沒有其他孩子的挑食，他乖乖自己吃飯，很聽話。
蘇白嶼給他夾雞翅的時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葉歆也滿臉柔情看著兒子。
飯後。
蘇白嶼把碗全都丟在洗碗機，切了水果走出來。
蘇清辰正趴在陽臺上，看著下面的車輛和對面開著霓虹燈的高樓，他扭頭興奮地看著蘇白嶼：“爸爸，家裏變好大好漂亮。”
蘇白嶼不清楚他的世界裏，他們的家是什麽樣子的，招呼他過來吃水果。
蘇清辰走過來，他把他帶去洗手。
蘇白嶼洗著他的小胖手，蘇清辰出言道：“爸爸，媽媽可不可以吃哈密瓜？”
“媽媽為什麽不能吃哈密瓜？”蘇白嶼問。
葉歆最喜歡吃的就是哈密瓜，清脆爽口又很甜，她的最愛。
“因為媽媽身體不好呀，她不能吃很多東西，不能太累，不能生氣，不然就會生病的。”小家夥說著，有些難過。
蘇白嶼心裏有些悶悶，他把兒子抱起來，輕聲道：“媽媽現在什麽都可以吃了。”
蘇清辰去了客廳，拿起一塊哈密瓜，就去餵葉歆。
“謝謝寶寶。”葉歆笑著咬入口。
蘇清辰有些開心又害羞，他又拿了一塊去餵蘇白嶼。
蘇白嶼對於他這麽熱情的愛意，明顯還有些不適應，他只是伸手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蘇清辰很有禮貌，邁著小短腿蹭蹭蹭跑回去，這才拿起一塊，把自己的腮幫子塞得滿滿。
好甜的哈密瓜。
爸爸媽媽都可以吃，太好了。
蘇清辰對於穿越這種事，壓根沒概念，他只知道爸爸媽媽看起來有那麽一點不一樣，但因為都是他的爸爸媽媽，他愛爸爸媽媽，只要能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就是他的家。
對於家裏搬家這事，蘇清辰很興奮，唯一苦惱的就是，他的玩具和故事書不見了。
而且，他的衣服也沒有了！
蘇清辰洗了澡，正坐在床上，他身上穿著一件蘇白嶼的短袖，看起來有些滑稽。
名副其實套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兒。
“爸爸媽媽，你們搬家是不是把我忘了？”蘇清辰有些傷心坐在床上，他擡頭，頂著被蘇白嶼擦得亂七八糟的頭，撅著嘴委屈道，“我的車車，我的樂高，還有我的故事書，都沒有了。”
葉歆低頭看著兒子，溫聲道：“寶寶，爸爸媽媽的東西也落在那邊了，都沒有了，我們搬新家了，要重新買。”
“可是要花好多錢。”蘇清辰下意識出口，一臉肉疼，“要買那麽多東西，就要花掉爸爸好多錢。”
葉歆聽著又是一陣心酸，只能道：“因為太遠了，都搬不過來。”
他還那麽小啊，就懂這些。
蘇清辰有些理解了，應該是不能搬過來吧。
蘇白嶼對他道，“去陪媽媽睡覺吧。”
葉歆朝他張開雙手。
他臉上頓時露出笑容，把這些煩惱都拋在腦後，朝媽媽爬過去了：“媽媽~~~”
葉歆抱著他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
蘇白嶼收拾著兒子換下來的衣服，拿去洗衣機幹洗，明天還得穿。
他看著他們在床上親親抱抱。
蘇清辰正在講他被一輛大車帶來這裏，沒看到爸爸，他不敢哭，會被壞人發現，一直等一直等，就看到爸爸了。
他說著還要告狀：“爸爸把我帶去派出所，給警察叔叔，”他很不理解，“媽媽，爸爸為什麽要帶我去給警察叔叔？”
葉歆聽著他的經歷，眼底還是有淚光，她吸了吸氣，抱著兒子：“爸爸逗你玩兒呢。”
“好吧，我原諒他了。”蘇清辰很大氣。
畢竟，他很愛爸爸。
蘇白嶼再一次回房時，他們已經睡著，他輕手輕腳上床，將兩人都抱在懷裏。
看著熟睡的兩人，他並沒有想太多。
只要是他們，只要他們的孩子，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離奇也好，古怪也罷。
而且，看起來也不錯，就是爸爸這個身份，他暫時還不太適應。
*
翌日。
蘇白嶼早起做了早餐。
蒸餃子，牛肉鍋貼，還有雞蛋餅。
蘇清辰爬上椅子，聲線稚嫩道：“爸爸，豆漿呢？”
蘇白嶼怔了一瞬。
他還知道他榨了豆漿。
轉念一想，他兒子嘛。
蘇白嶼給他倒了一杯豆漿，“小心燙。”
“謝謝爸爸，”蘇清辰伸長小脖子去看，小嘴唇往外舔了舔，“紅棗豆漿！”
蘇白嶼往他碗裏夾餃子。
“爸爸，我不喜歡吃餃子的，你怎麽忘了？”蘇清辰小眉頭蹙起來，小聲嘟囔道，“你都不是很愛我了。”
這話，只不過借著這件事說出來。
別看他小，他心思最敏感，爸爸對他沒有媽媽那麽熱情，都沒有很愛很愛他了。
爸爸看到他受傷，也沒有很著急。
可是他沒惹爸爸生氣，爸爸也從來沒有生過他的氣。
“對不起。”蘇白嶼道了歉，把餃子夾出來，給他夾了雞蛋餅。
蘇清辰看了看碗裏的雞蛋餅，又看了看桌上，沒有說話，默默埋頭吃，很是安靜。
蘇白嶼沒發現不對勁。
葉歆走過來時，看到他又給兒子夾雞蛋餅，才提了一嘴，“他喜歡吃鍋貼。”
“……”蘇白嶼看向蘇清辰，他的小臉上寫滿了傷心難過。
爸爸果然不是很愛很愛他了！
蘇白嶼完全沒有當過爸爸，更沒有陪孩子一路成長，他壓根沒註意到這個小家夥的情緒低落。
還以為他很乖巧在吃早餐。
蘇白嶼重新給蘇清辰夾了鍋貼，見他還是有些失落，猶豫了一下，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蘇清辰有點像被順毛的小狗，小嘴角有點往上翹。
由此看得出來，他是個脾氣很好的小孩兒。
蘇白嶼在想，他要盡快問問葉歆孩子的喜好，不然什麽都不知道。
吃完早餐，一家子要出門。
在出門前就犯難了。
兩人給蘇清辰穿衣服和鞋子，都折騰了很久。
葉歆覺得蘇白嶼沒照顧過小孩，不會給孩子穿衣服，還是她來吧。
可她忘了，她也不會，孩子都是蘇白嶼照顧的。
蘇白嶼看著葉歆笨拙給孩子亂套，他上前主動：“我來吧。”
蘇清辰被爸爸媽媽來回折騰，他被媽媽折騰還好，媽媽不會很正常，爸爸為什麽也變得笨笨的？
蘇清辰小朋友覺得奇奇怪怪，這點小疑問，在爸爸媽媽帶他出門的時候，就消失了。
新家就是不一樣的地方。
小孩子對不一樣的地方總是充滿好奇。
兩人先帶孩子去了商場買童裝。
葉歆一連挑了好幾套衣服，要給蘇清辰試。
蘇清辰小朋友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悄悄對蘇白嶼道：“爸爸，這裏的衣服都很貴。”
“你平時穿的衣服都是去哪買的？”蘇白嶼問。
蘇清辰回答：“都是爸爸從網上買的啊，為什麽這一次要來這裏買？”
蘇白嶼從這個小家夥的行為舉止上得知，他們的生活水平不是那麽充裕。
他蹲下來，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對他道：“爸爸最近賺了不少錢，可以買得起。”
蘇清辰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有錢也要省著花，不可以花多多的，會把錢花完。”
蘇白嶼：“好，爸爸下次會省的，你看媽媽多高興，你這樣她就不高興了。”
“我不想讓她不高興。”蘇清辰立刻說。
他很上道，噌噌噌就往葉歆那邊跑，她拿什麽衣服，他就試什麽衣服。
蘇清辰模樣長得好，穿上品牌有設計感和質感的衣服，跟個小模特似的。
店員難得看到這麽可愛好看的孩子，一直誇。
葉歆大手一揮，買了好幾套。
蘇清辰黑亮的眼睛都瞪大了，他看向蘇白嶼。
蘇白嶼沖他使了個眼色。
蘇清辰安靜了，軟糯糯跑過去對葉歆道：“好漂亮的衣服，我好喜歡。”
葉歆蹲下來，在他臉上親了好幾下：“媽媽還會給你買很多衣服，買好多好看的給我們寶寶穿。”
“愛媽媽。”蘇清辰也親了她。
買完衣服，兩人帶著蘇清辰走出店面，剛出店門口，蘇清辰就自然而然往蘇白嶼身邊走，伸手要他抱。
“爸爸，抱抱。”
蘇白嶼蹲下來，單手將他抱起來。
這孩子估計已經被未來的他抱習慣了。
蘇白嶼一把蘇清辰抱起來，他的小手就熟練勾住他的脖子。
突然，蘇清辰指向對面，驚喜地對蘇白嶼道：“爸爸，樂高！樂高！”
蘇白嶼對這種積木不感興趣。
葉歆卻也已經拉著他的手，帶他往那邊走。
大大的店門，裏面是各種各樣的積木，蘇清辰從他身上下來，站在巨大的樂高拼成的模型面前，葉歆正在給他拍照。
蘇清辰盯著那些樂高模型，明顯一副很喜歡的樣子，他扭頭問蘇白嶼：“爸爸，還有多久才到我的生日？”
蘇白嶼觀察了下，蘇清辰剛剛看中的樂高，價格都是四位數。
對於經濟不怎麽樣的家庭，估計是要等生日或者其他節日，才能買上一個。
“爸爸說可以買了，媽媽也想買。”葉歆走到蘇清辰身邊，拉著他的手往一邊走，一路道，“媽媽喜歡這個，也喜歡這個，你喜歡嗎？”
“喜歡！”蘇清辰眼睛都亮了，“我都好喜歡！”
葉歆一連拿了幾盒。
有賽車、有飛機，還有火箭發射器……
蘇清辰走到蘇白嶼身邊：“爸爸，你不是說網上買更便宜嗎？我們等幾天就好了。”
蘇白嶼看著這麽小就會精打細算的兒子，眼底染上憐惜，他似乎明白了葉歆為什麽這麽激動。
他說：“媽媽開心就好了。”
蘇清辰小朋友頓時不糾結了。
對哦。
媽媽最大，媽媽做什麽都可以。
蘇清辰開開心心去抱著一大盒樂高，看著上面的火箭發射器，高興得都有些手舞足蹈。
小孩子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
這幾盒樂高積木，可以承包他未來好多好多天的快樂。
一家人進行大采購，蘇白嶼還給兩人各買了一個甜筒，蘇清辰看著媽媽，又看看自己，笑得瞇了眼。
“爸爸吃。”他舔了一口，把甜筒遞到蘇白嶼嘴邊。
“爸爸吃媽媽的，你的太小了，只夠你一個人吃。”葉歆把她手中的甜筒遞到蘇白嶼嘴邊。
蘇白嶼淺嘗了一下，繼續看著這對母子認真吃甜筒。
葉歆前幾年體質比較弱，他從來不讓她吃甜的辣的冰的，很少給她買奶茶，她也不是很喜歡。
看著她和兒子一起吃冰激淩，吃得還津津有味。
蘇白嶼莫名感覺到很幸福，心裏暖暖熱熱的。
葉歆跟他說，她希望盡快生一個他們的寶寶時，蘇白嶼很難去想象，他們一家人在一起是什麽樣，但他知道，一定很幸福。
眼下，就是幸福的具體像。
一家人從早上出門，傍晚才回來。
蘇清辰累得已經睡著了，被蘇白嶼抱著，正趴在他肩上睡得香甜。
葉睡睡前蘇白嶼輕聲聊天，說著這個小家夥的習慣和愛好，蘇白嶼在用心記。
她說完，看向蘇白嶼笑道：“我其實對他的了解不是太多，因為他是你帶大的。”
蘇白嶼溫聲道：“我再帶一遍就是了。”
不然，也是一種遺憾。
葉歆含笑點頭，窩在他懷裏：“嗯。”
*
大早上。
蘇白嶼看到蘇清辰醒了。
葉歆這兩天精神緊繃，昨晚又和他聊得晚，她還在睡。
蘇白嶼把食指放在嘴邊，蘇清辰立刻安靜了，他用小手揉著眼睛，軟乎乎的手伸起來，蘇白嶼上前，把他抱起來。
蘇清辰熟練摟著蘇白嶼的脖子，在他臉頰親了一下，又用軟綿綿的臉蛋去貼他，“爸爸~~~~”
蘇白嶼的心，正在悄悄融化。
他輕輕“嗯”了一聲。
“早上好。”他說。
蘇清辰還沒開機成功，正在他懷裏撒嬌，扭來扭去，就會一直叫爸爸。
他的動手能力很強，會自己刷牙，洗臉，自己吃早餐，乖乖的從不鬧人。
吃完早餐，蘇清辰看著次臥裏的鋼琴，看向蘇白嶼：“我們家的鋼琴也搬過來了！”
蘇白嶼跟著他走過去，看著蘇清辰坐在鋼琴前，小手就開始彈曲子。
他彈的還不是簡單的曲子。
非常流暢。
小小年紀底子就這麽好，不容易。
“你還會彈什麽曲子？”蘇白嶼問他。
“我還會彈媽媽喜歡的曲子。”蘇清辰像是邀功似的，彈了一首《世上有那麽多人》，他不僅會彈，他還會唱，聲線稚嫩，唱得有聲有色。
蘇白嶼坐在他身邊，聽得臉上笑意加深。
這首曲子，是葉歆唯一會的。
蘇清辰彈完還小聲道：“爸爸教了好多好多遍，媽媽都不會誒，教我一遍，我就會了。”他說完驕傲道，“媽媽說，我是爸爸的寶寶，所以很快就會學會，和爸爸一樣厲害。”
蘇白嶼摸著蘇清辰的頭，眼神溫柔。
小孩子的話很好套，通過聊天，蘇白嶼知道了更多信息。
他們在首都的房子不大，應該是一室，葉歆的身體經常不好，要去住院，每天都要吃藥。
一家人過得很開心，他們很愛他。
蘇白嶼試探性地問了蘇父的消息。
蘇清辰玩著鋼琴：“爺爺奶奶去世了，要清明節才去看，給他們燒紙。”
他說他都沒有見過。
蘇白嶼面色僵住，渾身發涼。
但他很聰明，很快聯想到葉歆提醒蘇父去體檢，急促的氣息慢慢恢覆。
蘇清辰靠在蘇白嶼身體上，正在撒嬌讓爸爸給他找琴譜，他說他今天還沒練琴。
這小家夥還挺自律。
葉歆醒來時，父子兩人已經在鋼琴前待了好一會兒，相處得非常融洽。
蘇白嶼在教，蘇清辰學得認真。
葉歆沒走進去，站在門口看，眼底越發柔和。
她算準時間，對蘇清辰道：“寶寶，要不要陪媽媽玩樂高呀？”
“要！”蘇清辰立刻回答，聲線無比洪亮。
蘇白嶼和葉歆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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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氣酷熱。
葉歆和蘇白嶼從國外回到老家。
他們從上大學後，就很少回來。出國那一年，更是一次都沒回來。
唯一的一次回國，也是去大理找蘇父。
前兩天，兩人都在家裏收拾，本來約好一起去超市采購，蘇白嶼臨時有事，同校有個學長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請教，他便先去見對方。
他們約在咖啡館見面，聊了半個小時。
學長提出想和蘇白嶼一起創業，他在這裏有資源有人脈，唯獨缺技術人員。
蘇白嶼能力拔尖，性子沈穩，是個好人選。蘇白嶼並沒有立即答應，他和葉歆剛回國，接下來的打算是去首都還是選沿海城市發展，兩人還未商量出結果。
從咖啡廳出來後，蘇白嶼撥通葉歆的電話，得知她現在正往超市去，他含笑沿著路邊走：“我現在也過去。”
掛掉電話，蘇白嶼低頭定位地點，正要叫網約車。
倏然，一個小孩沖出來，抱住了他，委屈哭著大喊：“爸爸，爸爸——”
蘇白嶼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覺得是什麽惡作劇。
五分鐘後。
蘇白嶼抱著那個小孩站在了廣場旁的遮陽傘下。
小孩肩膀一顫一顫，抽噎搖著頭，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爸爸，辰辰要回家，不上小學，不要上小學了——”他說著，白白軟軟的雙手用力抱住蘇白嶼，把頭埋在他的懷裏，委屈癟著嘴：“辰辰要回家，回家找媽媽。”
蘇白嶼看著緊緊抱著他的小孩子，只是本能哄道：“好，一會兒就帶你回家。”
這個突然出現，抱住他大腿不松手的孩子，他並不認識。
不過，小家夥穿著校服，還背著一個小書包。
書包上有重要信息：新語小學，蘇清辰。
一看就是迷路走丟的小孩子，估計是認錯人了。
剛剛在烈日下，小家夥大哭著要他抱，蘇白嶼怕他中暑，就先把他抱到陰涼處。
據這個小家夥說，他轉頭就沒看到爸爸了，在這裏迷路好久，等了很久。
“嗯。”蘇清辰聽到爸爸答應了，乖巧點頭，依偎在爸爸懷裏，他伸出自己的手，指著手心的傷口，“痛痛。”
蘇白嶼望過去，看到他手心有幾道刮痕，破皮滲出細微血絲。
“怎麽弄呢？”蘇白嶼看著他細嫩的皮膚，詢問出聲。
蘇清辰委屈撅嘴：“摔倒了。”
“一會讓警察叔叔給你上點藥，馬上就好了。”
有了這些信息，警察很快就能找到家屬。
“手痛痛，腳痛痛，屁股也痛痛。”蘇清辰待在爸爸懷裏，說的時候又要哭了。
蘇白嶼把他的褲子往上拉，看到膝蓋上也有擦傷，還有些紫青。
這麽小的孩子，不知道怎麽摔了。
蘇白嶼四處看了看，抱著孩子又在原地等了等，也沒見家長來找。
他打了輛網約車，定位在最近的派出所，抱著懷中的小孩上了車。
一上車，司機就道：“去林安路派出所是吧？”
“嗯。”蘇白嶼回。
他懷中的蘇清辰昂頭：“爸爸，為什麽不是回家？去派出所做什麽？”
蘇白嶼剛要接話，前面的司機就誇道：“你兒子長得真好看，跟電視上的小模特似的，和你就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
蘇白嶼沒多接話，怕給這個孩子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反倒是他懷中的小孩接話：“媽媽說，爸爸長得好看，我是爸爸的孩子，所以也會好看。”
他這話把司機逗得笑呵呵。
蘇白嶼仔細看了這個小孩，他的臉型好看，還有點小孩子的肉感，小睫毛又濃又翹，一雙眼睛大而亮，帶著純凈天真。
的確是長得個標致的孩子。
蘇白嶼拿出手機，給葉歆發了條消息，說他突然有點事，要晚點到。
他打開地圖，搜索了新語小學。
奇怪的是，市內沒有這個小區。
蘇白嶼拍了小孩身上背的書包，一上傳，立刻出現圖片，他看到信息，瞳孔露出深深的不解。
這是一所首都的中等檔私立小學。
校服和書包完全對上了。
可這裏不是首都，是距離首都一千幾公裏的南方城市。
蘇白嶼正在看手機，旁邊的蘇清辰又伸手抱他：“爸爸，我們什麽時候回家？我想回家了。”
“一會就能回去了。”蘇白嶼說。
聞言，蘇清辰以為爸爸有事情，也聽話沒多問，乖乖待在他懷裏。
車子在派出所停下來。
蘇白嶼抱著小孩，單手拎著書包，從車上下來。
葉歆打來了電話。
蘇白嶼換了姿勢提出包，接起了電話。
葉歆在那邊軟聲道：“老公，你不是說忙完了嗎？怎麽突然又有事情了？今天要買很多東西，我一個人拎不動。”
蘇白嶼看著懷中的小孩，無奈又如實對她道：“我撿到了個小孩，應該是迷路了，我現在送他去派出所，然後就過來。”
“撿到個小孩？”
葉歆話還沒說完，蘇白嶼懷裏的蘇清辰就沖電話那頭開心喊道：“媽媽！媽媽！”
他聽到媽媽的聲音，實在太高興了，以至於對爸爸奇奇怪怪的態度都忽略了。
“她不是你媽媽。”蘇白嶼頭疼。
“爸爸，你為什麽說媽媽不是我媽媽？”蘇清辰蹙著眉頭看向蘇白嶼，無比肯定大聲反駁，“那就是我媽媽！”
他怎麽會聽錯媽媽的聲音呢？
電話的另一頭，葉歆聽到那一句媽媽，身子直接僵住，渾身的血液一下發冷，又開始宛如急速逆流。
她怔怔站著，眼淚卻已經奪眶而出，像掉了線的珍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蘇白嶼不和小孩爭執，他抱著他往派出所裏走，對電話那頭的葉歆輕聲道：“我先把他送去派出所，然後就回來。”
蘇清辰一聽爸爸要把他送去派出所，這才急了。
爸爸為什麽要把他送去派出所？
他的防範意識很強，壞人才會送去派出所交給警察叔叔。
蘇清辰想到剛剛爸爸也說讓警察叔叔給他上藥，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
他急得又要大哭。
這時，電話那邊傳來了媽媽的聲音。
葉歆張口，就已經帶上抑制不住的痛苦哭顫，她趕忙阻止，慌著道：“不，你帶他回來，你把他帶回來——嗚嗚嗚——你把他帶回家好不好？”
蘇白嶼聽著那頭沙啞悲慟的哭聲，腳步頓時止住，連忙問：“你怎麽了？”
“你把他帶回來，”葉歆不斷哭著，語氣裏帶著祈求，“你把辰辰帶回來，把我的孩子帶回來——”
蘇白嶼聽到她說出這小孩子名字，眼底微張，他將孩子都抱緊了些。
他沒告訴葉歆這個孩子叫什麽，她怎麽知道？
蘇清辰。
這孩子姓蘇。
小孩聽到電話裏媽媽的哭聲，也跟著哭了起來，豆大的眼淚往外冒，哇哇大哭，可憐極了。
他今天都摔了，一直等一直等都沒看到爸爸媽媽，他還不敢哭，怕有壞人。
等了好久好久才看到爸爸。
蘇白嶼怕引來人關註，轉身帶著他，快速往外走。
葉歆的哭聲不止，情緒起伏很大，一直讓蘇白嶼把孩子帶回來，還在追問：“不要把他送去派出所，一定不要，你們在哪？我現在過去，我現在就去——”
她是急狠了，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
蘇白嶼立即道：“你不要亂跑，我現在就帶他回去，聽話。”
“我的孩子嗚嗚——”葉歆泣不成聲，“那是我們的兒子，你把他帶回來。”
“我知道，我知道，我現在回去。”蘇白嶼不斷安撫她，“別哭，我抱著他呢，馬上就回去。”
重新坐回出租車上，蘇白嶼沒掛掉電話，耳邊全是葉歆極力按捺卻止不住的哭聲。
蘇清辰感覺爸爸把他抱得好緊。
他眼角掛著淚珠，肉乎乎的小手也回抱著爸爸，小身板還在顫顫。
等待的這二十分鐘，對葉歆來說，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她很怕是一場夢。
他們的兒子，六歲那年，出了一場車禍，永遠離開了。
葉歆一直都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自從葉父葉母拋棄她後，一定程度上她也放棄了自己。
任由身體虛弱，任由精神萎靡，得過且過。
蘇白嶼的出現解救她，讓她的世界一點點有了光彩。
她覺得自己是個極苦的人，這樣的人生，她不想要，死了也覺得無所謂。
當有了孩子，生活有了新的色彩，那是個很乖的孩子，給他們帶來很多幸福。
葉歆開始怕死了，想好好活著，陪孩子長大。
她的身體有點好轉，體質也好了很多，可孩子沒了。
這對於一個母親來說，無疑是要了半條命，她的悲慟能哭訴，蘇白嶼是一夜白了頭。
在車上時。
蘇白嶼深知葉歆心裏的不安，偶爾會和她說說話，還會強調孩子在他懷裏，正被他抱著，孩子很好。
出租車靠近小區門口，還未停下來，蘇白嶼就看到葉歆含著淚沖過來了。
看得讓他心驚，趕緊讓師傅停下來。
葉歆看著被蘇白嶼抱著的小孩。
他穿著她記憶裏的那套小學校服，背著學校新發的書包，書包上還有她給他寫的名字卡片。
就是這身打扮，那天他高高興興被蘇白嶼送出去上學，就再也沒回來了。
葉歆腿腳有些發軟，直勾勾盯著蘇白嶼懷中的孩子，她小心翼翼伸手，生怕戳破美夢。
孩子的手是熱的。
“媽媽。”蘇清辰開口親昵喚了聲，很高興。
葉歆一下就繃不住了，從蘇白嶼懷裏把孩子抱過來，用力抱著，眼眶裏的淚肆無忌憚流下來，哭得傷心不已。
她不斷用臉去貼小家夥的臉，憐愛摸著他的頭，緊緊拉著他的手。
葉歆想要說話，一時都發不出聲，她只顧不斷抱緊孩子。
蘇清辰以為是媽媽沒找到他，他讓媽媽擔心了，想起自己一個人的害怕，也跟著媽媽哭，又舉起自己的小手：“摔得痛痛，腳也痛痛——”
他剛剛跟爸爸說了，爸爸都沒和以前一樣心疼他。
以前他摔倒了，爸爸就很心疼，都很著急。
葉歆看到小家夥手心有傷，慌忙開始檢查他的身上，掀開他身上的衣服，哭著問：“怎麽摔的呀？還摔哪了？告訴媽媽，哪疼了？”
她越說越哭，萬分著急：“你還摔哪了？你告訴媽媽。”
孩子還那麽小，平時一點小傷，蘇白嶼和她都要心疼半天的。
他後來受了那麽重的傷，該多疼啊，葉歆光想想就受不了。
“我剛剛看過，其他地方沒有了。”蘇白嶼上前，伸手給她擦眼淚，“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們就帶他去醫院做檢查，好不好？”
他一句話都沒多問葉歆，只是安慰她。
葉歆抱著蘇清辰，點著頭：“去醫院。”
“好，我們現在去醫院，沒事的。”蘇白嶼摟著葉歆，低頭親她，“不哭了，他在呢。”
葉歆抱著兒子，緊貼著孩子。
兩人帶著蘇清辰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除了一點擦傷，沒什麽其他問題，開了點藥回來擦。
葉歆一直抱著小家夥，蘇白嶼怕她累著，出言哄道：“我來抱，我們現在回家。”
葉歆不肯松手。
哪怕手麻了，她還是要抱著，生怕被人搶了。
蘇白嶼心疼又無奈。
回去的路上，蘇清辰在葉歆懷裏睡著了，她低頭，一直看著孩子，伸手握著孩子的手，時不時會低頭，含著熱淚，用臉蛋緊貼著小家夥軟乎乎的臉蛋。
蘇白嶼默默將這一切看在眼底。
回到家後，葉歆抱著蘇清辰回到臥室，將他放在床上。
孩子睡得很沈，葉歆替他蓋好被子，親了親他的額頭，擡頭時，看到正看著她的蘇白嶼。
他的眼神沒有奇怪，也沒有驚悚和疑惑，只是很心疼。
蘇白嶼上前拉著她的手，要帶她出去說會兒話，葉歆壓根不肯走，就要守著這個孩子。
蘇白嶼沒追問，陪她坐在床沿。
他把她抱過來，坐在自己的腿上，用手圈著她。
葉歆還未說話時，蘇白嶼就低聲道：“他是我們的兒子，對吧？”
葉歆回神過後，見他這麽冷靜地問，一時有些錯愕。
她眼眶濕潤點頭。
“他現在好好的，沒事了。”蘇白嶼又溫聲在她耳畔說。
他不理解葉歆的失控，但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
至於這個孩子，為什麽會來到這裏，蘇白嶼不解，一開始甚至覺得荒唐，但他認為不重要。
這個孩子，是他和葉歆的孩子。
葉歆轉身趴在蘇白嶼的懷裏，她無聲流著淚，聲線細小哽咽，斷斷續續說著話。
她說她做了一個夢。
那麽遙遠的事情，想起來的確是一個夢了。
夢裏的他們過得不好，她被鄭舒淇欺負，被孤立，被拋棄，身體糟糕，生了病。
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為她付出很多，兩個人的生活並沒有現在這麽好。
他們生活在首都，生了個兒子，孩子很可愛很像他，也很懂事，可是這個孩子在上小學的第一天，出車禍死了。
葉歆說到這裏的時候，那種悲慟還席卷著她。
身子不自覺卷起來，心太疼了，她有些喘不上氣。
蘇白嶼看著滿臉淚水的葉歆，心疼得不行，不斷告訴她：“無論是夢，還是平行時空，他都回到了我們的身邊，我們就會好好對他。”
他看著睡著的小孩：“你看，他好好陪著你，身體也沒什麽問題，對不對？”
蘇白嶼原本是一個無神論者，但面對葉歆，信一下又何妨？
這個世界離譜的事情本身就很多。
這讓他聯想到了高中的時候，第一次看到葉歆在樓道裏哭到暈厥，當時的場景和剛剛有些像。
她好像還要伸手抱他。
其實他一直覺得，葉歆有一些事情沒告訴他。
這些都不重要。
他愛她。
葉歆睡在兒子身旁，蘇白嶼取來藥水，正在小心翼翼給蘇清辰擦。
小家夥的手心有擦傷，膝蓋也有點破皮，還紫青了一塊。
葉歆看著，又心疼得落淚了。
她抱著孩子，握著孩子的手，陪他一起睡。
蘇白嶼看著熟睡的母子倆人，他的視線落在那個小孩身上，長得白白嫩嫩，一看就被他們養得很好。
葉歆曾無數次說，要生了一個他們的寶寶，要像他。
蘇白嶼想象不出來那應該是什麽樣子。
現在看著蘇清辰，覺得他怪好看可愛的。
蘇白嶼起身走出去，輕輕關上門。
*
落日的餘暉逐漸消散，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葉歆懷中的小孩動了動，她一下就醒了。
蘇清辰看著葉歆，一個翻身，湊過去抱住媽媽，奶聲奶氣道：“媽媽，我餓了，好餓的。”
他剛說完，小肚子配合咕嚕嚕叫起來。
蘇清辰不好意思嘻嘻笑。
“餓了呀？媽媽帶你去吃好吃的。”葉歆將他抱起來。
蘇清辰很懂事，要從她身上下來：“媽媽，我自己能走，我很重，你抱著會累。”
剛剛媽媽哭了，他才沒有從媽媽身上下來，爸爸說媽媽身體不好，不能讓媽媽抱。
“媽媽不累，媽媽喜歡抱你。”葉歆說著，還往他臉上親一口。
葉歆抱著他走出去。
蘇清辰看著寬大的客廳，左看看，右看看，驚奇道：“媽媽，我們是搬家了嗎？”
“對，我們搬家了，搬到大房子裏了。”葉歆說。
廚房的推拉門打開，蘇白嶼端著飯菜走出來，對兩母子道：“吃飯了。”
趁著他們睡覺，蘇白嶼去了趟超市，把該買的東西買了，還買了食材回來做飯。
“我喜歡吃的可樂雞翅！”小家夥眼睛一亮，揚聲道，“謝謝爸爸！”
蘇白嶼對於他的熱情，還處於不太適應中。
不過，一想到這是他和葉歆的孩子，怪討人喜的。
他想著小孩子可能會喜歡吃雞翅，就做了。
蘇白嶼將飯菜都端上來了。
一道可樂雞翅、一道土豆尖椒牛肉、一道清蒸鱸魚，還有番茄炒雞蛋和蝦仁白菜湯。
“哇~”蘇清辰瞪大眼，嗅了一口，他看著尖椒牛肉，伸手一指，看向蘇白嶼，“爸爸，媽媽不能吃辣椒。”
蘇白嶼還未回話，葉歆就開口：“媽媽可以吃了，媽媽身體好了。”
蘇清辰看著葉歆，想到媽媽今天抱著他走了好遠，都沒有很累。
媽媽身體好了，他很開心。
一天沒進食，蘇清辰正在認真扒拉飯。
小手抱著雞中翅啃得滿嘴流油。
葉歆本來要給他挑魚肉，這個任務被蘇白嶼接過去了，他正在認真挑魚肉，把挑好的魚肉放在兒子碗裏。
“爸爸，我還要一個雞翅。”小家夥對蘇白嶼說。
“先把魚肉吃了。”蘇白嶼說。
“嗯！”他聽話點頭，拿著勺子，認真吃飯，還要大口大口吃。
蘇清辰沒有其他孩子的挑食，他乖乖自己吃飯，很聽話。
蘇白嶼給他夾雞翅的時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葉歆也滿臉柔情看著兒子。
飯後。
蘇白嶼把碗全都丟在洗碗機，切了水果走出來。
蘇清辰正趴在陽臺上，看著下面的車輛和對面開著霓虹燈的高樓，他扭頭興奮地看著蘇白嶼：“爸爸，家裏變好大好漂亮。”
蘇白嶼不清楚他的世界裏，他們的家是什麽樣子的，招呼他過來吃水果。
蘇清辰走過來，他把他帶去洗手。
蘇白嶼洗著他的小胖手，蘇清辰出言道：“爸爸，媽媽可不可以吃哈密瓜？”
“媽媽為什麽不能吃哈密瓜？”蘇白嶼問。
葉歆最喜歡吃的就是哈密瓜，清脆爽口又很甜，她的最愛。
“因為媽媽身體不好呀，她不能吃很多東西，不能太累，不能生氣，不然就會生病的。”小家夥說著，有些難過。
蘇白嶼心裏有些悶悶，他把兒子抱起來，輕聲道：“媽媽現在什麽都可以吃了。”
蘇清辰去了客廳，拿起一塊哈密瓜，就去餵葉歆。
“謝謝寶寶。”葉歆笑著咬入口。
蘇清辰有些開心又害羞，他又拿了一塊去餵蘇白嶼。
蘇白嶼對於他這麽熱情的愛意，明顯還有些不適應，他只是伸手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蘇清辰很有禮貌，邁著小短腿蹭蹭蹭跑回去，這才拿起一塊，把自己的腮幫子塞得滿滿。
好甜的哈密瓜。
爸爸媽媽都可以吃，太好了。
蘇清辰對於穿越這種事，壓根沒概念，他只知道爸爸媽媽看起來有那麽一點不一樣，但因為都是他的爸爸媽媽，他愛爸爸媽媽，只要能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就是他的家。
對於家裏搬家這事，蘇清辰很興奮，唯一苦惱的就是，他的玩具和故事書不見了。
而且，他的衣服也沒有了！
蘇清辰洗了澡，正坐在床上，他身上穿著一件蘇白嶼的短袖，看起來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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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你們搬家是不是把我忘了？”蘇清辰有些傷心坐在床上，他擡頭，頂著被蘇白嶼擦得亂七八糟的頭，撅著嘴委屈道，“我的車車，我的樂高，還有我的故事書，都沒有了。”
葉歆低頭看著兒子，溫聲道：“寶寶，爸爸媽媽的東西也落在那邊了，都沒有了，我們搬新家了，要重新買。”
“可是要花好多錢。”蘇清辰下意識出口，一臉肉疼，“要買那麽多東西，就要花掉爸爸好多錢。”
葉歆聽著又是一陣心酸，只能道：“因為太遠了，都搬不過來。”
他還那麽小啊，就懂這些。
蘇清辰有些理解了，應該是不能搬過來吧。
蘇白嶼對他道，“去陪媽媽睡覺吧。”
葉歆朝他張開雙手。
他臉上頓時露出笑容，把這些煩惱都拋在腦後，朝媽媽爬過去了：“媽媽~~~”
葉歆抱著他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
蘇白嶼收拾著兒子換下來的衣服，拿去洗衣機幹洗，明天還得穿。
他看著他們在床上親親抱抱。
蘇清辰正在講他被一輛大車帶來這裏，沒看到爸爸，他不敢哭，會被壞人發現，一直等一直等，就看到爸爸了。
他說著還要告狀：“爸爸把我帶去派出所，給警察叔叔，”他很不理解，“媽媽，爸爸為什麽要帶我去給警察叔叔？”
葉歆聽著他的經歷，眼底還是有淚光，她吸了吸氣，抱著兒子：“爸爸逗你玩兒呢。”
“好吧，我原諒他了。”蘇清辰很大氣。
畢竟，他很愛爸爸。
蘇白嶼再一次回房時，他們已經睡著，他輕手輕腳上床，將兩人都抱在懷裏。
看著熟睡的兩人，他並沒有想太多。
只要是他們，只要他們的孩子，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離奇也好，古怪也罷。
而且，看起來也不錯，就是爸爸這個身份，他暫時還不太適應。
*
翌日。
蘇白嶼早起做了早餐。
蒸餃子，牛肉鍋貼，還有雞蛋餅。
蘇清辰爬上椅子，聲線稚嫩道：“爸爸，豆漿呢？”
蘇白嶼怔了一瞬。
他還知道他榨了豆漿。
轉念一想，他兒子嘛。
蘇白嶼給他倒了一杯豆漿，“小心燙。”
“謝謝爸爸，”蘇清辰伸長小脖子去看，小嘴唇往外舔了舔，“紅棗豆漿！”
蘇白嶼往他碗裏夾餃子。
“爸爸，我不喜歡吃餃子的，你怎麽忘了？”蘇清辰小眉頭蹙起來，小聲嘟囔道，“你都不是很愛我了。”
這話，只不過借著這件事說出來。
別看他小，他心思最敏感，爸爸對他沒有媽媽那麽熱情，都沒有很愛很愛他了。
爸爸看到他受傷，也沒有很著急。
可是他沒惹爸爸生氣，爸爸也從來沒有生過他的氣。
“對不起。”蘇白嶼道了歉，把餃子夾出來，給他夾了雞蛋餅。
蘇清辰看了看碗裏的雞蛋餅，又看了看桌上，沒有說話，默默埋頭吃，很是安靜。
蘇白嶼沒發現不對勁。
葉歆走過來時，看到他又給兒子夾雞蛋餅，才提了一嘴，“他喜歡吃鍋貼。”
“……”蘇白嶼看向蘇清辰，他的小臉上寫滿了傷心難過。
爸爸果然不是很愛很愛他了！
蘇白嶼完全沒有當過爸爸，更沒有陪孩子一路成長，他壓根沒註意到這個小家夥的情緒低落。
還以為他很乖巧在吃早餐。
蘇白嶼重新給蘇清辰夾了鍋貼，見他還是有些失落，猶豫了一下，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蘇清辰有點像被順毛的小狗，小嘴角有點往上翹。
由此看得出來，他是個脾氣很好的小孩兒。
蘇白嶼在想，他要盡快問問葉歆孩子的喜好，不然什麽都不知道。
吃完早餐，一家子要出門。
在出門前就犯難了。
兩人給蘇清辰穿衣服和鞋子，都折騰了很久。
葉歆覺得蘇白嶼沒照顧過小孩，不會給孩子穿衣服，還是她來吧。
可她忘了，她也不會，孩子都是蘇白嶼照顧的。
蘇白嶼看著葉歆笨拙給孩子亂套，他上前主動：“我來吧。”
蘇清辰被爸爸媽媽來回折騰，他被媽媽折騰還好，媽媽不會很正常，爸爸為什麽也變得笨笨的？
蘇清辰小朋友覺得奇奇怪怪，這點小疑問，在爸爸媽媽帶他出門的時候，就消失了。
新家就是不一樣的地方。
小孩子對不一樣的地方總是充滿好奇。
兩人先帶孩子去了商場買童裝。
葉歆一連挑了好幾套衣服，要給蘇清辰試。
蘇清辰小朋友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悄悄對蘇白嶼道：“爸爸，這裏的衣服都很貴。”
“你平時穿的衣服都是去哪買的？”蘇白嶼問。
蘇清辰回答：“都是爸爸從網上買的啊，為什麽這一次要來這裏買？”
蘇白嶼從這個小家夥的行為舉止上得知，他們的生活水平不是那麽充裕。
他蹲下來，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對他道：“爸爸最近賺了不少錢，可以買得起。”
蘇清辰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有錢也要省著花，不可以花多多的，會把錢花完。”
蘇白嶼：“好，爸爸下次會省的，你看媽媽多高興，你這樣她就不高興了。”
“我不想讓她不高興。”蘇清辰立刻說。
他很上道，噌噌噌就往葉歆那邊跑，她拿什麽衣服，他就試什麽衣服。
蘇清辰模樣長得好，穿上品牌有設計感和質感的衣服，跟個小模特似的。
店員難得看到這麽可愛好看的孩子，一直誇。
葉歆大手一揮，買了好幾套。
蘇清辰黑亮的眼睛都瞪大了，他看向蘇白嶼。
蘇白嶼沖他使了個眼色。
蘇清辰安靜了，軟糯糯跑過去對葉歆道：“好漂亮的衣服，我好喜歡。”
葉歆蹲下來，在他臉上親了好幾下：“媽媽還會給你買很多衣服，買好多好看的給我們寶寶穿。”
“愛媽媽。”蘇清辰也親了她。
買完衣服，兩人帶著蘇清辰走出店面，剛出店門口，蘇清辰就自然而然往蘇白嶼身邊走，伸手要他抱。
“爸爸，抱抱。”
蘇白嶼蹲下來，單手將他抱起來。
這孩子估計已經被未來的他抱習慣了。
蘇白嶼一把蘇清辰抱起來，他的小手就熟練勾住他的脖子。
突然，蘇清辰指向對面，驚喜地對蘇白嶼道：“爸爸，樂高！樂高！”
蘇白嶼對這種積木不感興趣。
葉歆卻也已經拉著他的手，帶他往那邊走。
大大的店門，裏面是各種各樣的積木，蘇清辰從他身上下來，站在巨大的樂高拼成的模型面前，葉歆正在給他拍照。
蘇清辰盯著那些樂高模型，明顯一副很喜歡的樣子，他扭頭問蘇白嶼：“爸爸，還有多久才到我的生日？”
蘇白嶼觀察了下，蘇清辰剛剛看中的樂高，價格都是四位數。
對於經濟不怎麽樣的家庭，估計是要等生日或者其他節日，才能買上一個。
“爸爸說可以買了，媽媽也想買。”葉歆走到蘇清辰身邊，拉著他的手往一邊走，一路道，“媽媽喜歡這個，也喜歡這個，你喜歡嗎？”
“喜歡！”蘇清辰眼睛都亮了，“我都好喜歡！”
葉歆一連拿了幾盒。
有賽車、有飛機，還有火箭發射器……
蘇清辰走到蘇白嶼身邊：“爸爸，你不是說網上買更便宜嗎？我們等幾天就好了。”
蘇白嶼看著這麽小就會精打細算的兒子，眼底染上憐惜，他似乎明白了葉歆為什麽這麽激動。
他說：“媽媽開心就好了。”
蘇清辰小朋友頓時不糾結了。
對哦。
媽媽最大，媽媽做什麽都可以。
蘇清辰開開心心去抱著一大盒樂高，看著上面的火箭發射器，高興得都有些手舞足蹈。
小孩子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
這幾盒樂高積木，可以承包他未來好多好多天的快樂。
一家人進行大采購，蘇白嶼還給兩人各買了一個甜筒，蘇清辰看著媽媽，又看看自己，笑得瞇了眼。
“爸爸吃。”他舔了一口，把甜筒遞到蘇白嶼嘴邊。
“爸爸吃媽媽的，你的太小了，只夠你一個人吃。”葉歆把她手中的甜筒遞到蘇白嶼嘴邊。
蘇白嶼淺嘗了一下，繼續看著這對母子認真吃甜筒。
葉歆前幾年體質比較弱，他從來不讓她吃甜的辣的冰的，很少給她買奶茶，她也不是很喜歡。
看著她和兒子一起吃冰激淩，吃得還津津有味。
蘇白嶼莫名感覺到很幸福，心裏暖暖熱熱的。
葉歆跟他說，她希望盡快生一個他們的寶寶時，蘇白嶼很難去想象，他們一家人在一起是什麽樣，但他知道，一定很幸福。
眼下，就是幸福的具體像。
一家人從早上出門，傍晚才回來。
蘇清辰累得已經睡著了，被蘇白嶼抱著，正趴在他肩上睡得香甜。
葉睡睡前蘇白嶼輕聲聊天，說著這個小家夥的習慣和愛好，蘇白嶼在用心記。
她說完，看向蘇白嶼笑道：“我其實對他的了解不是太多，因為他是你帶大的。”
蘇白嶼溫聲道：“我再帶一遍就是了。”
不然，也是一種遺憾。
葉歆含笑點頭，窩在他懷裏：“嗯。”
*
大早上。
蘇白嶼看到蘇清辰醒了。
葉歆這兩天精神緊繃，昨晚又和他聊得晚，她還在睡。
蘇白嶼把食指放在嘴邊，蘇清辰立刻安靜了，他用小手揉著眼睛，軟乎乎的手伸起來，蘇白嶼上前，把他抱起來。
蘇清辰熟練摟著蘇白嶼的脖子，在他臉頰親了一下，又用軟綿綿的臉蛋去貼他，“爸爸~~~~”
蘇白嶼的心，正在悄悄融化。
他輕輕“嗯”了一聲。
“早上好。”他說。
蘇清辰還沒開機成功，正在他懷裏撒嬌，扭來扭去，就會一直叫爸爸。
他的動手能力很強，會自己刷牙，洗臉，自己吃早餐，乖乖的從不鬧人。
吃完早餐，蘇清辰看著次臥裏的鋼琴，看向蘇白嶼：“我們家的鋼琴也搬過來了！”
蘇白嶼跟著他走過去，看著蘇清辰坐在鋼琴前，小手就開始彈曲子。
他彈的還不是簡單的曲子。
非常流暢。
小小年紀底子就這麽好，不容易。
“你還會彈什麽曲子？”蘇白嶼問他。
“我還會彈媽媽喜歡的曲子。”蘇清辰像是邀功似的，彈了一首《世上有那麽多人》，他不僅會彈，他還會唱，聲線稚嫩，唱得有聲有色。
蘇白嶼坐在他身邊，聽得臉上笑意加深。
這首曲子，是葉歆唯一會的。
蘇清辰彈完還小聲道：“爸爸教了好多好多遍，媽媽都不會誒，教我一遍，我就會了。”他說完驕傲道，“媽媽說，我是爸爸的寶寶，所以很快就會學會，和爸爸一樣厲害。”
蘇白嶼摸著蘇清辰的頭，眼神溫柔。
小孩子的話很好套，通過聊天，蘇白嶼知道了更多信息。
他們在首都的房子不大，應該是一室，葉歆的身體經常不好，要去住院，每天都要吃藥。
一家人過得很開心，他們很愛他。
蘇白嶼試探性地問了蘇父的消息。
蘇清辰玩著鋼琴：“爺爺奶奶去世了，要清明節才去看，給他們燒紙。”
他說他都沒有見過。
蘇白嶼面色僵住，渾身發涼。
但他很聰明，很快聯想到葉歆提醒蘇父去體檢，急促的氣息慢慢恢覆。
蘇清辰靠在蘇白嶼身體上，正在撒嬌讓爸爸給他找琴譜，他說他今天還沒練琴。
這小家夥還挺自律。
葉歆醒來時，父子兩人已經在鋼琴前待了好一會兒，相處得非常融洽。
蘇白嶼在教，蘇清辰學得認真。
葉歆沒走進去，站在門口看，眼底越發柔和。
她算準時間，對蘇清辰道：“寶寶，要不要陪媽媽玩樂高呀？”
“要！”蘇清辰立刻回答，聲線無比洪亮。
蘇白嶼和葉歆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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