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體弱多病的悲慘炮灰女配（20）:兩個小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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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體弱多病的悲慘炮灰女配（20）:兩個小苦瓜
接下來的好幾天，葉歆和蘇白嶼都膩歪在一起醬醬釀釀。
葉歆不由感慨，養好身體果然重要，不然可遭不住。
而且，十八歲的男大，終究是和二十八歲不一樣。
葉歆在蘇白嶼面前膽大勇敢，只要在外面，立刻又縮回龜殼裏面去了。
尤其是在超市的時候，結賬時，她就會提醒蘇白嶼買“小方盒”。
提醒完她還要紅著臉悄悄溜走。
這段時間，兩人都不知道用了多少盒，以至於葉歆作息稍有些紊亂。
晚上亢奮，白天不醒。
其他考生忙著對考題，這兩人別說對答案了，唯一想起這件事，就是蘇白嶼升起要和葉歆去一所學校的念頭。
蘇白嶼算是徹底共情了戀愛腦，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生理性和心理性雙重喜歡，讓他絕不能和她分開。
受不了，光想想整個人就已經不好了。
葉歆倒理智一些，她對蘇白嶼道：“我就算上不了首都大學，我也可以去首都的學校啊，我們還是能在一起。”
“我才不要你為我犧牲妥協，那樣我會很難過。”
蘇白嶼剛想說什麽，葉歆就用紅唇堵住他的嘴：“別說了，吻我！”
就知道想有的沒的，還是吃掉他好了。
高考分數出來那天，蘇白嶼和葉歆正赤條條相擁睡懶覺。
蘇白嶼的手機響了，一接是個快遞電話。
他懷裏的葉歆被吵醒，呢喃了一聲。
蘇白嶼掛了電話，將手機設置成了靜音，把她抱在懷裏，低頭親了口，哄貓兒似的輕哄道歉。
葉歆才剛睡著，電話又響了。
“哎呀——”她拖著聲撒嬌，蹙著眉在他懷裏鬧。
蘇白嶼又伸手去拿手機，拿過來發現他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電話，但響的是葉歆的手機。
葉歆也發現了不對勁，伸手去拿手機，放在耳邊迷迷糊糊接通：“餵？”
“葉歆啊，你家是不是和蘇白嶼一個小區？你能聯系上他嗎？”班主任激動不已的話從電話那頭傳來。
“能啊。”
葉歆話音未落，班主任那邊就哈哈大聲道，“高考成績出來了，蘇白嶼是我們市的狀元！你趕緊告訴他一聲！讓他給我回電話啊！”
班主任那邊聲音嘈雜，聽得出來很熱鬧。
他說完就掛斷電話，到處報喜去了。
“狀元？！”葉歆一聽，瞌睡蟲都跑光，猛地坐起來，眼睛瞪成銅鈴，看向蘇白嶼。
他們學校都多少年沒出狀元了。
能考上一兩個首都大學，都是大喜事。
相比於蘇白嶼這個當事人的情緒穩定，葉歆激動得一把抱住他：“你居然是狀元！好厲害啊！”
蘇白嶼超常發揮了。
上一輩子，他的分很高，但不是狀元。
蘇白嶼抱著她，心裏關心的不是這個，他拿過手機，看到蘇父打來的電話甚至都先掛斷，先回了班主任的電話。
在班主任開口前，蘇白嶼就著急地問：“葉歆呢？她考了多少分？”
“葉歆也很不錯啊，”班主任說了分數，強調道，“這個分數報首都大學沒問題！”
聽言，蘇白嶼才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了笑意。
他們能在一起，真好。
葉歆也很高興，催促著蘇白嶼給蘇父打電話，“你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叔叔啊。”
蘇白嶼這才重新撥通蘇父的電話，蘇父話語裏的笑聲都藏不住，扯著嗓子道：“爸爸今天特意趕回來了，已經到家樓下了，馬上到家。”
葉歆一聽，猛地要站起來，“砰”一下撞床頭上了。
蘇白嶼的床是實木做的，疼得她整張臉都皺在一起，眼淚瞬間溢出來。
蘇白嶼一把將手機丟到一邊，將人撈到懷裏，手掌覆上她的傷處，給她揉著，心疼得不行。
“疼死了。”葉歆嗚嗚兩聲。
蘇白嶼伸手把葉歆抱緊，她也就撒嬌幾秒，立刻掙紮起身：“完蛋了完蛋了，叔叔要是看到我，我還活不活，我死了算了。”
“啊啊啊啊啊——”
她一邊疼得帶哭腔，一邊跳下床，快速在房間裏搜刮自己的衣服，往懷裏塞。
“你慢點——”蘇白嶼看得心驚肉跳，“別亂跑。”
葉歆以最快速度溜出去了，給蘇白嶼留下一句話：“快收拾啊！不要讓我丟臉，嗚嗚嗚——”她說的時候，都是帶著跳腳又哀求的語氣，“求求你求求你了，我不行了——”
像只無措炸毛的小兔子。
葉歆顧不上監督蘇白嶼收拾，抱著自己留在蘇家的衣服，恨不得化成一陣風離開。
她剛進葉家，還未喘口氣，就聽到門外傳來蘇父走上樓的聲音。
蘇父正在到處打電話，給親戚朋友報喜自家兒子考上市狀元的大喜事。
葉歆滿腦子都是她完蛋了。
她留在蘇家的何止幾件衣服，各種毛巾水杯碗筷抱枕，都快把日常用品都搬過去了。
這段時間她和蘇白嶼陷入熱戀，又去超市買了很多情侶用品，她真的欲哭無淚。
蘇父不是說下個月才回來嗎？現在趕回來“抓奸”了。
葉歆腿軟得靠著門坐下來，生無可戀想著自己這張臉還能不能出去見人。
“小嶼？！”蘇父聲調一下拔高。
葉歆嚇得一激靈，伸手捂住自己的臉。
救命啊。
蘇父又叫了蘇白嶼幾聲，遲遲沒人答，葉歆才註意到，蘇父壓根沒進去。
她悄咪咪站起身，通過貓眼，看到蘇父拿著鑰匙開了半天，開不了門。
葉歆的手機接到一條消息。
蘇白嶼：放心吧，收拾好了。
與此同時，蘇家的門打開了。
蘇父沒有半分懷疑，反而覺得他一個人在家就應該反鎖門，笑著去拍蘇白嶼的肩膀：“考得好啊！老師說你這是超常發揮！不愧是我兒子，厲害！”
葉歆如獲新生，她老公還是這麽靠譜。
太愛他了。
.....
市一中今年大獲全勝。
不僅出了蘇白嶼這個狀元，葉歆、顧驍、田瑜以及隔壁班班長小蕊，通通都能沖首都大學。
這些年，私立學校大肆挖掘優等生，高價聘請老師，公立學校的生源被搶，大家都傳言一中落寞了。
今年聲名大噪。
當天晚上，一中的炮仗聲不斷，第二天，蘇白嶼奪得市狀元的橫幅，就拉滿了大街小巷。
蘇父那張臉都要笑開花。
高興過後，蘇父第一時間帶著蘇白嶼去了蘇母的墓地，一個大男人哭成狗，一邊流淚一邊哭著道：“我把兒子養大了，帶出來了，他出息了，考上狀元了，是大狀元！”
至於葉歆，連初中同學都來恭喜她考得不錯，而她的親生父母始終沒出現過。
一個沈迷戀愛，一個正在吃軟飯，誰理她呢？
就算考的分數不錯，不還得上學？指不定要供幾年，他們躲都來不及。
反倒是蘇父，他看到蘇白嶼和葉歆手牽手，知道兩人在一起了，對葉歆保證道：“你別擔心上學費用問題，上了大學，叔叔供你。供一個也是供，供兩個也是供！出國留學也供！”
蘇父的話，在葉歆聽來，倒不是錢的事，說明他對她認可。
這讓葉歆更高興。
她笑著依偎在蘇父身邊，乖巧道：“謝謝叔叔，我會和蘇白嶼好好好的。”
接下來就是報志願，葉歆的首選志願當然是首都大學，她的分數也夠了，挑了幾個自己有興趣的專業，只等錄取。
蘇白嶼則早有目標，報的是建築學。
兩人填報完志願，蘇家人出現了。
得知蘇白嶼考了個狀元，臉上配有面，讓蘇父帶著他回去拜祠堂，據說還要專門舉辦族內儀式。
反正是個長面子的大事，蘇父連連接到好幾個電話，有蘇家的，也有同族的長輩。
蘇白嶼本來不想去，他不喜歡這種面子上的功夫，葉歆看到蘇父臉上有些糾結困擾，將蘇白嶼拉到一旁輕聲道：“那裏畢竟是叔叔出生的地方，而且祠堂祭拜就是大事，很多人都有信仰啊，何必給人落下一個不好的印象對不對？”
“再說了，就是去祠堂，又不是回蘇家。”
蘇白嶼看著她，嘆了一口氣：“聽你的。”
葉歆笑了，悄悄地親了他一口。
蘇白嶼答應後，蘇父喜笑顏開，去祠堂祭拜那天，葉歆也去了，好熱鬧啊。
她看著蘇父拉著蘇白嶼和同村的發小聊天，和族內長輩交談，那種自豪驕傲感，真不是事業上能帶的，皺紋都得笑出好幾道。
別人問及葉歆身份，蘇父會回道：“是女朋友，未來兒媳婦！”
這個說法，蘇白嶼很滿意。
葉歆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站在蘇白嶼身邊，牽著他的手，回應長輩的熱情問候。
她把他的手回握很緊，忍不住翹著嘴角。
不過，不得寵的孩子，哪怕再有出息，好像都改變不了什麽。
蘇家兩位老人也來了，看到蘇白嶼自然是大誇特誇，享受他帶來的光榮。
老太太和老爺子和蘇父交談的時候，突然就冒出一句：“白嶼這個孩子，以後肯定有出息，可要幫一幫他的堂哥啊，就指望他了。”
蘇大伯生了兩個兒子，年近三十，一事無成。
蘇父半開玩笑地接話道：“我幫了大哥幾十年，都扶不上墻，我兒子還得幫他兒子？自己沒能力，怎麽幫都沒用，而且給多了，反而害了他。”
老太太聽到不樂意了，沈著臉就對蘇父道：“你幫什麽了？你的日子是好了，他窮得叮當響，之前說要給他買輛車，他去跑網車，一個月也能賺個大幾千，你說了半天也沒給他買，就會畫餅。”
“生活費越打越少，一大家子人都要吃飯，要不是當初他不去讀書，讓你去讀，你有今天這樣賺錢的機會嗎？”
蘇父還沒說話，葉歆突然問他：“當年是大伯和您成績都很好，大伯考上高中沒去，把機會留給叔叔，他出去賺錢供叔叔上學，為了您犧牲他自己是嗎？”
“沒有，他讀書不好，沒考上高中。”蘇父說完補充，“我是勤工儉學讀完書，沒有花他的錢。”
葉歆有些疑惑：“既然是大伯讀不下去書，所以不去高中，又沒有給叔叔錢上學，為什麽說是他犧牲自己，供叔叔上學？”她歪了歪頭，又認真問，“難道是大伯把辛辛苦苦賺來的錢，都補貼家用，蓋房子和養老人了？”
別說蘇家老兩口，就連站在一旁的蘇大伯都被一噎。
聽到這些話的人都要笑出聲。
蘇大伯好吃懶做，怎麽賺錢？
孩子老婆都是老兩口養，都把老婆打跑幾回了，蘇家老二也是倒了血黴，一直當血包。
蘇白嶼看著沈默的幾人，將葉歆拉到自己身後，聲線淡淡：“他們騙著騙著，連自己都騙。”
“我記得叔叔一個月給八千，八千還不夠嗎？”葉歆看似輕聲問蘇白嶼，耳尖的人早就已經聽進去了。
一個月八千？！
難怪這一家子都在家不幹活，游手好閑。
“貪得無厭的人，給多少都不夠。”蘇白嶼說著拉葉歆走了。
蘇父剛想說什麽，最後嘆了口氣，對蘇家兩位老人道：“以後我不打錢回來了，改成給你們買營養品和一些吃的，給你們錢也不是你們花，還不如買吃的來得實在。”
他身上有基本贍養義務，其他的就算了。
聽到這些話，蘇家兩老慌了，他們需要錢去討好大兒子一家，沒錢他們可就什麽用處都沒了，天天要被罵。
蘇大伯也傻眼，沒錢他怎麽生活。
其餘聽到的人則支持：“這麽老的人了，還花什麽錢，要錢沒用，只有買東西，他們才能吃上兩口。”
再說了，買東西能花幾個錢，平攤下來一個月都沒幾百塊。
蘇白嶼帶著葉歆離開時，蘇家人還在鬧。
蘇父氣急了，吼了一句：“我在手術室生死未蔔的時候，誰來看過我？打電話就是要錢，養條狗都知道搖尾巴。”
可見，他有多寒心。
蘇家人沒見過他發火的樣子，直接被鎮住。
但這種人也不會反思，等蘇父走後，又開始不斷給蘇父電話轟炸，手機都響沒電了，估計要鬧得很兇狠。
蘇父是愚孝的性子，蘇白嶼也不是兇狠的人，葉歆還有些擔憂。
畢竟蘇家那幾人光腳不怕穿鞋的，就蘇老太太那是隨時要往地上一躺的架勢，真惹人煩的。
在車上時，蘇父說道：“之前說買車的時候，你大伯還把主意打到老小區那套房，他們都覺得兩個兒子沒結婚，就是因為沒車沒房，要是買了車，家裏還有套房，就能結婚了。”
葉歆擰眉。
上一世，蘇家到底是怎麽讓蘇白嶼放棄那套房，手段肯定是很骯臟，或者拿捏了他更看重的東西。
“我沒給你大伯買車，現在又斷了生活費，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上門鬧，到社區各種鬧，我太了解他們了，他們有時間有精力不要臉，能鬧到單位鬧到政府。”蘇父說著只感覺頭疼，不過他話鋒一轉，“我現在辭職了，沒單位了，無處可鬧。”
葉歆和蘇白嶼齊齊看向蘇父。
不是說下個月才辭職嗎？提前了？
蘇父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那什麽.....我投資的生意，虧本了，虧了不少錢。”
葉歆：“......”
所以，蘇父避免了提前去世，但還是改不了蘇白嶼不能變成小小富二代？
蘇白嶼聽到蘇父虧錢，臉色壓根沒變，語氣很平靜：“虧了就虧了，你又不是創業的料，又不是第一次虧。”
葉歆一聽，還是創業多次？
老虧家了？
蘇父一聽蘇白嶼的話，心情難以繃住：“爸爸也是想給你留一份家產啊兒子，普通人家的孩子多難，爸爸一路走上來，吃了多少苦，打工能有什麽出路啊？賺點辛苦錢，還要被壓榨。”
葉歆看著蘇父說到激動處就差老淚縱橫。
當了多年社畜，怎麽還像個老小孩，做投資虧錢其實也能理解。
相反蘇白嶼就冷靜很多，他出言問：“欠錢了？”
“那沒有。”蘇父有了點底氣，快速接話。
蘇白嶼：“虧了多少？”
“兩套房.....”蘇父說著又繃不住了，語氣有些輕顫，“爸爸辛辛苦苦給你留的兩套房。”
蘇父給蘇白嶼買了三套房，馬上要還完貸款，結果虧了兩套，只剩下一套。
他經歷了上一次生病，也不敢再拼了，生怕自家的兒子沒了爸變成孤兒。
“我沒讓你給我留什麽錢。”蘇白嶼強調。
蘇父神色有些落寞。
葉歆及時出言對蘇白嶼道：“叔叔也是想讓你以後過得輕松點，哪個當爸爸不是為了孩子，”她說完，又補上一句，“不過我知道你也是擔心叔叔的身體，不想他那麽辛苦。”
凝重氣氛就這麽被她幾句話化解，兩父子間，誰都沒說明白的話，被她說了。
蘇父已經從公司辭職，這些年，他看透了蘇家一群吸血鬼，不再渴望親情也不再對原生家庭愧疚。
他這一次手術後，明顯感覺自己體力不行，白頭發也漸漸長出來，他是真開始惜命了。
蘇父已經做好安排和打算，蘇白嶼畢業後，老校區這邊房子就不適合住，小區老舊，樓梯燈都常壞，又在五樓，都是舊家具舊裝修，有著各種不便。
小區連安保都不齊全，攝像頭都沒有，蘇家人還知道這裏，蘇父想把這套房子賣了。
他給蘇白嶼留了一套市中心的三居室，位置好，朝向好，給蘇白嶼攢的留學錢也都還在，全都給他。
至於蘇父自己，他嘆氣著念念叨叨：“我打算去大理旅居，養養身體，以前啊，你媽喜歡那，總念叨讓我抽出時間帶她去住一段時間。我年輕的時候，要賺錢要工作要事業，總停不下來也不敢停下來。”
“現在我只想去那裏待待，替你媽走走看看。”
老小區的房子的確不適合居住，墻體都開裂了，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幾天，葉歆正和蘇家父子在搬家。
蘇母留下來的鋼琴和書架等一系列老物件都搬去了新房。
房子小區雖然老舊，因為學區好，蘇父要價也不高，那套房掛出去很快就賣掉了。
上午剛處理好手續，把錢轉給蘇白嶼，蘇父去了一趟蘇母的墓前，陪她說了話，晚上就到大理了。
他還給蘇白嶼和葉歆分享了視頻，看得出來心情很開心很放松，還說通過網上找了一個宿小院，一個月才幾百塊錢，他會自己做飯，一個月花不了什麽錢。
說著說著，又有點內疚覺得應該繼續當牛馬給蘇白嶼多攢點錢。
蘇父和葉父葉母完全是兩種性格，他從底層走出來，愚孝、傳統、但兢兢業業為家庭為子女甘願燃燒自己。
葉歆搶先蘇白嶼道：“叔叔，蘇白嶼這幾天都要去領獎學金助學金，能拿不少錢。他腦子那麽聰明，還是市狀元，就讀於首都王牌專業，以後有的是賺錢的機會，您就好好養好身體，等著他孝敬您吧，給您在大理買別墅。”
蘇白嶼是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蘇父被哄得樂開花，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輕松從容。
*
蘇白嶼搬來新家後，葉歆也跟著搬進來了。
蘇父明確表示，他這幾年不會回來了，不需要給他留房間，鑰匙他都沒留。
不過蘇白嶼和葉歆只住主臥，也就利用一間當書房，留了一間次臥放蘇母的各種東西。
有些寄給蘇父了，留下來的也不多。
葉歆高考以前十分自律，連手機都不玩，睜眼就是學習，刷題，洗澡刷牙的時候都放英語聽力。
一下松懈，她每天都在追劇。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追劇追得太入迷了，頭發拖了太久沒吹幹，加上姨媽期。
她發低燒了。
生病的日子，離她有些遙遠。
不僅身體難受，還頭昏腦漲，葉歆感覺虛弱的身體又回來了，躺在床上蔫了蔫，心情很不好。
蘇白嶼走進來，她委屈巴巴擡手：“抱一下。”
這副樣子實在可憐，蘇白嶼俯身抱她，用臉貼了貼她的額頭，感覺還是有點燒：“沒事的，吃點藥睡一覺，馬上就會好。”
蘇白嶼本來想抱一下，就哄她繼續睡，結果葉歆摟上他的脖子，腿就輕車熟路纏著他的腰。
他面對她，素來沒原則，就把人樹懶抱起來。
葉歆摟著他的脖子，把頭縮在他的脖頸裏，蹭來蹭去。
她發著低燒，身體有些熱，軟軟綿綿沒力氣。
蘇白嶼是一點邪念都沒有，心疼抱著葉歆，手掌附在她的後腦勺，輕輕撫摸著，時不時低頭輕哄。
他抱著她，用手機從網上買了藥，又從超市買了食材準備給她做點清淡的飯菜。
葉歆待在蘇白嶼懷裏就不肯出來了。
外賣小哥打來電話，她昂頭撅嘴，將人抱得更緊。
“麻煩幫我放門口，謝謝。”蘇白嶼掛掉電話，看著懷裏的葉歆，低頭親了一下，“我買了藥，吃完藥睡一覺？好不好？”
葉歆又把頭趴下來，往他頸窩裏蹭：“那你就這麽抱著我，不許讓我一個人。”
蘇白嶼抱著她起身，往門口走，打開門拿了外賣。
他真就全程抱著她，單手把食材拿到廚房，又拿了藥，倒了水，抱著她去沙發坐下，給她餵藥。
葉歆乖乖吃藥，吃藥後又抱著他了，就是縮在他懷裏，賴著他。
在葉歆生病這幾天，蘇白嶼感覺她自帶天線雷達，無論她睡得多麽沈，只要他離開主臥，她就第一時間醒了。
又或者，他抱著她在沙發半天，她都在他懷裏睡著了，他想要去給她煮點粥，只要有這念頭，人都沒站起來，她就把他抱得更緊，不肯松手，嘴裏還要委屈呢喃：“我只要你，不要丟下我。”
丟下是不可能丟下的。
蘇白嶼心都化了。他想，他們死都要死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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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好幾天，葉歆和蘇白嶼都膩歪在一起醬醬釀釀。
葉歆不由感慨，養好身體果然重要，不然可遭不住。
而且，十八歲的男大，終究是和二十八歲不一樣。
葉歆在蘇白嶼面前膽大勇敢，只要在外面，立刻又縮回龜殼裏面去了。
尤其是在超市的時候，結賬時，她就會提醒蘇白嶼買“小方盒”。
提醒完她還要紅著臉悄悄溜走。
這段時間，兩人都不知道用了多少盒，以至於葉歆作息稍有些紊亂。
晚上亢奮，白天不醒。
其他考生忙著對考題，這兩人別說對答案了，唯一想起這件事，就是蘇白嶼升起要和葉歆去一所學校的念頭。
蘇白嶼算是徹底共情了戀愛腦，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生理性和心理性雙重喜歡，讓他絕不能和她分開。
受不了，光想想整個人就已經不好了。
葉歆倒理智一些，她對蘇白嶼道：“我就算上不了首都大學，我也可以去首都的學校啊，我們還是能在一起。”
“我才不要你為我犧牲妥協，那樣我會很難過。”
蘇白嶼剛想說什麽，葉歆就用紅唇堵住他的嘴：“別說了，吻我！”
就知道想有的沒的，還是吃掉他好了。
高考分數出來那天，蘇白嶼和葉歆正赤條條相擁睡懶覺。
蘇白嶼的手機響了，一接是個快遞電話。
他懷裏的葉歆被吵醒，呢喃了一聲。
蘇白嶼掛了電話，將手機設置成了靜音，把她抱在懷裏，低頭親了口，哄貓兒似的輕哄道歉。
葉歆才剛睡著，電話又響了。
“哎呀——”她拖著聲撒嬌，蹙著眉在他懷裏鬧。
蘇白嶼又伸手去拿手機，拿過來發現他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電話，但響的是葉歆的手機。
葉歆也發現了不對勁，伸手去拿手機，放在耳邊迷迷糊糊接通：“餵？”
“葉歆啊，你家是不是和蘇白嶼一個小區？你能聯系上他嗎？”班主任激動不已的話從電話那頭傳來。
“能啊。”
葉歆話音未落，班主任那邊就哈哈大聲道，“高考成績出來了，蘇白嶼是我們市的狀元！你趕緊告訴他一聲！讓他給我回電話啊！”
班主任那邊聲音嘈雜，聽得出來很熱鬧。
他說完就掛斷電話，到處報喜去了。
“狀元？！”葉歆一聽，瞌睡蟲都跑光，猛地坐起來，眼睛瞪成銅鈴，看向蘇白嶼。
他們學校都多少年沒出狀元了。
能考上一兩個首都大學，都是大喜事。
相比於蘇白嶼這個當事人的情緒穩定，葉歆激動得一把抱住他：“你居然是狀元！好厲害啊！”
蘇白嶼超常發揮了。
上一輩子，他的分很高，但不是狀元。
蘇白嶼抱著她，心裏關心的不是這個，他拿過手機，看到蘇父打來的電話甚至都先掛斷，先回了班主任的電話。
在班主任開口前，蘇白嶼就著急地問：“葉歆呢？她考了多少分？”
“葉歆也很不錯啊，”班主任說了分數，強調道，“這個分數報首都大學沒問題！”
聽言，蘇白嶼才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了笑意。
他們能在一起，真好。
葉歆也很高興，催促著蘇白嶼給蘇父打電話，“你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叔叔啊。”
蘇白嶼這才重新撥通蘇父的電話，蘇父話語裏的笑聲都藏不住，扯著嗓子道：“爸爸今天特意趕回來了，已經到家樓下了，馬上到家。”
葉歆一聽，猛地要站起來，“砰”一下撞床頭上了。
蘇白嶼的床是實木做的，疼得她整張臉都皺在一起，眼淚瞬間溢出來。
蘇白嶼一把將手機丟到一邊，將人撈到懷裏，手掌覆上她的傷處，給她揉著，心疼得不行。
“疼死了。”葉歆嗚嗚兩聲。
蘇白嶼伸手把葉歆抱緊，她也就撒嬌幾秒，立刻掙紮起身：“完蛋了完蛋了，叔叔要是看到我，我還活不活，我死了算了。”
“啊啊啊啊啊——”
她一邊疼得帶哭腔，一邊跳下床，快速在房間裏搜刮自己的衣服，往懷裏塞。
“你慢點——”蘇白嶼看得心驚肉跳，“別亂跑。”
葉歆以最快速度溜出去了，給蘇白嶼留下一句話：“快收拾啊！不要讓我丟臉，嗚嗚嗚——”她說的時候，都是帶著跳腳又哀求的語氣，“求求你求求你了，我不行了——”
像只無措炸毛的小兔子。
葉歆顧不上監督蘇白嶼收拾，抱著自己留在蘇家的衣服，恨不得化成一陣風離開。
她剛進葉家，還未喘口氣，就聽到門外傳來蘇父走上樓的聲音。
蘇父正在到處打電話，給親戚朋友報喜自家兒子考上市狀元的大喜事。
葉歆滿腦子都是她完蛋了。
她留在蘇家的何止幾件衣服，各種毛巾水杯碗筷抱枕，都快把日常用品都搬過去了。
這段時間她和蘇白嶼陷入熱戀，又去超市買了很多情侶用品，她真的欲哭無淚。
蘇父不是說下個月才回來嗎？現在趕回來“抓奸”了。
葉歆腿軟得靠著門坐下來，生無可戀想著自己這張臉還能不能出去見人。
“小嶼？！”蘇父聲調一下拔高。
葉歆嚇得一激靈，伸手捂住自己的臉。
救命啊。
蘇父又叫了蘇白嶼幾聲，遲遲沒人答，葉歆才註意到，蘇父壓根沒進去。
她悄咪咪站起身，通過貓眼，看到蘇父拿著鑰匙開了半天，開不了門。
葉歆的手機接到一條消息。
蘇白嶼：放心吧，收拾好了。
與此同時，蘇家的門打開了。
蘇父沒有半分懷疑，反而覺得他一個人在家就應該反鎖門，笑著去拍蘇白嶼的肩膀：“考得好啊！老師說你這是超常發揮！不愧是我兒子，厲害！”
葉歆如獲新生，她老公還是這麽靠譜。
太愛他了。
.....
市一中今年大獲全勝。
不僅出了蘇白嶼這個狀元，葉歆、顧驍、田瑜以及隔壁班班長小蕊，通通都能沖首都大學。
這些年，私立學校大肆挖掘優等生，高價聘請老師，公立學校的生源被搶，大家都傳言一中落寞了。
今年聲名大噪。
當天晚上，一中的炮仗聲不斷，第二天，蘇白嶼奪得市狀元的橫幅，就拉滿了大街小巷。
蘇父那張臉都要笑開花。
高興過後，蘇父第一時間帶著蘇白嶼去了蘇母的墓地，一個大男人哭成狗，一邊流淚一邊哭著道：“我把兒子養大了，帶出來了，他出息了，考上狀元了，是大狀元！”
至於葉歆，連初中同學都來恭喜她考得不錯，而她的親生父母始終沒出現過。
一個沈迷戀愛，一個正在吃軟飯，誰理她呢？
就算考的分數不錯，不還得上學？指不定要供幾年，他們躲都來不及。
反倒是蘇父，他看到蘇白嶼和葉歆手牽手，知道兩人在一起了，對葉歆保證道：“你別擔心上學費用問題，上了大學，叔叔供你。供一個也是供，供兩個也是供！出國留學也供！”
蘇父的話，在葉歆聽來，倒不是錢的事，說明他對她認可。
這讓葉歆更高興。
她笑著依偎在蘇父身邊，乖巧道：“謝謝叔叔，我會和蘇白嶼好好好的。”
接下來就是報志願，葉歆的首選志願當然是首都大學，她的分數也夠了，挑了幾個自己有興趣的專業，只等錄取。
蘇白嶼則早有目標，報的是建築學。
兩人填報完志願，蘇家人出現了。
得知蘇白嶼考了個狀元，臉上配有面，讓蘇父帶著他回去拜祠堂，據說還要專門舉辦族內儀式。
反正是個長面子的大事，蘇父連連接到好幾個電話，有蘇家的，也有同族的長輩。
蘇白嶼本來不想去，他不喜歡這種面子上的功夫，葉歆看到蘇父臉上有些糾結困擾，將蘇白嶼拉到一旁輕聲道：“那裏畢竟是叔叔出生的地方，而且祠堂祭拜就是大事，很多人都有信仰啊，何必給人落下一個不好的印象對不對？”
“再說了，就是去祠堂，又不是回蘇家。”
蘇白嶼看著她，嘆了一口氣：“聽你的。”
葉歆笑了，悄悄地親了他一口。
蘇白嶼答應後，蘇父喜笑顏開，去祠堂祭拜那天，葉歆也去了，好熱鬧啊。
她看著蘇父拉著蘇白嶼和同村的發小聊天，和族內長輩交談，那種自豪驕傲感，真不是事業上能帶的，皺紋都得笑出好幾道。
別人問及葉歆身份，蘇父會回道：“是女朋友，未來兒媳婦！”
這個說法，蘇白嶼很滿意。
葉歆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站在蘇白嶼身邊，牽著他的手，回應長輩的熱情問候。
她把他的手回握很緊，忍不住翹著嘴角。
不過，不得寵的孩子，哪怕再有出息，好像都改變不了什麽。
蘇家兩位老人也來了，看到蘇白嶼自然是大誇特誇，享受他帶來的光榮。
老太太和老爺子和蘇父交談的時候，突然就冒出一句：“白嶼這個孩子，以後肯定有出息，可要幫一幫他的堂哥啊，就指望他了。”
蘇大伯生了兩個兒子，年近三十，一事無成。
蘇父半開玩笑地接話道：“我幫了大哥幾十年，都扶不上墻，我兒子還得幫他兒子？自己沒能力，怎麽幫都沒用，而且給多了，反而害了他。”
老太太聽到不樂意了，沈著臉就對蘇父道：“你幫什麽了？你的日子是好了，他窮得叮當響，之前說要給他買輛車，他去跑網車，一個月也能賺個大幾千，你說了半天也沒給他買，就會畫餅。”
“生活費越打越少，一大家子人都要吃飯，要不是當初他不去讀書，讓你去讀，你有今天這樣賺錢的機會嗎？”
蘇父還沒說話，葉歆突然問他：“當年是大伯和您成績都很好，大伯考上高中沒去，把機會留給叔叔，他出去賺錢供叔叔上學，為了您犧牲他自己是嗎？”
“沒有，他讀書不好，沒考上高中。”蘇父說完補充，“我是勤工儉學讀完書，沒有花他的錢。”
葉歆有些疑惑：“既然是大伯讀不下去書，所以不去高中，又沒有給叔叔錢上學，為什麽說是他犧牲自己，供叔叔上學？”她歪了歪頭，又認真問，“難道是大伯把辛辛苦苦賺來的錢，都補貼家用，蓋房子和養老人了？”
別說蘇家老兩口，就連站在一旁的蘇大伯都被一噎。
聽到這些話的人都要笑出聲。
蘇大伯好吃懶做，怎麽賺錢？
孩子老婆都是老兩口養，都把老婆打跑幾回了，蘇家老二也是倒了血黴，一直當血包。
蘇白嶼看著沈默的幾人，將葉歆拉到自己身後，聲線淡淡：“他們騙著騙著，連自己都騙。”
“我記得叔叔一個月給八千，八千還不夠嗎？”葉歆看似輕聲問蘇白嶼，耳尖的人早就已經聽進去了。
一個月八千？！
難怪這一家子都在家不幹活，游手好閑。
“貪得無厭的人，給多少都不夠。”蘇白嶼說著拉葉歆走了。
蘇父剛想說什麽，最後嘆了口氣，對蘇家兩位老人道：“以後我不打錢回來了，改成給你們買營養品和一些吃的，給你們錢也不是你們花，還不如買吃的來得實在。”
他身上有基本贍養義務，其他的就算了。
聽到這些話，蘇家兩老慌了，他們需要錢去討好大兒子一家，沒錢他們可就什麽用處都沒了，天天要被罵。
蘇大伯也傻眼，沒錢他怎麽生活。
其餘聽到的人則支持：“這麽老的人了，還花什麽錢，要錢沒用，只有買東西，他們才能吃上兩口。”
再說了，買東西能花幾個錢，平攤下來一個月都沒幾百塊。
蘇白嶼帶著葉歆離開時，蘇家人還在鬧。
蘇父氣急了，吼了一句：“我在手術室生死未蔔的時候，誰來看過我？打電話就是要錢，養條狗都知道搖尾巴。”
可見，他有多寒心。
蘇家人沒見過他發火的樣子，直接被鎮住。
但這種人也不會反思，等蘇父走後，又開始不斷給蘇父電話轟炸，手機都響沒電了，估計要鬧得很兇狠。
蘇父是愚孝的性子，蘇白嶼也不是兇狠的人，葉歆還有些擔憂。
畢竟蘇家那幾人光腳不怕穿鞋的，就蘇老太太那是隨時要往地上一躺的架勢，真惹人煩的。
在車上時，蘇父說道：“之前說買車的時候，你大伯還把主意打到老小區那套房，他們都覺得兩個兒子沒結婚，就是因為沒車沒房，要是買了車，家裏還有套房，就能結婚了。”
葉歆擰眉。
上一世，蘇家到底是怎麽讓蘇白嶼放棄那套房，手段肯定是很骯臟，或者拿捏了他更看重的東西。
“我沒給你大伯買車，現在又斷了生活費，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上門鬧，到社區各種鬧，我太了解他們了，他們有時間有精力不要臉，能鬧到單位鬧到政府。”蘇父說著只感覺頭疼，不過他話鋒一轉，“我現在辭職了，沒單位了，無處可鬧。”
葉歆和蘇白嶼齊齊看向蘇父。
不是說下個月才辭職嗎？提前了？
蘇父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那什麽.....我投資的生意，虧本了，虧了不少錢。”
葉歆：“......”
所以，蘇父避免了提前去世，但還是改不了蘇白嶼不能變成小小富二代？
蘇白嶼聽到蘇父虧錢，臉色壓根沒變，語氣很平靜：“虧了就虧了，你又不是創業的料，又不是第一次虧。”
葉歆一聽，還是創業多次？
老虧家了？
蘇父一聽蘇白嶼的話，心情難以繃住：“爸爸也是想給你留一份家產啊兒子，普通人家的孩子多難，爸爸一路走上來，吃了多少苦，打工能有什麽出路啊？賺點辛苦錢，還要被壓榨。”
葉歆看著蘇父說到激動處就差老淚縱橫。
當了多年社畜，怎麽還像個老小孩，做投資虧錢其實也能理解。
相反蘇白嶼就冷靜很多，他出言問：“欠錢了？”
“那沒有。”蘇父有了點底氣，快速接話。
蘇白嶼：“虧了多少？”
“兩套房.....”蘇父說著又繃不住了，語氣有些輕顫，“爸爸辛辛苦苦給你留的兩套房。”
蘇父給蘇白嶼買了三套房，馬上要還完貸款，結果虧了兩套，只剩下一套。
他經歷了上一次生病，也不敢再拼了，生怕自家的兒子沒了爸變成孤兒。
“我沒讓你給我留什麽錢。”蘇白嶼強調。
蘇父神色有些落寞。
葉歆及時出言對蘇白嶼道：“叔叔也是想讓你以後過得輕松點，哪個當爸爸不是為了孩子，”她說完，又補上一句，“不過我知道你也是擔心叔叔的身體，不想他那麽辛苦。”
凝重氣氛就這麽被她幾句話化解，兩父子間，誰都沒說明白的話，被她說了。
蘇父已經從公司辭職，這些年，他看透了蘇家一群吸血鬼，不再渴望親情也不再對原生家庭愧疚。
他這一次手術後，明顯感覺自己體力不行，白頭發也漸漸長出來，他是真開始惜命了。
蘇父已經做好安排和打算，蘇白嶼畢業後，老校區這邊房子就不適合住，小區老舊，樓梯燈都常壞，又在五樓，都是舊家具舊裝修，有著各種不便。
小區連安保都不齊全，攝像頭都沒有，蘇家人還知道這裏，蘇父想把這套房子賣了。
他給蘇白嶼留了一套市中心的三居室，位置好，朝向好，給蘇白嶼攢的留學錢也都還在，全都給他。
至於蘇父自己，他嘆氣著念念叨叨：“我打算去大理旅居，養養身體，以前啊，你媽喜歡那，總念叨讓我抽出時間帶她去住一段時間。我年輕的時候，要賺錢要工作要事業，總停不下來也不敢停下來。”
“現在我只想去那裏待待，替你媽走走看看。”
老小區的房子的確不適合居住，墻體都開裂了，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幾天，葉歆正和蘇家父子在搬家。
蘇母留下來的鋼琴和書架等一系列老物件都搬去了新房。
房子小區雖然老舊，因為學區好，蘇父要價也不高，那套房掛出去很快就賣掉了。
上午剛處理好手續，把錢轉給蘇白嶼，蘇父去了一趟蘇母的墓前，陪她說了話，晚上就到大理了。
他還給蘇白嶼和葉歆分享了視頻，看得出來心情很開心很放松，還說通過網上找了一個宿小院，一個月才幾百塊錢，他會自己做飯，一個月花不了什麽錢。
說著說著，又有點內疚覺得應該繼續當牛馬給蘇白嶼多攢點錢。
蘇父和葉父葉母完全是兩種性格，他從底層走出來，愚孝、傳統、但兢兢業業為家庭為子女甘願燃燒自己。
葉歆搶先蘇白嶼道：“叔叔，蘇白嶼這幾天都要去領獎學金助學金，能拿不少錢。他腦子那麽聰明，還是市狀元，就讀於首都王牌專業，以後有的是賺錢的機會，您就好好養好身體，等著他孝敬您吧，給您在大理買別墅。”
蘇白嶼是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蘇父被哄得樂開花，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輕松從容。
*
蘇白嶼搬來新家後，葉歆也跟著搬進來了。
蘇父明確表示，他這幾年不會回來了，不需要給他留房間，鑰匙他都沒留。
不過蘇白嶼和葉歆只住主臥，也就利用一間當書房，留了一間次臥放蘇母的各種東西。
有些寄給蘇父了，留下來的也不多。
葉歆高考以前十分自律，連手機都不玩，睜眼就是學習，刷題，洗澡刷牙的時候都放英語聽力。
一下松懈，她每天都在追劇。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追劇追得太入迷了，頭發拖了太久沒吹幹，加上姨媽期。
她發低燒了。
生病的日子，離她有些遙遠。
不僅身體難受，還頭昏腦漲，葉歆感覺虛弱的身體又回來了，躺在床上蔫了蔫，心情很不好。
蘇白嶼走進來，她委屈巴巴擡手：“抱一下。”
這副樣子實在可憐，蘇白嶼俯身抱她，用臉貼了貼她的額頭，感覺還是有點燒：“沒事的，吃點藥睡一覺，馬上就會好。”
蘇白嶼本來想抱一下，就哄她繼續睡，結果葉歆摟上他的脖子，腿就輕車熟路纏著他的腰。
他面對她，素來沒原則，就把人樹懶抱起來。
葉歆摟著他的脖子，把頭縮在他的脖頸裏，蹭來蹭去。
她發著低燒，身體有些熱，軟軟綿綿沒力氣。
蘇白嶼是一點邪念都沒有，心疼抱著葉歆，手掌附在她的後腦勺，輕輕撫摸著，時不時低頭輕哄。
他抱著她，用手機從網上買了藥，又從超市買了食材準備給她做點清淡的飯菜。
葉歆待在蘇白嶼懷裏就不肯出來了。
外賣小哥打來電話，她昂頭撅嘴，將人抱得更緊。
“麻煩幫我放門口，謝謝。”蘇白嶼掛掉電話，看著懷裏的葉歆，低頭親了一下，“我買了藥，吃完藥睡一覺？好不好？”
葉歆又把頭趴下來，往他頸窩裏蹭：“那你就這麽抱著我，不許讓我一個人。”
蘇白嶼抱著她起身，往門口走，打開門拿了外賣。
他真就全程抱著她，單手把食材拿到廚房，又拿了藥，倒了水，抱著她去沙發坐下，給她餵藥。
葉歆乖乖吃藥，吃藥後又抱著他了，就是縮在他懷裏，賴著他。
在葉歆生病這幾天，蘇白嶼感覺她自帶天線雷達，無論她睡得多麽沈，只要他離開主臥，她就第一時間醒了。
又或者，他抱著她在沙發半天，她都在他懷裏睡著了，他想要去給她煮點粥，只要有這念頭，人都沒站起來，她就把他抱得更緊，不肯松手，嘴裏還要委屈呢喃：“我只要你，不要丟下我。”
丟下是不可能丟下的。
蘇白嶼心都化了。他想，他們死都要死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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