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體弱多病的悲慘炮灰女配（18）:兩個小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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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體弱多病的悲慘炮灰女配（18）:兩個小苦瓜
蘇父回蘇家的計劃被打破，蘇白嶼立即帶他去了醫院，掛號、會診。
醫生又和蘇父還有蘇白嶼接著詳談病情。
這是腦部疾病，如果不處理，血腫會壓迫腦幹導致死亡。
需要動手術。
蘇父從蘇母死後，一直都堅強撐起一個家，撫養兒子長大，他聽醫生說著自己的病，面上帶著忐忑不安、還隱藏著一絲絲慌張害怕。
那麽有趣健談的人，在蘇白嶼身邊沈默了。
葉歆在一旁看著蘇父的臉色，她的心裏泛起一絲絲酸澀。
他不得不去承認他老了，強健的身體會生病。
蘇父確診後，就開始住院，準備術前的各種檢查。
蘇白嶼像是突然成長不少，奔波於家和醫院間，陪蘇父做各種檢查，查詢各種資料。
兩父子間，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都說病來山倒，蘇父從住院後，好似有了癥狀，頭疼明顯，偶爾低燒，他不再亂吃藥，對蘇白嶼這個兒子有了隱隱的依賴。
葉歆每天也會來醫院，在蘇白嶼繁忙的時候，給他們打飯送衣服。
她發現蘇父兩鬢長了幾根白頭發，在他烏亮的黑發裏格外明顯。
蘇白嶼去找醫生的時候，葉歆就陪蘇父在房間裏。
她削了個蘋果，遞給蘇父。
“謝謝小姑娘。”蘇父笑道儒雅，伸手接過去，他看著蘋果，沈重嘆了一口氣。
葉歆安慰他：“叔叔，醫生說就是個微創手術，發現得及時，手術後很快就恢覆了。”
“人到了這個歲數，就怕死了，”蘇父收斂了神色，低聲道，“他媽去世的時候，很不甘心，我怎麽跟她保證，她死的時候都沒閉眼，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感同身受她的心境。”
他說：“我的兒子，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放心不下的掛念，他還沒出社會，沒立足，我死都是不甘心的，也沒辦法去見他媽。”
葉歆不由想到，上一世，蘇父倒下的時候，該有多不甘心。
蘇白嶼呢？
他最後時刻是不是也放心不下她？
葉歆鼻尖有些發酸，她餘光瞥見門外露出的那道熟悉身影，她溫聲道：“您其他檢查都沒有一點問題，身體很好，做完這個小手術，休養了馬上就能恢覆健康。”
“您這一次，也把蘇白嶼嚇壞了，他急得手都在抖，他很擔心您。”
聽言，蘇父欣慰笑了：“他長大了，我老了。”
人總是不服老的，可看著自己的兒子，從一個小不點，逐漸變成大小夥子，長比自己都高了，能夠獨當一面，內心會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蘇父進手術室的前一天晚上，他讓蘇白嶼坐在他床邊，他想和他說些話。
蘇白嶼明顯很抗拒：“我要送葉歆回去。”
“你先和叔叔說話，我在外面等你。”葉歆說。
蘇白嶼還是不太想，葉歆把他往床邊推了推，自己先一步走出去了。
葉歆站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蘇白嶼才從裏面出來。
“走吧。”他到她身邊，聲線低啞說。
葉歆並未過問，和他回來的路上，兩人步伐輕緩走著。
他們本來要打車，正好遇到一輛公交車開過來，正好順路。
葉歆拉起蘇白嶼的手追趕上去。
坐下來後，葉歆拿出耳機聽歌，她給自己戴了一只耳機，拿出另一只，湊近蘇白嶼給他戴上：“我要給你聽一首好聽的歌。”
蘇白嶼沒說話，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雜亂的心情慢慢平順不少。
歌曲輕緩悠揚，葉歆有一段每一段跟著輕哼。
公交車在城市裏緩慢行駛。
蘇白嶼感覺肩膀一沈，他低頭，看到葉歆已經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她跟著奔波一天，沒有睡午覺，應該累壞了。
蘇白嶼身子沒動，怕吵醒她，好一會後，他輕輕擡手，將她的頭扶得正一些，想讓她睡得舒服點。
葉歆擰眉，呢喃了聲。
蘇白嶼以為她被他弄醒了，嚇得身子繃直。
葉歆在他肩頭蹭了蹭，閉著眼，雙手無意識向四周探索，準確撈住他的一只手臂，抱在懷裏。
她滿意得眉眼舒展，睡得很踏實安心。
被少女嬌嬌軟軟的手纏著，蘇白嶼呼吸都急促了，他像被定住了身子，心如擂鼓。
葉歆在快到站的時候幽幽醒來，蘇白嶼悄悄把自己的手收回去。
“到小區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去醫院吧。”葉歆揉著眼睛，有些迷迷糊糊對蘇白嶼說。
“不差這點路。”蘇白嶼堅持把她送回五樓，看著她進門。
葉歆走進去，她靠著門，對門外的他道：“明天我早起去醫院找你，順便給你帶早餐。”
蘇白嶼不想她太辛苦，拒絕的話在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在這個時候，他是想見她的，希望她在他身邊。
“回到醫院了，要告訴我一聲哦，不然我會擔心的。”葉歆叮囑她。
“嗯。”
......
葉歆從陽臺上往下看，蘇白嶼走得很慢，路燈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低著頭，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惆悵迷惘。
葉歆很心疼，說到底蘇白嶼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他只剩蘇父了。
葉歆本是一個無神論者，她現在卻很迷信。
她學著姥姥在世的樣子，雙手合十，對著天空虔誠許了個願。
希望蘇父健康長壽，這樣的話，蘇白嶼就能少受一些苦，她希望他這輩子，擁有多一點的幸福和快樂。
翌日。
天還未亮，葉歆就醒了。
蘇白嶼剛出病房門，就看到拎著早餐，步伐輕快走來的她。
看她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好很多。
進手術本就是緊張時刻，葉歆卻告訴蘇父：“叔叔，我們在外面等你，等你出來的時候，一切都好了。”
蘇父點頭，深深看了蘇白嶼一眼：“小手術，別擔心。”
“我知道。”
兩父子沒說太多話，蘇白嶼在蘇父進手術室後，就在一旁的長椅坐下。
葉歆坐在他身邊。
蘇白嶼沈默，他彎著身子低著頭，看著手上的文件。
有了蘇母的先例，蘇父是做好萬全的打算。
是手術，尤其是腦部手術，就有風險。
文件包裏有一張銀行卡，還有三份購房合同和一份手寫的遺囑。
這張銀行卡，是蘇父存著給蘇白嶼上大學和出國留學的錢，三套房都在還房貸，所以是蘇父的名字。
蘇家兩個老人健在，蘇父若是出了事，兩個老人都有繼承權，他知道蘇家那邊是怎麽樣的情況，所以寫了一份遺囑，他名下的所有財產，全部由獨子蘇白嶼繼承。
葉歆看著蘇父的安排，上一世不是這樣的，這些財產她沒聽說過，就連老小區的那套房子，都被蘇家人霸占了。
具體什麽情況，蘇白嶼沒細說，但肯定不是蘇父的意願。
按照蘇父的安排，蘇白嶼這輩子應該衣食無憂，沒準還能稱得上一個小小小富二代。
兩人就那麽安安靜靜坐著，蘇白嶼在反覆看蘇父給他留下的東西。
葉歆只覺得，那個早上，時間很漫長。
漫長到她身子都坐僵硬了，腿麻又好，好又麻，手術室還是緊閉著門。
蘇白嶼則一直維持著一開始姿勢，幾乎沒動。
終於，手術門打開了。
醫生告知手術很順利，等蘇父蘇醒後，就會轉入普通病房，住院一周，就能出院了。
蘇父蘇醒後，蘇白嶼把他給他的文件，又還給他，冷冷地來了句：“不用給我留這些。”
他話語帶著淡淡的傲慢和排斥。
葉歆在旁邊笑了。
蘇白嶼聽到她笑了，側頭看向她。
葉歆笑意不減，篤定道：“沒錯，你以後肯定會有大作為，賺很多很多的錢！”
蘇白嶼的臉有那麽一瞬間發燙。
她總是那麽相信他。
*
這是個特殊的年，蘇家父子又在醫院過年。
上一次，是蘇母病的時候。
比起那一次的悲涼，這一次似乎又好點。
蘇父病得不那麽重，手術順利，恢覆很快。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葉歆提了三盒餃子過來。
她把煮得稍微軟爛一點的那盒給蘇父，她和蘇白嶼吃另外兩盒。
“味道不錯，哪買的？”蘇父問。
葉歆往嘴裏塞了一個餃子，腮幫子瞬間鼓鼓，她說：“小區有個阿姨，專門接私單做餃子，我以前過年的時候，都會提前跟她買，她做得好吃，用料足。”
蘇白嶼想起，他之前答應葉歆，要在除夕那天和她一起做餃子，兩個人去跨年。
他壓低聲音道：“過段時間，我給你做餃子。”
葉歆見他還惦記著這事，她都笑了。
他總是這樣，答應她的事，一件件都要記在心裏。
葉歆點著頭，她吃不完一盒餃子，趁著蘇父不註意，往蘇白嶼盒子裏夾了幾個。
病房的電視上正播放著春晚，醫院比平時安靜。
蘇父的手機響了幾聲，他拿過來看了眼，沒有接聽，反而設置了靜音。
又過了一會兒，蘇白嶼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靠在病床上的蘇父率先道：“誰打來的電話？號碼是什麽？”
蘇白嶼念了末尾幾位數。
“給我吧，是你大伯。”蘇父朝他伸手。
蘇白嶼沒把手機遞過去，反而站在床邊看蘇父，他本來想沈著聲說話，看到他頭發上的紗布，低聲道：“他們知道你做手術了嗎？”
蘇父自嘲一笑：“知道歸知道，來看望是要花錢的，你大伯哪有錢。我沒回去過年，他又少了一筆‘收入’。這一次回去，他還要跟我商量給他買輛轎車的事，說是沒車不方便帶你爺爺奶奶去看病。”
葉歆從只言片語中了解到，蘇家還有個無業游民的大伯，全靠蘇父每個月打錢回去生活。
對方說全靠他自己照顧年邁的蘇老爺子和生病的蘇老太太。
蘇父這個在外的兒子，出不了力，老兩口偏愛這個大兒子，小兒子又能賺點錢，當然就使勁哭窮讓他出錢。
這些年，蘇父每個月打八千生活費回去，維持著家裏的和諧。
蘇家就在附近的小縣城，八千塊一個月，難怪蘇大伯不工作，兩夫妻出去上班都賺不到八千塊。
真是躺平的人生。
蘇白嶼把手機捏緊：“哪一次看病不是叫救護車，然後讓你回去交錢？”
蘇父無聲嘆氣，“人只是經歷了一遭，才看清一些事，”他很無奈，又對蘇白嶼道，“你也別在意，以後我不理就是了，我還要為你多多著想。”
他原以為他還有很多時間，事業也正在上升期，不在乎這點錢，家裏能和諧就行了。
人的命運很無常，這一次要不是發現及時，他會不會一下就死了？
蘇白嶼也將手機靜音，放在一邊，沒有接一直在打的電話。
蘇父不好意思對葉歆道：“讓你看笑話了。”
葉歆搖頭：“我爸媽都不管我了，上一回我們還鬧到警察局去，他們各用一萬塊買斷和我的聯系，誰都不要我。”
聽言，蘇父臉色變了變，他實在無法理解，怎麽會有這樣的父母。
葉歆出去打水回來了，在門口聽蘇父對蘇白嶼道：“葉歆那小姑娘挺可憐，沒了父母，以後她上學遇到什麽困難，你就多幫她點。”
“看著也是個好女孩，堅強樂觀，我看你們兩人相處也不錯。”
葉歆在門外沒進去，別人聽了這話，是要有點心酸。
她沒有。
蘇父對她的評價還挺高，她很開心。
說明未來公公也是個好相處的人，她希望他長命百歲。
因為他的爸爸，是一個好爸爸。
*
一周後。
蘇父出院了，他還得進行一定理療，所以轉入康覆醫院。
蘇白嶼和葉歆期間在家裏和醫院來回跑，時間一晃，很快就到了開學的日子。
開學後，學業更為緊張。
最後一個學期，大家都在沖刺。
蘇父在康覆醫院恢覆得很好，蘇白嶼的心也放了下來，一個月後，蘇父從康覆醫院出院了，已經去處理這段時間堆積的工作。
葉歆每天晚上都能聽到蘇白嶼和他打視頻，嚴令禁止他熬夜工作。
兩父子的交流變多了，蘇父很聽這個兒子的話，被蘇白嶼說教的時候，他還會借葉歆轉移話題。
蘇父保證：“等我把這些工作處理了，我就辭職，總這麽到處跑，的確是受不住。”
他自從病後，白頭發長了不少，有些惜命了。
蘇父說和別人合夥投資做了其他項目，到時候就不會那麽辛苦了。
蘇白嶼對他說的什麽賺錢不感興趣，如果發現蘇父還在透支身體工作，他會非常生氣。
蘇白嶼和蘇父掛掉電話後，問葉歆：“你今天的藥吃了嗎？”
葉歆的貧血和營養不良沒了，體內的微量元素和鈣含量改善不少，但還得繼續補一段時間。
“啊？”葉歆立刻道，“我現在去吃。”
蘇白嶼站起身來：“我去給你拿。”
她的藥都在他家。
葉歆看著蘇白嶼去給她端水拿藥，還要監督蘇父，仿佛提前看到了之後的他。
他就是這樣的，操心她，操心兒子，操心家裏每一個人。
葉歆接過蘇白嶼拿過來的藥，她吃了下去，喝了幾口水。
蘇白嶼拿過水杯時，發現她正笑意盈盈看著他。
“馬上要第一輪模擬考了，這段時間耽擱了你不少時間。”蘇白嶼說著還有點歉意。
“沒有耽擱啊，我們在一起做的事情，比覆習重要多了。”葉歆認真說。
蘇父的病能提前被發現，得到順利治療，是她覺得最最最重要的事情。
這話聽到蘇白嶼耳朵裏，就多了另一層含義。
他的心酥酥軟軟。
第一輪模擬考試，顧驍和田瑜幾人可是鉚足了勁準備，考前的那天晚上，兩人都在埋頭學習。
據說，放假這十幾天，每天都在努力，除夕那天晚上，他們都在刷題。
考試成績一出來，班主任笑樂了。
對葉歆又是大誇特誇。
她穩穩保持在第二名，相比第三名的顧驍，高了十五分。
顧驍崩潰，用試卷蓋住了自己的頭，趴在桌子上一節課都沒擡頭。
田瑜一臉謙虛來找葉歆借筆記。
葉歆很大方，將自己的筆記拿出來。
她每一科的筆記和錯題本，哪都不止一本。
田瑜隨意翻開，看著上面記錄得密密麻麻的筆記，她都有些自慚形穢。
葉歆的進步，不是偶然。
她私底下付出的功夫，比誰都多。
田瑜還在葉歆筆記本上發現了另一種字跡。
她瞧著有些熟悉，一時又想不起來了。
葉歆不光第一輪模擬考試拿了第二，之後第二輪第三輪模考，她都穩穩坐在第二的寶座上。
她和蘇白嶼之間，還有點距離，但甩開第三名十幾分，不在話下。
顧驍實在欲哭無淚，他這幾個月，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沒了，全身心都在學習。
他熱愛的籃球都沒打幾場。
就連上網找田瑜聊天都少了，因為田瑜這幾次考試，都在第四第五名，心情本來就不好，他哪敢占用她過多時間。
加上，他很想把葉歆壓下來，證明一下自己。
誰承想，整整幾個月，三輪模考，葉歆就那麽待在第二的寶座上，沒人能撼動。
他們幾人，再也沒碰過第二名的寶座。
以前無比嫌棄“千年老二”，結果連這個“千年老二”都摸不到了。
顧驍以前在初中時，都是全校第一，考進來碰上蘇白嶼這個家夥，奪走了他第一名的光環。
但蘇白嶼這個人“淡”，幾乎不影響什麽。
高三的時候，突然殺出葉歆這一匹黑馬，逆襲的事跡都傳到初中部那邊去了，不光是他們年級的名人，還是全校的名人。
高考前一個星期，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顧驍收拾著書本，還是有些想不通，他看向葉歆問：“你到底是怎麽開竅的？”
葉歆在班裏一向安靜，聽到他這話，她突然輕笑，賣了個關子：“高考後我告訴你。”
“？”顧驍瞳孔微張，“真有什麽訣竅啊？還有內情啊？高考過後，那就來不及了啊！”
任憑顧驍再怎麽追問，葉歆都沒再接話。
她擡眸對上蘇白嶼望過來的目光，唇邊的笑意加深，略帶嬌羞低下頭，露出了白皙的後頸。
高考前一個星期，葉歆反而放松了。
她的睡眠時間變多，每天學習時間固定。
蘇父特意騰出時間，回來帶他們去兜兜風，帶他們去吃了幾頓大餐，還帶他們去郊區看瀑布了。
高考那天，蘇父送他們去的，到了門口，他笑叮囑道：“考完一科忘一科，考完就結束了，你們會有新的起點。”
他說完，還把他求來的平安符一人給一個：“放在文具袋裏，保佑一切順利。”
葉歆接過來：“謝謝叔叔。”
蘇父告訴他們，考完他是不能來接了，他要出差，處理公司遺留的項目問題，之後會辭職，得下個月才回來。
“我們等您回來帶我們去吃大餐。”葉歆說。
“好好好，好好考。”蘇父目送他們進去，好一會兒才驅車離開。
高考的三天。
葉歆和蘇白嶼出了考場，從不提考過的科目。
對於未考的科目，蘇白嶼有些不放心的，會和她叮囑一下。
而葉歆，她的信心很足，她能記住的上一世高考範圍，題型和知識點，她都和蘇白嶼討論爛了。
就連語文和英語的作文題目，她都和他討論過了。
輕輕松松，毫無壓力。
最後一科考試時，葉歆仔仔細細檢查到鈴聲響起那一刻，她才放下筆，深深呼了一口氣。
結束了。
都結束了。
葉歆出教室門口的時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她一眼就看到了在前面等她的蘇白嶼。
葉歆揚起明媚的笑意，小跑著朝他過去。
人群湧動，快到蘇白嶼跟前時，她被突然沖出的男生輕撞了一下。
蘇白嶼連忙上前扶住她。
葉歆條件反射抓緊蘇白嶼的手，等她站穩後，兩人的手就沒松開。
誰都沒想松，反而越握越緊。
葉歆昂著頭，唇角含笑道：“蘇白嶼，我覺得我發揮得很好，比之前都好。”
她的話音未落，顧驍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他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驚掉下巴道：“你們私底下偷偷談戀愛啊？！”
“沒有。”葉歆率先否認，輕聲道，“蘇白嶼剛剛才答應我。”
顧驍：“？？？？”
高考完不回顧考題，想著表白？
“你上次不是問我為什麽開竅嗎？”
顧驍被吸引，下意識問：“快說為什麽？”
葉歆笑得有些靦腆羞澀：“因為我想和蘇白嶼在一所學校，我超喜歡他，他就是我的動力啊。”
顧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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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父回蘇家的計劃被打破，蘇白嶼立即帶他去了醫院，掛號、會診。
醫生又和蘇父還有蘇白嶼接著詳談病情。
這是腦部疾病，如果不處理，血腫會壓迫腦幹導致死亡。
需要動手術。
蘇父從蘇母死後，一直都堅強撐起一個家，撫養兒子長大，他聽醫生說著自己的病，面上帶著忐忑不安、還隱藏著一絲絲慌張害怕。
那麽有趣健談的人，在蘇白嶼身邊沈默了。
葉歆在一旁看著蘇父的臉色，她的心裏泛起一絲絲酸澀。
他不得不去承認他老了，強健的身體會生病。
蘇父確診後，就開始住院，準備術前的各種檢查。
蘇白嶼像是突然成長不少，奔波於家和醫院間，陪蘇父做各種檢查，查詢各種資料。
兩父子間，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都說病來山倒，蘇父從住院後，好似有了癥狀，頭疼明顯，偶爾低燒，他不再亂吃藥，對蘇白嶼這個兒子有了隱隱的依賴。
葉歆每天也會來醫院，在蘇白嶼繁忙的時候，給他們打飯送衣服。
她發現蘇父兩鬢長了幾根白頭發，在他烏亮的黑發裏格外明顯。
蘇白嶼去找醫生的時候，葉歆就陪蘇父在房間裏。
她削了個蘋果，遞給蘇父。
“謝謝小姑娘。”蘇父笑道儒雅，伸手接過去，他看著蘋果，沈重嘆了一口氣。
葉歆安慰他：“叔叔，醫生說就是個微創手術，發現得及時，手術後很快就恢覆了。”
“人到了這個歲數，就怕死了，”蘇父收斂了神色，低聲道，“他媽去世的時候，很不甘心，我怎麽跟她保證，她死的時候都沒閉眼，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感同身受她的心境。”
他說：“我的兒子，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放心不下的掛念，他還沒出社會，沒立足，我死都是不甘心的，也沒辦法去見他媽。”
葉歆不由想到，上一世，蘇父倒下的時候，該有多不甘心。
蘇白嶼呢？
他最後時刻是不是也放心不下她？
葉歆鼻尖有些發酸，她餘光瞥見門外露出的那道熟悉身影，她溫聲道：“您其他檢查都沒有一點問題，身體很好，做完這個小手術，休養了馬上就能恢覆健康。”
“您這一次，也把蘇白嶼嚇壞了，他急得手都在抖，他很擔心您。”
聽言，蘇父欣慰笑了：“他長大了，我老了。”
人總是不服老的，可看著自己的兒子，從一個小不點，逐漸變成大小夥子，長比自己都高了，能夠獨當一面，內心會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蘇父進手術室的前一天晚上，他讓蘇白嶼坐在他床邊，他想和他說些話。
蘇白嶼明顯很抗拒：“我要送葉歆回去。”
“你先和叔叔說話，我在外面等你。”葉歆說。
蘇白嶼還是不太想，葉歆把他往床邊推了推，自己先一步走出去了。
葉歆站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蘇白嶼才從裏面出來。
“走吧。”他到她身邊，聲線低啞說。
葉歆並未過問，和他回來的路上，兩人步伐輕緩走著。
他們本來要打車，正好遇到一輛公交車開過來，正好順路。
葉歆拉起蘇白嶼的手追趕上去。
坐下來後，葉歆拿出耳機聽歌，她給自己戴了一只耳機，拿出另一只，湊近蘇白嶼給他戴上：“我要給你聽一首好聽的歌。”
蘇白嶼沒說話，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雜亂的心情慢慢平順不少。
歌曲輕緩悠揚，葉歆有一段每一段跟著輕哼。
公交車在城市裏緩慢行駛。
蘇白嶼感覺肩膀一沈，他低頭，看到葉歆已經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她跟著奔波一天，沒有睡午覺，應該累壞了。
蘇白嶼身子沒動，怕吵醒她，好一會後，他輕輕擡手，將她的頭扶得正一些，想讓她睡得舒服點。
葉歆擰眉，呢喃了聲。
蘇白嶼以為她被他弄醒了，嚇得身子繃直。
葉歆在他肩頭蹭了蹭，閉著眼，雙手無意識向四周探索，準確撈住他的一只手臂，抱在懷裏。
她滿意得眉眼舒展，睡得很踏實安心。
被少女嬌嬌軟軟的手纏著，蘇白嶼呼吸都急促了，他像被定住了身子，心如擂鼓。
葉歆在快到站的時候幽幽醒來，蘇白嶼悄悄把自己的手收回去。
“到小區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去醫院吧。”葉歆揉著眼睛，有些迷迷糊糊對蘇白嶼說。
“不差這點路。”蘇白嶼堅持把她送回五樓，看著她進門。
葉歆走進去，她靠著門，對門外的他道：“明天我早起去醫院找你，順便給你帶早餐。”
蘇白嶼不想她太辛苦，拒絕的話在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在這個時候，他是想見她的，希望她在他身邊。
“回到醫院了，要告訴我一聲哦，不然我會擔心的。”葉歆叮囑她。
“嗯。”
......
葉歆從陽臺上往下看，蘇白嶼走得很慢，路燈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低著頭，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惆悵迷惘。
葉歆很心疼，說到底蘇白嶼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他只剩蘇父了。
葉歆本是一個無神論者，她現在卻很迷信。
她學著姥姥在世的樣子，雙手合十，對著天空虔誠許了個願。
希望蘇父健康長壽，這樣的話，蘇白嶼就能少受一些苦，她希望他這輩子，擁有多一點的幸福和快樂。
翌日。
天還未亮，葉歆就醒了。
蘇白嶼剛出病房門，就看到拎著早餐，步伐輕快走來的她。
看她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好很多。
進手術本就是緊張時刻，葉歆卻告訴蘇父：“叔叔，我們在外面等你，等你出來的時候，一切都好了。”
蘇父點頭，深深看了蘇白嶼一眼：“小手術，別擔心。”
“我知道。”
兩父子沒說太多話，蘇白嶼在蘇父進手術室後，就在一旁的長椅坐下。
葉歆坐在他身邊。
蘇白嶼沈默，他彎著身子低著頭，看著手上的文件。
有了蘇母的先例，蘇父是做好萬全的打算。
是手術，尤其是腦部手術，就有風險。
文件包裏有一張銀行卡，還有三份購房合同和一份手寫的遺囑。
這張銀行卡，是蘇父存著給蘇白嶼上大學和出國留學的錢，三套房都在還房貸，所以是蘇父的名字。
蘇家兩個老人健在，蘇父若是出了事，兩個老人都有繼承權，他知道蘇家那邊是怎麽樣的情況，所以寫了一份遺囑，他名下的所有財產，全部由獨子蘇白嶼繼承。
葉歆看著蘇父的安排，上一世不是這樣的，這些財產她沒聽說過，就連老小區的那套房子，都被蘇家人霸占了。
具體什麽情況，蘇白嶼沒細說，但肯定不是蘇父的意願。
按照蘇父的安排，蘇白嶼這輩子應該衣食無憂，沒準還能稱得上一個小小小富二代。
兩人就那麽安安靜靜坐著，蘇白嶼在反覆看蘇父給他留下的東西。
葉歆只覺得，那個早上，時間很漫長。
漫長到她身子都坐僵硬了，腿麻又好，好又麻，手術室還是緊閉著門。
蘇白嶼則一直維持著一開始姿勢，幾乎沒動。
終於，手術門打開了。
醫生告知手術很順利，等蘇父蘇醒後，就會轉入普通病房，住院一周，就能出院了。
蘇父蘇醒後，蘇白嶼把他給他的文件，又還給他，冷冷地來了句：“不用給我留這些。”
他話語帶著淡淡的傲慢和排斥。
葉歆在旁邊笑了。
蘇白嶼聽到她笑了，側頭看向她。
葉歆笑意不減，篤定道：“沒錯，你以後肯定會有大作為，賺很多很多的錢！”
蘇白嶼的臉有那麽一瞬間發燙。
她總是那麽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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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特殊的年，蘇家父子又在醫院過年。
上一次，是蘇母病的時候。
比起那一次的悲涼，這一次似乎又好點。
蘇父病得不那麽重，手術順利，恢覆很快。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葉歆提了三盒餃子過來。
她把煮得稍微軟爛一點的那盒給蘇父，她和蘇白嶼吃另外兩盒。
“味道不錯，哪買的？”蘇父問。
葉歆往嘴裏塞了一個餃子，腮幫子瞬間鼓鼓，她說：“小區有個阿姨，專門接私單做餃子，我以前過年的時候，都會提前跟她買，她做得好吃，用料足。”
蘇白嶼想起，他之前答應葉歆，要在除夕那天和她一起做餃子，兩個人去跨年。
他壓低聲音道：“過段時間，我給你做餃子。”
葉歆見他還惦記著這事，她都笑了。
他總是這樣，答應她的事，一件件都要記在心裏。
葉歆點著頭，她吃不完一盒餃子，趁著蘇父不註意，往蘇白嶼盒子裏夾了幾個。
病房的電視上正播放著春晚，醫院比平時安靜。
蘇父的手機響了幾聲，他拿過來看了眼，沒有接聽，反而設置了靜音。
又過了一會兒，蘇白嶼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靠在病床上的蘇父率先道：“誰打來的電話？號碼是什麽？”
蘇白嶼念了末尾幾位數。
“給我吧，是你大伯。”蘇父朝他伸手。
蘇白嶼沒把手機遞過去，反而站在床邊看蘇父，他本來想沈著聲說話，看到他頭發上的紗布，低聲道：“他們知道你做手術了嗎？”
蘇父自嘲一笑：“知道歸知道，來看望是要花錢的，你大伯哪有錢。我沒回去過年，他又少了一筆‘收入’。這一次回去，他還要跟我商量給他買輛轎車的事，說是沒車不方便帶你爺爺奶奶去看病。”
葉歆從只言片語中了解到，蘇家還有個無業游民的大伯，全靠蘇父每個月打錢回去生活。
對方說全靠他自己照顧年邁的蘇老爺子和生病的蘇老太太。
蘇父這個在外的兒子，出不了力，老兩口偏愛這個大兒子，小兒子又能賺點錢，當然就使勁哭窮讓他出錢。
這些年，蘇父每個月打八千生活費回去，維持著家裏的和諧。
蘇家就在附近的小縣城，八千塊一個月，難怪蘇大伯不工作，兩夫妻出去上班都賺不到八千塊。
真是躺平的人生。
蘇白嶼把手機捏緊：“哪一次看病不是叫救護車，然後讓你回去交錢？”
蘇父無聲嘆氣，“人只是經歷了一遭，才看清一些事，”他很無奈，又對蘇白嶼道，“你也別在意，以後我不理就是了，我還要為你多多著想。”
他原以為他還有很多時間，事業也正在上升期，不在乎這點錢，家裏能和諧就行了。
人的命運很無常，這一次要不是發現及時，他會不會一下就死了？
蘇白嶼也將手機靜音，放在一邊，沒有接一直在打的電話。
蘇父不好意思對葉歆道：“讓你看笑話了。”
葉歆搖頭：“我爸媽都不管我了，上一回我們還鬧到警察局去，他們各用一萬塊買斷和我的聯系，誰都不要我。”
聽言，蘇父臉色變了變，他實在無法理解，怎麽會有這樣的父母。
葉歆出去打水回來了，在門口聽蘇父對蘇白嶼道：“葉歆那小姑娘挺可憐，沒了父母，以後她上學遇到什麽困難，你就多幫她點。”
“看著也是個好女孩，堅強樂觀，我看你們兩人相處也不錯。”
葉歆在門外沒進去，別人聽了這話，是要有點心酸。
她沒有。
蘇父對她的評價還挺高，她很開心。
說明未來公公也是個好相處的人，她希望他長命百歲。
因為他的爸爸，是一個好爸爸。
*
一周後。
蘇父出院了，他還得進行一定理療，所以轉入康覆醫院。
蘇白嶼和葉歆期間在家裏和醫院來回跑，時間一晃，很快就到了開學的日子。
開學後，學業更為緊張。
最後一個學期，大家都在沖刺。
蘇父在康覆醫院恢覆得很好，蘇白嶼的心也放了下來，一個月後，蘇父從康覆醫院出院了，已經去處理這段時間堆積的工作。
葉歆每天晚上都能聽到蘇白嶼和他打視頻，嚴令禁止他熬夜工作。
兩父子的交流變多了，蘇父很聽這個兒子的話，被蘇白嶼說教的時候，他還會借葉歆轉移話題。
蘇父保證：“等我把這些工作處理了，我就辭職，總這麽到處跑，的確是受不住。”
他自從病後，白頭發長了不少，有些惜命了。
蘇父說和別人合夥投資做了其他項目，到時候就不會那麽辛苦了。
蘇白嶼對他說的什麽賺錢不感興趣，如果發現蘇父還在透支身體工作，他會非常生氣。
蘇白嶼和蘇父掛掉電話後，問葉歆：“你今天的藥吃了嗎？”
葉歆的貧血和營養不良沒了，體內的微量元素和鈣含量改善不少，但還得繼續補一段時間。
“啊？”葉歆立刻道，“我現在去吃。”
蘇白嶼站起身來：“我去給你拿。”
她的藥都在他家。
葉歆看著蘇白嶼去給她端水拿藥，還要監督蘇父，仿佛提前看到了之後的他。
他就是這樣的，操心她，操心兒子，操心家裏每一個人。
葉歆接過蘇白嶼拿過來的藥，她吃了下去，喝了幾口水。
蘇白嶼拿過水杯時，發現她正笑意盈盈看著他。
“馬上要第一輪模擬考了，這段時間耽擱了你不少時間。”蘇白嶼說著還有點歉意。
“沒有耽擱啊，我們在一起做的事情，比覆習重要多了。”葉歆認真說。
蘇父的病能提前被發現，得到順利治療，是她覺得最最最重要的事情。
這話聽到蘇白嶼耳朵裏，就多了另一層含義。
他的心酥酥軟軟。
第一輪模擬考試，顧驍和田瑜幾人可是鉚足了勁準備，考前的那天晚上，兩人都在埋頭學習。
據說，放假這十幾天，每天都在努力，除夕那天晚上，他們都在刷題。
考試成績一出來，班主任笑樂了。
對葉歆又是大誇特誇。
她穩穩保持在第二名，相比第三名的顧驍，高了十五分。
顧驍崩潰，用試卷蓋住了自己的頭，趴在桌子上一節課都沒擡頭。
田瑜一臉謙虛來找葉歆借筆記。
葉歆很大方，將自己的筆記拿出來。
她每一科的筆記和錯題本，哪都不止一本。
田瑜隨意翻開，看著上面記錄得密密麻麻的筆記，她都有些自慚形穢。
葉歆的進步，不是偶然。
她私底下付出的功夫，比誰都多。
田瑜還在葉歆筆記本上發現了另一種字跡。
她瞧著有些熟悉，一時又想不起來了。
葉歆不光第一輪模擬考試拿了第二，之後第二輪第三輪模考，她都穩穩坐在第二的寶座上。
她和蘇白嶼之間，還有點距離，但甩開第三名十幾分，不在話下。
顧驍實在欲哭無淚，他這幾個月，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沒了，全身心都在學習。
他熱愛的籃球都沒打幾場。
就連上網找田瑜聊天都少了，因為田瑜這幾次考試，都在第四第五名，心情本來就不好，他哪敢占用她過多時間。
加上，他很想把葉歆壓下來，證明一下自己。
誰承想，整整幾個月，三輪模考，葉歆就那麽待在第二的寶座上，沒人能撼動。
他們幾人，再也沒碰過第二名的寶座。
以前無比嫌棄“千年老二”，結果連這個“千年老二”都摸不到了。
顧驍以前在初中時，都是全校第一，考進來碰上蘇白嶼這個家夥，奪走了他第一名的光環。
但蘇白嶼這個人“淡”，幾乎不影響什麽。
高三的時候，突然殺出葉歆這一匹黑馬，逆襲的事跡都傳到初中部那邊去了，不光是他們年級的名人，還是全校的名人。
高考前一個星期，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顧驍收拾著書本，還是有些想不通，他看向葉歆問：“你到底是怎麽開竅的？”
葉歆在班裏一向安靜，聽到他這話，她突然輕笑，賣了個關子：“高考後我告訴你。”
“？”顧驍瞳孔微張，“真有什麽訣竅啊？還有內情啊？高考過後，那就來不及了啊！”
任憑顧驍再怎麽追問，葉歆都沒再接話。
她擡眸對上蘇白嶼望過來的目光，唇邊的笑意加深，略帶嬌羞低下頭，露出了白皙的後頸。
高考前一個星期，葉歆反而放松了。
她的睡眠時間變多，每天學習時間固定。
蘇父特意騰出時間，回來帶他們去兜兜風，帶他們去吃了幾頓大餐，還帶他們去郊區看瀑布了。
高考那天，蘇父送他們去的，到了門口，他笑叮囑道：“考完一科忘一科，考完就結束了，你們會有新的起點。”
他說完，還把他求來的平安符一人給一個：“放在文具袋裏，保佑一切順利。”
葉歆接過來：“謝謝叔叔。”
蘇父告訴他們，考完他是不能來接了，他要出差，處理公司遺留的項目問題，之後會辭職，得下個月才回來。
“我們等您回來帶我們去吃大餐。”葉歆說。
“好好好，好好考。”蘇父目送他們進去，好一會兒才驅車離開。
高考的三天。
葉歆和蘇白嶼出了考場，從不提考過的科目。
對於未考的科目，蘇白嶼有些不放心的，會和她叮囑一下。
而葉歆，她的信心很足，她能記住的上一世高考範圍，題型和知識點，她都和蘇白嶼討論爛了。
就連語文和英語的作文題目，她都和他討論過了。
輕輕松松，毫無壓力。
最後一科考試時，葉歆仔仔細細檢查到鈴聲響起那一刻，她才放下筆，深深呼了一口氣。
結束了。
都結束了。
葉歆出教室門口的時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她一眼就看到了在前面等她的蘇白嶼。
葉歆揚起明媚的笑意，小跑著朝他過去。
人群湧動，快到蘇白嶼跟前時，她被突然沖出的男生輕撞了一下。
蘇白嶼連忙上前扶住她。
葉歆條件反射抓緊蘇白嶼的手，等她站穩後，兩人的手就沒松開。
誰都沒想松，反而越握越緊。
葉歆昂著頭，唇角含笑道：“蘇白嶼，我覺得我發揮得很好，比之前都好。”
她的話音未落，顧驍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他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驚掉下巴道：“你們私底下偷偷談戀愛啊？！”
“沒有。”葉歆率先否認，輕聲道，“蘇白嶼剛剛才答應我。”
顧驍：“？？？？”
高考完不回顧考題，想著表白？
“你上次不是問我為什麽開竅嗎？”
顧驍被吸引，下意識問：“快說為什麽？”
葉歆笑得有些靦腆羞澀：“因為我想和蘇白嶼在一所學校，我超喜歡他，他就是我的動力啊。”
顧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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