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夏一一,是我要謝謝你。謝謝你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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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夏一一,是我要謝謝你。謝謝你留在我身邊。”

夏奕陽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耳尖全是不自然的紅色,眼睛裏淚汪汪地噙著一包眼淚,看著怪可憐的。

盛凜趕快給他遞水,又給他拍背:“怎麽突然嗆到,是不是火鍋太辣了?”

對面的覃早早趕快把自己面前的清水碗放到少年面前:“小夏弟弟,你就學我,涮涮再吃——不丟人的!”

夏奕陽堅定地把那碗清水推了回去。

“凜哥,”他強自平覆心情,擡頭看向盛凜,“你說的是蓉大,就是咱們店對面的蓉大?”

盛凜:“對。”

夏奕陽:“怎麽之前從來沒聽你提過?”

盛凜覺得好笑:“這有什麽好專門提的?賣冰粉又不看學歷。”

“……”也對哦。

以夏奕陽對他的了解,凜哥是絕對不可能把名校畢業掛在嘴邊從而標榜自己的優秀的。如果他真是那麽愛炫耀的人,怎麽會甘心當一個平凡的冰粉店老板呢。

……

火鍋夜宵局散場後,夏奕陽身上都是一股火鍋的味道,盛凜和他一起吹夜風走回家,既能消食,也能散散身上的味道。

只不過,夏奕陽走路時很是心不在焉。

明明是他嫌盛凜太高,偏要自己走馬路牙子上“增高”,結果沒走幾步路就從馬路牙子上掉下來,差點崴到腳。

盛凜扶住他:“你怎麽了?”

夏奕陽:“什麽怎麽了?”

“你再裝傻試試?”盛凜說,“自從我告訴你我和覃早早是從蓉大畢業後,你就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鬼都看得出來你心裏有事。”

小少爺只能承認:“我確實在想事情。我在想,貴校貴學院的就業率是不是有點太低了?”

“?”

“你看,我一共就認識你和覃大師兩個蓉大機械學院的畢業生,結果一個做了神棍,一個去賣冰粉……”他憂心忡忡,“蓉大怎麽轉專業啊,好轉嗎?”

盛凜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剛才還和覃早早說,畢業之後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是正經事,怎麽現在就變想法了?”

夏奕陽小聲嘀咕:“那肯定要變呀。之前我是在聽故事,現在我就是故事裏的人。”

他聲音雖小,但夜色裏的街道實在太安靜了,這句話清清楚楚地傳到了盛凜耳朵裏。

盛凜腳步一頓,目光裏的疑惑重重壓下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啊!”夏奕陽勇敢迎向他的目光,下一秒就心虛地移開,“凜哥,我考上AE#$%^$%&*%了。”

語速快得簡直像是燙到了舌頭。

盛凜努力聽:“你考上什麽了?”

夏奕陽深吸一口氣,又說了一遍:“我考上ST¥%&%大學#¥…學院了。”

語速這次慢了一點點,但關鍵詞依舊聽不清。

但是足夠了,足夠了。

盛凜隱約猜到了答案。

又不敢置信。

他怕自己高興得太早,他怕自己在空歡喜。

“一一,”他喊他的名字,每個字都說得極慢,咬得極重,“你是想告訴我,你考上蓉大機械學院了,對不對?”

“……”

“你要成為我的學弟了,對不對?”

“……”

“你要留在蓉城了,對不對?”

盛凜就這樣屏息等著一個答案,不去催促。

過了不知道多久,那個別扭的少年才擡眸看了他一眼,很輕很快地點了下頭。

“是。”

盛凜聽到少年說:“凜哥,我要留在蓉城了,我要成為你的學弟了。”

話音尚未落地,盛凜便把夏奕陽拉入懷中,雙臂鎖緊,牢牢擁住了懷中的少年。

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已做好了離別的準備,可以在夏奕陽離開時鎮定地送上祝福;可是直到此刻,直到奇跡降臨,他才聽到他內心被壓抑住的聲音——他不想讓他走,他想讓他留在自己的身邊。

“你你你你幹嘛啊!”夏奕陽瞬間炸毛,想要逃脫他的雙臂,“身上都是火鍋味兒,臭死了。”

“沒關系,”盛凜低頭聞了聞懷中人的發絲,嗯,果然一股火鍋味兒,“我不嫌棄你。”

“我香著呢,是我嫌棄你!”小少爺感覺自己要在盛凜的懷裏窒息了,怎麽有人胸肌這麽大啊,抱那麽緊做什麽?

可惜夏奕陽掙紮無果,盛凜的懷抱太溫暖也太溫柔了,像是夏天的風,撫平他所有皺皺巴巴的少年心事,讓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沈浸在這個夜晚。

和他們一起享受這個夜晚的,只有頭頂沙沙作響的香樟樹葉。

夏奕陽小聲說:“凜哥,對不起我騙了你,我騙你要做暑假工,其實考上大學就要拍拍屁股走了。”

他聽到盛凜開口,胸腔震動:“我早就知道。”

“什麽?!”他下意識掙紮,結果又又被盛凜按了回去。

“夏一一,你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嗎?”盛凜低頭看他,眼底帶著笑意,笑意裏裝滿少年的倒影,“我從你第一天來上班就知道了。你說你要打工補貼家用,可一般家庭哪裏養得出你這樣身嬌肉貴的小皇帝?你第一周上工,沒洗過碗,沒掃過地,沒切過水果,連裝蜂蜜的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

夏奕陽重重踩了他腳一下,用牙縫擠出兩個字:“重、說。”

盛凜疼得倒吸氣,只能重說:“我確實從你第一天上班就知道了。你這麽聰明,腦子活泛,什麽事情教你一遍你就能學會,還能舉一反三,怎麽可能真的當小工?你一看就是成績好的金豆子,讀大學才是正經事,未來肯定有大出息,在我們這裏搓冰粉真是屈才了。”

“嗯~”夏奕陽被誇得飄飄然,“這還差不多。”

不過,他還是要強調:“既然你早就知道我考上大學了,那這段時間怎麽不問我?你知不知道我這段時間好煎熬,一直在想要怎麽開口同你講!搞得我茶不思飯不想,睡也睡不好!”

茶不思飯不想?盛凜沒看出來。

睡也睡不好?盛凜更沒看出來。

盛凜無奈:“我以為你會回京城上學,怕我多說多錯,讓你更難過。”

“好呀,原來你一直盼著我走呢!”夏奕陽氣呼呼,“錄取通知書就在我行李箱裏放著呢,本來還想給你看的,現在不想了。”

這次夏奕陽有了力氣,猛地一使力就推開了盛凜,扭頭就往家的方向走。

只不過,他走得磨磨蹭蹭,每走一步都在想,盛凜怎麽還不追上來,怎麽還不哄哄他呀。

走出去不到十步,夏奕陽停下了,回頭看向盛凜。

男人就站在重重樹影之下,離得近了,他臉上覆雜的表情一覽無餘。

什麽啊……

夏奕陽想,凜哥為什麽要用那種眼神看他?好像是找到了失而覆得的珍寶,又像是終於挽留了渴望自由的貓咪。

在夏奕陽的大腦有意識之前,他的雙腳已然載著他向盛凜的方向奔去。

而盛凜也張開雙臂,迎接著他的到來。

少年撞入男人的懷中。

這一次,夏奕陽主動擡起雙臂從盛凜的腋下穿過,指尖深深嵌入對方後背的衣料,攥出淩亂的褶皺。他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的胸腔也因擠壓而疼痛,可少年沒有松解一分力氣。

他試探性地側臉貼近盛凜的頸窩。

真奇妙,不用他墊腳,亦不用他彎腰,像是兩塊嚴絲合縫的拼圖,恰到好處地拼在了一起。

……

這個晚上,夏奕陽和盛凜洗完澡並肩躺在臥室的大床上,一夜未眠,直到天邊泛起晨曦,才累到不行同時睡去。

沒錯——他們就這樣聊了一整晚:)

當然,是夏奕陽纏著盛凜說話。

小少爺有許多許多問題要問,大學生活是什麽樣子的?真的沒有班級概念嗎,老師記不住每個學生嗎,那不是可以隨便逃課了嗎,所有老師都要點名嗎,什麽叫公選課什麽叫必修課,都要搶課嗎,如果修不夠學分怎麽辦,期末考試真的是及格了就行嗎,體育課居然還能選健美操和太極劍……?

聊到後半夜,盛凜實在困得不行了,偏偏夏奕陽瞪得一雙比貓頭鷹還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瞅著他,期待他的解答。

盛凜又一次心軟:“你只能再提最後一個問題了。”

夏奕陽抓緊這寶貴的機會:“那貴校貴專業的就業率……”

盛凜長嘆一聲,伸出手掌蓋在少年的眼睛上:“睡覺。”

夏奕陽不肯,眼睛眨啊眨的,長長的睫毛掃過男人的掌心,帶去無法忽視的癢意。

真是又淘氣,又嬌氣。

這一覺夏奕陽睡到日上三竿,等夏奕陽磨磨蹭蹭起床時,嬢嬢們早就來開店了。

盛凜起床工作的時間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昨天陪小少爺熬到天明的樣子,照舊神采奕奕,真是個體力怪物。

夏奕陽下樓時,正好趕上午飯時間。今天吃得簡單,一碗家常小面配涼拌藤藤菜,是夏天最消暑的搭配。

見夏奕陽來了,嬢嬢們揶揄他:“哎呦,咱們的大學生聞到飯味兒,可算是起床了!”

“哎呀!”夏奕陽瞬間從手指紅到耳朵尖,“你們怎麽也知道了呀?”

盛凜給他遞了一碗面:“這不是好事嗎,也讓嬢嬢們開心開心。”

夏奕陽嘟囔:“要說也要等我自己說嘛,你都替我說了,都沒驚喜了。”

經過這兩個月的相處,兩位嬢嬢真是把小少爺當作自己的孫子在疼,得知他考上大學,真是比誰都開心。

趙嬢嬢又是瞪眼,又是拍腿:“我記得七月份就放榜了嘛,你娃兒憋到現在才開腔,嘴巴還緊得很哦!”

李嬢嬢也同她一唱一和:“是不是嫌我們兩個老太婆不配曉得嘛?看不起人嗦!”

“不是不是不是!”夏奕陽都顧不上吃面了,趕快坐正,“嬢嬢們千萬別誤會,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想說了,但是……我不敢開口。”

“考上大學是大喜事,這有啥子不敢開口的?”

夏奕陽撓撓頭:“我也知道這是好事呀,可咱們相處這麽久有了感情,我一想到要離開你們,自己也太難過,更怕你們難過。所以拖著拖著,越拖越猶豫,越猶豫越拖,就不敢開口了。”

兩位嬢嬢聽著怪難受的:“你個傻娃兒,盡想些沒名堂的!你可是有大出息的人,只要你還記得我們,下次來蓉城玩時過來看看我們,看看老板兒,那就夠了。”

夏奕陽:“?”

他下意識地看向盛凜。

盛凜沖他揚了揚眉毛,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只告訴了她們你考上了大學,但是沒告訴她們你考上了那所學校——這可是屬於你自己的好消息,當然要你親口公布。”

夏奕陽哪還不懂?

他立刻公布:“嬢嬢們,我雖然考上大學了,但咱們以後還能經常見面。我的學校,就在咱們店對面!”

“沒錯!我考上蓉大了!”

這個好消息真是炸翻了兩位嬢嬢,在川省人心裏,蓉大的認可率是極高的,夏奕陽選擇留在蓉城、走入蓉大,她們真是與有榮焉。

李嬢嬢一拍腦袋:“哎呀,原來小夏考上的是蓉大,那我們這個紅包太寒磣了,實在拿不出手。”

夏奕陽眼睛一亮:“我還有紅包?”

趙嬢嬢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紅包:“不是告訴過你?在我們川省,考大學是要擺升學宴的,升學宴一定要給娃兒紅包的。”

夏奕陽不好意思:“可我沒擺升學宴啊。”

這時,盛凜敲了敲手裏的碗:“這就算了。”

嬢嬢們也跟著說:“要得!這就算嘍!”

一邊說著,嬢嬢們一邊把兩個小紅包塞到了夏奕陽的褲兜。

紅包裏的金額並不大,只是圖個彩頭,甚至不如小少爺曾經一天的零花錢呢,可夏奕陽照舊心裏美滋滋的。京城沒有辦升學宴的傳統,不過沒關系,他在這間小小的後廚感受到了真心的祝福。

他收起紅包,目光覆又轉向盛凜,手掌一攤,狡黠一笑,問他:“凜哥,你的紅包呢?”

嬢嬢們在旁邊煽風點火:“是嘍,你是老板兒,這紅包可不能逃!”

沒想到的是,盛凜絲毫不慌,居然真的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東西。

“我沒有準備紅包,但是給你準備了一個小禮物。”盛凜把手伸到夏奕陽面前,手指一松,一枚小小的金屬物件,掉入了少年的掌中。

出乎意料的,那居然是一枚——幸運餅幹。

它小巧極了,沈甸甸的,外表被打磨的很光滑,泛著金屬獨有的光芒。

它被切割成圓潤的荷包狀,收口密實地合攏,頂端還穿著一條皮繩。

夏奕陽驚訝又欣喜地捧著它。

“凜哥,這個……”

“我本來想用廚房裏的材料給你做幾個能吃的‘幸運餅幹’,但我想食物吃掉就沒了,不如金屬的,可以陪你久一些。”

男人示意夏奕陽低頭,把那枚精致小巧的項鏈掛到了他的胸口,又在他的頸後打了一個結。

冰涼的金屬吊墜恰好墜在少年的鎖骨正中,又很快被他的體溫捂熱。

夏奕陽的指尖擺弄著那枚金屬餅幹,他不敢想象,盛凜是如何一夜沒睡把它趕工出來,只是為了彌補他的一句隨口抱怨。

“凜哥,”少年鄭重地說,“謝謝你的這份禮物,我會收好的。”

盛凜搖了搖頭:“是我要謝謝你。”

“……?”

“夏一一,謝謝你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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