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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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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什麽,是下毒?”

“你爹的姨娘給你祖母下毒?”

蘇景玄和於逢初兩人震驚不已,沒想到來了趙家,會得知這樣的真相。

趙謙面色愁苦,“我爹娘為此大吵一架,祖母現在還昏迷著,那姨娘已經自盡了。我大哥查出來這毒原本是下在糕點裏給我娘吃的,但被祖母誤食了。”

“你可知那人為何要害你母親?”

趙謙搖頭,“大哥也沒查出原因。此事乃家醜,大哥說不能外傳,父親母親都同意了,那姨娘院子裏的丫鬟小廝都被發賣了。”趙謙也是沒想到自家這麽亂,他很混亂,在他印象中,父母都是很好的人,家裏和和睦睦的,趙家幾個兄弟都是一母同胞,那些姨娘幾乎沒有存在感,誰也不曾想會出了這樣的事。大夫說祖母雖然毒素已經解了,但毒入肺腑了,能不能醒來還是未知,就算僥幸醒來恐怕也只有半餘年可活。

趙謙幾乎六神無主,這兩日一直在祖母院裏,幾乎沒睡過覺,懨懨道:“我估計這半月我都不會去書院了,有些事你幫忙留意一下。”趙謙對李槐庭道。

“我家老頭子庫房裏有百年靈芝,還有那西域補藥,我回家就去庫房找,給你送來。”蘇景玄拍了拍趙謙肩膀,“別擔心,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一切會好的。”

於逢初也道:“我家老太爺認識一位退下來的老太醫,我回去托人問。”

李槐庭道:“你家裏的事情不要對外人說了,到此為此。”他轉頭看著蘇景玄和趙謙,“你們回家後也不要亂說。”這件事由趙家內宅之亂引起,要是傳言出去恐怕會影響趙家的姻親和趙謙的婚事。

“我知道的,你們都不是外人。”趙謙抹了一把臉,聲音悶悶的說道:“你們回去吧,這裏太亂了。”幾人說話間,外面也是人來人往,熬藥的小廝丫鬟,來來往往的大夫,焦急的父親和母親,還有來府裏的人牙子,經過這一遭,府裏估計要大換血。

三人離開趙府。李槐庭又囑咐於逢初和蘇景玄幾句,“你們倆回去,家裏人肯定要問,記得別說漏嘴了。”趙謙有些事不太明白,但李槐庭心思深,趙謙大哥見到他們三來臉色很不好看,他們幾個談話的時候,外面小廝也是探頭探腦的,就像趙謙說的是姨娘誤下毒的,但好端端的姨娘得了失心瘋不成要下毒毒害主母。而且趙家可不像於逢初他爹一樣,風流成性,小妾姨娘一大堆。這內裏定有隱情,只不過趙家大哥不想說與趙謙聽。

李槐庭也不是多事人,趙家沒有報官,他也不多問,“明日還要去書院,你們倆回去早點睡。”

蘇景玄一回到家,就直奔庫房扒拉藥材,然後讓人送去趙府。管家道:“夫人一聽到消息就派人送過去了一批。”

蘇景玄擺擺手:“先送這些去吧,缺什麽回頭再說。”

他回到自己院裏,榮墨榮毫迎上來伺候洗漱。蘇景玄坐在凳子上,任由他們擺弄,腦子裏卻亂糟糟的。

榮墨見他面色不虞,小心翼翼地問:“少爺,可是累了?早些歇息吧。”

蘇景玄嗯了一聲,由著他們更衣散發,躺到床上。可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腦子裏一會兒是趙謙祖母中毒的事,一會兒又冒出謝池那張冷淡的臉。明日還要去書院,還要去見那個討厭鬼,還要聽他講課……

越想越煩,索性把被子蒙在頭上,強迫自己閉眼,腦袋放空,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早上被丫鬟叫醒,起來剛準備吃完飯去學堂,在飯桌上就聽到消息。

趙家來人報喪,說老夫人去了。蘇景玄立刻抹嘴,起身道:“去趙家。”他帶著榮墨急匆匆跑出去,管家在後面追:“少爺,少爺,你得去學堂。”

蘇景玄哪顧得上,可是到了趙家門口,卻碰到李槐庭,李槐庭攔住他,“你現在回去上學,別在這裏添亂。”趙老夫人不治身亡,趙家現在要辦喪事,哪裏有空。

蘇景玄急道:“我怎麽是添亂?趙謙他祖母……”

“趙老夫人已經去了。”李槐庭打斷他,聲音壓得很低,“趙家現在滿門縞素,裏裏外外亂成一團。趙謙大哥昨天的態度你們也見到了,趙謙要守靈、要迎賓、要操持喪儀,他連哭的時間都沒有。你去了能做什麽?陪他哭?還是讓他分心來招呼你?”

蘇景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李槐庭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趙謙是我兄弟,也是你兄弟。正因為是兄弟,才不能在這個時候去添麻煩。等過兩日,我們再來。”

蘇景玄站在趙府門外,看著裏頭進進出出的下人、飄動的白幡,還有隱約傳來的哭聲,心裏堵得慌。他攥了攥拳頭,終究還是轉身,跟著李槐庭上了馬車。

到了學堂,於逢初也是無精打采的,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疲憊。張田湊過來想問什麽,被蘇景玄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第一堂是劉夫子的課,講的是《尚書》。蘇景玄心不在焉,腦子裏還在想著趙家的事,劉夫子講了什麽,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蘇景玄!”劉夫子一聲大喝,蘇景玄猛地回神,茫然地擡起頭。

“方才老夫講的,你覆述一遍。”

蘇景玄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劉夫子氣得胡子直抖,指著門外道:“出去站著!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進來!”

蘇景玄也不辯駁,乖乖起身,走到廊下罰站。春末的風帶著暖意,吹在臉上,倒比悶在教室裏舒服些。他靠著廊柱,望著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發呆。

一刻鐘後,劉夫子從教室裏出來,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進來吧。下次再走神,可沒這麽便宜。”

蘇景玄低頭應了一聲,跟著進了教室,於逢初心情也不怎麽好,沒來逗趣。

午休時分,蘇景玄和於逢初正想去齋堂吃飯,蘇景玄卻被張夫子叫走了。

蘇景玄心裏咯噔一下,想起張夫子那張不茍言笑的臉,頓覺不妙。他轉頭看向於逢初,於逢初也是一臉茫然,小聲道:“會不會是問你補習的事?”

“誰知道呢。”

勤思閣他找到了張夫子的門牌,站在門外,蘇景玄深吸一口氣,敲門進去。張夫子正坐在書案前喝茶,見他來了,放下茶杯,淡淡道:“來了,坐。”

蘇景玄規規矩矩地坐下,心裏七上八下。

張夫子從手邊抽出一張紙,遞給他:“這是前幾日謝池交上來的你的學習進度。老夫看了看,覺得你這些日子進步不小,今日便抽查一下。”

蘇景玄接過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這些天講過的內容,從《論語》到《孟子》,從《大學》到《中庸》,每一章都有標註,旁邊還寫著他的掌握程度。甲乙丙丁一目了然。

他沒想到謝池會寫這種東西,更沒想到謝池會把它交給張夫子。

張夫子問了幾段經義,蘇景玄答得磕磕絆絆,勉強過了。張夫子又問了一篇小論的寫法,蘇景玄說了幾句,便卡住了,支支吾吾說不下去。

張夫子臉色漸漸沈了下來:“謝池說你這些日子還算用功,老夫看卻未必。這些日子你都學了什麽?連最基本的章法都說不清楚,還想考什麽秀才?”

蘇景玄低著頭,不敢吭聲。

張夫子話不多說,直接道:“伸手。”

蘇景玄咬了咬牙,把手伸出去。張夫子拿起戒尺,“啪、啪、啪”打了三下,手心立刻腫起一道紅痕。蘇景玄疼得直抽氣,卻不敢縮回去。

張夫子冷眼道:“你們劉夫子好脾氣,我卻不是好糊弄的。這十篇小論,三日之內交上來。題目老夫已經寫在紙上了。”張夫子將一張紙推過來,“若再敷衍,休怪老夫不客氣。”

蘇景玄接過那張紙,一看題目,頭都大了。十篇,三日,這分明是要他的命。這張夫子也忒嚴厲了。

他退出勤思閣,捏著那張紙,越想越氣。這些日子他明明在跟著謝池補課,雖然偷了點懶,但也沒完全荒廢。張夫子怎麽突然就抽查了?還偏偏查得這麽細?

謝池又告狀了。那廝肯定是因為他昨天沒去補課,心生不滿,跑到張夫子面前說了他的壞話。不然張夫子好好的,怎麽會突然想起查他的功課?

蘇景玄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怒氣沖沖地往謝池的舍館走去。

到了舍館門口,他也不敲門,一腳踹開門,大步跨進去。

謝池正坐在書案前看書,聽見動靜,擡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仿佛對他的闖入毫不在意。

“謝池!”蘇景玄把那張紙往桌上一拍,怒氣沖沖道,“你是不是去張夫子那裏告我的狀了?”

謝池放下書,看了一眼那張紙,又看了看蘇景玄氣紅的臉,不緊不慢道:“沒有。”

蘇景玄咬牙切齒,“不然張夫子怎麽會突然抽查我的功課?還打了我手板,罰我寫十篇小論!”

謝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半分心虛,反倒帶著幾分審視:“蘇景玄,你昨日為何沒來補課?”

蘇景玄冷冷道:“我有事。”

“那你可曾讓人來傳句話?”謝池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可曾告訴我一聲,說你今日不來?”

蘇景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確實沒讓人傳話,他以為不來就不來了,謝池還能拿他怎樣?

“你不來,也不說一聲,我便在那裏等了你半個時辰。”謝池說到這臉色很不好看,他是那種不動聲色的人,但此刻故意露出了破綻,眼神表情都在表達著不滿。

蘇景玄被他說得有些心虛,氣勢下去了:“那你也不該……不該什麽都跟張夫子說!告狀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謝池看著他,忽然冷笑一聲:“蘇景玄,你是不是忘了,你除了是我的學生,還是我的小廝?我可都記著呢。你昨日缺席,今日又來找我麻煩,我倒想問問,你到底想如何?”

蘇景玄被他這一通說,氣勢頓時矮了三分。他想反駁,可謝池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理,他根本找不到借口。

“我……”蘇景玄憋了半天,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學!怎麽不學?”不學怎麽交差?!

學了一個時辰,蘇景玄頭昏腦漲。謝池見狀道:“休息一會兒吧。練練字換換腦子。”

蘇景玄氣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只好拿起筆,抄起謝池指定的文字。他抄得很慢,但漫不經心的,顯然沒當回事。

謝池讓重新寫。

“為什麽?”蘇景玄不服氣。

謝池淡淡道:“字如春蚓秋蛇,殊乏筋骨。墨跡浮於紙面,全無章法。南城蒙童習字,亦不至於此。”

蘇景玄臉一紅,梗著脖子道:“我這是行草!”

謝池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蘇景玄身側。蘇景玄還沒反應過來,謝池已經握住了他拿筆的手。

“這一筆要沈,這一劃要穩。”謝池的聲音就在耳畔,低沈和緩,帶著淡淡的松墨香。他的指尖微涼,骨節分明,穩穩地覆在蘇景玄手背上,帶著他一筆一劃地寫。起初還只是就事論事地糾正,可寫著寫著,那手指便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蘇景玄整個人僵住了,猛地抽回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往後一縮,“你做什麽!”

謝池面色如常,松開手,退後半步,停了一瞬,才淡淡道:“教你寫字。”

“誰要你教!”蘇景玄聲音提高,“我自己會寫!”

謝池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會寫?那你寫一個我看看。”

蘇景玄咬著牙,拿起筆,這回再不敢潦草,一筆一劃,端端正正地寫了一段。寫罷,把紙往謝池面前一推,別過臉去,不肯看他。謝池低頭看了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即點評,而是將那張紙拿起來,對著光端詳了片刻,淡淡道:“尚可。”

蘇景玄切了一聲,黑眼珠轉動,翻了個白眼又瞪他一眼,“煩死了,你以後別靠我這麽近。”弄得他怪不自在的。

謝池嘖了一聲,指腹輕輕撚了撚,“先到這裏吧,這是你今晚的作業,回去課業別忘了。”

蘇景玄煩死了,立刻起身跑了,這人變著花的折磨他,今晚又不能睡了。他得想想辦法,於是回到宿舍就找到於逢初,分給他一半課業,讓他幫自己做,然後自己再謄抄。

蘇景玄回到宿舍,先躺了一會兒才去找了於逢初。

於逢初接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十篇小論?三日?張夫子這是要你的命啊。”

“所以我來找你幫忙。”蘇景玄壓低聲音,眼巴巴地看著他,“你幫我寫五篇,我自己寫五篇,回頭我再謄抄一遍,字跡不一樣,夫子也看不出來。”

於逢初瞪大眼睛,有些煩悶,“五篇?你當我是謝池呢?我自己那點學問,寫一篇都費勁,還五篇?”於逢初不太想幹,“咱花錢找窮學子。”

蘇景玄懶得找,再說別人不靠譜,他們倆以前純混子,花錢找人代筆的事情還沒幹過,天生的想搞這個。一般都是李槐庭,趙謙,蘇躍,張田給他搞。這些人不會去告狀,蘇景玄使喚起來也理直氣壯。

“是不是兄弟?”蘇景玄拿出殺手鐧。

這句話一出,於逢初沒轍了,爬起來拿起紙筆開始幹。蘇景玄也框框開始幹,幹完了,他過兩日還準備回家去找趙謙。於逢初幹著幹著發呆瞪眼了,“我心情也不怎麽好,你說人為什麽要死?”

趙謙現在一定很難過,於逢初家老太爺身體健朗的很,他祖母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他長這麽大,於家一直人員興旺,沒有死去的人,所以於逢初有點不知道親人死去是什麽感覺。

蘇景玄放下筆,想了想,借用了一句“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

於逢初若有所思,突然感慨道:“小玄子,你看謝池補課還有點用,你都會用典了,趕明兒我就用這詞安慰趙謙。”

蘇景玄又是熬到半夜,翌日上課還打瞌睡,劉夫子嘆息。熬過了這幾日,蘇景玄和於逢初又白日逃學去了趙家,偷偷見了趙謙。趙謙憔悴的很,仿佛受了一場打擊,很是萎靡。

趙老夫人停留七日,家裏人來人往前來拜祭的,府中縞素,有些慘淡。

趙謙抹了一把臉,有氣無力道:“我沒事,你們別擔心。”他看著兄弟們擔憂的臉色,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大夫說祖母走的很快,沒受苦。”祖母走得快,但家裏人卻吵得厲害。他偷聽到爹娘吵架才知道大哥近來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原因。原來那姨娘下毒是想毒害母親,是因為母親在她懷孕的時候給她下了打胎藥,而且父親還查出來,母親為了不讓他有庶子庶女,給他下了絕育藥。原來府中這麽多年只有大哥大姐和他不是父母恩愛,而是母親下毒的結果。父親現在要開祠堂休妻,還要狀告外祖父一家縱女行兇,謀害婆母和夫家子嗣。

趙謙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爹娘,但他不想讓父親休妻,大哥也不想讓趙家的事情鬧得滿城皆知,所以大家現在都因為祖母去世繃著神經,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

趙謙也不好意思和兄弟們說,也知道這等醜事不能說,他心裏亂的很,所以和蘇景玄於逢初說自己等祖母下葬後在家守孝,等端午後再去學堂讀書。然後又說了了幾句就讓他們回去了,現在他是麻木的很。

蘇景玄和於逢初回去後也悶悶不樂。

蘇景玄自己也累得很,然後又去給謝池端茶送水,每日散學後的補習不算做小廝的時辰,所以中午就必須去,蘇景玄也不讓於逢初陪著自己,以免於逢初難做。於家惹不起謝家,再說謝池再之前補習的時候對於逢初都不太客氣,他心裏有氣,也不想讓於逢初跟著受氣,在中午做小廝的時候本來打算故態覆萌,但實在是沒精力了,所以犯懶直接坐著打瞌睡,謝池叫他,他也裝聽不見,也不吵不鬧,現在是非暴力不合作,等著謝池發怒,他們倆大打一架,蘇景玄想了大鬧一場後他大不了回家挨頓板子反省。

但沒想到不知道是不是謝池看出他的打算了,謝池對他做小廝的偷懶行為不置可否,壓根不理,反而對他補習看中,一旦有寫的敷衍的,聽課不認真的情況,他就橫眉冷對,也不吵不罵,但在作業量上不手軟。一旦蘇景玄有敷衍,張夫子就來找他,搬出他爹。蘇景玄苦不堪言,趁著午休跑回家找老娘,可是老娘又去曲水縣了,家裏大嫂在,大嫂可不慣著他,拎著他耳朵訓斥半天。

短短時間把蘇景玄弄得憔悴了許多,蘇景玄趴在石桌上,有氣無力地哼唧:“我快死了……你們誰來給我收屍……”

於逢初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看向李槐庭:“你倒是想個主意啊。”

李槐庭道:“端午節快到了,廬江每年都有賽龍舟,讓謝池帶著鄞州來的學子參加今年廬江端午龍舟競渡。”

於逢初眼睛一亮啊,“是啊,這樣一來他要訓練,可就沒時間折騰你了。”龍舟競渡可是廬江傳統,白麓書院龍舟隊可是熱門奪冠人選。

蘇景玄道:“可是今年龍舟隊應該早就滿了,還有空缺?”

李槐庭道:“空不空缺可以活動活動。我去龍舟隊王教頭那裏提個醒。”鄞州來的學子也得入鄉隨俗,徹底融入書院才行。

蘇景玄高興了,沖過去抱住李槐庭,“太好了。好兄弟,我一輩子記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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