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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浴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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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浴室的

浴室的水聲停了, 片刻後,門被拉開,蒸騰的熱氣裹挾著沐浴露清爽的草木香氣湧出, 伊恩只在下身圍了條浴巾就走了出來, 黑色的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胸膛和緊窄的腰腹滑落, 沒入浴巾邊緣。

阿默爾已經見怪不怪了, 蟲族就這樣, 平時怎麽邋遢都沒事,但是看見蟲母就得精心打扮了。

年輕雄蟲的身體充滿活力與力量感, 皮膚也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伊恩那身玩偶服帶來的最後一絲滑稽感也被徹底洗凈,只剩下帶著水汽的性感與侵略性, 他一邊用毛巾胡亂擦著頭發,一邊看向床邊坐著的阿默爾。

蟲母已經換上了侍從準備的柔軟絲質睡袍, 銀白的長發披散在肩頭, 襯得那張臉越發小巧精致,他正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手指,側臉在柔和的光線下顯得安靜又美好。

伊恩的心跳猛地快了幾拍, 他丟開毛巾, 幾步就走了過去, 在阿默爾還沒反應過來之前, 就單膝跪在了他面前的地毯上,仰起頭, 眼睛在潮濕的睫毛下直勾勾地盯著阿默爾。

“陛下,”他聲音有點啞,帶著剛沐浴後的溫熱濕意, 和毫不掩飾的渴望,“我等不及想要與您親近了,您不會討厭我吧?”

話音未落,他已經湊了上去,雙手輕輕捧住阿默爾的臉頰,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他的吻急切魯莽,有點橫沖直撞,氣息灼熱,混合著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強勢地侵占了阿默爾所有的感官。

阿默爾被他突如其來的深吻弄得悶哼一聲,下意識地後仰,卻被伊恩捧著臉固定住。

他感到伊恩滾燙的舌尖試探地舔過他的唇縫,阿默爾的手無措地抵在伊恩赤裸的、濕漉漉的胸膛上,掌心下是劇烈的心跳和炙熱的體溫。

好吧,並不是很討厭。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並不太長,但足夠激烈,足夠宣誓主權,伊恩松開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阿默爾的臉頰緋紅,嘴唇被吻得微微腫起,泛著水光,灰藍色的眼眸裏氤氳著一層霧氣,呆呆地看著眼神熾熱得像要把他吞吃入腹的伊恩。

伊恩喘著氣,拇指眷戀地摩挲著阿默爾泛紅的臉頰,聲音低啞,帶著得逞後的滿足和更深沈的欲望:“蓋過章了……今晚,您是我的。”

他語氣裏的占有欲毫不掩飾,像野獸圈定了自己的領地。

阿默爾害羞極了。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叩響,不等裏面回應,門便被推開了。

狄洛斯站在門口,他已經換上了一身絲質的深紫色睡袍,顯得比白日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沈靜氣度仍在。

他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杯冒著裊裊熱氣的牛奶,和一小碟切好的溫和水果。

“打擾了。”狄洛斯的聲音平穩響起,他走進來,仿佛沒看到伊恩幾乎半裸的狀態和阿默爾的異樣,徑自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陛下睡前喝杯溫牛奶,有助於安眠,這些水果也請用一些。”

伊恩皺起了眉,臉上毫不掩飾被打擾的不悅,他保持著跪姿沒動,只是側過頭,眼睛不善地看向狄洛斯,語氣帶著明顯的挑釁:“議長閣下,這麽晚了,還有事?”

狄洛斯仿佛沒聽出他話裏的逐客令,目光落在阿默爾身上,語氣溫和:“是有幾句話,想單獨和陛下談談。關於明日返回住處的一些安排,以及陛下今日在參議院提到的那幾處礦脈的初步評估報告,我想陛下或許願意睡前了解一下。”

伊恩的眉頭皺得更緊,他剛想說什麽,阿默爾卻輕輕拍了拍他抵在自己胸前的手背。

阿默爾看向狄洛斯,雖然臉上紅暈未消,眼神也還有些飄忽,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確實對礦脈的事有點記掛,而且……狄洛斯議長看起來好像真的有事。

伊恩見狀,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還是哼了一聲,松開捧著阿默爾臉頰的手,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好吧,談正事。”他扯了扯嘴角,對狄洛斯露出一個沒什麽笑意的假笑,“不過別太久,陛下該休息了。”

說完,他警告似的瞪了狄洛斯一眼,這才轉身,抓起之前丟在地上的毛巾,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慢吞吞地朝陽臺方向走去,顯然不打算離開房間,只是退到一邊監視。

狄洛斯對伊恩的敵意視若無睹。

他在阿默爾床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恰好是一個不會讓阿默爾感到壓迫、又顯得親近的距離。

他沒有立刻提起礦脈報告,而是將溫熱的牛奶杯輕輕推到阿默爾手邊:“陛下,今天……您選擇了伊恩。”

阿默爾捧著溫熱的牛奶杯,指尖微微蜷縮,他點了點頭。

狄洛斯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

他向來擅長以最精妙的語言達成目的,但此刻,那些精心編織的辭藻似乎都失去了力量,他看著阿默爾純凈的臉,被伊恩吻得紅腫的唇瓣,胸腔裏那股灼燒了一整晚的失落不甘,終於沖破了理智的堤防。

“我知道,在您眼中,我或許過於沈悶,過於嚴肅。”狄洛斯的聲音很是幹澀,他從未在人前如此剖析自己,更從未將自己置於如此被動的位置,“我不像伊恩那樣年輕,有活力,能輕易逗您開心。我習慣了權衡,習慣了謀劃,習慣了用最穩妥的方式接近目標……包括,接近您。”

他微微傾身,目光如同實質,鎖住阿默爾:“但陛下,請您相信,我對您的渴望,並不比任何人少。或許……更甚。”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阿默爾臉頰時停住,懸在半空,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和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痛苦,“我看到您對伊恩笑,看到他靠近您,觸碰您……這裏,”他的指尖虛虛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像被蟲蟻族的酸液腐蝕,難以忍受。”

阿默爾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這位總是從容不迫,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議長閣下,此刻眼中的痛楚和卑微的祈求是他從未見過的。

“我不求您今夜改變選擇,我只求您給我一個機會。或許我也能讓您感到安心,甚至……愉悅。”

他放下所有身段,向自己仰望的光,乞求一絲垂憐:“聯盟需要穩定,需要您。而我我渴望的,不僅僅是作為議長效忠您。我更渴望,能以狄洛斯的名義,愛您,守護您,站在離您最近的地方。”

他最終輕輕握住了阿默爾捧著牛奶杯的手,掌心溫熱,卻在顫抖,“請您也看看我,好嗎?”

阿默爾有些慌亂,又有些無措。

聯盟需要穩定……狄洛斯議長是聯盟很重要的人,如果他難過,如果他不滿,聯盟會不會出問題?蟲崽們需要一個安穩的環境……而且,狄洛斯看起來……真的很傷心。

阿默爾並不完全理解那種覆雜的、排他的“愛”,但他能感受到狄洛斯話裏的真摯和痛苦。

他想讓大家都開心,想讓一切平穩。如果答應他,能讓他好受一點,能讓聯盟安穩……好像,也沒什麽不可以?

他看了看狄洛斯緊緊握著自己的手,又擡眼看向對方那雙充滿痛苦與期盼的金眸,遲疑了一下,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他抽出手,比劃:好。

很簡單的一個字手勢,卻讓狄洛斯的瞳孔驟然收縮,仿佛有星光在裏面炸開,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瞬間淹沒了他,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將阿默爾擁入懷中的沖動。但他強行克制住了,只是將阿默爾的手握得更緊。

就在這時,陽臺方向傳來一聲咳嗽聲。

伊恩抱著胳膊靠在陽臺門邊,臉色不善地看著這邊。

他顯然聽到了大部分對話,死死瞪著狄洛斯握著阿默爾的手。

狄洛斯緩緩松開手,臉上的激動漸漸平覆,恢覆了往日的沈穩,他從容地站起身,對阿默爾微微欠身:“那麽,不打擾陛下休息了。礦脈的報告,我明日再與您詳談。”

他又看向伊恩,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勝利者的淡然,“伊恩事務官,陛下就交給你了,務必……照顧好。”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意味深長。

伊恩磨了磨牙,沒理他,徑直走過來,一屁股坐在阿默爾身邊,占有性地摟住他的腰,把臉埋進阿默爾頸窩,像只被搶了骨頭的大型犬,悶聲悶氣地抱怨:“陛下!您怎麽可以這樣!明明先選了我的!”

阿默爾被他蹭得有點癢,無奈地拍了拍他的後背。他想了想,覺得或許該說點什麽,緩和一下氣氛?他記得伊恩是外交部的……

他輕輕推開伊恩毛茸茸的腦袋,比劃:伊恩,你是外交部的,對吧?

伊恩擡起頭,眼睛還有點紅,氣鼓鼓的:“是啊!怎麽了?”

阿默爾認真地比劃:那聯盟和帝國,可以建交嗎?像我和卡修那樣?大家和平相處,不再打仗?

伊恩楞住了,沒想到阿默爾會突然問這個。他眨眨眼,隨即嗤笑一聲:“建交?陛下,您知道這有多難嗎?兩邊打了多少年了,血海深仇,利益糾葛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成的事。”

他湊近阿默爾,呼吸噴在對方臉頰上,眼神灼熱,“不過嘛……如果是陛下您親自來談,那倒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只是……”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手指輕輕勾了勾阿默爾睡袍的系帶:“那要看陛下,願意給我們外交部……或者說,給我,什麽‘好處’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帶著明顯的調戲和索求意味,阿默爾看著他的俊臉,又想起剛才狄洛斯的痛苦和祈求,還有卡修,西裏爾,古戈力他們……

誒呀,為什麽大家都想要“好處”?都想要“獨一無二”?他只是想大家都好好的,想蟲崽們在和平裏出生。

他看著伊恩期待的眼睛,沈默了幾秒,然後,他忽然伸出手,勾住了伊恩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仰起臉,主動吻上了伊恩的嘴唇。

伊恩瞬間僵住,瞳孔放大。

阿默爾松開他,灰藍色的眼眸害羞地看著他,比劃:這個“好處”,夠嗎?

伊恩的呼吸驟然粗重,他盯著阿默爾近在咫尺的臉,眼神暗沈洶湧。半晌,他才像是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陛下……您不可以這樣耍無賴。”

他一把將阿默爾緊緊摟進懷裏,把臉深深埋在他散發著寧神木和沐浴清香的頸窩,手臂卻收得更緊,“只親親不夠。”

阿默爾安靜地靠在伊恩懷裏,手指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灰藍色的眼眸望著虛空,裏面盛著屬於蟲母的孤獨與溫柔。

阿默爾:那你想要什麽呀?

伊恩撫摸著小蟲母鼓鼓的肚皮,“我不要敷衍的甜頭。”

伊恩擡眼,眼眸翻湧濃烈占有,掌心輕輕覆住那處柔軟小腹。

“我要你全部的偏愛,要你往後所有光陰,要你心甘情願把我留在身邊,孕育我們的寶寶,好不好?”

蟲母有好幾個孕囊,阿默爾不確定是否能同時懷孕卡修的寶寶和伊恩的寶寶。

不過可以試一試?

蟲母的本能讓他對孕育新生命有著天然的親近和責任感。為不同的、重要的子民孕育後代,似乎……也是他職責的一部分?就像之前,他回應了卡修的渴望一樣。

阿默爾的心軟了一下。他擡起手,覆在伊恩的手背上,自己的手則被他們兩人一起,輕輕按在小腹上,那裏,能感覺到屬於新生命的脈動。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帶著點探索意味地比劃:可是,這裏已經有卡修的蟲寶寶了。我聽艾瑞斯醫師說過,蟲母可以……可以同時孕育不同父系的蟲卵,但需要很小心,對身體負擔也很大,而且……不一定都能成功。你……真的想要試試嗎?可能很辛苦,也可能……沒有結果。

“我不怕辛苦!”伊恩急切地開口,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他握著阿默爾的手緊了緊,又怕弄疼他,趕緊松了些力道,“陛下,只要您願意,只要有一點點可能……我想要。我想要一個流淌著我們兩個血脈的孩子,想要一個您因為我而孕育的生命。”

他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阿默爾的手背上,像個祈求神諭的信徒,又像個貪婪索要珍寶的孩子,“辛苦我來承擔,後果我來負責。您只需要……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阿默爾看著還有些潮濕的發頂,感受著他傳遞過來的熾熱渴望和依賴,他又想起了狄洛斯,想起了卡修。

他們都想要“唯一”,想要“特殊”。他似乎沒有辦法給任何一個人“全部”,但如果……用不同的方式,給予他們各自想要的、重要的東西,是不是就能讓大家都不那麽難過,讓一切都平穩下來?

於是,他輕輕抽出手,捧起伊恩的臉,讓他擡起頭看著自己。然後,他緩慢地點了點頭。接著,他比劃:可以試試。但是我們要聽醫師的話。而且……你不能因為這個,就和卡修打架,或者做讓聯盟不安穩的事。

“我答應!我都答應!”伊恩在阿默爾耳邊語無倫次地承諾,聲音帶著哽咽,“不打架,不做壞事,都聽醫師的,聽您的!陛下……媽咪……謝謝您……謝謝您……”

阿默爾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伊恩發自內心的快樂。這讓他也微微彎起了嘴角,心裏那點因為“答應太多”而產生的隱約不安,似乎也被這熱烈的喜悅沖淡了些。

他回抱住伊恩,輕輕拍了拍他汗濕的後背。

伊恩迫不及待地將他撲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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