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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換一件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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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換一件睡衣

雷恩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裏咚咚作響, 比面對最危險的星盜伏擊時還要劇烈。

阿默爾似乎並未察覺對方的窘迫,他只是本能地抓著雷恩的袖子,孕期的不適讓他比平時更加依賴身邊可靠的守護者, 而雷恩剛才的安撫確實有效。

腹中躁動的小家夥們安靜下來了, 腰背的酸痛也因為姿勢調整而緩解不少。

他困倦地眨了眨眼,長長的銀色睫毛上還沾著一點生理性的濕潤, 在燈光下像細碎的星光。

“睡吧, 陛下。”雷恩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盡管他的喉結又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試圖將自己的袖子從阿默爾手中抽出來。

但阿默爾卻抓得更緊了。

他半瞇著眼睛, 搖了搖頭, 用空著的那只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鋪,然後指向雷恩, 又比劃了一個“坐”的手勢。

雷恩的身體瞬間僵住。

理智在尖叫。

不合規矩!太僭越了!艾凜上將若是知道……

無數軍規和本能裏的等級秩序在他腦中拉響警報。

然而,當他低頭, 對上阿默爾那雙盛滿了依賴、困倦, 還有一絲疼痛餘韻的清澈眼眸時,所有的警報聲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媽咪有什麽壞心思呢?

媽咪只是一個孕期不適的小蟲母,單純地需要一點安心陪伴而已。

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幾圈, 最終化為了沈默。雷恩深吸一口氣, “好吧, 陛下。”

他沒有坐上床鋪——那確實逾越了他能承受的心理界限。

他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 將身體重心放低,穩穩地靠在床沿, 將自己那只被抓住袖子的手臂,調整到一個能讓阿默爾的尾巴舒服搭著的角度,變成了一個固定而溫暖的支撐點。

“我在這裏, 陛下。”他低聲重覆,聲音裏的沙啞比剛才更明顯了些:“請您安眠吧,我會守著您的。”

阿默爾似乎滿意了。

他不再強求,只是將臉頰更舒服地貼靠在自己交疊的手臂上,而手依然松松地抓著雷恩的袖口。

這個姿勢似乎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他的呼吸很快再次變得綿長安穩,抓著袖口的手指也漸漸松了力道,只是虛虛地勾著。

雷恩一動也不敢動,就那麽跪著。

蟲母溫熱的呼吸拂過他小臂裸露的皮膚,越發濃郁綿軟的甜香在鼻腔圍繞,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秒都清晰可感。

雷恩覺得自己該去做蟲母信息素的控制幹預訓練了,他真怕哪天他就忍不住了,會野性熏心撲倒小蟲母。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阿默爾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孕腹上,那圓潤的弧度在薄毯下勾勒出溫柔的曲線。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他冷硬的心房裏膨脹,酸酸軟軟。

不知過了多久,確認阿默爾已徹底沈睡,雷恩才以幾乎分解動作般的緩慢速度,極其輕柔地將自己的袖子從對方虛握的手中抽離。

然後,他保持著那個單膝靠床的姿勢,許久未曾改變,只是靜靜守護。

窗外,第七防區的夜色依舊沈靜,但以蟲母為核心的網絡卻仿佛更加清晰了。

基地各處,那些感知敏銳的雄蟲 們,雖然無法得知行館內具體的畫面,卻能“感覺”到蟲母陛下的氣息從紊亂不適逐漸歸於平穩安寧。

這種變化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慰藉和信號。

直到臨近黎明,最黑暗的時刻過去,天際泛起一絲灰白,雷恩才緩緩起身。

因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他的關節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身影,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寢室內間。

他走到外間,正準備進行交接前的最後一次巡查,卻看到歐迦抱臂靠在走廊對面的墻壁上,似乎已經等了一會兒。

晨光未至,走廊裏只有應急燈幽藍的光線,映得歐迦臉上的笑容有些模糊不清。

“雷恩統帥,守了一夜,辛苦。”歐迦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陛下似乎很依賴你的安撫,甚至把我也趕了出去。”

雷恩腳步未停,只是微微頷首:“職責所在。陛下喜歡我,我就陪伴陛下,一直到陛下厭倦我的那一天。”

歐迦靠在墻壁上,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臉上那層模糊的笑意慢慢淡去,眼底沈澱下一片覆雜的暗色。

他維持著抱臂的姿勢,在寂靜的走廊裏又站了片刻,才緩緩吐出一口無聲的氣息。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寢室內間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接著是阿默爾帶著濃濃睡意的精神波動,輕輕觸碰了他的意識邊緣。

很像一聲帶著需求的呼喚。

歐迦精神一振,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快步走到門邊,屈指用最輕的力道叩了叩:“陛下?是我,歐迦。”

裏面傳來阿默爾帶著點鼻音的回應,精神波動裏透著一絲無奈和求助的意味。

歐迦得到允許,輕輕推門而入。

阿默爾已經坐起身,靠在床頭,銀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

他身上的絲質睡袍前面濕了兩大片,在柔光下顯出深色的水漬。

看到歐迦進來,阿默爾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指指自己的衣料,比劃著:蜜流出來了,黏黏的,不舒服。

小蟲母看起來剛睡醒不久,眼神還帶著點朦朧,臉頰睡得紅撲撲的,因為懷孕而更加圓潤的臉頰鼓著,像個做錯事又有點委屈的小動物。

歐迦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方才那點因雷恩而起的微妙情緒也被沖散了。

他快步走到床邊,單膝跪下,溫聲道:“沒關系,陛下,我幫您處理。”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那片水漬,位置恰好在前襟,面積不大,但蟲蜜粘稠,想必穿著很不舒服。

“我幫您擦一下,換件幹凈的好嗎?”歐迦詢問,聲音放得比平時更加輕柔,生怕驚擾了眼前這看起來格外柔軟易碎的小蟲母。

阿默爾點點頭,很自然地張開手臂,一副全然信任、等著被照顧的模樣。

這個毫不設防的依賴姿態,讓歐迦的呼吸亂了一拍。

他強行定了定神,告誡自己此刻只是履行職責,照顧陛下起居,不可有絲毫雜念。

他起身去取了溫水和幹凈柔軟的毛巾,回到床邊時,阿默爾已經自己解開了睡袍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那片被蟲蜜浸濕的衣料貼在皮膚上,隱約透出底下柔和的肌膚輪廓。

歐迦的指尖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註意力集中在“清理”這件事上。

他擰幹毛巾,溫熱但絕不燙手,然後伸出手,指尖隔著毛巾,輕輕按在阿默爾那些黏糊糊的衣料上。

即使隔著一層織物,也能感受到小蟲母的溫熱和柔軟。

阿默爾似乎覺得有點癢,微微縮了一下脖子,卻沒有躲開,反而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歐迦,仿佛在問“好了嗎?”

歐迦的耳根開始發燙,他努力控制著視線不往下滑,只專註於那一小塊濕痕。

他用毛巾仔細地吸去表面的蟲蜜,動作又輕又快,生怕多停留一秒。

濕痕漸漸淡化,但布料貼著皮膚還是不舒服。

阿默爾自己動手,想把扣子再解開些,好讓歐迦擦拭,手指卻因為剛睡醒而半天解不開。

“陛、陛下,我來。”歐迦的聲音有點發緊,他連忙按住阿默爾的手,自己屏住呼吸,盡量目不斜視地飛快解開了剩下的幾顆扣子。

睡袍的前襟松散開來,圓潤白皙的肩頭和一大片胸膛出現在微涼的空氣裏,蟲母這次懷孕,讓他飽滿柔軟的肚皮弧度更加飽滿。

蟲母懷孕的腹部也將睡袍撐起一個優美而充滿生命力的弧度。

歐迦的臉徹底紅了,從耳根蔓延到脖頸。

他迅速拿起另一塊幹爽的大毛巾,像搭帳篷一樣輕輕覆在阿默爾身上。

他不敢去看阿默爾的臉,也不敢去看別的,但他心跳如擂鼓,握著毛巾的手心都沁出了汗。

“好、好了,陛下。”歐迦幾乎是搶著說道,聲音幹澀。

他立刻轉身去取來準備好的幹凈睡袍,是一件更寬松柔軟的淡藍色款式:“我幫您換上。”

整個過程,阿默爾都很乖,配合地擡手,轉身,只是在歐迦幫他套袖子時,因為肚子太大動作不便,會無意識地往歐迦身上靠一下,或者用圓滾滾的肚子輕輕蹭到歐迦的手臂。

每一次不經意的接觸,都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竄過歐迦的神經,讓他既享受這片刻的親近,又備受煎熬,只能在心裏反覆背誦軍規條例來維持冷靜。

終於換好了幹凈睡袍,歐迦小心翼翼地打了個寬松的結,絕不會勒到肚子。

阿默爾舒服地呼了口氣,拉了拉柔軟的衣料,對著歐迦露出一個帶著感謝和依賴的笑容。

他被照顧得很好,此刻心情不錯,睡意也消散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歐迦,比劃著:歐迦,我想去看看那個古老的蟲巢遺址,聽說就在基地附近?

歐迦一楞。

蟲巢遺址是第七防區附近一處年代久遠的廢棄蟲族聚居地遺跡,算是基地的一個半公開景點,但路途不算特別平坦,陛下現在的身體……

“陛下,遺址在基地外圍,路不太好走,您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或者改天?”

阿默爾卻搖搖頭,指了指自己,又做了個“慢慢走”的手勢,眼神裏充滿了好奇和期待,拉著歐迦的袖子輕輕晃了晃,像是在撒嬌。

剛睡醒又換了幹凈衣服,他這會兒精神正好,很想活動一下。

面對這樣的眼神和動作,歐迦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沈吟片刻,想到遺址區域早已被清理過,並無危險,且地勢相對開闊,如果做好萬全準備,慢慢走,讓陛下散散心也未嘗不可。

最重要的是,陛下看起來真的很想去。

“好吧,陛下,”歐迦妥協了,但語氣嚴肅起來,“不過我們必須做好準備,多帶些人,而且您一旦覺得累,我們必須立刻回來。”

阿默爾立刻用力點頭,笑得眉眼彎彎。

於是,不久後,一支精簡但護衛力量十足的小隊悄然離開了行館。

阿默爾被嚴密地護在中間,歐迦親自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小心看顧。

他們乘坐減震性能極佳的懸浮車,來到了基地邊緣,一處被半透明能量屏障保護起來的山谷入口。

下車後,踏上略有些凹凸不平的古老石徑,阿默爾的好奇心被完全激發。

他走得很慢,一只手被歐迦穩穩扶著,另一只手不時撫摸著路邊斑駁的石壁。

遺址規模頗大,依稀能看出當年蟲巢的宏偉結構。

高聳的、布滿風蝕孔洞的支撐柱,蜿蜒曲折的通道遺跡,還有大片雖然破敗但依然能想象出昔日模樣的“育幼室”和“儲藏室”區域。

陽光透過山谷上方的裂隙灑落,在殘垣斷壁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阿默爾在當年蟲母孕育後代的“核心腔室”遺跡前停下。

這裏的石壁格外光滑,依稀殘留著一些象征生命與繁衍的古老壁畫。

他怔怔地看著那些模糊的圖案,又低頭看看自己隆起的腹部,一種奇妙的連接感湧上心頭。

歐迦站在他身後半步,目光卻更多地流連在阿默爾身上。

看著那纖細的身影立在宏偉而荒涼的古老遺跡前,銀發被谷風吹得微微飄動,手撫著孕育著新生命的腹部,仿佛古老與現代、逝去與新生在這一刻交織。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微光。

那一刻,歐迦忘記了周圍警戒的士兵,忘記了可能存在的風險,甚至忘記了自己因清晨那一幕而泛起的漣漪心緒。

他只是看著,看著他的陛下,在這片孕育了無數蟲族先祖的土地上,安靜地站立著,本身就是希望,是延續,是最動人的風景。

阿默爾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回過頭,對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幹凈而溫暖,仿佛驅散了遺跡亙古的蒼涼。

歐迦的心,在那一刻,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覺得,陪陛下來這裏,或許是今日最正確的決定。盡管回去後,可能需要向艾凜上將做一份詳盡的報告,但是……總體而言,非常值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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