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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您是王,唯一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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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您是王,唯一的王

阿默爾能理解以希納的反應這樣大,因為雄蟲對蟲母都存在著愛意和敬意,他們似乎對蟲母的一舉一動都十分在意,在阿默爾心裏這只是很簡單一件事,但在以希納他們眼中,這已經是很刺激的事了。

阿默爾只是親了他一下,像親歐迦那樣,像親艾凜那樣——不,其實也不太一樣。

歐迦當時看上去要哭了,艾凜當時在發抖,而以希納……以希納像是被什麽定住了,或者被膠水粘住的蟲。

以希納還有一條很漂亮的蛛種尾鉤,棕灰色的鱗毛柔軟細密,尾尖收束成優雅的弧線,無比鋒利的攻擊感。

但在阿默爾的把玩下,尾巴炸開了毛,以希納還在低聲說:“媽咪……怎麽辦……媽咪親我了……”

阿默爾覺得這個冷淡的雄蟲居然變得這麽可愛,很好玩,就低頭在那截尾尖上又親了一下。

以希納整個蟲都顫抖了一下。

“陛、陛下,”他的聲音變了調,尾音壓抑不住地輕顫著,“尾巴那、那裏不行……”

他說是這樣說,但他沒有收回尾巴,非但沒有收回,那截尾尖還在阿默爾掌心蹭了蹭,然後更緊地纏上來,像有自己的意志,完全不聽主人的指揮。

以希納把臉埋得更深,耳尖的紅已經蔓延到脖頸,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這樣狼狽過,第一次居然還是在蟲母面前。

他是蛛族,尾鉤是全身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平日裏連最親近的下屬都不敢碰觸,這意味著純潔、聖潔,做不到這兩點的雄蟲,蟲母就算餓死了也不要他們。

可現在,蟲母陛下正用那雙柔軟纖細的手輕輕捏著他的尾尖,像把玩什麽有趣的玩具,還低頭親了親。

他沒法保持議長應有的體面和距離,因為小蟲母對他表達了喜愛。

威隆副官在聽到艾凜說真相的時候就已經徹底石化在門邊了。

“……以希納閣下,蟲母陛下……這是怎麽回事啊?我怎麽憑空就出現了一個媽咪?這種幸運是真實存在的嗎?”

艾凜沈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當然知道以希納的尾鉤意味著什麽,當一只蛛族雄蟲主動向誰展露尾鉤並任其觸碰,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蛛種在尋求與蟲母交尾。

以希納自己恐怕都沒意識到他蟲母做出了什麽邀請,或者說,他意識到了本能在對蟲母示好,但他的理智不允許他當即與蟲母交尾。

“威隆。”艾凜低聲道,“你先出去,接下來的場景不太適合你。”

“是、是!”威隆又想走又不想走,想走是因為高等種打架圍觀必死,不想走是因為他想和小蟲母待在一起。

門被威隆輕輕帶上。

教室裏只剩下蹲在地上的以希納、站在一旁的艾凜,以及依舊蹲在以希納面前的阿默爾。

阿默爾感受著掌心下細軟的鱗毛和微微顫動的溫熱肌理,他把尾尖托到眼前,認真地看著。

以希納的尾尖在他註視下肉眼可見地泛起了薄紅。

“它變顏色了。”阿默爾終於開口,雖然是無聲的口型,艾凜還是替他翻譯了出來。

以希納的尾尖立刻蜷得更緊,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正、正常生理反應……”他的聲音悶在掌心裏,細若蚊蚋,“不是……不是故意的……”

阿默爾歪了歪頭,似乎不太理解“生理反應”是什麽意思,但他看出以希納很害羞。

他把尾尖輕輕放回以希納膝上,然後伸出雙手,捧住了以希納捂著臉的手腕。

他用力拉了拉,以希納的手被拉開了一點點,露出一只紅透的眼尾和濕潤的銀瞳。

阿默爾對他笑了笑,笑容很輕、很軟,帶著毫無雜質的溫柔和一點點哄的耐心。

以希納的心臟停跳了半拍,他忽然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失控。

因為蟲母陛下這樣看著蟲的時候,蟲會覺得——哪怕此刻死去,也是值得的。

“……陛下,請您允許我叫您陛下。”以希納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銀瞳裏倒映著阿默爾的臉,“您知道您剛才做了什麽嗎?”

阿默爾想了想,點頭。

他親了他。感謝他。

以希納喉結滾動,想起阿默爾是在山洞裏長大的,對蟲族的很多規矩都不懂,澀聲道:“您知道……在蟲族,親吻尾鉤是什麽意思嗎?”

阿默爾眨了眨眼,搖頭。

以希納看著他清澈無垢的眼眸,忽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小蟲母不知道,他什麽都不懂,他只是憑著本能,把所有的善意和溫柔都捧出來,毫無保留地給每一個對他好的雄蟲。

——正因為什麽都不懂,所以才更……

以希納垂下眼,深吸一口氣。

“沒什麽。”他輕聲道,慢慢收回了那條還戀戀不舍試圖往阿默爾掌心蹭的尾巴,“是我失態了,請陛下不要介意。請您記得,任何因為您撫摸尾鉤而試圖對您不利的雄蟲,您就應該當場吃了他。”

阿默爾驚悚到了,卻沒有放開他的手。

他低下頭,在以希納微微怔楞的目光中,將那只修長冷白的手掌輕輕攤開,然後用指尖,一筆一劃地在掌心寫字。

“以、希、納。”

以希納的呼吸停住了。

阿默爾寫完,擡起臉對他笑,然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寫在掌心的名字。

——我記住你了。

以希納望著掌心那三個被蟲母用指尖描過的字跡,垂著眼,睫毛輕輕顫著,過了很久,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這是我的榮幸,陛下。”

阿默爾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蹲麻的膝蓋,又回頭對以希納伸出手,示意他也可以起來了。

以希納看著面前那只纖細白皙的手。

他猶豫了一瞬,沒有握住,而是自己撐著墻壁慢慢站起來。

“不敢勞煩陛下。”他低聲道,聲音已經恢覆了平穩,只是臉頰依舊紅著,翅翼也還是收得不夠服帖,“我……我先去處理您免於集中安置的豁免申請,我明白艾凜上將的意思了,您確實不該太早暴露身份,容易在路上遭到星盜,我們還是應該在抵達首都後再公開您的身份。”

他的銀瞳掠過艾凜,又落回阿默爾身上,聲音放得更輕:“大概需要三天,這三天裏,不會有任何蟲來打擾您,我保證。”

阿默爾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又擡起手比劃。

艾凜翻譯:“他說,謝謝你,你真好。”

以希納的耳尖又紅了一度:“分內之事,陛下不必謝我……也不必再親我了,我享受不了殊榮,我還不值得您對我這樣好。”

說完這句話,他以最快的速度收好了自己的翅翼,整理好袖口,將領口扣回嚴絲合縫的位置,仿佛這樣就能把那顆被親得七零八落的心臟也藏回胸腔裏。

然後他向阿默爾行了一個標準的告辭禮,轉身,邁步,脊背挺直,步伐沈穩,只是在跨過門檻的那一刻,他腳下一絆,險些踉蹌。

艾凜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議長閣下,門框很安全。”

以希納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拂開艾凜的手,聲音冷淡如常:“我知道。”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步伐依然沈穩,只是那對好不容易收攏的銀灰色翅翼,在他身後又悄悄地、悄悄地張開了一道細縫。

鱗粉落了一路,在走廊的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某只蛛種雄蟲此刻難以平覆的心跳。

阿默爾趴在門邊,目送以希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回過頭,對上艾凜覆雜的目光,眉眼彎彎地比劃:“他好有趣。”

艾凜沈默片刻,低聲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阿默爾眨眨眼,露出好奇的神情。

艾凜沒有再多解釋,只是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以後您就知道了,大概意思是,每一個蟲族看見您的時候,都會變得像他一樣拘謹小心。”

“您是王,唯一的王。”

門外,以希納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的轉角處,確定阿默爾已經看不見了,才緩緩停下腳步。

他背靠著墻壁,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只被阿默爾寫過字的掌心。

銀瞳裏的冷意早已化盡,只剩下濕漉漉的、柔軟的光。

他沒有擦掉那三個無形的字,而是將掌心輕輕貼在了心口的位置,閉上眼,理解了所有蟲在蟲母面前毫無理由的臣服與沈溺。

因為當那只小小的、軟軟的、什麽都不知道的蟲母陛下,用那雙幹凈得像溪水的眼睛望著你,對你毫無保留地笑、毫無保留地親近、毫無保留地給出溫柔時,蟲除了把命給他,別無選擇。

以希納在轉角處站了很久,久到心跳終於平覆,久到耳尖的紅意慢慢褪去,久到那對翅翼終於肯乖乖貼回後背。

然後他整理好衣襟,邁步走向通訊室。

“幫我接內閣檔案處,調一份幼崽保護法特殊豁免申請的完整流程,加急。”

他頓了頓:“以及,聯系帝國最好的失語癥治療師和表達系統重建專家,下周之前,我需要詳細的會診方案。”

*

下午上完課,阿默爾去房間裏覆習關於精神力基礎引導的入門內容,文字旁邊還畫著簡易的示意圖。

他看得很認真,嘴唇無聲地動著,默念那些陌生的詞匯。

諾頓推門進來,阿默爾的觸須微微一動。

蜻蜓種特有的草木清氣很淡,因為諾頓每次靠近他之前都會刻意收斂。

但阿默爾現在太敏感了,發育期讓他的嗅覺變得比之前敏銳數倍。

但他沒有不舒服,諾頓靠近他時,他的心跳加快了一點點,蜜腺悄悄分泌了一些濕意,他不太明白這是為什麽。

但拉法爾導師說過,這是正常的,發育期的蟲母會對雄蟲氣息格外敏感,身體會本能地識別和接納那些可能成為伴侶的雄蟲,這是刻在基因裏的本能,不必害怕,但要學會控制。

阿默爾正在努力學控制,但本能這種東西,哪是那麽容易就壓得住的?

“媽咪。”諾頓端著托盤走進來,將晚餐輕輕放在書桌空著的一角,“先吃飯吧,拉法爾導師說今天的課程有點難,您累不累?”

阿默爾搖搖頭,轉過身來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指了指筆記,又指了指自己,比劃了一個“懂了”的手勢。

諾頓微微笑了:“媽咪真聰明。”

阿默爾開心地彎了彎眼睛,然後低頭看向托盤裏的晚餐。

今天的晚餐很精致,一碟切成小塊的蜜露軟果,一碗溫熱的乳白色營養羹,還有幾片薄薄的肉脯。

餐具都是特制的,邊緣光滑,大小剛好適合阿默爾的手。

諾頓在他對面坐下,望著阿默爾乖乖拿起勺子喝羹湯的模樣,金眸裏漾著溫柔的光。

但與此同時,他的感官也保持著最高度的警覺。

因為他能感知到蟲母的甜香正隨著阿默爾放松下來而慢慢變得濃郁起來。

那是發育期蟲母特有的氣息,對雄蟲而言,誘惑力堪比最烈的酒。

諾頓的信息素已經被壓到最低限度,但即便如此,他還能感覺到自己的信息素在不受控制地想要回應蟲母的氣息。

那是基因的本能,是雄蟲對蟲母氣息最原始的沖動。

他垂了垂眼,將那股翻湧的沖動壓了下去。

還不是時候,媽咪還在吃飯,媽咪還在學習,他不能被本能支配。

阿默爾吃了幾口,忽然擡起頭,看向諾頓,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然後他放下勺子,向諾頓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

是“過來”的命令。

諾頓以為阿默爾要懲罰他了。

身為領主騎士,他的雙膝自覺跪下,朝著阿默爾膝行過去。

“王,是我的錯,不該對您有欲望,請您憐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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