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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一個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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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一個吻而已

歐迦的體型迅猛有力,充滿掠食者的氣息,但此刻他在蟲母面前單膝跪地,低下高傲的頭顱,表示臣服。

可是,蟲母實在是過於嬌小了,蟲族任何一個雄性都是小蟲母的兩倍有餘,歐迦就算這樣,身軀依然能投下將蟲母完全籠罩的陰影。

歐迦貌似剛從訓練場回來,帶著一身血腥味,卻走進了蟲母靜謐的小屋。

充滿柔軟菌毯、花卉藤蔓,和細膩生物熒光的“巢穴”。

因為歐迦的到來,這裏香甜的氣息都被打散了不少。

諾頓的精神力在那一剎不穩定,兩個雄蟲本來就不能和平共處。

“歐迦,媽咪很柔弱,請註意你的舉止,你再用力一點,媽咪的手指就要被你吃成白骨了。”

阿默爾深有同感。

不過,歐迦離得實在太近了,阿默爾不得不按下歐迦的頭,用腳輕輕踢了他一下,“嗚……”

可以離遠一些嘛?

沒想到,歐迦順勢趴下來,非但沒有收斂,還將下巴抵在阿默爾的膝蓋,熾熱的紅發披散在小蟲母的腿側,覆眼微瞇。

他第一次知道,蟲母是和雄蟲截然不同的蟲族。

蟲母的手沒有覆蓋鋒利骨刺的巨爪,腿部也沒有生出強壯的節肢,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長翅膀,連懷孕需要的尾椎根部也沒有完全發育成繁殖尾巴,沒有長出產卵管和生殖腔。

他只有柔軟的手足,皮膚還很光滑柔軟,缺乏光照,沒有甲殼,完全是需要精心呵護的幼崽期,哪裏有成熟媽媽的氣息?

簡直是小媽咪嘛。

“媽咪。”

雄蟲在表達尊敬時,觸角會垂下並微微顫抖,等待著蟲母的責罰。

歐迦垂著觸須,“媽咪,我承認諾頓說的對,是我的錯,您踹的對,應該再用力一點踢我。”

歐迦用蟲化的掌心托起蟲母的小腿肚,強忍住了本體化的沖動,把六對腹足收進腹肌裏,保持完美的八塊腹肌狀態。

在非交/配或者非戰鬥時間,蟲族不會輕易把蟲身暴露出來,因為這樣不夠優雅。

蟲母對種族的些許偏愛,都有可能影響蟲族各種族內部的地位高低,這麽一點點愛,就能決定種族是走向繁榮,還是逐漸式微,更加劇了雄蟲在蟲母面前的表現欲和競爭欲。

歐迦不想讓蟲母對他有一點點厭惡,不論是現在還是未來,蟲母都是他的主,他的王。

哪怕蟲母不會說話,仍然如此。哪怕蟲母不會愛他,也仍然如此。

阿默爾撫摸著他的觸須,“唉。”

歐迦的膜翅立刻在身後高頻震顫,覆眼中萬千個星辰亮起。

歐迦捧著他的雙腳,放在唇邊熱吻。

蟲母纖細的腳踝踏在雄蟲攤開的掌心裏,很是雪白,也很溫暖。

畢竟,雄蟲的掌心布滿粗糙的戰鬥疤痕,不太好看,好在還有堅硬的蟲化甲殼,能隔涼隔熱。

阿默爾蹙了蹙眉,又踢了他一腳,然後歐迦就輕嘆一口氣,趴在地上,“媽咪,求您疼我。”

阿默爾垂了垂眼看他。

心軟的小蟲母把歐迦攙扶起來。

然後天旋地轉,阿默爾被歐迦滾燙的懷抱圈在懷裏。

“就知道媽咪心裏有我。”歐迦喟嘆一聲,“媽咪這麽心軟,只會讓我越來越過分的。”

歐迦的身形比阿默爾高大健壯太多,結實的胸肌完全覆蓋住他的脊背,健壯的手臂箍在他纖薄的腰間,存在感強烈得無法忽視,一只手也攥不住歐迦的手臂。

“……嗚。”

纖細的白皙手指搭在雄蟲小麥色的粗胳膊上。

阿默爾仰起 頭,對上歐迦那雙野性的紅瞳。

小蟲母呼吸急促,雙眸被憋出一點點淚花,有點窒息了。

舌尖甚至都吐出來一點點。

然後他立刻豎起一根手指,遞到歐迦嘴唇邊。

“謝謝媽咪的賞賜……”

歐迦本能地張開了嘴唇,打算用舌頭含住媽咪的手指。

然而,阿默爾只是把那根手指豎在他嘴唇上,堅定地皺了皺眉。

是“不許”的意思。

歐迦意識到自己的胳膊太粗,而小蟲母的腰肢只有那麽一點點細,他稍加用力,小蟲母的臉就憋紅了。

他抱歉地笑著,收開手臂,讓清瘦小巧的可愛蟲母得到自由,“知道了,媽咪,我以後會輕一點抱您。”

媽咪實在是太好抱了,那麽小一點,柔柔弱弱的。

阿默爾這才輕輕點了點頭,從鼻腔裏發出一個軟糯的氣音:“……嗯。”

歐迦得寸進尺,手臂一個用力,輕而易舉地將身形纖細的小蟲母打橫抱了起來。

蟲母的腰肢不盈一握,而雄蟲肌肉虬結的手掌就能輕松環住,指節上的骨刺和甲殼更需要小心翼翼,以免劃傷他脆弱的皮膚。

阿默爾的雙手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摟住了歐迦的脖頸,手刮擦過歐迦後頸短硬的發茬,整顆腦袋都完全埋進了歐迦的胸裏。

被肌肉擠壓到了鼻梁……

“嗚嗚嗚嗚!”

又又又無法呼吸了!

小蟲母身上不停溢出的蜜香包裹著歐迦,歐迦渾身的肌肉和血液都在顫抖。

“對不起,媽咪,我僭越了。”

歐迦慌忙把阿默爾從胸前移開,阿默爾鼻頭紅紅的,無奈地拍了拍歐迦的手臂。

“嗚。”

下次不要這樣了。

歐迦也很抱歉。

紅蜂是不講道理的種族,生性好戰,傷口覆合能力一流,對他來說,哪怕砍掉一條臂肢都能在10s內長出來,這具身體是天生的戰士,血流幹了也能在一天後覆原蘇醒,殘血狀態下也能擰斷星獸脖子。

歐迦從基因池裏孵出來就是一個粗野的雄蟲,他從未試過小心翼翼地去抱起什麽。

他必須很小心,才能把小蟲母扛在肩頭。

他已經很輕很輕了,他怕再用力一點就會碰碎了細皮嫩肉的小媽咪。

阿默爾安安穩穩地坐在雄蟲寬厚的肩甲上,為了保持平衡而輕輕扶住他的觸角。

歐迦被蟲母的氣味惹得喉結滾動,少年的輕盈體重對他而言如同無物,倒是坐在肩上的柔軟彈性,讓他心癢難耐。

媽咪的肚子這麽小,懷孕又會鼓起來,到時候薄薄的一層皮膚,媽咪懷著會很辛苦的,估計走路都難,只能在蟲巢裏養胎。

可要是懷孕蟲卵數量太多,被撐壞了怎麽辦?

歐迦盡想些無邊無際的,只有諾頓才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他在想什麽。

大家都是雄蟲,就別裝清純了好嗎?誰看到蟲母會心如止水?大大方方承認算了。

諾頓說正事:“媽咪,您的第二階段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需要我帶您去看嗎?”

“媽咪在我這,我戴著降值機甲呢,我抱著他去。”

歐迦扛著阿默爾,朝醫療室的方向飛去,完全無視了身後諾頓幾乎要殺蟲的目光。

雄蟲展開的鞘翅下還有膜翅,寬廣而猙獰,邊緣鋒利如刀,這些都為力量感服務,但在蟲母面前,這些武器都被歐迦刻意收斂,變得笨拙。

歐迦居然用這雙蟲翅當遮陽傘,替小蟲母遮擋住刺眼的陽光。

諾頓強忍住額頭青筋,默然跟著飛去。

他不放心歐迦的精神力,怕歐迦一激動就弄傷小蟲母,小蟲母還那麽脆弱,那麽柔嫩,哪怕有降值機甲也不能百分百避險。

畢竟,他們都是高階雄蟲,精神閾值在安全的100以下和超標的100以上選擇了暴風級的200以上,一旦過度使用精神力或激烈運動,就會對自身造成傷害。

因此,帝國科研一所研發出了結合生物科技的外部機甲。

這些機甲如同活體戰甲,既能提供強大的物理防護和攻擊力,還能緩沖、放大精神力,保護使用者,將精神力更有效地釋放出去,雄蟲們這才得以在沒有蟲母的日子裏,在戰鬥中發揮出更恐怖的戰鬥力,並且就這樣一直等待著。

在帝國的所有領土區域,都盼著蟲母的降臨。

為了向蟲母證明自己的價值,為蟲母提供最好的生育資源,雄蟲們在宇宙中開拓和經營自己的領地,這些領地可能是一顆資源豐富的行星,也可能是一片戰略要沖的星域,領地的規模、資源產出、軍事力量,都成為雄蟲們炫耀的資本和競爭的焦點。

上升到內閣政治層面之後,不同種族的雄蟲為了族群利益和蟲母的青睞明爭暗鬥,也造成了帝國如今的局勢動蕩。

否則,蟲母的存在必然已經被公開,還用在這地方遭罪?

“……”

諾頓心事重重地陪同來到醫療中心觀測室。

艾凜上將也在。

“各位領主閣下,結論已經很明確了,媽咪的初次發育期來勢洶洶,根據基因序列顯示,緊隨其後的就是信息素潮汐期。”

“通俗點說,就是發情期。”

“媽咪的身體需要大量高濃度的雄蟲信息素來穩定即將爆發的信息素浪潮,否則會引起信息素反噬,對媽咪尚未完全成熟的精神海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包括不能很好地對蟲族進行支配,安撫,控制,一旦媽咪遇險,精神感應能力會失效,我們不能感受到媽咪的情緒和需求,這是對母親的不敬。”

“孕育生命的媽咪是偉大的。”

“我們有義務幫助媽咪度過發情期。”

歐迦煩躁地扯了扯頸環,這條銀灰色的環扣在他小麥色的皮膚上格外緊致,但他乖乖地又挪動回原位:“媽咪需要信息素?那還等什麽?我們這裏誰的信息素不夠濃烈?”

“問題不在於有沒有,而在於如何給予,以及媽咪是否接受。”

艾凜一針見血:“媽咪沒有在蟲族社會長大,他對信息素交融的理解和需求與我們完全不同,強行灌註信息素致使媽咪懷孕是犯罪,罪該萬死。我警告所有軍蟲及醫療蟲,別敢這麽想,除非找死。”

艾凜站得筆直,戧駁領深藍色上將制服背部覆蓋著蛾翅,說話間,他背部眼狀斑紋的翅翼優雅地舒展,鱗粉淺淺。

這是鱗翅屬蟲對蟲母的敬意,打報告的時候必須把蟲翅露出來。如果蟲母不再需要見他,那麽蟲翅會原路收束,軍裝背部瞬間恢覆挺括平整。

阿默爾看到蟲翅的收縮,覺得很神奇。

他還沒完全進化出成熟的蟲翅,只有一對柔軟的翅芽呢。

小寶鐵甲和長爪會給他舔舔舔,幫助他的翅膀快一點長大。

而且在那種時候,他就會很舒服,還會長出一雙透明薄紗般的裝飾翅,白月光一樣的顏色,它們都超級喜歡!

在場每只雄蟲卻都沈默地看著蟲母。

有一件事,大家心知肚明——阿默爾看待他們的眼神,清澈、依賴,好奇,唯獨沒有他們渴望的那種愛意。

那種屬於雄蟲與蟲母之間帶著占有欲的愛意,蟲母對蟲族溫柔而憐憫的母愛,蟲母接受蟲族對他進行追求的憐愛……都沒有。

小蟲母親近他們,信任他們,但他把他們當成夥伴和家蟲,不是伴侶。

蟲族在這一點上很敏感,他們感受不到愛意,就會失落、焦慮、傷心。

媽咪可能永遠無法以他們期望的方式回應他們——這種蝕骨的失落,任何一個蟲族都無法承受。

諾頓突然轉身,大步離開了觀測室,動作快得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他需要新鮮空氣,媽咪不需要他們,這對蟲族來說都太殘酷了。

走過走廊的拐角,諾頓把自己塞進陰影裏,背靠著墻壁,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脆弱得不堪一擊。

阿默爾追了出來,還朝他跑過來。

諾頓猛地擡頭,小蟲母身上還穿著柔軟的起居服,看起來小小一只。

“媽咪……”諾頓慌忙抹了把臉,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怎麽不穿鞋?”

阿默爾歪了歪頭,觸須輕輕晃動,感覺到了諾頓信息素裏那股濃烈的悲傷。

盡管他不明白諾頓為什麽這麽難過,但他不喜歡看到諾頓這樣。

他走上前,捏了捏諾頓的臉。

清冷平靜的表情,似乎在問他為什麽要哭泣?

諾頓最後的防線瞬間被擊潰。

只是在媽咪面前,他不忍哭得太醜。

他隱忍著哽咽,懇求道:“媽咪……我……我可不可以……親您一下?我知道這個要求很瘋狂,尤其是在這種時候……對不起,媽咪……”

但他太需要媽咪的觸碰來確認自己仍然被愛著了。

觀測室裏追出來的雄蟲看見諾頓一反常態,溫聲細氣地求著小蟲母什麽。

而蟲母陛下溫溫柔柔地看著他,也只是看著他而已。

媽咪不懂得什麽是“愛”。

媽咪甚至快要到發情期。

阿默爾看著諾頓通紅的眼眶和那雙寫滿祈求的金瞳,完全能感覺到諾頓此刻極度需要安撫。

“唔。”

阿默爾覺得只是一個吻而已。

他湊上前,輕輕將自己的嘴唇貼在了諾頓的臉頰上。

短暫而輕柔的,清甜的氣息。

諾頓僵住了。

阿默爾親完便退開一點,依舊是那副清冷又懵懂的模樣,觸須輕輕掃過諾頓的臉頰,還在確認他有沒有好一點。

結果諾頓就這麽楞住了。

阿默爾輕輕碰了碰他泛紅的眼眶,動作軟乎乎的,“嗚?”

諾頓的肩膀繃了許久,終於緩緩松下來,他小心翼翼地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被阿默爾親過的地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哽咽而微顫:“謝……謝謝媽咪。”

他俯身,將額頭抵在阿默爾的額頭上,不敢用力,只是輕輕貼著,將自己的信息素壓到最柔和的程度,包裹住那團小小的身影,像護住了自己整個世界。

“媽咪最疼我了,我就知道。”

“……”身後的歐迦嘖了一聲,卻沒上前打擾,只是靠在墻上,翼膜瞬間充血展開,血管脈絡如燃燒的金色焰網。

他的紅瞳盯著那道相擁的身影,心底的煩躁被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覆蓋著。

是媽咪同情的安撫嗎……

艾凜斂了蛾翅,看著那一幕,無聲地嘆了口氣。

小蟲母似乎容易心軟,這在蟲族可不是好事,有些雄蟲會利用蟲母的心軟,以愛之名,騙小蟲母給他們生寶寶。

媽咪需要老師,告訴他,蟲母應該將雄蟲視作繁育的工具,統治的子民,擁有的財富,而非需要溫柔對待的伴侶或者朋友。

所有的雄蟲都沈默而嫉妒地看著他們的月亮施舍一點點“愛”給諾頓。

阿默爾在諾頓的翅膀上畫了一個“?”

像是在問他,現在開心了嗎?

諾頓閉了閉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哪怕眼眶還紅著,卻貪心地滿足:“嗯,開心。”

阿默爾松了口氣,卻感覺到後背有些癢。

——是翅芽開始發育的跡象,他要成長為成熟的蟲母了。

作者有話說:

那麽大的雄蟲和這麽小的蟲母,心疼媽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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