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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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聞道難得的睡了很久,醒來時衛朝替他倒了杯熱水看他喝下去。

“程凡已經告訴唐明讓他看著點,今天沒什麽事,你晚點去也可以。”衛朝替他重新蓋好被子。

聞道看他一眼,自己縮到被子裏蓋住頭。

“熱。”衛朝哭笑不得把他被子拉開,“一會兒要悶壞了。”

聞道不說話。

“怕什麽,”衛朝也躺下抱住他,“他自己單身還不許我們恩愛。”

聞道身形一僵,而後伸手扯住衛朝耳朵使勁擰:“你還說!”

“嘶……不說了不說了,”衛朝握住他的手,“疼……。”

聞道哼道:“活該。”

衛朝撇嘴使勁抱緊他。

“對了,昨天那個女生是誰?”聞道下巴抵在他的胸口。

“高中校友,”衛朝小心翼翼趕緊撇清關系,“但是好多年沒見了,昨天要不是宋炎說她是代晨,我都記不得她了。”至於她說的是什麽,自己當然不知道。

聞道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在學校時和你熟嗎?”

衛朝曰:“完全不熟。”

聞道看著他。

衛朝一臉無辜加坦然:“真的,我記得是那會兒籃球賽,她上來給我遞水,大家鬧了了好長時間我才記得她的名字的。”

聞道皺皺眉沒說話。

衛朝趕緊補充:“我連她的水都沒接呢。”

“那既然不熟,難道和唐清一樣暗戀你多年,現在還沒放棄,而不是有什麽恩怨?”聞道問。

衛朝握著他的手湊到嘴邊親了親他,沒說話,這種時候說什麽都不太好。

“問你話呢,”聞道抽出手拍了他一巴掌,“看看你惹出來的風流債。”

“不關我的事。”衛朝又笑嘻嘻地無賴道,“那長得好看也不是我的錯。”

“算了。”聞道把臉埋進衛朝懷裏,全身都酸疼得難受,也不想再想,“我再睡會兒。”

衛朝向上拉了拉被子:“快睡吧,中午我叫你。”

而宋炎這邊經過了解後發現,代晨是被領養的,大概在她八歲那年,從天使孤兒院被她現在的養父母帶回了家。

代晨之前是三歲時進的孤兒院,是院長冬天在門口看到的——一個被凍得滿臉鐵青,衣衫襤褸的小女孩,除了記得自己叫楊晨,其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據她的養父母說,他們夫妻沒有生育能力,所以一直想要領養一個孩子,代晨那時候在孤兒院裏極其安靜,他們覺得很漂亮乖巧又懂禮貌,所以選了她。

但後來發現並不是這樣,比如給代晨起名字時,她死活不肯改掉“楊晨”這個名字。沒有辦法,只能各退一步,她跟著養父母姓,但是不改名。

被領養後的楊晨卻並不乖巧,小時候上小學經常欺負女生,和男生打架,中學時抽煙喝酒打老師,高中那會兒和養父母鬧翻之後搬了出去,之後去酒吧夜店以及其他聲色場所當服務員,站臺和……那種,所以私底下同學們都叫她“戴小姐”,不穿校服、染發、化妝等等等等一系列不良行為層出不窮,在學校是個劣跡斑斑的異類。高三那年被開除,很多同學見到她經常與各種中年男人舉止暧昧,出入酒店。而她的父母早就與她沒什麽聯系了。

所以在當年遞個水都能引起那麽大的轟動,一是因為衛朝在學校算個風雲人物,二就是代晨的這些事跡了。

“又是楊?”宋炎看著資料,“趙欣樂引出了張秀春,我們去找張秀春繼而發現了代晨,下一個又會是誰。她還是不肯說嗎?”

“看起來說話處處是漏洞,但其實沒有漏洞,她根本沒有說出任何線索。”孟笙簫說,“而且這次的人看著聞道也沒什麽特殊反應了。”

宋炎咬牙:“繼續,這次我不信她還能死,還能不吐出點骨頭。”

“楊晨?”衛朝親親聞道,“果然吧,不是我的錯。”

“現在這個重要嗎?”聞道嫌棄地看著他,“分分輕重緩急。”

衛朝虛心受教:“當然分,最重要的就是我在你心裏的清白。”

聞道心裏突然隱隱有了猜測,拍拍他的胸口:“好了,說正事,你還記得張齊魯那張紙條嗎?”

“不僅記得,我還有圖片,反面正面都有,。”衛朝把手裏打開相冊翻給他,“吶,這兒呢。”

聞道深吸了吸口氣,手抓住了衛朝的衣袖,衛朝有些擔心:“阿聞?”

“沒事,”聞道屏住呼吸看向手機,片刻後手突然收力,死死攥緊了衛朝的手臂。

“怎麽了?”衛朝扔下手機,“什麽事。”

聞道剛才瞳孔劇縮,此刻額上有了細密的汗,被衛朝握著的手卻冰涼顫抖。

“圖片上,”聞道擡頭看著他的眼睛,“是布谷鳥。”

衛朝心都揪起:“嗯。”

聞道喉嚨發聲似是艱難:“原來這種鳥又叫子規……”

楊姓、花膠、子規……衛朝將聞道擁進懷裏:“沒事的,別怕,我在。”

聞道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拼命抓著他的衛朝。

一直知道與自己有關系,卻心裏存著一絲僥幸,或許不是呢,或許不是。

可現在的一張紙片卻讓人敲了錘定了音,聞道閉著眼睛不想承認事實。

——楊花落盡子規啼,聞道龍標過五溪。

原來,竟是因為一首詩嗎?用最骯臟的行徑侮辱了如此美好的精句美言。

“阿聞……”衛朝側臉貼住他的,“不是你的錯。”

“我……”聞道臉依舊埋在那兒,他本想說自己沒事,可又想,自己都不會相信,何況衛朝。

衛朝:“先緩一緩,但不能埋怨自己知不知道?”

“好。”

下午上班時聞道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開會時才打起精神,衛朝本來不想放他去,但攔不住。

宋炎聽說後半天才反應過來,之後迅速找了孟笙簫他們,把新線索共享,並讓他們利用這個趕緊對案件資料和審問代晨後,才坐在衛朝對面罵道:“一首詩?他媽的,傳統文化都被這群王八蛋玷汙了。”

“今天說到楊晨的事阿聞突然才想到的,”衛朝扶著額,“阿聞狀態不太好。”

宋炎問:“沒事吧?”

“沒多大事,但你們之前瞞著我們的事是不是差不多可以說了。”衛朝說,“有什麽不可以講的,都說了吧,一口氣全說,別吊著人了,我不想讓阿聞整日提心吊膽。”

宋炎猶豫半晌還是說:“沒什麽,我們能有什麽瞞你們的。”

“多了去了。”衛朝皺眉,心情不佳語氣也不好,“你幺蛾子少了?肚子裏彎彎繞繞,趕緊講,少廢話!”

“行吧。”宋炎手抹了把臉,“不過這件事你聽後最好先考慮清楚,再慢慢跟聞道講。”

衛朝嚴肅道:“說。”

宋炎說:“聞道父母似乎還活著。”

“什麽?!”衛朝猛然站起來。

“也不是個說書人,我就不講究什麽起承轉合了。”宋炎說。

“這些也不用講!”衛朝皺眉,像是在做夢,但心狂跳得讓他確定是現實,“你說阿聞爸爸媽媽還在?”

“對。”宋炎坐下來,“那時候檢查錢遠的屍體時,他手裏緊緊攥著一條項鏈,那是聞道父母的定情信物。”

當時聞正朗和鐘意打電話給聞道時,脖子上的項鏈還在,如果真是鐘意的項鏈,那至少後來從水裏被人救出來過,或者根本就沒有落過水,是被人帶走了。不管是那種情況,都和原來想象的不一樣,或許,真的可以期待一下,

“你怎麽知道?”衛朝問,他都能想象聞道如果知道這個消息該有多開心又有多擔心。

宋炎解釋:“其實查案子的時候因為多次牽扯到聞道,甚至以他為中心,我們當然得查一查。聞道說他自己沒有任何印象,也想不起任何關於值得讓那些人這樣針對著他的一絲半縷,因為他父母的事故也有些奇怪,所以在那之後我們開始著手他父母的信息收集。”

“那你們知道就不奇怪了,當年阿聞父母恩愛出了名的,定情信物也是聞叔叔在晚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送給鐘姨的。”衛朝說完又問,“不止憑這個吧,還有其他的什麽?”

“上面在秘密調查一個大案子,”宋炎聲音壓低,“我有個師哥也在隊伍裏面,說過他們有線人,他隱晦地提過,不確定是不是聞道他父母。”

“大案子?”衛朝心中沈重,像堵了一塊鋼筋混凝土的墻,“這麽多年他們沒有聯系過這邊,而且這次鐘姨的項鏈被人拿了,他們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目前還不知道,”宋炎搖頭,“所以我們索性不敢告訴聞道,但你之前說過的短信的事,可能就是他們發過來提醒,暗中在幫你們。”

“所以花膠的這幾起案子和秘密調查的那個案子有關。”衛朝問,“那你們為什麽不申請合並調查?”

“緊緊依靠一條項鏈,並不具備說服力,”宋炎嘆口氣,“即使我們確認,也只是我們認為而已。”

衛朝怕弄錯了讓聞道大喜大悲,他確認一般地問:“那條項鏈很特別,應該不會弄錯吧?”

“不會,”宋炎肯定,“你也知道,那條項鏈是定做的,當時的那個師傅已經不在了,而很多細節沒有人能做。”

“你要告訴聞道嗎?”宋炎問。

“不知道。”衛朝腦子裏有點亂,“我怕他擔心,更怕……叔叔阿姨有危險,阿聞受不了。”

“這也是我們所擔心的。”宋炎說。

“對了。”衛朝打起精神,“錢遠是出差回來那天晚上回來被殺的,那項鏈是什麽時候拿在手裏的,死前還是死後?”

“死前。”宋炎說,“死前他才能握得那麽緊。”

衛朝說:“那就不是別人塞,是他自己拿在手裏的可能性大一些。”

宋炎點點頭:“據他在公司的一個同事說,他去馬來西亞出差前跟他開過玩笑,他累得猝死回不來的話,記得每年清明節替他燒柱香。”

衛朝猛然看向宋炎:“你說他去哪兒出差?”

宋炎看他反應挺大,一時有些猶豫地重覆:“馬來西亞,怎麽?”

宋炎腦中一閃,突然憶起馬來西亞那次,那個他和聞道打電話時來搭訕的那個女人,雖然濃妝艷抹,一身紅裙,像個……小姐,和這次見到的不一樣,但不是代晨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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