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竊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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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朝頓了會兒,說:“不過你和蘇客聯系還挺密切。”

聞道毫不掩飾對蘇客的欣賞:“那當然,蘇客可是當年的高考狀元,興趣也廣泛,和他聊天很有趣,他還——”

衛朝撇嘴打斷他:“哪有那麽好,我覺得這麽好的人只有你一個。”

聞道不理他,自己清了清嗓子,拖長嗓音說:“蘇客對很多名著都很了解,古今中外都——”

衛朝嘆口氣:“早知道我當年選文科了,大學也該選漢語言文學。”

聞道笑出來:“那你估計天天考倒數第一。”

衛朝委屈:“哦。”

聞道開著車拐彎,笑著說:“我有很多愛好,不過我最喜歡你。”

衛朝楞了好半天,心裏甜得不行,回了神嘴也甜:“我只有阿聞一個愛好。”

聞道並不吃這一套,他輕飄飄地吐字:“游戲?”

衛朝僵硬。

聞道繼續:“籃球?”

衛朝幹笑。

聞道戳心:“車。”

衛朝投降:“我錯了。”

聞道眉毛一揚,我還看不透你?

到家吃了飯午休都來不及,兩人就直接上班了。

聞道一進去就召集各部門主管開會,等下班時間到了還沒說完大家也沒匯報完,因為早上沒來,事情太多需要處理,聞道難得拖延了大家的時間,等到結束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其餘人都走後聞道自己就地坐在會議室繼續加班,他發了消息給衛朝讓他先回去後,就繼續埋在數據文件裏努力。

九點多,聞道擡頭活動了一下脖子,才發現衛朝就坐在會議桌對面微微笑看著他。

“什麽時候來的?”聞道驚訝,說話又發現嗓子沙啞得不行,又疼又癢。

衛朝皺了眉,準備逗他的話也收回去,“開會?嗓子怎麽成這樣?”

“嗯。”聞道乖乖點頭,還是忍不住問:“你怎麽來的?我都沒發現。”

衛朝走過去蹲在他前面拉著他的雙手握住:“為了躲樓下保安,我翻墻進了地下停車場,坐了電梯上來,發現你辦公室沒人,就到處找了,進來看見你在工作,不過沒想到這麽傻,我都坐了好半天都沒發現。”

聞道撇嘴:“看來程凡他們工作不到位。”

衛朝笑:“可沒有,到了樓上我讓他們幫忙的,他們假裝沒看見我。”

聞道問:“他們呢?”

“下去了和周泉他們在外面吃飯呢。”衛朝得意,“他們現在關系可好了。”

聞道捏他的鼻梁:“收買人心。”

“嗯。”衛朝晃晃他的手,“弄完了嗎?回家了。”

聞道點點頭,衛朝站起來替他收拾好桌子,“好了,嗓子不舒服別說話了,走吧,把這些去辦公室放著。”

開車的活如今已被聞道包攬,車也是聞道的,裏面備著緩解咽喉疼的含片,衛朝沒說什麽,只是發信息讓家裏的阿姨燉了冰糖雪梨。駛出喧鬧溢出燈紅柳綠的市中心,夜幕星河藏在熱鬧外圍,車載音樂正播放著真摯而流暢的純音樂。

衛朝問:“是什麽?”

沒有主語,聞道卻回答:“《Cavatina》,是一首我很喜歡的曲子。”

“之前經常聽嗎?”衛朝的語調跟著音樂也變得沈靜而和緩,仿佛大點聲都會打擾曲譜裏流淌的情感,也怕讓聞道難受,但他想讓他少些負累,“一個人的時候。”

“之前。”聞道抿了抿唇,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說,“在國外上學的時候,我經常去一家咖啡店,每到黃昏時候駐唱都會彈這首曲子。”

衛朝看著他,輕輕地問:“後來呢?”

“後來,爸爸媽媽走了,你也不在。”聞道眼中隨著行車時不斷出現的路燈忽暗忽明,“我一個人,再也沒敢聽過純音樂。”

“我——”

聞道卻在路邊停下了車,沒有笑,但也沒有痛苦,他開了口,只有一絲絲傷感:“快到他們的忌日了。”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他們吧。”衛朝握住他的手,“之前每次你去的時候,我都悄悄跟著你,你走了我再上去。”

聞道驀然擡頭看衛朝的眼睛,“你都在?”

衛朝抱住他說:“我在呢。”

聞道抵在他肩膀上的下巴動了動,而後埋進他頸彎裏,聲音悶著:“我真的好想他們。”

衛朝心疼,卻只能抱得更緊哄著他:“我知道,我知道,阿聞乖,哭會兒,好不好?別自己一個人忍。”

直到極輕極輕的嗚咽傳來,衛朝稍稍放了心,手在他的背上輕輕拍著,卻越發心疼。

車裏的音樂已經換到了下一首,男聲唱著的歌詞反覆:

……

I would call you up every Saturday night

And we'd both stay out 'til the morning light

And we sang here we go again

And though time goes by

I will always be in a club with you in 1973

Singing here we go again

……

阿聞,我會和你心手相連,往後一直陪著你。

到了家,衛陽因為明天早上要趕飛機,已經睡了。柳媽知道聞道嗓子不舒服,今天給他的那一半飯菜也很清淡。

聞道感嘆:“我們一起出家算了。”

衛朝立刻否決:“那可不行,出家怎麽和阿聞談戀愛。”

阿姨在流理臺聽見了,笑瞇瞇地轉身假裝不知道,聞道臉熱得不行,在桌子下憤憤踢了他一腳。

衛朝正要舉手投降,手拐了個彎拿起突然響起的手機,然後看著聞道嘆了口氣——那就是宋炎無疑了。

衛朝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問:“有什麽壞消息?”

宋炎對自己的工作沒有充分的認識,還反問:“你怎麽知道?”

“總不可能是吳曉峰老家那兒有情況了吧。”衛朝把柳媽端過來的冰糖雪梨湯遞給聞道,“我們這兒才能得到一手消息。”

宋炎駁回他的挑釁:“目前吳曉峰你指望不上,但我們從張勝嘴裏撬出了點東西。”

衛朝等聞道喝完才開了免提,“問出什麽了?”

“字面兒意思。”宋炎說,“張勝假牙裏裝了個竊聽器,被撬出來了。”

衛朝和聞道一時沒能說話,宋炎像是知道他們會有這反應,“就問你,牛掰不?服不服?我以前只聽馮局說過,誰成想,還能被我給遇著。”

聞道問:“他有說是誰給他裝的嗎?”

“沒有。”宋炎在那邊氣悶,“不能虐待俘虜,要不我真想嚴刑逼供,嘴也太硬了。”

衛朝放下筷子,“那安裝的人到底想聽見什麽?”

宋炎在那邊像是在和誰說話,後來才回:“不知道啊,也就可能是掌控敵情,知己知彼。”

聞道:“他自己願意的,還是被威脅了?如果對方靠這個一直掌控著他呢?”

宋炎反對:“如果是威脅他害怕,但現在已經被拔了,他應該會告訴我們。”

“不。”衛朝說,“也有可能在他的意識裏,對方很強大,你們對付不了。”

聞道讚同:“對,他知道現在你們能保護他,但早晚有一天他要出去,他在為那一天做保障。”

宋炎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如果是這樣的話,突破口倒是多了一個,我找個心理專家來幫幫忙吧。”

衛朝準備掛電話:“行,有事及時通知我們。”

宋炎:“等等,差點忘了,我打電話來是讓聞先生明天有時間來一趟的,張勝死活要見你。”

衛朝撇嘴嘟噥:“阿聞憑什麽他想見就見。”

聞道哭笑不得拍拍他,然後對著電話說:“明天中午我過去。”

剛掛斷電話沒多久,周泉和程凡發消息說去了張齊魯那兒,發現宋炎的人已經盯著了,問還要不要繼續。

“要吧。”聞道對衛朝說,“不過不用那麽多人了,被張齊魯發現了打草驚蛇,別讓他知道,萬一他撐不住了還可能主動上門來找我們。”

衛朝點點頭,然後通知了周泉。

發完信息衛朝拉著他上樓,“好了,很晚了,現在洗澡睡覺吧,今天不許再想這些了。”

家裏還有其他人,聞道別扭著抽出手,“我睡客房。”

“好啊。”衛朝很爽快,聞道還好奇,結果等他洗漱出來,衛朝已經洗得幹幹凈凈在床上等著他了。

“你——”

“過來。”衛朝自然地拍拍身邊的位置,聞道輕咳一聲,而後臉有些紅。

“阿聞?老婆,該上床睡覺了。”衛朝故意喊他,看他有炸毛出門再鎖門的趨勢,再采用懷柔政策,裝得乖巧無辜地問:“手疼,可以替我吹頭發嗎?”

聞道瞪他一眼,走過去從他手中接過吹風機。微涼的指尖穿梭在黑發間,讓頭皮和心尖一起帶過細微電流的發麻,嗡嗡的暖風熏得衛朝耳朵連著胸口一塊兒滾燙。

“好了。”吹風機聲音戛然而止,聞道又撥弄了幾下他的頭發,“別吹太幹燥,對頭發不好。”

“嗯?”見他久久不說話,聞道屈身看他。

衛朝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不行,聞道絕對不會答應,他的傷還沒好,他也不希望他們的情之所至有任何的不圓滿。

而聞道已經知道了原因,他躲避著目光,猶豫著說:“要不,你回房間?”聲音裏帶著怯意,他怕自己扛不住他的抵賴。

“不了吧。”衛朝擡頭望著他,帶著狡猾的目光說,“我離不開你。”

聞道擔心:“那……”

衛朝拉著他的手說:“我保證,絕對不亂來。”

被他抱進懷裏,聞道覺得一天的奔波像是有了歸宿。他擡頭看著衛朝,對方也在看著他。

衛朝問:“還害怕嗎?”

聞道搖搖頭:“我不是因為害怕,只是我舍不得。”

“我知道。”衛朝低頭吻著他的嘴角,夜裏微風吹進了房間,窗簾揚起又飄落下,親吻愈發纏綿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

《Cavatina》——在1978年成為《獵鹿人》配樂名聲大噪,不過1971年就出版了樂譜,是吉他音樂通俗曲目中的代表作。真的吼吼聽呀!!!

第二首:詹姆斯·布朗特(James Blunt)——《1973》,發行於2008年05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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