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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老公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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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老公答不答應

賀途剛把早飯端上餐桌,就聽見臥室門打開的聲音。

周營安從裏面慢悠悠地晃出來。

他還穿著昨晚那件寬大的睡衣,柔軟的布料掛在他高挑的身量上,睡衣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偶爾露出更往上的一小截皮膚。

賀途拿起面前的面包片,夾住肉排和煎得酥脆的太陽蛋,咬了一大口。

周營安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早。”

賀途把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

周營安小口小口地喝著,一邊擡眼打量對面的賀途。

晨光勾勒出賀途硬朗的側臉線條,下頜線清晰利落,咀嚼時腮邊微微鼓起,帶著雄性氣息十足的隨意。

“你不是說你每天都要起早貪黑要工作的嗎?這麽磨蹭?”

賀途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編出來的工作是給呂凱開車。

“我最近又失業了。”

他面不改色地撒謊,把最後一口面包塞進嘴裏。

不“失業”的話,他怎麽有機會一天到晚跟周營安黏在一起?

周營安:“你怎麽那麽沒用呀,總是換工作。”

他掰著手指頭數:“之前是端菜,然後是發傳單、泥瓦匠,現在給人開車……還被開除了。”

他用的是“開除”,顯然是認定了是賀途表現不好。

賀途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就著他的話說下去:“沒辦法,服務行業嘛,流動性本來就大,看人臉色,受點氣,都是常事,我努努力,繼續找工作養家就是。”

周營安吃著碗裏軟糯的瘦肉粥,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

“那你下次找工作……”

他開口,聲音有點幹,“帶我一個吧。”

賀途:“什麽意思?你真要工作?”

周營安:“我都說我是來體驗生活的了,玩玩而已。”

主要是他不會寫簡歷,也沒經驗,而且一去那些大公司找工作,他母親肯定會收到風聲。

反正要是跟著賀途幹不下去,他直接回家帶孩子就是,最後總有一條退路。

賀途端著餐具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裏,他提高聲音說:

“你一會兒換個衣服,我帶你去轉轉。”

周營安心裏突然有點七上八下。

真要去找工作?他能做什麽?

趁著周營安在臥室磨磨蹭蹭換衣服的空檔,賀途急急忙忙閃進浴室,關上門,壓低聲音給助理打電話。

“對,電動車,要舊的……二手的就行。”

電話那頭的助理一頭霧水:“賀總,您要電動車幹嘛?公司停車場那幾輛……”

“別問那麽多,再弄倆頭盔,一個要可愛點的,把車送到我樓下,鑰匙放車筐裏,拍照給我,弄完你自己走人,別讓我看見你。”

助理雖然一肚子問號,但還是應下:“明白了,賀總,我馬上去辦。”

半小時後,賀途帶著換好衣服的周營安下樓。

周營安身上穿的是一套休閑裝。

一件簡單的米白色襯衫,一條黑色休閑長褲。

一身清爽又慵懶的少年感,配上他那張出眾的臉和夾起的黑色微卷長發,走在小區裏,惹得行人頻頻側目。

賀途走到車邊,從車筐裏拿起兩個頭盔。

一個是普通的黑色半盔,另一個是粉藍色的,頂上有個小小的塑料風車,風一吹就咕嚕嚕轉。

周營安盯著那輛車:“這麽醜的車!你就讓我坐這個”。

賀途拿起那個粉藍色的頭盔,走到周營安面前,摘下他頭上的鯊魚夾,將頭盔往他頭上一扣。

“哎,寶寶,”

賀途一邊給他系下巴的帶子,一邊笑,笑容賤兮兮的。

“我們家就這條件,等以後老公掙錢了,給你買大車坐。”

賀途給自己也戴上了黑色頭盔,坐上電動車,拍了拍後座:“上來。”

周營安不大情願地將長腿一跨,坐了上去。

他顯然沒怎麽坐過電動車,姿勢有點別扭,雙手抓著賀途衛衣兩側的布料,抓得很緊。

賀途感受到身後人緊繃的身體和那雙揪著自己衣服的手。

他擰動車把,電動車發出輕微的電機聲響,緩緩啟動:“別光抓衣服,抓不牢,待會兒轉彎或者顛一下,把你甩飛了,我可賠不起。”

周營安:“那怎麽辦?”

賀途:“抱緊我。”

周營安照做,抱緊賀途的腰。

賀途:“走咯。”

最初的緊張過後,周營安漸漸適應了這種移動方式。

不過……瞧這蝸牛一樣的車速,周營安吐槽道:“好慢,這就是你說的能把我甩飛?”

賀途低頭看了看儀表盤,車速顯示25km/h。

“這車怎麽限速那麽低啊……”

賀途又擰了擰車把,車速依舊龜爬。

電動車緩慢地穿行在樹蔭下,涼風拂面,周營安起初還坐得筆直,後來漸漸放松下來,整個人靠在賀途背上。

賀途的背很寬,靠著很踏實。

電動車的速度慢,顛簸也輕微,晃晃悠悠的,像搖籃。

周營安半瞇著眼,有點犯困。

他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不過到了下車的時候,他就不怎麽感覺“不錯”了。

電動車坐墊硬,坐了二十多分鐘,周營安只覺得屁股又酸又麻。

他剛跨下車,就忍不住伸手去揉。

還沒揉兩下,賀途一巴掌就拍在了他屁股上。

“啊!”周營安驚叫一聲,猛地轉身,眼睛瞪圓了,臉頰漲紅,“你——”

“走了,”賀途摘掉頭盔,順手也把周營安的頭盔摘下來。

心情很好地捏了捏他的手腕。

走到商場明亮寬敞的入口大廳,周營安四處看了看。

這是本市一家頗有名氣的高檔商場,裝修奢華,入駐的品牌都是國際一線或高端設計師品牌。

他以前跟圈子裏的朋友來過好幾次,對這裏不算陌生。

“你……你不會是要帶我來這裏發傳單吧?”

他簡直無法想象自己站在這種地方,對著那些衣著光鮮、可能還認識他的人,點頭哈腰地遞上傳單是什麽場景。

賀途:“今天先帶你逛逛,看看你想做類型什麽工作,應聘的事明天再說。”

他怎麽可能真舍得讓周營安伺候別人?

一會兒就隨便帶他轉轉,觀察一下他對哪些店鋪、哪些工作內容表現出興趣。

到時候,直接聯系商場負責人或者品牌方,把那家店盤下來,或者入股。

然後給周營安安排個吉祥物的職位就是了。

賀途想,周營安對工作根本沒有概念,只是一時賭氣罷了。

新鮮勁一過,說不定自己就嚷嚷著要回去了。

可另一個念頭又隨之升起。

他不想讓周營安回去……

但周營安目前好像接受不了他現在的身份。

上次他喝醉後打來電話,哭哭啼啼地控訴,指責自己接近他別有用心,是為了報覆當年的事情,是為了讓他難堪。

在周營安的認知裏,可以接受賀途是個窮小子,可以是他一時興起用來解悶的對象,甚至可以是他生活之外一點刺激的、不道德的調劑。

讓他知道昔日的跟班身價暴漲,幾乎與他母親齊平,他怎麽受得了?

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自尊心強得可怕,他寧願賀途一直是個窮小子,這樣他才能保持那種居高臨下的、施舍般的姿態。

身份的驟然對調,對他而言不是驚喜,而是羞辱。

賀途突然感覺到一陣深沈的無力。

好像不論走哪條路,他都很難和周營安走到陽光之下,擁有一個光明正大的未來。

更別說周營安對他從來就沒有過真心。

現在這些日子,也不過是偷來的。

周營安一聽只是先逛逛,松了口氣,想著逛完以後直接說自己不適應這裏,讓賀途再帶他去其他地方找工作就是。

賀途先是帶著周營安,走進了商場一樓幾家他以前常逛的奢侈品專賣店。

銷售立刻微笑著迎上來,熱情地介紹著當季新品。

周營安以前是這裏的常客,銷售甚至有幾個能認出他。

但今天,他只是跟在賀途身邊,對那些動輒數萬甚至數十萬的衣服、配飾、香水,表現得興趣缺缺。

銷售拿著最新款的緞面發圈向他展示,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敷衍地說了句“還行”,就移開了目光,視線在店裏漫無目的地游移,就是不看那些商品。

賀途在一旁看著,想來周營安身上是真的沒錢了。

雖然明知道周營安只是跟家裏鬧了點小別扭,這點經濟制裁對周營安漫長優渥的人生來說不過是個小插曲。

但看著他那副明明喜歡卻要強忍著不看、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賀途還是不受控制地感到一陣心疼。

他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周營安面前,換他一個無憂無慮的笑容。

賀途走到他身邊,微微低頭,靠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安安,真的沒有看上的東西嗎?我記得你以前挺喜歡這個牌子的。”

周營安語氣硬邦邦的,帶著點賭氣:“我不都說我沒錢了嗎?看上了又能怎樣?怎麽,你給我買?”

賀途:“可以。”

周營安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裝什麽大款?”

一個發圈都頂上賀途半個月工資了。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那家店。

賀途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心裏一陣泛酸。

沒錢的時候,拼命想掙錢,想有朝一日能站在他身邊。

現在有錢了,卻連給他買一件喜歡的東西,都要藏著掖著,連陪伴他的資格,都因為這份“有錢”而可能失去。

賀途甩甩頭,暫時拋開心頭煩緒,快走幾步跟上。

他帶著周營安來到一家口碑很好的冰淇淋店,給周營安買了他最喜歡吃的抹茶口味冰淇淋,裝在香香脆脆的蛋筒裏。

周營安舔了一下翠綠色的冰淇淋尖,冰涼清爽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賀途很自然地牽起周營安空著的那只手。

周營安則專心地吃他的冰淇淋。

兩人就這麽牽著手,在商場裏漫無目的地逛了一會兒,然後去超市買了些晚上做飯的食材。

賀途一手提著購物袋,一手牽著周營安,回到那輛醜醜的電動車旁。

賀途把購物袋放進前面的車筐,給周營安戴上頭盔。

周營安這次沒再抱怨,很自覺地坐上了後座,雙手環抱住賀途。

這一刻,賀途感覺自己真的就像是在和周營安“結婚過日子”。

兩個人一起逛街,買菜,然後回家,做飯,再一起吃飯。

日子平淡得沒有任何波瀾,卻格外溫馨。

“賀途,你的車怎麽越開越慢了?是沒電了嗎?”

賀途回過神,才發現電動車速度不知不覺慢很多,旁邊一位大爺騎著自行車悠哉悠哉地超了過去。

“不是,我剛剛走神了。”

他用力擰了擰車把,車速加快了些,但依舊不快。

周營安“哦”了一聲,他坐在矮矮的後座上,看著周圍飛馳而過的轎車,那些車在他眼裏變得很大,很高,像一頭頭鋼鐵怪物。

他有些害怕,不自覺地抱緊了賀途的腰,貼在賀途背上。

“那你要小心點,別走神了。”

“周營安。”

“嗯?”

“我喜歡你。”

“哦……”

“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你去問我老公同不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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