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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途猛地踩下剎車。
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慣性讓兩人的身體都向前傾了傾。
他轉過頭，看向周營安：“你剛才……說什麽？”
周營安被急剎晃了一下，蹙了蹙眉，隨即迎上他的目光：“我說，我們之間不過就是場交易，怎麽，你不會真的以為……能傍上我吧？”
賀途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原來這半年來的耳鬢廝磨、深夜相擁，那些他視若珍寶的溫暖和悸動，都只是他一個人的癡心妄想。
所有自以為是的心照不宣，所有藏在心底的卑微期盼，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露出底下赤裸裸的難堪和羞辱。
“……交易。”他重覆了一遍，聲音沙啞。
周營安挑了挑眉，似乎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可笑，語氣更加輕慢：“我當初選你，還不是看你長得不錯，身材也好，和那些夜店男模比起來，你也算是便宜又幹凈，用著放心。”
賀途最後什麽也沒再說，只是僵硬地重新啟動車子。
一路沈默地將周營安送回家。
——
剛進別墅門，一個氣質雍容的中年女人就從客廳迎了出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安安，回來啦。”
她親昵地摟住周營安，隨即註意到跟在後面的賀途。
“這位是？”
周營安：“媽，你怎麽來了？這是我同學，賀途。”
周依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上下打量著賀途：“哎喲，這小夥子真精神，又高又壯實，正好，一起吃個晚飯吧？想吃什麽跟阿姨說，我讓廚房準備。”
賀途勉強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其生硬的笑容：“不用了阿姨，我晚上……還有課，先走了。”
“這樣啊，那就不耽誤你學習了，以後常來玩啊。”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周依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周營安趴在母親肩上，拖長了聲音：“媽媽——”
周依擡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發，聲音放軟：“寶寶。”
周營安側過臉，笑著問：“媽媽，你好像還挺喜歡他？”
周依臉色立刻沈了下來：“不喜歡。”
她拉過周營安的手：“你趕緊斷了，下個月要和池家舉行訂婚宴，別讓人家知道你在外頭養了這麽個玩意兒，平白惹人笑話。”
周營安直起身，有些錯愕：“這麽快？不是說好等我畢業再……”
周依打斷他：“你們兩個男人，本來也不好領證，先訂婚走個形式，把合作定下來，對兩家都好。”
見周營安不說話，她擡手輕輕梳理著他的頭發：“寶寶，媽媽知道你喜歡男生，千挑萬選才找到池家少爺，他家世好，模樣也周正，私底下也幹凈，已經夠遷就你了，聽話。”
周營安垂下眼簾，低聲應道：“知道了，謝謝媽媽。”
——
那天之後，賀途拉黑了周營安所有的聯系方式，在學校裏也刻意避開所有可能相遇的場合。
周營安很是生氣，賀途竟然說斷就斷，半點不留餘地。
他以為……那人至少是有點真心的。
合著還真是看上他的錢。
他就知道，像賀途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人，眼裏除了錢，還能有什麽？
氣歸氣，他還是讓助理把最後一筆“工資”，按照原數打到了賀途的卡上。
該結清的，總要結清。
同賀途一起創業的那幾個同學，周營安基本都認識，尤其是金家的小少爺金雅，跟他關系還算不錯。
拿出手機，他故作隨意地敲下一行字：【最近怎麽樣？你們那個小公司，還活著呢？】
金雅：【活得好著呢，周少怎麽突然關心起我們了？】
周營安：【隨便問問，賀途還在你們那兒？】
【在啊，我們隊長可拼了，最近更是全身心撲在項目上，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啊】
【謝我什麽？】
【謝謝你放我們隊長離職啊，不用給你當司機打工，他現在時間多了，精力更集中了，我們項目進展快多了】
周營安盯著屏幕，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來。
他猛地把手機摔在沙發墊上。
憑什麽？賀途憑什麽能這麽快就抽身，還過得更好？
過了一會兒，他撿起手機：【我下個月訂婚，你有空來嗎？】
金雅顯然很震驚：【？？？你訂婚？跟誰？】
【跟池弈】
【你和池弈啥時候談上的？我們還以為你和賀途是一對呢】
【賀途？別開玩笑了，我怎麽可能喜歡他？】
這群人怎麽想的？他和賀途，哪裏配？
肯定是賀途在外邊有意無意引導了什麽，才會讓別人誤會。
金雅那邊沈默了幾秒，才發來消息：【那你和池弈怎麽回事？一點動靜都沒有】
【商業聯姻】
【……什麽年代了，還搞這套？】
周營安手指用力：【那怎麽了？我們門當戶對，天經地義，比那個不知道哪兒來的貧困生，不知道好多少倍！】
金雅顯然不認同：【你這樣說說話，過分了哈，我們隊長也很棒的】
周營安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頭頂，嘲諷的話不經大腦就發了出去：【你覺得他好，那你跟他談去啊！】
聊天框頂端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過了一會兒，又消失了。
最後，金雅發來一句：【好好好，我不說了，下個月你訂婚宴，我肯定到場祝賀】
話題被適時終止。
周營安心裏反而堵得更厲害了。
他退出和金雅的聊天界面，找到另一個名字。
【你什麽時候過來我家這邊？】
池弈那邊回覆：【已經到了，在你學校附近的酒店住下了，怕打擾你上課，還沒跟你說】
周營安抿了抿唇：【有空嗎？我帶你逛逛我們學校吧】
——
午後陽光正好，周營安和池弈手牽著手，在校園裏漫步。
不知不覺，他們逛到了信息技術學院的大樓附近。
正好是賀途所在的學院。
他記得賀途的課表。
每周二下午的這節大課，賀途通常會在下課後從正門走出來。
他的視線狀似無意地掃過教學樓出口和周圍的窗口，腳步放慢，帶著池弈在樓前的小廣場多轉了一圈。
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池弈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溫聲問：“怎麽了？有心事？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沒有。”周營安否認。
池弈停下腳步：“你是在找什麽人嗎？剛才就一直往教學樓那邊看。”
周營安心裏一慌：“我在找金雅……問問他現在在哪兒，要不要一起吃飯。”
他拿出手機，像是要印證自己的說法，給金雅發了個消息：
【你在學校嗎？池弈來了，要不要一起吃飯？】
金雅回覆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個講臺，背景是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面投影著覆雜的商業計劃書PPT。
而站在講臺後的，正是賀途。
他穿著白襯衫，身姿挺拔，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正專註地講解著什麽，眼神銳利有神。
【什麽意思？】周營安有些惱怒地回覆。
為什麽要發賀途的照片給他？他一點也不想看到這個人！
金雅：【我們在路演呢，忙死了，你們去吃吧，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哈，恭喜啊】
周營安煩躁地關掉屏幕，重新挽住池弈的胳膊：“金雅他們有事，我們倆去吃吧。”
池弈從善如流，仿佛沒察覺到任何異常：“好啊，你想吃什麽？”
周營安猶豫了。
他腦海裏第一個冒出來的，是校門口那家他最喜歡的小菜館。
店面不大，裝修簡單，甚至有些陳舊，但菜的味道極好，鍋氣十足。
賀途以前就經常帶他去。
可是……那地方有些吵鬧，環境也普通，池弈會喜歡嗎？會不會覺得掉價？
池弈看他沈默，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吃什麽還需要思考得這麽認真？看來選擇很多。”
“那……你想吃什麽呀？”周營安把問題拋了回去。
池弈眉眼溫和：“你決定就好。你比我熟悉這裏，帶我去吃你覺得最好的。”
周營安指尖蜷縮了一下：“可是……我喜歡吃的，不一定合你口味。”
池弈語氣體貼：“放心吧，“我不挑的，你喜歡的，我也想嘗嘗。”
糾結再三，周營安還是把池弈帶到了那家小菜館。
店面一如記憶中的嘈雜熱鬧。
他們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周營安熟稔地點了幾個招牌菜。
點完菜後，他卻開始坐立不安，目光不受控制地頻頻瞥向門口，心裏默默計算著時間。
路演……應該結束了吧？這種活動通常不會太久吧？
不就是在一群所謂的投資人面前講講故事嘛，然後那些投資人就會擺出一幅長輩的架子指點江山。
實際上屁用沒有。
他小時候就隨著母親參加過這種活動，都是去坐在臺下擺架子的。
最後再象征性地投點錢做做慈善。
這個時間點，結束之後，賀途他們很可能就要來吃飯了。
雖然不一定會來這裏……
“你又在看什麽呢？”
池弈伸出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打斷了他的思緒。
“從進來開始，就總往門口看，在等朋友？”
周營安用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碗裏的飯：“哦，沒有……剛剛好像看到幾個眼熟的同學。”
池弈：“要去打個招呼嗎？”
周營安低下頭：“不用了，眼神交流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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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半年來的耳鬢廝磨、深夜相擁，那些他視若珍寶的溫暖和悸動，都只是他一個人的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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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底下赤裸裸的難堪和羞辱。
“……交易。”他重覆了一遍，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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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回來啦。”
她親昵地摟住周營安，隨即註意到跟在後面的賀途。
“這位是？”
周營安：“媽，你怎麽來了？這是我同學，賀途。”
周依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上下打量著賀途：“哎喲，這小夥子真精神，又高又壯實，正好，一起吃個晚飯吧？想吃什麽跟阿姨說，我讓廚房準備。”
賀途勉強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其生硬的笑容：“不用了阿姨，我晚上……還有課，先走了。”
“這樣啊，那就不耽誤你學習了，以後常來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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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營安趴在母親肩上，拖長了聲音：“媽媽——”
周依擡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發，聲音放軟：“寶寶。”
周營安側過臉，笑著問：“媽媽，你好像還挺喜歡他？”
周依臉色立刻沈了下來：“不喜歡。”
她拉過周營安的手：“你趕緊斷了，下個月要和池家舉行訂婚宴，別讓人家知道你在外頭養了這麽個玩意兒，平白惹人笑話。”
周營安直起身，有些錯愕：“這麽快？不是說好等我畢業再……”
周依打斷他：“你們兩個男人，本來也不好領證，先訂婚走個形式，把合作定下來，對兩家都好。”
見周營安不說話，她擡手輕輕梳理著他的頭發：“寶寶，媽媽知道你喜歡男生，千挑萬選才找到池家少爺，他家世好，模樣也周正，私底下也幹凈，已經夠遷就你了，聽話。”
周營安垂下眼簾，低聲應道：“知道了，謝謝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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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賀途拉黑了周營安所有的聯系方式，在學校裏也刻意避開所有可能相遇的場合。
周營安很是生氣，賀途竟然說斷就斷，半點不留餘地。
他以為……那人至少是有點真心的。
合著還真是看上他的錢。
他就知道，像賀途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人，眼裏除了錢，還能有什麽？
氣歸氣，他還是讓助理把最後一筆“工資”，按照原數打到了賀途的卡上。
該結清的，總要結清。
同賀途一起創業的那幾個同學，周營安基本都認識，尤其是金家的小少爺金雅，跟他關系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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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雅：【活得好著呢，周少怎麽突然關心起我們了？】
周營安：【隨便問問，賀途還在你們那兒？】
【在啊，我們隊長可拼了，最近更是全身心撲在項目上，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啊】
【謝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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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賀途憑什麽能這麽快就抽身，還過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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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時候過來我家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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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營安抿了抿唇：【有空嗎？我帶你逛逛我們學校吧】
——
午後陽光正好，周營安和池弈手牽著手，在校園裏漫步。
不知不覺，他們逛到了信息技術學院的大樓附近。
正好是賀途所在的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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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二下午的這節大課，賀途通常會在下課後從正門走出來。
他的視線狀似無意地掃過教學樓出口和周圍的窗口，腳步放慢，帶著池弈在樓前的小廣場多轉了一圈。
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池弈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溫聲問：“怎麽了？有心事？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沒有。”周營安否認。
池弈停下腳步：“你是在找什麽人嗎？剛才就一直往教學樓那邊看。”
周營安心裏一慌：“我在找金雅……問問他現在在哪兒，要不要一起吃飯。”
他拿出手機，像是要印證自己的說法，給金雅發了個消息：
【你在學校嗎？池弈來了，要不要一起吃飯？】
金雅回覆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個講臺，背景是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面投影著覆雜的商業計劃書PPT。
而站在講臺後的，正是賀途。
他穿著白襯衫，身姿挺拔，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正專註地講解著什麽，眼神銳利有神。
【什麽意思？】周營安有些惱怒地回覆。
為什麽要發賀途的照片給他？他一點也不想看到這個人！
金雅：【我們在路演呢，忙死了，你們去吃吧，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哈，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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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弈從善如流，仿佛沒察覺到任何異常：“好啊，你想吃什麽？”
周營安猶豫了。
他腦海裏第一個冒出來的，是校門口那家他最喜歡的小菜館。
店面不大，裝修簡單，甚至有些陳舊，但菜的味道極好，鍋氣十足。
賀途以前就經常帶他去。
可是……那地方有些吵鬧，環境也普通，池弈會喜歡嗎？會不會覺得掉價？
池弈看他沈默，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吃什麽還需要思考得這麽認真？看來選擇很多。”
“那……你想吃什麽呀？”周營安把問題拋了回去。
池弈眉眼溫和：“你決定就好。你比我熟悉這裏，帶我去吃你覺得最好的。”
周營安指尖蜷縮了一下：“可是……我喜歡吃的，不一定合你口味。”
池弈語氣體貼：“放心吧，“我不挑的，你喜歡的，我也想嘗嘗。”
糾結再三，周營安還是把池弈帶到了那家小菜館。
店面一如記憶中的嘈雜熱鬧。
他們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周營安熟稔地點了幾個招牌菜。
點完菜後，他卻開始坐立不安，目光不受控制地頻頻瞥向門口，心裏默默計算著時間。
路演……應該結束了吧？這種活動通常不會太久吧？
不就是在一群所謂的投資人面前講講故事嘛，然後那些投資人就會擺出一幅長輩的架子指點江山。
實際上屁用沒有。
他小時候就隨著母親參加過這種活動，都是去坐在臺下擺架子的。
最後再象征性地投點錢做做慈善。
這個時間點，結束之後，賀途他們很可能就要來吃飯了。
雖然不一定會來這裏……
“你又在看什麽呢？”
池弈伸出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打斷了他的思緒。
“從進來開始，就總往門口看，在等朋友？”
周營安用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碗裏的飯：“哦，沒有……剛剛好像看到幾個眼熟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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