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遇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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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遇仙（二）
除了驚訝別無表情。
池之華活了近千年，雖未來過凡塵，卻也知道在凡界的人類是最向往長壽的，有許多帝王都在祈求長壽。
他對長壽無意。
不知怎的，這一刻的紀瓊白在池之華的眼裏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山間有風吹動，帶了些竹葉氣息，進入屋內，吹動兩位男子的發絲，也吹散了池之華身上的寒氣，讓他沾染上了凡塵的味道。
這之後池之華也開始關註紀瓊白了。
漸漸地也知道紀瓊白的生活並不好，那些臟活累活都壓在他的身上。
又被拒絕幫助後，池之華有些頭疼了，他坐在紀瓊白不遠處，看著紀瓊白做任務。
這一次的任務是給內門弟子的馬匹洗澡。
池之華抿著唇，他看著紀瓊白的手伸進冰冷的水裏，再往馬匹身上揉搓，馬匹並不溫柔，有時候會左右亂動，紀瓊白的衣料逐漸被打濕了，同時頭發也變得淩亂，但紀瓊白沒有抱怨，他依然重覆著做這些事，不在乎自己的手是否受傷，不在乎自己的身上是否有怪味，也不在乎身體受得累。
每天去任務處領到任務酬勞時，是紀瓊白最開心的時候，那種滿足的笑容，無數次闖入池之華的眼中。
塵封在寒冰中的心，已經開始跳動了，池之華除了小時候，再也沒有流過淚，今日卻破了界。
給馬匹洗澡花費了太大的力氣，紀瓊白實在沒力氣再做什麽，手上留著傷口，然後裹著臭氣的衣服倒在椅子上瞇著眼，太累了反倒睡不著。
這時他感覺自己的手被一只更冷的手握住了，冰涼的感覺，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不少，他擡眼看去，只見池之華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然後將紀瓊白的手抵在他自己的唇上，明亮的眸子半閉，一滴淚水順著臉頰，落入紀瓊白的手背上。
這下紀瓊白徹底醒了，他甚至以為是自己在做夢，一位衣著華麗的仙人蹲在他面前，像是在參拜神明，臉上是十足的虔誠。
“仙人……”紀瓊白開口說道，但勞累讓他的嗓子有些啞了，聽上去很虛弱。
蹲在地上的池之華，睜開眼睛，剛剛流過淚，眼裏還有濃霧，他緩緩開口，“明天我去做任務吧。”
“啊？”紀瓊白的聲音擴大了一倍，“怎麽能讓您去呢？”
池之華勾了勾唇，並沒有回答，先是在紀瓊白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酥麻感從手背傳入紀瓊白的全身，他用力收回手，還搓了搓，臉上被染上了一些緋紅，“你幹什麽呢！”
視線往手上看去，紀瓊白才發現手上的傷已經沒有了，“你……”
“噓……在凡塵我的修為會被限制，不必驚慌。”池之華嘴角含笑，他似乎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遇見眼前的人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也許就是從那次談話吧，自小在天界長大的冰神大人第一次聽到不想長壽的話。
第二天池之華早早地起床了，他的名號在子午觀都傳開了，所以當他拿著紀瓊白的弟子牌出現在任務大廳時並沒有被阻攔，池之華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拿了最難的那個任務，是去西北方除一只旱魃。
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月。
池之華沒有親自告訴紀瓊白這件事，心裏掛念著完成任務，就讓其他人給紀瓊白報信了。
於是紀瓊白這一個多月一直在家門口張望，四周都是一些令人煩躁的聲音。
有說池之華早死了，也有說逃跑了的。
但紀瓊白知道池之華一定會活著，也會回來的，他可是從天上下來的仙人，不會有事的。
已經入秋了，在山裏的樹木都染上枯黃色的時候池之華回來了，他先去任務大廳交付了任務，領來很多好東西，他看起來一點傷都沒有，衣衫也十分幹凈。
他立了大功，被留在子午觀了，觀內的弟子和師父都說要犒勞他。
等池之華回來的時候已經太陽西斜，快日暮了。
“紀瓊白，開門。”池之華喝了些酒，頭有些暈，見家門被鎖著，擡手敲了敲。
但打開的卻是門邊的窗戶，紀瓊白就出現在那裏，語氣不悅，“你不是很厲害嗎？自己進來唄。”
“……紀公子，你行行好？”池之華倚在墻上，“給我開門吧……”
因為喝酒的緣故，池子柒的頭軟軟地靠在墻壁上，去看紀瓊白時都沒有擡頭，只是轉動眼珠去看，他眼裏的柔情，像是將紀瓊白帶入了另一個世界，全是他的世界。
紀瓊白躲過那眼神，去開門了，還扶著池之華上床，進屋後紀瓊白才發現池之華身上的衣服換了一件，“你怎麽換了身衣裳？”
“原來那件不能穿了。”池之華躺在床上後，只想睡覺，又是微醺狀態，紀瓊白問什麽他就答了。
轉念間紀瓊白想到了一個可能，“為什麽不能穿？是受傷了嗎？”
“嗯……沒有。”池之華差點就點頭了，但好在被剩餘的理智給拉回來了。
池之華現在沒有防備，紀瓊白伸出顫抖的指尖去掀開池之華的衣料。
白色的衣裳被掀開後，就已經能看到一些滲血的部位嗎？
“你……”紀瓊白被嚇了一跳，作為一位子午觀裏的外門弟子，他連殺生都沒見過，看到池之華身上的傷後，又怕又心疼。
你不是仙人嗎？為什麽會受傷？
兩人相看無言。
“小傷。”池之華的嘴角還掛著笑，像是感受不到身上的疼。
但眼前的人並沒有說話，紀瓊白像是入迷了，他一動不動的，但眼尾卻泛了紅。
為什麽要這樣做？我已經習慣了在惡劣的環境下生存，也習慣了周圍人的冷漠，淡然地面對自己餘生的孤寂。
但為什麽你的出現就是那麽霸道，改變我所想的一切，動搖我活下去的信念。
冰涼的手指在他的面頰上拂過，“別哭，真的不疼。”
淚水誠實地反映著紀瓊白的內心，讓他都沒有意識到淚落了下來，“沒哭……仙人，你為什麽這樣做？以我與你的交情，你不必如此。”
我只是一個凡人，苦過幾十年就輪回了，你對我的好我也會忘記的。
躺著的池之華也在沈思，他突然有了一種預感，紀瓊白就是他自己的情劫，所謂劫字，都是不好的，但這一次池之華想逆天而行，“再怎麽說，你收留了我，我也應當為這個家做點什麽。”
家這個字眼刺痛了紀瓊白，這種痛讓他想要逃離躲避，“您是大仙人，我的時間對於你來說不過須臾，如果沒事就請您走吧。”
紀瓊白再一次表現出拒絕之意，池之華的樣貌是他見過最好看的，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貴公子的做派，這樣標致的人物讓紀瓊白望而卻步，就算有一點心悅之意，也被身份之間的差距打消了。
明明還沒有入冬，屋子裏的溫度就下降了不少，有水的地方還凝結成了冰，池之華惱了，他不想看到封閉內心的紀瓊白，他想讓紀瓊白陽光起來，“我心悅你的，你說的那些我都有想過，你無意長壽，我可以去找你的轉世，我可以活很久很久，自然可以找你很久很久。”
他心悅我？
洗漱幹凈的紀瓊白也是一位俊俏的少年，只是自身氣質壓抑，又不善與外人交友，自然是沒人註意過，現在一位從天上下來的仙人對他說傾慕之心，很是不可置信，當即站了起來，“你胡說什麽呢？我你都是男子，這事要是被外人知道，是要被別人戳著脊梁骨罵的，也許子午觀都待不了！”
池之華也沒想到紀瓊白的反應會這麽大，他看了竟然浮現出一抹輕笑。
“你笑什麽？這麽多傷還有心情笑呢！”紀瓊白怒道，他對這位躺在床上的仙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喊完話後就轉身出門，拿來些藥進來，順道還燒了些水備用，“你給我躺好，別動，也不許笑！”
這次池之華聽話了，他老實地躺在床上，任由紀瓊白給他處理傷口，沾了熱水的濕帕子在傷口周圍擦拭，幾輪下來，盆子裏的水染紅了。
其實我也是心悅他的，一位仙人誰能不喜歡？只是我顧慮太多了，我從未擁有過，所以更害怕擁有。
傷口周圍的血跡被清理幹凈，開始上藥了，藥粉細細密密的鋪在傷口上，沒有一點舍不得。
“我不在乎那些，紀瓊白，”池之華眼裏帶著柔情看著紀瓊白上藥的動作，“子午觀如果容不下我們，我可以帶你去別的地方，等有機會我還可以帶你去天界看看。”
這話剛說完，紀瓊白手中的動作便慢了下來，“我還有妹妹……”
“她已經長大了。”還沒等紀瓊白把話說完，就被池之華打斷了，“你也該擁有自己的生活了。”
這下紀瓊白不回答了，只是默默地給池之華上藥。
罷了，再等等吧。
幾個月後，新年來了，整個觀裏都是一派火紅景象。
“這是在幹什麽呢？”池之華不懂，為什麽觀裏把燈都換成紅色的，還貼了很多紅色的畫在門窗上。
他說話離紀瓊白很近，嘴唇幾乎都快蹭到紀瓊白的耳廓了。
但紀瓊白已經見怪不怪了，他發現不能讓池之華說出他自己內心世界的真實想法，不然池之華就會連裝都懶得裝，直接開始火熱追求。
“是在為春節做準備，怎麽？天界沒有？”紀瓊白耐心回答道，並且打掉了池之華環在他腰上的手。
池之華沒有生氣，反倒更加開心了，最初的時候，紀瓊白是躲著自己的，幾天都見不到人，還是問了好些人才在一處懸崖下找到了挖土的紀瓊白。
那次之後，池之華展現了作為神仙的特權，既然口頭警告不行，就只能來點真功夫了，用冰法術將紀瓊白鎖在家裏，不讓他去做那些又臟又累的任務。
然後自己出門，做那些高級任務，領了酬勞回來，又是買衣服又是買食物，很快紀瓊白就聽話了，不用自己動手就可以過得非常滋潤，這是之前紀瓊白想都不敢想的。
就在池之華以為自己快要抱得美人歸時，一塊巨石從天而降。
“啊啊啊啊，你個登徒子，快放開我哥！”說到就到，紀瓊花今天身著淡紫色衣裙，頭上插了兩只紫藤的珠釵，還有一個小巧的金蝴蝶步搖，正兩手叉腰，臉頰鼓起，氣勢洶洶地向池之華吼道。
又來了，紀瓊白有些無奈，入冬前紀瓊花悄悄下山來看望紀瓊白，也不知怎麽就對池之華恨之入骨了，兩人一見面就是水深火熱，紀瓊白幫誰都不好，只能在兩人吵架的時候把兩位都訓斥一番，“好了，瓊花這麽多人看著，大叫很沒禮貌。還有池大貴人，您要點兒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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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之華活了近千年，雖未來過凡塵，卻也知道在凡界的人類是最向往長壽的，有許多帝王都在祈求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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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這一刻的紀瓊白在池之華的眼裏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山間有風吹動，帶了些竹葉氣息，進入屋內，吹動兩位男子的發絲，也吹散了池之華身上的寒氣，讓他沾染上了凡塵的味道。
這之後池之華也開始關註紀瓊白了。
漸漸地也知道紀瓊白的生活並不好，那些臟活累活都壓在他的身上。
又被拒絕幫助後，池之華有些頭疼了，他坐在紀瓊白不遠處，看著紀瓊白做任務。
這一次的任務是給內門弟子的馬匹洗澡。
池之華抿著唇，他看著紀瓊白的手伸進冰冷的水裏，再往馬匹身上揉搓，馬匹並不溫柔，有時候會左右亂動，紀瓊白的衣料逐漸被打濕了，同時頭發也變得淩亂，但紀瓊白沒有抱怨，他依然重覆著做這些事，不在乎自己的手是否受傷，不在乎自己的身上是否有怪味，也不在乎身體受得累。
每天去任務處領到任務酬勞時，是紀瓊白最開心的時候，那種滿足的笑容，無數次闖入池之華的眼中。
塵封在寒冰中的心，已經開始跳動了，池之華除了小時候，再也沒有流過淚，今日卻破了界。
給馬匹洗澡花費了太大的力氣，紀瓊白實在沒力氣再做什麽，手上留著傷口，然後裹著臭氣的衣服倒在椅子上瞇著眼，太累了反倒睡不著。
這時他感覺自己的手被一只更冷的手握住了，冰涼的感覺，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不少，他擡眼看去，只見池之華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然後將紀瓊白的手抵在他自己的唇上，明亮的眸子半閉，一滴淚水順著臉頰，落入紀瓊白的手背上。
這下紀瓊白徹底醒了，他甚至以為是自己在做夢，一位衣著華麗的仙人蹲在他面前，像是在參拜神明，臉上是十足的虔誠。
“仙人……”紀瓊白開口說道，但勞累讓他的嗓子有些啞了，聽上去很虛弱。
蹲在地上的池之華，睜開眼睛，剛剛流過淚，眼裏還有濃霧，他緩緩開口，“明天我去做任務吧。”
“啊？”紀瓊白的聲音擴大了一倍，“怎麽能讓您去呢？”
池之華勾了勾唇，並沒有回答，先是在紀瓊白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酥麻感從手背傳入紀瓊白的全身，他用力收回手，還搓了搓，臉上被染上了一些緋紅，“你幹什麽呢！”
視線往手上看去，紀瓊白才發現手上的傷已經沒有了，“你……”
“噓……在凡塵我的修為會被限制，不必驚慌。”池之華嘴角含笑，他似乎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遇見眼前的人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也許就是從那次談話吧，自小在天界長大的冰神大人第一次聽到不想長壽的話。
第二天池之華早早地起床了，他的名號在子午觀都傳開了，所以當他拿著紀瓊白的弟子牌出現在任務大廳時並沒有被阻攔，池之華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拿了最難的那個任務，是去西北方除一只旱魃。
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月。
池之華沒有親自告訴紀瓊白這件事，心裏掛念著完成任務，就讓其他人給紀瓊白報信了。
於是紀瓊白這一個多月一直在家門口張望，四周都是一些令人煩躁的聲音。
有說池之華早死了，也有說逃跑了的。
但紀瓊白知道池之華一定會活著，也會回來的，他可是從天上下來的仙人，不會有事的。
已經入秋了，在山裏的樹木都染上枯黃色的時候池之華回來了，他先去任務大廳交付了任務，領來很多好東西，他看起來一點傷都沒有，衣衫也十分幹凈。
他立了大功，被留在子午觀了，觀內的弟子和師父都說要犒勞他。
等池之華回來的時候已經太陽西斜，快日暮了。
“紀瓊白，開門。”池之華喝了些酒，頭有些暈，見家門被鎖著，擡手敲了敲。
但打開的卻是門邊的窗戶，紀瓊白就出現在那裏，語氣不悅，“你不是很厲害嗎？自己進來唄。”
“……紀公子，你行行好？”池之華倚在墻上，“給我開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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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瓊白躲過那眼神，去開門了，還扶著池之華上床，進屋後紀瓊白才發現池之華身上的衣服換了一件，“你怎麽換了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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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間紀瓊白想到了一個可能，“為什麽不能穿？是受傷了嗎？”
“嗯……沒有。”池之華差點就點頭了，但好在被剩餘的理智給拉回來了。
池之華現在沒有防備，紀瓊白伸出顫抖的指尖去掀開池之華的衣料。
白色的衣裳被掀開後，就已經能看到一些滲血的部位嗎？
“你……”紀瓊白被嚇了一跳，作為一位子午觀裏的外門弟子，他連殺生都沒見過，看到池之華身上的傷後，又怕又心疼。
你不是仙人嗎？為什麽會受傷？
兩人相看無言。
“小傷。”池之華的嘴角還掛著笑，像是感受不到身上的疼。
但眼前的人並沒有說話，紀瓊白像是入迷了，他一動不動的，但眼尾卻泛了紅。
為什麽要這樣做？我已經習慣了在惡劣的環境下生存，也習慣了周圍人的冷漠，淡然地面對自己餘生的孤寂。
但為什麽你的出現就是那麽霸道，改變我所想的一切，動搖我活下去的信念。
冰涼的手指在他的面頰上拂過，“別哭，真的不疼。”
淚水誠實地反映著紀瓊白的內心，讓他都沒有意識到淚落了下來，“沒哭……仙人，你為什麽這樣做？以我與你的交情，你不必如此。”
我只是一個凡人，苦過幾十年就輪回了，你對我的好我也會忘記的。
躺著的池之華也在沈思，他突然有了一種預感，紀瓊白就是他自己的情劫，所謂劫字，都是不好的，但這一次池之華想逆天而行，“再怎麽說，你收留了我，我也應當為這個家做點什麽。”
家這個字眼刺痛了紀瓊白，這種痛讓他想要逃離躲避，“您是大仙人，我的時間對於你來說不過須臾，如果沒事就請您走吧。”
紀瓊白再一次表現出拒絕之意，池之華的樣貌是他見過最好看的，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貴公子的做派，這樣標致的人物讓紀瓊白望而卻步，就算有一點心悅之意，也被身份之間的差距打消了。
明明還沒有入冬，屋子裏的溫度就下降了不少，有水的地方還凝結成了冰，池之華惱了，他不想看到封閉內心的紀瓊白，他想讓紀瓊白陽光起來，“我心悅你的，你說的那些我都有想過，你無意長壽，我可以去找你的轉世，我可以活很久很久，自然可以找你很久很久。”
他心悅我？
洗漱幹凈的紀瓊白也是一位俊俏的少年，只是自身氣質壓抑，又不善與外人交友，自然是沒人註意過，現在一位從天上下來的仙人對他說傾慕之心，很是不可置信，當即站了起來，“你胡說什麽呢？我你都是男子，這事要是被外人知道，是要被別人戳著脊梁骨罵的，也許子午觀都待不了！”
池之華也沒想到紀瓊白的反應會這麽大，他看了竟然浮現出一抹輕笑。
“你笑什麽？這麽多傷還有心情笑呢！”紀瓊白怒道，他對這位躺在床上的仙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喊完話後就轉身出門，拿來些藥進來，順道還燒了些水備用，“你給我躺好，別動，也不許笑！”
這次池之華聽話了，他老實地躺在床上，任由紀瓊白給他處理傷口，沾了熱水的濕帕子在傷口周圍擦拭，幾輪下來，盆子裏的水染紅了。
其實我也是心悅他的，一位仙人誰能不喜歡？只是我顧慮太多了，我從未擁有過，所以更害怕擁有。
傷口周圍的血跡被清理幹凈，開始上藥了，藥粉細細密密的鋪在傷口上，沒有一點舍不得。
“我不在乎那些，紀瓊白，”池之華眼裏帶著柔情看著紀瓊白上藥的動作，“子午觀如果容不下我們，我可以帶你去別的地方，等有機會我還可以帶你去天界看看。”
這話剛說完，紀瓊白手中的動作便慢了下來，“我還有妹妹……”
“她已經長大了。”還沒等紀瓊白把話說完，就被池之華打斷了，“你也該擁有自己的生活了。”
這下紀瓊白不回答了，只是默默地給池之華上藥。
罷了，再等等吧。
幾個月後，新年來了，整個觀裏都是一派火紅景象。
“這是在幹什麽呢？”池之華不懂，為什麽觀裏把燈都換成紅色的，還貼了很多紅色的畫在門窗上。
他說話離紀瓊白很近，嘴唇幾乎都快蹭到紀瓊白的耳廓了。
但紀瓊白已經見怪不怪了，他發現不能讓池之華說出他自己內心世界的真實想法，不然池之華就會連裝都懶得裝，直接開始火熱追求。
“是在為春節做準備，怎麽？天界沒有？”紀瓊白耐心回答道，並且打掉了池之華環在他腰上的手。
池之華沒有生氣，反倒更加開心了，最初的時候，紀瓊白是躲著自己的，幾天都見不到人，還是問了好些人才在一處懸崖下找到了挖土的紀瓊白。
那次之後，池之華展現了作為神仙的特權，既然口頭警告不行，就只能來點真功夫了，用冰法術將紀瓊白鎖在家裏，不讓他去做那些又臟又累的任務。
然後自己出門，做那些高級任務，領了酬勞回來，又是買衣服又是買食物，很快紀瓊白就聽話了，不用自己動手就可以過得非常滋潤，這是之前紀瓊白想都不敢想的。
就在池之華以為自己快要抱得美人歸時，一塊巨石從天而降。
“啊啊啊啊，你個登徒子，快放開我哥！”說到就到，紀瓊花今天身著淡紫色衣裙，頭上插了兩只紫藤的珠釵，還有一個小巧的金蝴蝶步搖，正兩手叉腰，臉頰鼓起，氣勢洶洶地向池之華吼道。
又來了，紀瓊白有些無奈，入冬前紀瓊花悄悄下山來看望紀瓊白，也不知怎麽就對池之華恨之入骨了，兩人一見面就是水深火熱，紀瓊白幫誰都不好，只能在兩人吵架的時候把兩位都訓斥一番，“好了，瓊花這麽多人看著，大叫很沒禮貌。還有池大貴人，您要點兒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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