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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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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你不一樣

落地時, 禾城正綿綿地下著春雨。

手機開機後兩人手機都叮叮咚咚響了好幾聲,有童既白的,有工作上的, 瞿螟和童如酒很有默契地都沒有去管,手機調了靜音。

出了機場就打車直奔瞿螟之前那套兩室一廳, 普通地段普通小區的二手房,九十平, 瞿螟第一個項目做成功後付的首付, 沒用家裏的錢, 算是他從家裏獨立的裏程碑。

戀愛那八個月, 他們在這屋裏做了很多事, 童如酒跟螞蟻搬家一樣偷偷從家裏拿了不少自己的衣服日用品搬過去,分手後她沒有再去過,一打開門看到玄關還放著她六年前的拖鞋的時候, 楞住了。

“別換鞋了,這鞋放那麽久還不知道能不能穿。”瞿螟脫了鞋伸手,“過來, 我抱你進去。”

童如酒還是楞著。

這屋子,什麽都沒有變, 窗簾還是以前的,她選的那種特別不耐臟的奶白色,桌布也是他們逛市場時候買的格子布, 沙發上還隨意放著她的外套, 六年前的款式, 駝色的長風衣。

仿佛她只是早上出了個門,推開門,就已經是六年後。

“你……”她有些說不出話。

“分手後這裏我就不太敢來了。”瞿螟不太自在地揉了揉鼻子, “喊了一個阿姨定時過來打掃,讓她別動屋裏的東西,臟了就洗好了再換上去。”

他上前兜著童如酒的膝蓋把她打橫抱起:“進去吧,東西是舊了,但是挺幹凈的,剛打掃過。”

“我還讓阿姨買了菜,梅幹菜也買了,今晚泡一個晚上明天中午應該能吃上。”他把童如酒放到沙發上,自己叉著腰站在客廳中央左顧右盼,“我真好久沒來了,都不知道杯子放哪。”

“餐邊櫃裏。”童如酒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我去拿。”

她那會喜歡花紋繁覆的東西,買了好多杯子寶貝一樣放在餐邊櫃裏,喝水喝果汁喝茶都有單獨的杯子。

記憶就是這麽神奇的東西,不去想的時候,它似乎已經消失,但是一旦開了個頭,很多她這六年不敢去想的戀愛細節,就這樣一股腦湧了出來。

打開餐邊櫃,看著還一模一樣放在那裏的各種杯子,她嗚咽一聲蹲了下去,把頭埋進膝蓋間再也不願意起來了。

“蜜月呢,哭什麽……”瞿螟的嗓子也是啞的,卻帶著暖融融的笑,“這樣多好,假設我們只是各自出了個長差,回來一切如常。”

“……那你抱我起來。”童如酒淚眼婆娑地擡頭,伸手在半空揮了兩下。

“要喝什麽?”瞿螟把人端起來重新丟回沙發。

“有什麽?”童如酒又起身跑到廚房開冰箱,“冰箱都塞滿了啊。”

“嗯,我上飛機前發了一份清單給阿姨。”瞿螟也站到冰箱前,下巴擱在童如酒頭頂。

“這一天我們都窩家裏嗎?”童如酒仰頭就能親到瞿螟下巴。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瞿螟也低頭啄了下她的鼻尖。

“沒有。”童如酒拿了兩瓶椰子水,“就待家裏吧,我想和你一起看電影。”

“什麽電影?”瞿螟打開了投影儀,“我先看看這東西還能不能用。”

“覆聯4。”童如酒低頭在手機流媒體上找電影。

她只是想到什麽說什麽,覆聯四首映那天晚上他們本來說要一起去看的,結果太忙了就一直沒看,約了好幾次都因為各種原因沒看成,最後瞿螟忍不住看了一眼劇透,兩人還吵了一架。

瞿螟調試投影儀的動作卻頓了頓,應了一聲:“嗯。”

“你沒看過吧?”童如酒擡頭看他。

“你說呢?”瞿螟反問,語氣和之前的雲淡風輕比終於帶了一點情緒。

一點,近似於委屈的情緒。

童如酒放下手機,看著瞿螟背著她一直在搗鼓那已經啟動並且看起來一切正常的投影儀。

“師父?”童如酒突然喊了一聲,軟軟的。

瞿螟的動作終於停了,卻半天沒轉身。

“師父呀~”童如酒走到瞿螟身後,聲音很輕,尾音帶了點討好,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看了麽?這電影?”瞿螟終於轉身,這次沒遮掩他已經通紅的眼眶。

“沒。”童如酒搖頭,“我怕被劇透,取關了所有電影相關的博主。”

瞿螟沈默地看著她不說話。

“對不起。”童如酒的眼眶也終於紅了,“我那時候真不知道你有那麽喜歡我。”

所以她雖然意難平卻仍然開始往前走,所以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回頭。

“現在呢?”他問她。

童如酒笑了,踮起腳摟住他脖子,摸了摸他已經有些長的頭發,在他耳邊很輕地呢喃:“現在懂了。”

懂了她差點錯過了多麽美好的東西。

瞿螟摟緊她,半晌,他說:“我有一些很丟人的話想說,我這輩子應該也只會說那麽一次了,你聽好了,怕忘記的話就拿個手機錄音。”

童如酒有些想笑,但還是乖乖地掏出兜裏的手機,按了錄音鍵。

瞿螟清了清嗓子。

“我這人對愛情有很大的幻想,認為這輩子不管怎麽樣都必須得動心一次,驚天動地的那一種,很幸運,二十六歲那年,我如願以償。”

“你可能不知道我這樣的人要完全喜歡一個人有多難,每個人都有私心,所有好意背後都有代價,這是我父母世界裏教給我的社會準則,但是你沒有,你因為我演講臺上用來拉投資的口號愛上了音效,你又因為音效喜歡上了我,你的熱愛和喜歡純粹炙熱得讓人害怕,你讓我在最容易迷失的時候靜下心來審視我自己。”

“有個因果你一直都不知道,我是因為愛上你,才愛上音效的,我最開始做音效,只是因為我爸在這行有門路,好賺錢,我那時候特別想獨立,就選了個最容易入門的。”

“這個世界上,可能只有你信了我在演講臺上講的那些話,然後把那些話重新貼回到我心裏,變成了我的信仰。”

瞿螟停了下,笑了一聲:“是不是挺丟人的?”

童如酒握著手機,眼眶通紅,卻還是很認真地搖了搖頭。

瞿螟看著她,喉結動了動,又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我後來一直覺得,你喜歡我這件事,其實比我喜歡你還要可怕。”

“因為你喜歡的那個我,比我自己以為的我要好。”

“我在做項目,賣情懷,還為了能更好拿到業界肯定,跑去和學校合作主流項目,我汲汲營營,功利世故。”

“但你不是。”

“你是真的覺得聲音有意思,覺得四季風聲不同,早晚雨滴聲也不一樣,甚至路邊水窪濺水聲都帶著情緒。你第一次拿著錄音回來給我聽的時候,我其實沒聽出來那段水聲有什麽特別的。”

童如酒吸了吸鼻子:“你那時候還說我浪費你的時間。”

“對。”瞿螟很誠實,“我那時候確實覺得你錄得很爛。”

童如酒:“……”

“但是你很高興。”瞿螟笑了笑,“你說那段水聲裏有一只小狗踩過去,還說我耳朵太商業化了,聽不到美好的聲音。”

童如酒眼淚還掛著,被他說得又有些想笑。

“我後來偷偷聽了很多遍。”瞿螟聲音低下來,“真的有,很輕的一下,小狗爪子踩進淺水坑裏,水花啪的一聲。”

“我那時候才發現,原來我以前聽聲音,只是在判斷它能不能用,值不值錢,能不能和電影適配。”

“你不一樣。”

“你會問它從哪裏來,會問那天是什麽天氣,會問為什麽這扇門的聲音聽起來比另一扇門更寂寥。”

他說到這裏,眼底泛起了一絲很柔軟的笑意。

“如酒,是你讓我覺得,這東西不只是工作。”

“也是你讓我覺得,我可以不走我爸媽那樣的路,可以不是一個只會計算利益、衡量代價、把所有關系都當成交換的人。”

“原來我可以真的喜歡一個東西,也可以真的喜歡一個人。”

童如酒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緊。

“再後來,我努力讓自己變成你以為的那種人。”

“你喜歡我,我就想真的配得上。”

“你覺得我厲害,我就不想讓你失望。”

“你叫我師父,我就真的想教你點東西。”

“你說你以後也想做出很好的聲音,我就想,那我得先站得更高一點,不然以後怎麽帶你去看更好的棚,聽更好的混音,錄更大的世界。”

他頓了一下,聲音啞得更厲害。

“所以你看,我這人其實挺虛榮的。”

“我最想要的,不是別人說瞿螟多厲害。”

“我最想要的,是你站在我旁邊,覺得我還不錯。”

童如酒已經說不出話了。

她只能伸手抓著他的衣服,把臉埋進他胸口。

瞿螟低頭看著她,像是忍了很久,終於把那些在心裏壓了六年的東西一點一點說出來。

“分開以後,我很長時間都不敢承認我還在等你。”

“因為太丟人了。”

“一個大男人,用不上的手機號一直開著漫游,工作室網頁上掛著自己的私人號碼,怕你有一天想找我找不到。回國不敢回這屋子,這裏屬於你的東西太多了,每一眼都是觸景傷情。”

“我也怕我自己變得很可笑。”

“怕我其實已經被你忘了,還在那邊自我感動。”

童如酒緊緊抱著他。

“可是我沒辦法。”

瞿螟的聲音低得幾乎貼著她耳邊。

“我試過很多次。”

“我試過把工作排滿,試過把自己熬到缺乏睡眠腦子裏已經想不起你的樣子,也試過不看國內消息不聽和你有關的聲音。”

“但沒用。”

“有些東西不是不看就不存在。”

“我看到一支適合你用的麥克風,會想買給你。”

“聽到一段很好的環境聲,會想問你喜不喜歡。”

“每到一個新地方,就會想去逛逛古董店,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小東西。”

“有時候棚裏忙到淩晨,機器都關了,房間特別安靜,我會突然想起你以前趴在桌上睡覺,耳機還沒摘,臉上壓出一道印子。”

他說著笑了一下,眼淚卻終於流了出來。

“然後我就想,算了,不折騰了,喜歡就是喜歡,你戀愛了總會分手的,哪怕結婚了,說不定也會離婚的,未來還那麽長呢,誰知道呢,說不定我還能有機會。”

童如酒擡起臉,看著他。

瞿螟也看著她,笑了笑。

“其實我一開始並不知道你連我們最後一次吵架的場景都忘了,你哥說過你六年前解離性失憶發作了一次,但是沒有那麽具體。”

“回來以後你追著我問的那些問題讓我意識到,我這幾年是真的蠢到可以去投江,我以為你是冷靜了以後覺得我們不合適,就往前走了,我沒想到你記憶裏是我同意了分手,我去了國外,之後就再也不聯系了。”

“所以這一次,我不想再猜來猜去,也不希望你再猜來猜去。”

“如酒,我真的差點錯過你。”

瞿螟的聲音有些發抖,但他沒有停。

“這一次覆合,我不是想要一個六年前的結局,不是想要你補償我,更不是想要你來證明我這六年沒白等。”

“我只是不想再錯過你。”

“我想要你。”

“完整的,破碎的,想得起來的,想不起來的,開心的,難過的,都要。”

童如酒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

瞿螟拇指指腹摩挲著童如酒的臉,沙啞著笑:“哭什麽,我還沒說完。”

童如酒聲音發顫:“手機都要錄沒電了。”

“充著電錄。”瞿螟說,“這些話我攢了六年呢。”

童如酒想笑,眼淚卻怎麽都止不住。

瞿螟也笑了一下:“但再說我怕你眼睛哭腫了明天回家見爸媽我跟你一起完蛋。”

“所以今天先說最重要的。”

他握住她拿手機的那只手,拇指輕輕壓在她手背上。

“童如酒,你什麽都可以忘記,但是一定要記得,我愛你。”

作者有話說:

那什麽,萬萬沒想到啊,三個選項,居然能頻率都差不多?!要不我都寫吧,純甜那個連載,其他兩個隨緣更嘻嘻嘻嘻

第二個應該是我的舒適區,第一個和第三個都還蠻想試試看的,畢竟你們也不信我能寫出什麽純甜來。。末世快穿的話,是我自己想試試的。。讓我再思考思考,我打算八月存稿十月更新來著。。

評論留言前四百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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