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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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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晚安。”

那天晚上, 瞿螟發了低燒。

急診醫生之前叮囑過,說這三天內不超過38.5℃都算是正常的,給配了消炎藥, 也叮囑童如酒,家屬這兩天還是要盯著點, 主要還是怕感染。

說這些的時候,瞿螟一個人低頭笑得很開心。

家屬童如酒很聽話, 晚上起夜好幾次去瞿螟房間, 瞿螟睡眠很淺, 前面兩次都醒了, 笑著讓她回去睡, 說自己已經吃了藥了沒事,夜裏四點多的時候,童如酒再進屋, 瞿螟就只是哼哼了一聲。

耳溫槍顯示38.1℃。

童如酒拿了之前備好的退燒貼貼到瞿螟腦門上,瞿螟瞇著眼睛又哼哼了一聲。

“難受?”童如酒聲音低低的,有些沒睡醒的沙啞。

“痛。”瞿螟微蹙著眉, 拽住了她的手。

手心難得的是熱的。

“要喝水嗎?”童如酒摸摸他的指關節。

瞿螟屈指叩了叩她指尖,搖頭:“陪我一會吧。”

他聲音也很輕, 說完很自然地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了半張床。

童如酒有些分不清他是燒迷糊了,還是又想借機裝可憐, 可不管是哪一種, 她現在更在意的確實是瞿螟發燙的手心。

她掀開瞿螟的被子鉆了進去。

瞿螟睜眼, 楞了半晌,才很輕地嘆了口氣,用他們兩人都熟悉的後抱姿勢, 把童如酒攬進懷裏。

他最近裝可憐裝習慣了,童如酒很少會理他,他也就每次有空子就裝一下,根本沒指望童如酒會回應。

結果她回應了,他反而有些不適應。

“你以前沒有那麽容易心軟的。”他聲音很啞,臉埋在她頸窩。

“你以前身體也沒那麽差的。”童如酒閉著眼睛。

她也有些想要嘆氣,六年了,她居然仍然覺得熟悉。

她真的根本沒有走出來,不管她跟自己說多少次要畫句號,要往前走,要試試別的人,而實際上,她只習慣瞿螟。

“其實都好了,就是免疫力確實沒有之前那麽好。”瞿螟聲音還是啞的。

“睡吧。”童如酒拍拍他的手背,“不舒服叫我。”

“嗯。”瞿螟應了一聲。

半晌,他又出聲:“如酒。”

“嗯?”童如酒睜眼。

“我們……”瞿螟頓了頓,“和好好不好?”

童如酒沈默了很久,瞿螟一直在用指關節叩她的指尖,一下一下的。

“好。”童如酒說得非常輕,幾乎沒有發聲。

瞿螟叩著她指尖的手突然就停了,僵立那裏,一動不動。

“你有個地方我真的很討厭。”童如酒轉過身去面對他。

瞿螟房間的夜燈童如酒開了好幾盞,現在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瞿螟的表情。

他沒有表情,木著一張臉看她。

童如酒:“……”

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麽了,這樣躺著說話也很沒有氣勢。

“討厭什麽?”瞿螟幫她接了話頭。

“……就是……”童如酒蹙著眉接了下去,“你剛才裝可憐,問我要不要和好,其實都是試探對嗎?”

所以不管她做什麽反應,對於瞿螟來說,其實都可以接受。

她感覺不到他的急迫,就好像在逗弄小朋友,結果如何他都可以接受。

“不試探的話,我還能怎麽往前?”瞿螟開口的嗓子啞得嚇了童如酒一跳,下意識想去摸他額頭,怕他燒得更厲害了。

瞿螟抓住她的手,把她摟進懷裏,摟得很緊。

他動作因為右手受傷做起來沒有那麽流暢,所以童如酒在那個瞬間,看到瞿螟眼角的水光。

“和好了對嗎?”他又問了一遍。

童如酒:“嗯。”

這次沒有很輕,悶在他懷裏也能聽得清。

瞿螟很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問:“我明天白天再問你,你會不會變卦。”

童如酒:“……不會。”

瞿螟:“後天呢?”

童如酒忍著翻白眼的沖動:“會。”

瞿螟嘶了一聲,屈指彈她腦門:“重新說一遍。”

童如酒不理他了。

和好了下一步要做什麽,童如酒不知道,她甚至有點尷尬,放任自己一直埋在瞿螟的懷裏。

他身上味道和六年前確實不一樣了,沒有那些為了證明自己是大人的香水味,現在他身上的洗衣凝珠味道就是她買的橙子口味,帶著他的體溫,聞起來很舒服。

瞿螟應該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麽,因為他還僵著身體,時不時深呼吸一下。

兩人就這樣靜止了很久很久,久到童如酒都有些困了,瞿螟才又再次問了一遍:“如酒,我現在是你男朋友了對嗎?不是前男友了對嗎?”

童如酒:“……對。”

瞿螟用左手把童如酒的頭從他懷裏挖出來,亂七八糟的短發散落在她臉頰上,因為一直悶在他懷裏,臉頰紅紅的,眼睛亮晶晶的,抿著嘴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

看起來心情不錯,也有些害羞,和尷尬。

“不會分開了,對嗎?”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還是沙啞的,卻非常認真。

不是試探,是確認。

童如酒仰頭,嘴唇在他眼角淚痣上輕輕碰了下:“這又不是我一個人能定的。”

瞿螟抿唇。

童如酒很少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有些懊惱有些失態也有些說不上來的著急的表情。

“我們先把這些話說完。”他說,“先別親我。”

童如酒:“……”

到底曾經是情侶,還是那種愛到骨子裏的情侶,童如酒瞬間理解了他的意思,並且被他被子下面的反應嚇了一跳,往床邊挪了挪。

“我現在只能接受親眼角,其他的不行。”她先聲明。

她已經覺得進度太快了,雖然剛才那個瞬間,她腰也軟了一下。

但是她的委屈還在,意難平也沒消失,她只是似乎太心動了,所以搶先了一步而已。

“……你過來。”瞿螟重新把人拽回來,“我也沒說要做什麽。”

“我要先把話說完。”他堅持。

“話說完也不能做什麽。”童如酒瞪他。

“……你把我想成什麽了,我今天右手剛縫了十幾針,現在還在痛。”瞿螟又嘖她。

氣氛垮掉。

瞿螟重新醞釀了半天,也找不到剛才的感覺,於是嘆氣:“算了,反正我當你同意了。”

“同意什麽?”童如酒暈乎乎地又被他拉回去,“你等下我給你量下體溫,怎麽感覺又燙了。”

“……你能不能不要跑題,我這次燙是因為生理反應。”

童如酒:“……”

“同意我們絕對不會分開。”瞿螟異常頑強地把話題拉了回來。

童如酒:“……我盡力。”

“你……”瞿螟幾乎要無力,咬牙切齒了半天,點點頭,“行,你盡力。”

盡力就夠了。

“睡嗎?”童如酒打了個哈欠,“快五點了。”

“嗯。”瞿螟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晚安。”

沒有再深入,不管多兵荒馬亂,他似乎都能記住她說的每一句話。

“晚安。”童如酒翻了個身,回到兩人熟悉的後抱姿勢。

六年,兩千一百多天,這似乎是童如酒閉上眼後,唯一的一次耳邊只有瞿螟的呼吸,一點排氣扇聲都沒有出現的一天。

有些情緒,突然有了落地的重量,也終於落了地。

他們和好了。

終於。

分開六年的情侶覆合了,似乎應該互訴衷腸,擁抱接吻,或者痛哭流涕。

但童如酒和瞿螟都沒有,他們相擁睡了一覺,第二天十一點起床簡單吃了點早飯就又如常上班了。

分析倉庫的那段錄音,找出拋屍的節點,做甜甜圈項目的音效,背景音搞定了後續要開始一個場景一個場景做過去了,那是工作量最大的部分。

瞿螟那只手傷得比之前被門砸重多了,一只手做事,哪怕左手是主力手也不太方便,他把分析錄音的事情攬了過去,讓童如酒做更覆雜一些的甜甜圈項目音效。

“先做次要場景找找感覺。”他趴在童如酒電腦旁,“或者直接做個主場景,一邊改一邊找感覺。”

“哦。”童如酒不是第一次做電影音效,但是這種全球發行的電影,確實是第一次做,有些緊張。

“你做這方面其實比我強。”瞿螟直起身,椅子隨著他的動作滑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你細節處理很極致。”

“那你現在做什麽強?”童如酒完全就是順口問的。

瞿螟瞅了她一眼。

“哦,整體。”童如酒自己也反應過來了。

瞿螟笑,拿左手打了個響指,戴上了耳機。

童如酒看著他發了幾秒鐘呆,她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這個響指的出處,但是此時此刻打,確實有了些不一樣的意味。

“我記得。”戴了耳機的瞿螟突然說話了。

“記得什麽?”童如酒嚇一跳,以為自己問出聲了。

“記得最開始打響指是為了什麽。”他說這些的時候沒看她。

童如酒轉頭看他。

“我有點幼稚。”瞿螟笑了笑,“知道你還在做音效又有了新男朋友,就在采訪的時候故意說了自己工作前習慣打響指,想膈應你。”

童如酒:“……”

瞿螟也轉頭看她:“你看了我采訪的吧?”

童如酒面無表情轉頭,不再理他。

神經病。

神經病瞿螟很快樂地又用左手打了個響指。

童如酒扶額,嘴角噙了笑。

很忙,忙到似乎沒有時間去細細品味他們已經和好了這件事。

但是這樣的日常卻其實很早就已經落地,早在他們和好之前。瞿螟慢慢地已經變得越來越絮叨,而她,也逐漸地從下意識控制情緒,變成了動不動就翻白眼懶得理人的樣子。

可能從他出現在她家院子外面的那一刻開始,和好就是他們註定的結局。

畢竟,只有一直在意過去的人,才會重新開始糾纏。

“在想什麽?”瞿螟摘下了半邊耳機。

“幹活。”童如酒對他打了個響指,點開了甜甜圈電影。

作者有話說:

嘿嘿嘿嘿

其實卡文挺浪漫的,那種準時有更新有期待的感覺像是小時候守著電視劇等下一集。。而且我不會卡得很厲害的,起碼有一個東西我肯定不會卡,就是卡車。。畢竟不會

沒那麽快完結啦,我存稿在寫七十四章,後面還有呢。。

評論留言前四百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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