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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我覺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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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我覺得是

何瓊他們很準時, 四十五分鐘之後,何瓊帶了一個看起來有點面熟年紀很輕的警官一起,把包得非常嚴實的檔案袋交給了瞿螟。

“先簽字。”何瓊拆開那個黃色檔案袋, 裏面是個透明袋子,袋子裏有兩盤磁帶, 磁帶帶基都被拉了出來,繞成了一團, 還有一個小一點的透明袋子, 裏面裝了一些已經撕碎了的磁帶帶基。

磁帶和磁帶帶基上都有暗紅色的印記, 打開袋子, 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鐵銹味道。

“之前許隊給你打電話的時候隊裏很亂, 有個細節他沒來得及說。”何瓊戴上手套拿鑷子夾出一小截磁帶帶基展示給瞿螟看,“當時現場破壞得非常嚴重,這些磁帶被踩過, 而且有部分被血液浸泡過,不知道會不會對還原有影響。”

“不會,磁帶帶基本身防水, 蒸餾水沖洗幹凈自然晾幹就行。”瞿螟簽完字,從兜裏拿了一副眼鏡架到鼻梁上, 也戴上了手套。

童如酒多看他了兩眼,也拿過了手套。她沒見過瞿螟戴眼鏡的樣子。

“你們有誰要出門嗎?”刑警小王環視工作室,最後視線放在了門口的行李箱和行李箱上的旅行袋上, “你們最近非常時期, 如果需要出遠門可能得提前和許隊溝通。”

“是我的行李箱, 剛才讓跑腿拿過來的,我帶的拼接膠帶在裏頭。”瞿螟沒細說,也沒解釋為什麽自己在宜倫都住了三個多禮拜了, 行李箱卻仍然是隨時能拿走的狀態。

“開始吧。”何瓊拍拍手,“有什麽需要我和小王做的隨時開口,我們兩技術上做不了什麽,但是端茶倒水幫你們點個外賣是完全可以的。”

“你不回公安局?”童如酒正在小心地把裝在密封袋裏的碎片夾出來,聞言擡頭看了何瓊一眼。

老矣還在公安局呢。

“最重要的證物在這裏呢,你剛簽字的時候沒看上面說明嗎?原則上,這東西不能離開我和小王的視線範圍。”何瓊努了努嘴,指了指已經被她收進檔案袋的文件。

“那老矣呢?”童如酒又問,“需要我幫忙請律師什麽的嗎?”

“沒到那個程度。”何瓊其實是擔心的,但畢竟案子在身,她沒有說得很細,“他看到袁茂生的屍體嚇著了,又是急救又是摔跤的,得等他冷靜下來說清楚前因後果才能走,應該沒什麽大事。”

“等你們磁帶拼好了,他肯定也能出來了。”何瓊補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童如酒聽的。

“這破壞程度做恢覆得花點時間。”瞿螟已經把一盒磁帶裏的磁帶帶基全拆出來了,那麽小一盤磁帶,拆出來的磁帶帶基堆在面前也有一大堆,“好消息是這磁帶是便宜貨,四十五分鐘一卷的小規格,所以帶基相對比較厚,而且磁帶帶基質量不好,非常脆,撕起來不用太用力就斷了,扭轉的地方不多。”

“壞消息呢?”何瓊看著那一堆亂七八糟纏在一起的黑色膠帶。

“太脆了,所以雖然沒被撕得很碎,但是拉扯的過程中扯斷了很多,又被血黏住了,能還原出多少聲音,得看運氣了。”

“那拼好以後讓如酒按播放鍵。”何瓊莫名其妙地開始迷信,“她運氣好,路邊刮獎都能刮到錢。”

瞿螟有些好笑地看了童如酒一眼:“行。”

這倒確實,童如酒抽獎很容易抽中,以前他們玩游戲抽卡,最後那一下都是讓童如酒去點的,通常都能拿到好卡。

童如酒也看了瞿螟一眼,她有些不習慣瞿螟戴眼鏡的樣子,莫名地就特別像老師。

“先清洗吧。”瞿螟打了個響指,難為他戴著橡膠手套也能打出聲音。

等何瓊他們來的這四十五分鐘,他們已經把會議室裏那個兩米長的會議桌清空,童如酒又找了兩個幹凈的塑料置物盤,瞿螟在其中一個盤子裏鋪了一層兩厘米左右的純凈水,用鑷子夾了一段已經黏在一起的斷裂帶基,非常輕地泡進了水裏。

所有人屏息,看著帶基上的暗紅色像墨水一樣在水裏散開,被黏在一起的帶基被分離成了兩條。

“洗的時候不要搓不要揉,順著個方向慢慢過水就行,帶基本身是防水的,短期浸泡不會造成損傷。”瞿螟餘光裏看到童如酒開始往另一個置物盤裏倒水,頭都沒擡,“帶基有兩面,光滑的那面是沒有數據的,所以可以用鑷子夾。”

“另外一層是數據塗層,對著光能看出來,上面有啞光的顆粒。”瞿螟把沖洗好的帶基拿出來對著光演示給童如酒看,“這一層不能被劃傷,鑷子尖角和後續晾曬的夾子,都不能碰到這一層。”

“那怎麽晾?”何瓊好奇。

“夾子碰到的地方夾一層絨布。”瞿螟指了指他放在會議桌上的那個銀色盒子,盒子已經被打開了,裏頭非常整齊地放著膠帶繩子拼接塊放大鏡之類的東西,絨布已經被他單獨拿出來,是那種一小包裏面有幾十塊的方形麂皮布。

“你東西倒是全。”何瓊看著瞿螟把帶基放在麂皮布上,前後吸幹水分,然後用夾子隔著麂皮布夾住磁帶,晾在新風系統出風口拉起來的麻繩上。

動作非常熟練。

“難怪邵玉山一直推薦你來做案子的聲像鑒定顧問,這事你常做嗎?”何瓊仰頭看著晾曬的帶基,“這一般多久才能晾幹?”

“通風口的話,大概一個小時到一個半小時。”瞿螟沒回答何瓊前面那個問題。

何瓊估計也只是隨口問的,沒有太在意,會議室站四個人有些擠,她確認了工作進度以後,就和小王退出了會議室。

她其實也一心掛兩頭,許澈那邊電話時不時就會打進來。

只有一直在安靜洗帶基的童如酒看了一眼瞿螟那個銀色盒子,上面那個藍色的Zarges商標非常醒目。

她平時裝器材都只舍得把最貴的麥克風放在Zarges的工具箱裏,這人只在箱子裏放了鑷子和麂皮布。

“這事你常做嗎?”童如酒學著瞿螟的方法晾好了一條帶基,把何瓊剛才的問題又翻出來問了一次。

“這種磁帶沒做過。”瞿螟頓了頓,“但是以前錄像帶的做過一次,你要聽嗎?”

童如酒:“……哦。”

“我在國外接的第一部電影的導演很喜歡以前老上海的東西,通過渠道高價收了一盤已故名導演沒有公映的錄像帶。”

“不過那錄像帶是導演自制的,無法上映他就剪了,到手的時候已經是無法覆原的狀態了。”

“我為了拿那個項目,想拍導演馬屁,拼了一周才把錄像帶拼好。”

“拼好了他就把項目給你了?”童如酒問。

“沒。”瞿螟笑笑,“那錄像帶比現在這個磁帶還碎,拼好以後能播出的只有百分之四十左右。後來他知道我是瞿敘平的兒子,就給我了。”

童如酒擡頭,正好對上瞿螟帶著些無奈和自嘲的笑,笑容很淡,很輕地不見了。

這樣的事,童如酒在開工作室初期也遇到不少,托關系拍馬屁,能用的關系網都用上了,都沒有用。

“魚貍工作室的第一個項目,是周老師介紹的。”兩盒磁帶帶基已經清洗了三分之一,童如酒冷不丁地開口,“跟你差不多,我拍了很多人馬屁,也沒有周老師一句我是瞿螟的徒弟來得好用。”

“……你這話接的。”瞿螟有些郁悶,“那我跟我爸比起來,還是比較不丟臉的。”

他又補充:“我風評挺好的。”

童如酒失笑:“嗯。”

瞿螟安靜了一秒鐘,也笑了起來。

有些幼稚,氣氛卻終於沒有之前那麽壓抑尷尬了。

甚至對墨水一樣已經把整盤置物盤染成紅色的淡淡鐵銹味,也免疫了那麽一點點。

四十分鐘,麻繩上終於掛滿了深棕色的細長條,在通風口下面無聲地擺動。

童如酒看得有些出神。

她突然就想起了袁茂生的臉,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臉,有些衰老,眼睛很渾濁,坑人買他的舊東西的時候,眼睛就會突然變大一圈。

這兩盤磁帶經歷了他的生死,她在這一刻,才突然有了一點實感。

“殺袁茂生的兇手,是不是可能不是一直盯著我們的那個人?”她背對著瞿螟。

瞿螟正和小王收拾桌上的置物盤,聞言動作停住。

“如果不是那個人,他為什麽要撕掉這些磁帶呢?”童如酒又問,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覺得是同一個人。”瞿螟回答,聲音有些輕。

童如酒回頭。

“目前還沒有證據,但是在我這裏,他的行為邏輯是通的。”瞿螟說,“我對他的畫像一直是個沒有太高文化,沒有常識,做事沖動並且脾氣不好的中年人。”

“如果這樣的人知道袁茂生手裏有兩盤磁帶,並且打算把磁帶賣給我,那他最有可能做的事情就是殺了袁茂生並且把磁帶毀掉,丟在現場。”

“和之前給我和你發郵件的行為差不多,都是一種示威。”

“一種我們永遠都抓不到他的傲慢的示威。”

作者有話說:

那什麽,這本是懸疑文啊。。。標簽上就有咧。。我一般寫一本甜寵(對不起,是我以為的甜寵),就會寫一本懸疑。。

葉昭昭和童既白差九歲,葉昭昭比童如酒小一歲,童既白比瞿螟大兩歲。。

評論留言前四百紅包包,還能不能讓我增加一百個紅包,五百多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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