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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許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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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許警官,

這應該是這十天以來, 童如酒情緒最放松的一天了。

其實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只是放下糾結,把她和瞿螟的關系固定在師徒, 他們最早的羈絆上。

畢竟重逢後瞿螟的第一句話就是叫她逆徒。

在兩人一團亂麻的關系裏,似乎只有這個關系, 是真的沒有什麽負面記憶的。

至於瞿螟……

舊貨市場帶來的磁帶已經做好了比對,他此刻正在擺弄設備和資料準備和許澈開電話會議, 看起來和平時也沒有什麽不同。

如果是六年前, 童如酒可能真的就會覺得瞿螟應該就是這樣的, 任何事都不會讓他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項目來回折騰又是資金問題又是人員關系問題, 好幾次都鬧的差點進行不下去,她都沒見他有什麽不開心的,還能沒心沒肺地給她慶祝生日。

但是六年後, 她自己也成立了工作室,她看了很多人情冷暖,真正學會了察言觀色以後, 她聽到了瞿螟回答她問題的時候幹澀沙啞的嗓音,和不太自然的尾音。

他在克制情緒。

他飛快地回到了師徒的位置, 克制了他其他的情緒。

那些隱瞞著她,也從來不打算告訴她的東西,在瞿螟這些微弱的變化裏, 有了一點點模糊的形狀。

“我接了?”語音電話鈴響起, 瞿螟側頭看她。

童如酒正雙手托腮看著他發呆, 表情樣子甚至周邊的環境,都瞬間和六年前重疊。

瞿螟一個錯神,把語音電話掐了。

許澈那邊反應非常快, 童如酒的手機立刻就響了。

童如酒:“……”

瞿螟:“……”

“……抱歉。”對面是何瓊,童如酒手忙腳亂地接起手機,還沒等對方開口就先滑跪,“剛才不小心誤觸,你讓許隊重新打一遍吧。”

“差點以為你們出了什麽事。”何瓊很明顯地松了口氣,“稍等,我讓隊長打過來。”

童如酒清清嗓子,掛了電話。

瞿螟轉身喝了口茶,接起了許澈的電話會議。

工作室的通風系統還不錯,就這會功夫空氣裏的藥酒味道已經基本聞不到了,會議開始前童如酒泡了兩杯檸檬茶,現在工作室裏彌漫著一股檸檬香。

許澈並沒有追問剛才被掛掉的語音電話,也沒有過多寒暄,一開始的話題就是昨天晚上的那封錄音文件,也很快地就繞到了今天的舊貨市場之旅。

“昨天晚上發過來的電子郵件錄音分析結果已經出來了,因為聲紋頻段特殊,基本可以鎖定是索尼TC-D5 Pro,我有一臺,但是在國外沒有帶回來。所以我們今天去舊貨市場本來是想去看看有沒有相同型號的磁帶機,可以買回來試一下聲紋是否一致,但是有意外發現。”

“舊貨市場只有一家是賣這類二手舊電器的,老板在一個月前收了一臺索尼TC-D5 Pro,十天前市場年會的時候被偷。”

許澈那邊很安靜,沒有人插話。

“老板收到這臺索尼之後做了維修,留下了兩盒試錄音的磁帶,我拿回來了,和之前錄音的頻段基本一致,因為內部構造原因,他們出現的卡頓和噪音時間點都能對得上。從技術角度來說是同一個設備錄出來的可能性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因為底噪可以相似,但是因為皮帶老化導致的噪音時間點是只有同一臺機器才會出現的聲紋。所有文件我都已經發到工作組,這兩盒磁帶我也打包好,等你們回宜倫或者明天你們同事過來拿走就可以。”

“其他的呢?”許澈問,“關於被偷的那臺索尼,老板有沒有其他線索。”

“沒有,但是上周二下午,也就是九天前,有一個中等身材做力氣活的中年人過來買過兩盤空白磁帶。”

許澈沈吟:“你懷疑這人是兇手?”

“主要是時間點,周海明的死亡時間是十天前深夜,拋屍時間是九天前,如果這人真是兇手,我們可以把拋屍時間放在中午到晚上這段時間,可以縮小範圍。”

童如酒看了瞿螟一眼,周海明死亡的具體時間是許澈早上在群裏說的,法醫剛剛確定死亡時間是十天前十一點到第二天淩晨。

和舊貨市場老板溝通的時候,她全程就在旁邊,完全沒有想到縮小範圍這件事。

“但是在殺人幾小時前去偷錄音機,又在殺完人之後去同一個地方買磁帶,這個行為是不是太過冒險了?”何瓊在那邊問了一句。

“如果我們的方向沒有錯,兇手已經用同樣的手法殺了兩個人,他並不害怕被知道,相反,他一直在做一些漏洞百出的事情增加自己的存在感,我覺得他很享受這種挑釁的感覺。”瞿螟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我昨天發給你們的郵件裏面,有他很全面的側寫,這個兇手是有非常典型的無組織型犯罪特征的,他智商不高,認知狹窄,反偵查能力全靠直覺,一旦牽扯到他病態癥結的地方,他的行為就會變得不顧後果,極其粗糙。所以他做出這種事,是符合他的性格側寫的。”

瞿螟知道童如酒在看他,因為他跟她說他只學了幾個月的犯罪側寫,還因為他並沒有告訴她,在禾城,他是這起案子的專家顧問,也是半個犯罪側寫師。

但這本身就不是能瞞得住的事情,經歷了昨晚之後,他看到了童如酒眼底的痛苦,他明白了痛苦的來源。

那麽,在和童既白那個該死的約定範圍外的事情,他將毫無隱瞞。

“他陸續給我和如酒都發了郵件,發給我的郵件是宜倫創業園的照片和一個偽造的非常粗糙的拋屍錄音,發給如酒的,則是一段他認為已經加密了的更難破解的出現在現場的聲音。這些在他殺人的作案手法之外的多餘動作,都是為了滿足自身情感需求用的。在臨床上,這是典型的鏡像投射,他想要在我最擅長的領域挑釁我,他能從這樣的挑釁裏獲得快感。”

“用你最擅長的事情來挑釁你?”許澈頓了一下,“那麽他這封郵件為什麽會單獨發給童如酒?”

“因為那封郵件裏解析出來的聲音,是我的噩夢。”童如酒加入對話,聲音並沒有什麽起伏,聽起來是慣常的柔和,“我因為六年前那起殺人案有了PTSD,具體表現就是在情緒波動嚴重的時候,耳邊會出現排氣扇聲。兇手發過來的這個郵件,排氣扇聲就是我幻聽裏的。”

“你的意思是,兇手知道你有幻聽?”許澈聲音比之前更嚴肅了一點,“你有幻聽這件事,一共有幾個人知道?”

“我父母,我哥嫂,還有禾城和宜倫三甲醫院的精神衛生科的醫生,我只有一開始嚴重的時候掛過專家號,後續的覆查都是隨機門診掛號的。”

童如酒頓了下,補充:“還有瞿螟也知道。”

“也不能排除只是巧合,如酒的幻聽就是拋屍現場的排氣扇聲,兇手也有可能是只是覺得那個聲音有代表性,或者這聲音對兇手也有特殊意義。”瞿螟卻提出了另外一種可能,“不過這些在我們知道兇手殺人的真正目的之後,才能確定。”

許澈安靜了幾秒鐘,再次開口:“舊貨市場只有進出口和中心地方有監控,我會讓人去查十天前和九天前的監控,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

“但是有一件事,我和瞿老師是持相反意見的。”

“瞿老師一直認為兇手挑釁的目標是你自己,但是從兇手單獨給童如酒發郵件的那一刻開始,我覺得兇手的目標已經變成了兩個人。”

“我是警察,我不會排除任何一個可能出現的風險點,我也希望你們能重視這個郵件,之後如果再次出現舊貨市場這樣的線索的時候,不要兩個人單獨去,最好能事先告知我們你們想要去找什麽線索,我們這邊部署好了,你們再出發。”

瞿螟轉著手裏的筆,沒有出聲。

童如酒也沒有再說話。

“禾城這邊也有進展。”許澈也沒有等瞿螟表態,徑直說了下去,“六年前受害者的近親屬已經確認了死者身份,細節我們回宜倫後再談。”

“好。”瞿螟應了一聲。

停了兩秒,他問了一句很奇怪的話:“許警官,周海明是不是左撇子。”

“是。”回答這個問題的是何瓊,“周海明和周海運這兩兄弟都是左撇子。”

“那六年前的受害者,能確定他的用手習慣嗎?”瞿螟又問。

“目前不能,受害人離家出走二十幾年,走的時候只有十幾歲,家裏人對他的記憶很模糊了。”許澈沈吟了一下,“不過我可以在查後續死者社會關系的時候註意一下,這點有什麽特殊的嗎?”

“我只是突然想到,還沒有具體念頭,只是直覺。”瞿螟頓了頓,“但是我建議查一下比較好,兇手的儀式感非常強,屍體上最大的特征就是左右手互換,我覺得他可能對這件事有執念。”

他是因為今天早上搬運工盯著他左手看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閃過的念頭,沒有什麽根源,但是確定周海明是左撇子之後,他這個念頭開始成型。

掛了電話會議,工作室裏很安靜。

瞿螟是在等,等童如酒問他為什麽會和許澈他們聊犯罪側寫。

而童如酒,只是低頭發了幾條微信,打字速度很快,嗖嗖地打了幾分鐘,突然站起身。

瞿螟嚇一跳:“怎麽?”

“老矣和何瓊吵架了……”童如酒晃晃手機,“我給老矣打個電話,他在微信裏哭十幾分鐘了。”

表情很正常,完全沒有想問問題的樣子。

瞿螟:“……哦。”

他原本微微前傾準備好接受她質問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慢慢靠回了椅背上。

她不再問他了。

這類的問題,她以前肯定會揪住不放的,但是這次,她連表情都沒有再變一下。

她對他的態度也沒有那麽對立了,不再找他麻煩,不再跟他對著幹,今天甚至把自己幻聽的事拿出來和他討論,像以前他們還是師徒那樣。

她……

是真的畫上了句號,準備向前走了……

作者有話說:

現在的作話是不是容易卡bug,每天都有人問為什麽今天沒有作話的,有的有的呀,我那麽話癆。

說起來,紅燒羊排的時候裏面放點姜黃粉意外的很不錯哎,你們可以試試,因為我老家一直都是放橘子皮的,但是現在沒有砂糖橘了,我感覺姜黃粉一股陳皮味,就放進去了,味道還蠻好的哎

評論留言前四百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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