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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你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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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你管呢。

六年前, 童如酒曾經有過一段失控期。

分手後的情感落差,耳邊仿佛永遠不會停歇的排氣扇聲,還有一夜一夜破舊公共廁所隔間的噩夢, 這些都把她的理智折磨得岌岌可危。

完全失控的時期,她砸東西, 尖叫,對所有靠近的人說盡了各種難聽的話。

雖然那個時期並不長。

但童如酒非常懼怕再回到那個時候。

那種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手腳發涼嘴唇發抖歇斯底裏的狀態, 成為她另外一個噩夢。

所以這幾年, 她一直在控制脾氣。

也一直控制得不錯。

面對頤指氣使的甲方, 返工十八遍以後她能毫無怨言地把第一版發過去;老矣每次混音推推子總會有個莫名其妙的摁壓動作, 辦公室裏的推子因為這樣壞了七八個,她也能很淡定地在老矣每次摁那個撥桿的時候拿充氣錘錘他手;甚至她哥那個控制狂,她都能安靜地拉黑他, 直到她嫂子葉昭昭發消息說她哥知道錯了,她才會放出來。

她很少再發脾氣,每次情緒上湧的時候, 她總會想起自己失控的那段日子,然後把情緒強行壓下去, 時間久了,也就有了別的止損方法,能讓自己很快冷靜下來。

唯獨對瞿螟不行。

瞿螟差不多三句話就能把她氣得天靈蓋都想翻起來, 想揪著他衣領問他, 這幾年都去哪了, 一回來就又擺出這種死樣子暧昧給誰看。

陪什麽陪。

六年了也沒見他回來陪過她。

不管在心裏給自己畫了多完美的句號,可情感上終歸還是意難平。

可偏偏,她拒絕不了他。

瞿螟也是她的偶像, 她仰望過的目標,單純從欣賞的角度來說,她是很喜歡瞿螟這個人的。

他做的每部作品,她都看過五遍以上,驚嘆過他的技術,也膜拜過他的藝術天賦。

他們魚貍工作室,並不只是有老矣一個人是瞿螟的粉絲,她也是。

只是因為前男友這層關系,她粉得有些偷摸罷了。

更何況瞿螟今天晚上又是受傷又是嘔吐的,好像都和她有關系。

所以她最終還是把瞿螟丟到了她臥室的沙發上,給他塞了一床被子,隔著一層木質隔板,她閉著眼睛聽著音響裏的火車行駛聲。

間或,還有一層隔板外瞿螟翻身的動靜。

瞿螟應該是藥起效了,睡下去以後就沒有再說過話,而童如酒一個晚上情緒起伏,本來以為會失眠的,結果躺著沒多久,就也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已經天亮了。

童如酒昨天晚上沒關窗,今天是個大晴天,一大早看日出的晨跑的老年暴走團的把窗外的世界濃縮成了一個集市,笑得鬧得尖叫的。

童如酒翻了個身,把枕頭折過來蓋住耳朵。

接著,睜眼。

蓋住外部聲音後,她耳邊的排氣扇聲讓她迅速想起了昨晚,想起了沙發上睡著的瞿螟。

童如酒:“……”

陽光和外頭的喧囂把她從昨晚只有兩個人的孤島拉回人間,成年人的體面回爐,她在那一瞬間,不知道醒來以後應該怎麽和瞿螟打招呼。

瞿螟問她要一次重頭開始的機會,而她拒絕並且把他右手砸成了豬蹄。

前後順序不太一樣,但是瞿螟如果當時問的是要不要重新開始,她也一樣會拿門砸他。

那是她的門。

想砸就砸!

童如酒:“……”

行了她必須得起來了,站直了晃晃腦子,能把腦子裏這一晚上積的水順一順。

瞿螟不在沙發上。

昨晚丟給他的被子被他方方正正疊好放在了沙發一角,沙發上的褶皺都被弄平了,看起來橫平豎直仿佛沒有人睡過。

童如酒出門,扶著二樓柵欄往下看,客廳裏也沒人。

童如酒回房間,從窗戶往外看。

瞿螟半蹲在院子太陽曬不到的地方在打電話。

聲音很輕,站在二樓聽不清,也不知道是打給誰的,表情很嚴肅,臉色也不太好。

童如酒就站在二樓窗戶窗簾後面看著他,看他低頭用鞋子去摩挲院子裏的碎石,看他昨天晚上砸到以後還沒有消腫的右手半舉著,看他因為太陽越來越大,又往陰影裏躲了一點。

看他似有所感地擡頭,和她目光對視,然後掛了電話。

“早。”他在院子裏仰頭,沖她揮揮手。

童如酒也揮揮手,轉身下了樓。

“早飯自己做吧。”瞿螟也已經進屋,脫了鞋在玄關處洗了手,“我買了雞蛋培根,還有吐司牛奶。”

“你幾點起的?”童如酒又看了眼他的右手。

“沒比你早多少。”瞿螟走進廚房,“今天太陽太大了,這些東西都還是外賣買的。”

傷了一只右手看起來對他完全沒有影響,童如酒靠在廚房門邊,看著他煎蛋煎培根。

瞿螟以前很會做飯,童如酒和他戀愛以後胖了五斤,一度非常恐慌。

結果分開六年,他第一頓給她做的飯就只是煎蛋培根。

雖然煎蛋還是她喜歡的口味,兩面都焦黃,蛋黃半流動,培根很香,不是那種特別肥膩的,煎透了,口感卻也不硬。

很西式的早飯,瞿螟甚至給她拿了刀叉——全新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買的。

“昨天半夜許澈聯系我了。”瞿螟給童如酒熱了一杯牛奶放到她旁邊。

“嗯?”童如酒先吃掉了那顆半流心的蛋黃,喝了一口牛奶。

“他和何瓊昨天連夜去禾城了,後天回來。”瞿螟把培根夾到吐司裏,三兩口吃完,“這兩天如果遇到突發狀況,他安排了他們組其他人跟我們對接,聯系電話我一會發給你。”

“禾城怎麽了?”童如酒咽下牛奶。

想想何瓊也是真辛苦,昨天一起吃晚飯的時候還嘆氣說總算能不用加班回去洗澡睡覺,結果還是沒休息成。

“具體的不太清楚。”瞿螟看了童如酒一眼,他昨天承諾以後有事都不會瞞著她,他承諾的事情,向來說到做到,“六年前那起殺人案死的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一直沒有找到身份證明。”

“許澈的意思是,六年前那個受害人的DNA,和一起入室盜竊案嫌疑人的DNA做親緣比對命中了,應該是近親屬。受害人身份基本可以確認,他們需要去禾城核實。”

童如酒吃吐司的動作頓住:“那麽巧?”

六年都沒有比對到的信息,為什麽在這個時間點命中了。

“六年前那個案子是懸案,DNA采集後一直留在庫裏,只有新的失蹤人口信息錄入的時候,系統才會做自動對比,其他的親緣對比是不會主動觸發的。”

“也是因為宜倫這邊發生了疑似連環殺人的案子,禾城那邊才會把六年前的死者DNA和犯罪庫做親緣對比,這數據量很大,也是今天才比對上的。”

“你怎麽……”童如酒頓了頓,“知道得那麽清楚?”

瞿螟喝了口牛奶,沒說話。

童如酒:“……涉及到你不能說的部分了?”

和她讓他不要去二樓衛生間,他哪怕吃了藥神志不清也會沖到一樓衛生間吐一樣,他答應了她以後的事情不瞞她,果然就界限分明了。

以後的事情,他都告訴她。

以前的不能說的部分,他保持沈默。

他以前也是這樣遵守承諾的嗎?

童如酒發現她居然沒有什麽印象了。

以前,瞿螟跟她說過的事情,很少有不去做的,太多了,所以她從來都沒有註意到瞿螟可能真的就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我會自己去查的。”童如酒吃光了早飯,“你瞞著我或者說你不能說的那些事,我會自己去查。”

以前不查,是因為她以為這些事對她已經沒有影響了。

但她現在發現,她只是在情緒失控恢覆後給自己按了暫停鍵,要往前走,要真的忘記六年前發生的事,真的忽略掉耳邊的幻聽,她仍然得知道真相。

“你怎麽查?”瞿螟居然笑了一下,透著點無奈。

“你管呢。”童如酒也笑了一下,站起來把碗筷丟進了洗碗機。

瞿螟右手受傷不能開車,上班的時候把自己裹成了木乃伊坐在了副駕駛座,鑰匙丟給了童如酒。

童如酒看著車鑰匙瞇了瞇眼。

她以前是沒有駕照的,左右不分加上禾城交通方便,她根本沒有開車需求,到了宜倫後,工作室買了輛二手破皮卡,平時出去錄音有時候太偏僻甚至需要直接露營,她也是不得不逼自己去考了個駕照。

“你怎麽知道我有駕照的?”她發動了車子。

瞿螟沈默。

童如酒冷哼一聲。

瞿螟開了點窗,打開了車上的廣播。

一路無話。

魚貍工作室在地下一層,旁邊就是停車場,童如酒剛把車開進工作室旁邊的空車位,就看到老矣領著兩個搬運工進了工作室。

童如酒按了一聲喇叭。

老矣看過來,哎呀一聲:“老大,你怎麽來那麽早?”

“今天事多。”童如酒熄火下車,瞿螟回身去後座拿了筆記本電腦,也跟著下了車。

接著就聽到老矣一聲尖叫:“瞿神你手怎麽了?”

“撞到了,已經好很多了,沒傷到骨頭,不用去醫院。”瞿螟大概是怕老矣話多,飛快地說了一堆。

“那你工作怎麽辦?”結果老矣還有別的問題,“一只手怎麽幹活。”

“……我左右手都能用。”瞿螟無奈了,怕他再問,又補充了一句,“我小時候是左撇子,後來幹脆兩只手都練了。”

老矣一臉崇拜:“哇!”

瞿螟目不斜視地跟著童如酒進了工作室,經過搬運工的時候,矮個子的搬運工往旁邊讓了一下。

瞿螟推門的手一頓,回頭看了那個搬運工一眼。

搬運工正盯著他推門的左手,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作者有話說:

我每次掏存稿箱,就幻視自己變成了要給胖子吃零食的樣子,摳摳搜搜的掏一顆出來發現太多了又掰半顆塞回去。。

評論留言前四百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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