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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房門開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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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房門開著吧。”

“你……”童如酒目瞪口呆。

瞿螟在她面前從來沒有示過弱,任何時候都沒有。第一次見到他在演講臺上的樣子,就是童如酒對他的全部評價,永遠意氣風發運籌帷幄。

可能因為瞿螟本來就聰明,家庭條件挺好,爸爸是知名導演媽媽是搞學術研究的教授,讀書的時候順風順水,出來開工作室雖然是從零開始,但是家庭背景擺在那裏作為後盾,他沒有特別困苦過。

所以瞿螟這個人一直很有棱角,也很傲氣。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分開那麽多年後,他會放下自尊跟她說這些話。

他完全不講邏輯和道理,訴求就只有一個,他只有住在她這裏才能睡個好覺。

這個要求童如酒其實是可以同意的。

拋開他是她前男友這層關系,她對瞿螟一直都是感激的,戀愛的時候,瞿螟是個合格的男朋友,學做音效的時候,瞿螟也是個非常好的老師。

總的來說,在童如酒這裏,瞿螟是個好人。

她很難拒絕一個示弱的好人。

童如酒盯著瞿螟放在茶幾上的空杯子看了很久。

她用的是家裏最大號的馬克杯,瞿螟全都喝完了,一滴不剩。

杯子被他放在茶幾最中間,幾乎是沿著長方形的對角線放的,存在感很強。

“行。”她最後還是開口了,壓下了嘆息。

“一樓的衛生間給你用。”她木著臉,“二樓那個你不許進去。”

“我平時不做飯,廚房裏只有泡面和煮泡面的鍋,你如果想做飯,鍋碗瓢盆自己去買,用完清洗幹凈,廚房垃圾桶裏不要留任何食物過夜,會有那個東西。”

蟑螂。

她連名字都不願意提的那個打不死的小強。

瞿螟倒是秒懂,笑了一聲:“好。”

“洗衣機在二樓衛生間,你不能用,你要洗衣服自己送去幹洗或者手洗,院子裏有個烘幹機,天氣好的時候晾在外面,不好的話就自己烘幹。”童如酒清清嗓子繼續,“你的生活雜物盡量都放在你的房間裏,我的東西都不要碰,我沒有潔癖,但是我討厭自己的秩序被破壞。”

“另外……”童如酒頓了頓,“案子相關的事情,不能瞞著我,這次的錄音設備是我的,第一發現人也是我,我需要完整信息來判斷我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危險,而不是通過你。”

“可以。”瞿螟非常配合,“應該的。”

童如酒安靜了一會,說完了最容易說出口的,後面的就有些覆雜。

“合作項目的事情,需要明天和老矣一起開會詳細看了項目才能決定。”她又做了一層鋪墊,“其他的,我希望我們最多維持合作關系。”

說得很直接了。

其實昨天一早看到他站在她家院子門口的時候,她恍惚過,也心跳加速過。

這麽多年來她始終沒有再戀愛,並不是因為對瞿螟念念不忘,而是那段感情純粹得太美好了,她後來再也沒有辦法像信任瞿螟一樣信任其他人。

所以她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以為瞿螟是來覆合的。

或者說,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六年時間並不是障礙,他回來了,他們就說不定還能重來。

但是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不僅把她拉回到六年前,還拉回到那個信任破滅的節點,瞿螟有事瞞著她,她對瞿螟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麽了解。

她忘不了那種感覺,比背叛還要更深一點的失望。

瞿螟這次沒有馬上回答她,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大麥茶,空茶杯,他很自然的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們如果合作,工作上面,我是甲方。”他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你住在我家,生活上面,我是甲方。”童如酒瞪他。

“行。”瞿螟笑了,“不過作為工作上的甲方,我能不能提點要求?”

童如酒雙手環胸,思考著要不要把這人丟出去。

“你房間的門不要鎖,平時我不會進去,萬一有急事,我會敲門再進。”

童如酒:“……”

“上下班都坐我的車,我覺得你現在的處境可能比我們以為的都要危險一點,這人如果真的是兇手,整整六年時間還能盯上我和你,實在不是正常人。”瞿螟等童如酒喝掉最後一口大麥茶,起身把他和童如酒的杯子收走,走進廚房,“還有,客廳裏我會放個音響,其他東西我都不會動。”

童如酒:“……我客廳有音響。”

“我的好。”瞿螟秒殺。

童如酒:“……”

她並沒有意識到瞿螟繞開了她最後一個要求,瞿螟現在這種輕松但是慎重的狀態,無來由地讓她緊繃的情緒松懈了一些些。

於是她抱著抱枕縮在沙發上沒動。

瞿螟站起來,站在窗邊看了一會,拉上了客廳所有的落地窗簾。

然後把他之前一直放在玄關的拉桿箱拎到了二樓他的房間,過了一會帶了個黑箱子出來,蹲在插座前倒騰了半天。

“Devialet Mania?”童如酒在這方面也是行家,“我以為你會拿出更貴的。”

“我說過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瞿螟想了個形容詞,“高大上。”

“老矣喊你瞿神。”放松了一些之後,童如酒突然想起了之前老矣的態度,“你是他電腦桌面上的人,供著的那種。”

瞿螟這次有些無語地回頭看了她一眼:“他怎麽樣?”

“資質嗎?”童如酒笑了下,“他耳朵一般,不過性格穩,沒有那些好高騖遠的想法,人挺好的,守得住冷清,做這行合適。”

瞿螟也笑了下。

他們同時都想到了六年前那個項目組裏有個畢業生,目標就是奧斯卡,所以來了沒幾天就覺得瞿螟這裏沒前途,當時還慫恿童如酒和他一起跳槽。

“後來那人去哪了?我都有點忘記他叫什麽了。”瞿螟接好音響,低頭試藍牙。

“我去年還在一部電影投標會上看到他,姓周吧應該,在華亭徐老師的工作室裏做。”童如酒對國內這些人和事了解得比瞿螟多。

“也難得他這種性格的居然也在這行做下去了。”瞿螟試完藍牙,開始放背景音。

“三點了。”童如酒有些無語,“你非得現在弄音響嗎?”

背景音放出來,是火車行駛的聲音,非常規律的節拍音,哐噠哐噠的,聽起來像是老式火車。

“我在捷克錄的。”瞿螟弄好音響,坐在地上擺弄手機,“普快,柴油動車組,車輪過軌縫的時候聲音帶著舊鐵的感覺,再加上曠野深夜的風聲,顆粒感和覆古感很強。”

童如酒歪著頭聽。

“這聲音……”瞿螟看向童如酒,“應該能抵消掉你耳朵裏的排氣扇聲。”

童如酒歪著的頭僵在那裏。

“你一直在無意識地捂耳朵。”瞿螟指指童如酒現在壓在抱枕上的耳朵,“六年前你也這樣。”

是的,她六年前也這樣。

因為幻聽嚴重,她有兩個多月的時間都沒辦法好好錄音,脾氣變得古怪暴躁,分手是她幻聽最嚴重的時候提的,暴躁的時候,總是想要創死全世界,而瞿螟是離她最近的人。

“試試看。”瞿螟把音響聲音調大,自己也找了個沙發窩著。

將近半個小時時間,他們兩個都沒有再說話。

和之前貨船的汽笛聲不一樣,火車行駛的聲音更規律,像心跳。

能聽見的心跳聲,也能聽見這些規律之外的風聲,小動物的叫聲,遙遠的有些現代化的飛機飛過的聲音。

非常豐富。

豐富得童如酒耳邊的排氣扇聲也逐漸融在這種規律的心跳裏。

“我記得……”童如酒說話的聲音有些飄,“當年我沒和你提過幻聽的事。”

瞿螟沈默。

“你聽誰說的?”半天沒動靜,童如酒扭頭去看瞿螟。

這人抱著抱枕仰面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餵!”童如酒又伸腳去踢他,踢到一半停了下來。

客廳開著大燈,把他仰面躺著的五官都照得十分清楚。

他皮膚白,眼底那片青灰就變得非常明顯,睡熟了以後呼吸綿長,完全卸下防備的樣子。

只是這樣安靜了半個小時,他就睡熟了。

所以,他要麽就是困傻了,要麽就是真的在她這裏能睡個好覺。

他可能真的沒撒謊。

童如酒收回腳,抱著抱枕又發了一會呆。

瞿螟錄聲音向來幹凈,這段火車音裏面夾雜著風聲,閉上眼睛就有深夜曠野雜草被風刮過的畫面。

火車單調有節奏的哐噠哐噠聲讓畫面裏有了柴油發動機的溫度。

十分安全。

那種永遠不會到站永遠維持原速的、靜止的安全感。

童如酒緩慢地打了個哈欠,在自己更困之前,起身把沙發上的毯子丟到瞿螟身上,關掉了客廳的大燈。

“如酒?”看起來已經熟睡的瞿螟瞬間就醒了,聲音沙啞。

“我上樓睡。”童如酒聲音也低低的,“你蓋個毯子,海邊晚上挺冷的。”

“房門開著吧。”瞿螟窸窸窣窣地蓋毯子,躺平在沙發上,頭在抱枕裏揉了揉,語氣倦怠,“聲音能傳進去。”

他放音響的時候特意研究了位子,發聲能傳到二樓臥室。

“嗯。”童如酒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晚安。”瞿螟最後的聲音呢喃模糊,像是夢囈。

莫名溫柔。

“……晚安。”童如酒腳步在樓梯上頓了頓,進了房。

沒關門。

作者有話說:

把瞿讀成崔的。。我下本男主字少點,叫樸蔔好了。。

這本其實還是很不一樣的,我覺得。。

話說我幫你們試過了,麻醉醒來可能是真的會說胡話的,我應該手術前看了很多術中醒過來或者很痛的嚇人帖子,所以我麻醉醒的時候,一直拽著醫生喊我要止痛藥,從手術室喊到病房。。導致全層的人都以為我很怕痛,然後真的就沒痛過。。。可能止痛藥給多了。。

評論留言前三百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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