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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同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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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同桌的你

新年過後的第一個星期,首考來了。

教學樓被提前清空,高一高二的同學喜提四天的首考假,美滋滋地收拾東西回家。

高三同學則叫苦不疊,不僅要把教室裏的東西全都搬走,還要跑去報告廳裏覆習,幾百多號人擠在一起,不可謂不嘈雜。

在家長們接連向學校提出抗議後,班級安排才有了調整。學校將平時只有領導來檢查時才開放的校史館和圖書館空了出來,又把一小部分人安排到寢室自習,齊佳所在的高三一班被安排到了剛建成不久的圖書館。

相較於報告廳,圖書館顯然好多了,不僅空間大,還有各種書架和桌子,非常方便同學學習。

一桌可以坐六個人,大家自由組桌,齊佳最後和王書媛、任尋還有林依婷他們坐在了一起。雖說是自由覆習,學校還是打開了廣播,鈴聲正常播放,讓他們按照往常上下課的時間學習和休息。

班主任全程坐班,各科老師則根據考試時間安排輪流到班答疑。

考試在即,所有人都進入了緊張的覆習狀態。

首考第一天,齊佳就要考掉物理和化學兩門。剩下的兩天裏,一天考生物,一天考英語。

考前一天,物理老師來答疑時,還特意帶上了金嗓子。事實證明,他很有先見之明,因為當晚他就因為一直說話講題而啞了嗓子。

齊佳也問了他幾道題目,但更多的時間裏是在和任尋交流。一是因為物理老師身邊圍了太多人,得一個一個來講,齊佳不想在排隊上浪費時間。二是因為她已經熟悉了任尋的解題風格,任尋也了解她的水平,兩個人講題交流時都能迅速get到對方想要表達的點,無需廢話,十分高效。

有些時候,任尋甚至都不用開口,直接將他的筆記翻到其中一頁,拿給齊佳看,她看完就懂了。

“這就是學霸的世界嗎?我真是嫉妒死了。”王書媛看看他們,又看看自己,明明都是一個班的,差距卻如此之大。

“別嘆氣。”齊佳笑著說,“你有哪裏不懂?我給你講。”

王書媛卻又揮手,婉拒了:“不用不用,考前時間寶貴,還是不要浪費在我這棵朽木身上,我一會去找老師就行。”

課間,林依婷倒是問了她幾題,齊佳也都一一回答。

運動會後,齊佳與她的交流少之又少,兩個人幾乎不怎麽說話。大多數時候,齊佳坐在她後桌,只能看見林依婷低頭寫字,認真學習的樣子。

沒想到,上課鈴打響後,林依婷給她遞了張便利貼,上面只簡短地寫著“考試加油”這四個字。

只是,字的旁邊依舊畫著一只兔子,筆觸靈巧,活靈活現,很是可愛。

齊佳朝她笑笑,用口型說了聲:你也是。

不巧,這一幕被任尋瞧見了,於是下課後也吵著要祝福,美其名曰不能厚此薄彼,區別對待前任同桌和現任同桌。

“沒必要,你物理比我好。”齊佳語氣誠懇。

“那行吧。”任尋聽了,竟也沒有繼續追問糾纏,反而把自己的筆記本甩過來,“那換我給你送祝福。”

齊佳驚訝道:“你不需要看筆記嗎?”

卻沒想任尋突然擡起手,修長的手指在額前隨意一比,然後朝她眨了眨眼,說:“這些東西已經在我腦子裏了,不用看。”

齊佳盯著他,沈默了會,才接過筆記本,說了聲謝謝。

一直到晚上,齊佳才打開了任尋的筆記本,意外發現他居然還給自己的筆記本寫了個目錄,按照力學、電學、運動學等板塊劃分,標註了頁碼和主要內容,整理好的模型也用五角星等符號重點標記,十分方便別人查閱。

不僅如此,遇到一題多解的情況時,他還把最快最方便的做法單拎出來,在旁邊寫上類似於“這樣做題,簡直快到沒朋友”“任氏獨門秘籍,用過的人都說好”的標註語,讓人看了忍俊不禁。

齊佳好幾次都差點要笑出來。

光是看這些文字,齊佳就能想象出任尋說這些話時的樣子,一定驕傲又張揚。

漸漸地,齊佳越看越入神。

下課鈴打響時,任尋發現她還在看那本筆記,當即得意道:“怎麽樣?我整理得還不錯吧?”

“很好。”齊佳難得直白地誇獎他,“可以直接拿去出版了,一定會很暢銷。”

聞言,任尋楞了楞,也沒想到她的評價居然那麽高。

“很喜歡?”他側過頭,故作漫不經心,“那送你了。”

齊佳:“不用,我已經看完了。”

說完,她就將筆記本送還給他,又說了聲謝謝。

任尋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這本送不出去的禮物,突然感到有些郁悶。

他精心準備了那麽久,結果白送給別人,別人都不要……

翌日。

首考第一門八點開考,七點出頭的時候,同學們便陸續收拾東西,準備入場。

物理老師也被團團圍住,一個個都找他伸手要祝福,不求實質性的改變,只求心理上的慰藉。見狀,老師直接一個勁地重覆“加油加油”,然後轉圈跟他們拍手,弄得跟粉絲見面會的互動環節一樣。

王書媛跟老師握完手,又跑過來找齊佳,催促道:“快快快,給我抱一下!”

齊佳抱了抱她,還說:“加油。”

王書媛走後,只剩下齊佳一個人站在任尋旁邊,她猶豫了會,也朝他說了聲“加油”,只是尾音帶著點不確定。

任尋低頭,不看她,硬邦邦地回了句:“加油。”

跟別人就是抱抱,跟他就是口頭上的加油。

誰稀罕?

他、一、點、也、不、稀、罕!

齊佳動了動唇,正想說話,班主任徐清卻已經走過來,催著她們拿上東西就去考場。

一月份的天,外面正冷,她卻在羽絨服下穿了件旗袍,為的就是旗開得勝這個寓意。

“準考證,身份證最後都檢查一下,有沒帶的馬上告訴我,早發現早處理。”

徐清環顧四周,最後放緩了聲音,溫柔叮囑道:“都別緊張,心態放好,題看仔細,正常發揮就是超常發揮,大家加油!”

同學們也大聲應:“高三一班,加油!”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出圖書館。

去往考場的路上站著很多老師,他們統一穿著胸前印有“首考加油”的衣服,正笑著給他們加油打氣。

王天海也在其中。

看到齊佳和任尋走在一起時,他的臉色瞬間變了,但一想到今天是首考,絕不能說些搞他們心態的話,所以還是強行擠出了一個笑臉,說:“高三加油!”

任尋完全沒發現這一變化,還笑著回應:“謝謝主任。”

王天海:“……”

路上,齊佳和任尋對了下考場位置,發現兩人完全不在一棟樓,因此在互道加油後很快就分開了。

任尋背著書包,一路上到三樓,來到考場,附近已經聚集了一堆同學。

看書的看書,聊天的聊天,就連男衛生間門口都排了一條隊伍。

任尋深吸口氣,還是從書包裏拿出筆記本,這裏的每一頁都被齊佳碰過,可比王書媛那個短暫的抱抱有用的多。

想到這裏,他的唇角又不自覺地上揚幾分。

任尋隨手翻開一頁,卻發現自己新寫的目錄旁多了張便利貼,上面寫著——

【考試加油】

落款是同桌。

啊啊啊!

同桌!

任尋盯著那張便利貼看了又看,最後忍不住伸手去摸。

真的是齊佳寫的!

好半天,任尋才冷靜下來,只是依舊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也完全沒有意識到周圍有人在頻頻看他。

他們也想專心覆習,但沒辦法,在考場門口,對著筆記本傻笑的人實在太出眾了,想忽略都難。

一直到監考老師通知可以入場後,任尋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筆記本,帶上自己的文具袋,走到門口。

通過隨身檢查後,他被放進了教室。

將身份證放到刷卡機器上,任尋擡頭,將臉對準上方的攝像頭。

屏幕上顯示驗證通過的同時,他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站在他身後,等著人臉檢驗的同學:“……”

又一個學瘋了的。

與此同時,齊佳也進了考場,來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跟她之前預料的差不多,首考當天,她的生理期也如約而至。因此,剛吃完早飯,她就吞了顆布洛芬。

齊佳原本打算吃藥推遲,但齊母不讓,說是對她身體不好,不利於以後生育。沒有父母同意,齊佳自然也買不到藥。

不過沒關系,根據齊佳的過往經驗,吃過藥,再加上進入考試狀態後,大部分疼痛都會暫時消失。

考生一個個進入考場,齊佳趴在桌上閉目養神,等到廣播開始念考試須知時,她才擡頭,做最後的準備。

試卷、答題卡和草稿紙被陸續下發,齊佳一一在上面寫上自己的準考證號和姓名。

她沒急著翻看試卷,而是先看了眼答題卡,是A型,她塗起來很順手。

這是t一個很好的開始,齊佳將它看作一個積極信號。

開考鈴打響之後,齊佳拿起筆,墨水順暢地從她筆尖流出,一如她的思緒。

……

“叮叮——”

“考試結束,現在請所有考生立即停筆,放下……”

廣播聲再度響起,卻是在宣告結束。

齊佳暗松口氣,像先前無數次模擬考做的一樣,迅速停筆,然後按照答題卡—試卷—草稿紙的順序,將它們擺放在桌角。

十分鐘後,物理考試正式結束,資料都被密封進袋。所有人走出教室,考場又要接受新一輪的檢查與清空。

齊佳背上書包,往圖書館走,下一門先考政治,她要考的化學下午才開始,她還有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可以作最後覆習。

回去的路上,齊佳又看見了那群老師。

此刻,他們已經換了副表情,也換了種說辭,從高聲加油變成了低聲囑咐:“都不許對答案啊,考完了就是考完了,趕快把上一門扔掉,安心準備下一門。”

齊佳到圖書館的時候,任尋已經坐在了桌邊,正無聊得轉著筆。

她走過去,將書包放下,問他:“怎麽樣?”

“還行。”任尋笑了笑,停下手中動作,反問,“你呢?”

齊佳:“我也還行。”

兩人相視一笑,都在彼此眼中看見了自己。

之後的考試陸續進行,三天考試,一共四門,時間在緊張刺激的氛圍中飛速溜走。

考完最後一門英語後,高三學生終於迎來了假期,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天時間,但他們已經十分滿足了。

“這兩天,我要爽玩!”王書媛興奮地提議,“要不要去唱K,釋放一下壓力?我聽說,學校旁邊的商場新開了一家,還不錯。”

周圍馬上有人舉手響應。

王書媛又扭頭拉住齊佳,撒嬌:“你也來嘛,剛好一起吃個午飯,唱會歌,不會玩到很晚,讓你趕不上車的。”

猶豫了會,齊佳覺得自己也需要放松一下,就點了點頭。

一旁的任尋也迅速舉手:“那加我一個。”

王書媛裝聽不見,並不搭理他。

見狀,任尋就說:“我請客。”

王書媛聽了,立刻露出微笑,還拍了拍手,表示歡迎。其他同學自然也沒意見,還直呼他大氣。

齊佳:“……”

就這樣,這場k歌局被組了起來,一行人直接走路過去。

進了大包廂,王書媛第一個搶到麥,直接給自己點了《青藏高原》《死了都要愛》《傷不起》三連唱。

“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飆完高音後,王書媛一臉沈重,拿著話筒說:“謹以此歌表達我對生物和化學的愛意,希望你們都給我識相點,別讓我失戀。”

唱到“傷不起,真的傷不起”時,她又說:“這首歌送給我的物理,對它,我是真的傷傷傷不起!”

三首歌下來,氣氛頓時被炒熱。

大家都爭相上臺,點的都是些撕心裂肺的歌曲,包廂內到處都是鬼哭狼嚎。

齊佳坐在沙發上,只覺魔音繞耳,這根本不是放松,而是比考試更可怕的加壓。

幸好,沒一會,任尋點的奶茶和小食就來了。大家都坐下來,圍在桌前,開始餓狼進食。

齊佳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那杯啵啵抹茶,是熱的。

剛喝一口,又一聲伴奏響起。

不同於先前的鬼哭嚎叫,這次的歌曲低吟淺唱著: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

明天你是否還惦記,曾經最愛哭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齊佳看了眼屏幕,才知道這首歌叫《同桌的你》。

“誰點的歌?”王書媛環顧四周,“點了就唱。”

張濤舉手:“我給任尋點的。”

馬上就有人跟上他的思路,故意問:“任尋是誰啊?”

“任尋你還不知道?”張濤又玩起那個舊梗,“就是齊佳同桌。”

任尋:“……”

歌曲還在繼續播放,卻唱到了:

“誰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誰看了你的日記

誰把你的長發盤起,誰給你做的嫁衣”

張濤碰了碰任尋胳膊,催他上臺,任尋卻飛快地看了眼齊佳,她正低著頭喝奶茶。

過了幾秒,他才起身上臺,卻沒拿起話筒,而是把歌切了。

“大好的日子,不要點這麽不吉利的歌。”任尋皺眉。

這首歌雖然跟同桌沾邊,但怎麽聽都是首愛而不得的苦情歌,他聽不了。

張濤剛想問那什麽才叫吉利,卻聽一陣強勁歌聲響起,鑼啊鼓啊,一起來了。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好運來,我們好運來”

只見任尋點了首《好運來》,屏幕上的畫面都變得紅紅火火,喜慶極了。

所有人頓時沒意見了,紛紛表示:這歌吉利,最吉利。

齊佳適時擡頭,視線在半空中與任尋交匯,看見他站在臺上,用口型對她說了句:好運來。

她捧著奶茶,感受著抹茶微苦之後的回甘,無意識地笑了下。

她的好運好像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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