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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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拉鉤
周日，齊佳照常返校。
她背著書包，拎著袋子，走進校門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洋溢著熱情的“班長”。
齊佳不用回頭，就能瞬間認出喊她的人是誰。
又是任尋。
他真是陰魂不散。
齊佳不由加快腳步，但耐不住任尋一路小跑，她很快就被對方追上。
任尋只背了個書包，雙手空著，看見齊佳拎著一個份量不輕的袋子後，當即提議：“班長，東西給我提吧。”
齊佳想了幾秒，還是將袋子遞給他，又問：“資料呢？”
任尋一手挎著袋子，一手拍了拍書包，示意道：“在我包裏，一會拿給你。”
齊佳哦了聲，又默默提速。
任尋眼尖，一下就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很是受傷：“你走那麽快幹什麽？”
難不成她真的如楊明燁所說，根本不想搭理他？
齊佳突然扭頭，沒有回答，而是問他：“你知道學校的校服為什麽要設計成這個樣子嗎？”
什麽樣子？
聞言，任尋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臨江中學的校服。說實話，裁剪和設計都挺一般，衣袖寬大，褲腿肥長，完全可以把一個體型正常的人穿成微胖模樣。
思索了半天，任尋選擇誠實地搖了搖頭。
齊佳則伸出手，讓他看自己外套袖子上的顏色，任尋的是藍色，齊佳的是紅色。
“男女生校服款式完全一樣，唯一有區別的就是顏色。”齊佳說，“學校之所以這樣設計，就是為了方便一眼看出走在一起的人是同性還是異性。”
任尋顯然完全沒想到這一點，他知道有“早戀”這件事，但沒想到會有學校為了嚴抓早戀而在校服上做這種手腳。
看他神情微怔，齊佳又說：“所以，請你不要離我太近，我不希望我們被誤會。”
考試作弊，早戀，私自攜帶手機，是臨江中學公開的三條高壓線。
一旦觸犯，輕則全校通報批評外加停課一周，重則記過處分外加停課無限期。
即使是對即將畢業的高三，也不會作任何寬大處理。
說完，齊佳又伸手，想要把自己的袋子拿過來，卻沒想到任尋往後一縮，直接避開了她的動作。
“學校不允許早戀，難道還不允許同學之間友愛互助？”任尋掂了掂手裏的包，義正言辭道，“還挺重的。一會要是真被老師抓到了，我就讓他試試這個包的重量，他肯定就無話可說了。”
齊佳不知道到時候那個老師會不會無話可說，反正現在她是無話可說了。
任尋這張嘴不去參加辯論賽真是可惜了。
齊佳默了默，將手收了回來，沒再加快腳步，卻透過地上影子的變化，發現任尋主動與她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兩條長影在地上忽遠忽近地走著。
齊佳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揚。
一路到了四樓，齊佳下意識往樓上走，卻被任尋喊住。
等她轉過身，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教室，提醒她：“班長，已經到四樓了，再上去就是五樓了。”
齊佳含糊地應了聲，只說：“我還有其他事，你先過去吧。”
她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以往，齊佳返校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撞見過其他認識的人，但沒有人會像任尋這樣一路跟著她。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走著走著自然就分開了。
很少有人在五樓自習，因此那雖然是一處公共空間，但齊佳總將它當作是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她可以關上門，在裏面盡情獨處，享受自己的個人世界。
齊佳並不希望有人闖進來，打擾到她。
出乎意料地，任尋在這時候倒是沒有追問，反而主動提出幫她把袋子帶到教室裏去。
齊佳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說了聲謝謝，自己轉身，繼續往上走。
只是，走著走著，齊佳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幹脆停下，轉身往後看，一回頭就發現任尋雙手扒在樓梯口旁邊，探出大半個身子，在盯著她看。
齊佳平靜無波地看了他一眼，任尋卻覺得如芒在背。
他很快急中生智，扭過頭，朝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喊：“來了，來了。”
回應他的只有呼嘯而過的風。
看著任尋匆匆離開的背影，齊佳不由停在原地，多花了幾秒時間去思考——
這個任尋真的是徐老師口中的那個人嗎？
為什麽在她面前，他犯蠢的時間總比聰明的時間多？
來到教室後，任尋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對此時此刻的他來說，沒有什麽是比偷偷暗中觀察還被對方抓了個正著還要更尷尬的事情了。
將齊佳的東西放好後，任尋才在沒人的教室裏，低罵了自己一聲。
怎麽那麽蠢。
等他終於從這種情緒中抽離出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
翻開練習冊，任尋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拿筆做題，思緒偶爾從眼前的題目飄到手邊的空座位上，他忍不住想齊佳這時候在做什麽。
也在做題嗎？
於是，他又筆尖一頓，強行將自己的註意力拉回到題目上。
過了會，教室裏也陸陸續續進來幾個人，原本的安靜瞬間消失殆盡。
有人在聊八卦，有人在聊學習，相互捧著對方，跟捧哏似的——
同學A：“哎，開學考成績出來後，我零花錢又被扣了。”
同學B：“怎麽會？你成績那麽好，差點都要排進年級前幾名了，你爸媽還不滿意？”
同學A：“都說了是差點，我哪有你厲害？我們班除了齊佳，就你成績又穩又好，大佬你得多帶帶我啊。”
同學B：“沒有沒有，你才是大佬，我就是運氣好而已……”
同學A：“拜托，運氣好也是一種實力。我要是有你這運氣，估計就能排到年級前幾名了。”
……
兩個人輪流吹捧對方，直到坐在一旁的同學C突然來了句“你們都是大佬，就我學渣，別在這凡爾賽了，行不行”，他們才幹笑一聲，閉上了嘴巴。
坐在不遠處的任尋默默聽完了整場，笑得連筆都要握不住了。
他突然有些明白，早早返校的齊佳為什麽不在教室裏待著了。
下午四點多鐘，任尋才剛擡手看了眼表，旁邊的椅子就被拉開。
齊佳坐了下來，問：“資料呢？”
任尋用筆蓋敲了敲她桌肚，齊佳才低頭，從裏面抽出一本嶄新的習題冊。
她粗略地看了眼目錄，題目的編排挺有意思。
將東西重新放了回去，齊佳起身，去教師辦公室取U盤。
教師辦公室裏只有幾位老師，齊佳進去的時候他們正在閑談。
徐清一邊在抽屜裏找U盤，一邊問她：“跟任尋做同桌還習慣嗎？”
齊佳想了幾秒，還是說：“習慣的。”
雖然有時候任尋在她身邊的存在感實在有點強，但目前來說，齊佳覺得自己得到了更多，失去得較少。
“這樣就好。”徐清笑了笑，像是終於放下心來，將東西遞給她的同時，又說，“你幫我叫一下陳一銘。”
陳一銘是他們班的體育委員，齊佳想了想時間t，已經快到十月，學校要開運動會的時候了。徐清這時候找他，應該又是要商量報名的事情。
每到這個時候，班級裏總是風波不斷。因為有些諸如1500米和3000米的長跑項目根本沒人想參加，但按學校規定，每個班至少要有一個人報名才行。
往年，男生組那邊有體委和其他幾個平時喜歡鍛煉的男生撐著，女生組的這些長跑項目則只能齊佳自己頂上，但今年……
轉身出教師辦公室的時候，齊佳飛快算了下自己最近生理期的時間，似乎要與運動會的日子撞上了。
齊佳回來的時候，任尋看出她的臉色不算太好。
她的表情和往常差不多，眼神卻有些飄忽，像是在想什麽煩心事。
只是，她剛進來，把一個男生喊走，又把視頻放起來，晚讀課的鈴聲就響了。
想到之前齊佳那句“以後別再給班級扣分就行”，任尋還是選擇閉上嘴。
等到下課，他們要一起去上物理培優課時，任尋才終於有了和齊佳單獨說話的機會。只不過，在這個時候，齊佳似乎已經將事情想明白了，導致任尋想問又找不到個話頭。
沈默地上完培優課，回去的路上，任尋終於找到了一個好入手且輕松的話題：“班長，我們周日只上物理培優，沒有化學生物那些嗎？”
“沒有。”齊佳的回答很簡單，給出的原因也很直接，“我們學校預算有限，只有這位物理老師願意過來上課。”
“怪不得。”任尋原本也在想，這老師水平並不算特別高，他覺得對方在競賽這塊確實有些底子，但遠不到可以進省隊和國家隊的水平。
不過，臨江地處偏僻，現在優秀老師幾乎都被中心城市的重點學校壟斷了，臨江中學能招到對方其實已經挺不容易了。
說完這件事，任尋正在想如何自然地切換到下一個話題，卻不料另一邊的齊佳突然停下腳步，扭頭看他。
她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他都偷瞄她好幾次了。
“……對。”任尋再次對她的敏銳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他承認下來，也直截了當地問，“我看你從辦公室回來的時候，好像遇到了什麽事情？”
齊佳沒有回答，卻站在原地打量著他，目光一路直白地從他的頭頂掠到腳尖，看得任尋差點要僵直在原地。
他不停地想，齊佳為什麽要這麽直勾勾地盯著他看，難道是在月光的照耀下，他這張臉突然又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魅力？
還是說，齊佳遇到的那件煩心事其實與他有關？
她不想跟他做同桌了？
任尋想著想著，都快把自己繞暈了，卻不知道齊佳打量他時，心裏只浮出幾個字——
看起來體格挺好，應該擅長運動。
想到任尋之前發在QQ空間裏的滑雪照片，齊佳心裏已經有了大致判斷，但還是出聲確認：“你運動是不是挺好的？”
“那當然。”任尋想也不想就應下，有點臭屁道，“我什麽運動都會，跑步，滑雪，打球，跳高，我們家的運動神經都在我身上。”
那很好了，齊佳想，這正是她所需要的，一個大腦沒有運動神經發達的男生。
於是，齊佳提議：“我們玩個游戲吧？在那本習題冊裏隨便找套專欄的題目，計時做題，做得又快又準的人就算贏，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
玩游戲？
“可以。”幾乎沒怎麽思考，好勝心就驅使著任尋一口應下，他有信心會贏，而且就算他輸了，齊佳應該也不會提什麽過分的要求，至少不會比他的那幫損友還損。
齊佳沒想到他那麽爽快，一絲愧疚突然從心底冒了出來，卻又在看到任尋伸出手，提出要跟她拉鉤的時候消失得一幹二凈。
說實話，在做出這個動作的下一秒，任尋就已經後悔了，現在小學生都不愛玩這一套了。
齊佳肯定不會照做。
然而，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齊佳居然真的碰了碰他的小指。
雖然整個過程中只有零點幾秒的接觸時間，她做的動作也很敷衍，但每個畫面都在任尋眼中被自動調成了0.005的倍速，無限循環地播放著。
一直到齊佳走遠，任尋都還傻楞楞地站在原地，盯著自己的手看。
直到聽見上課鈴聲響起，他才猛然驚醒，撒開腿，飛快地往教室裏跑。
遲到被抓可是會被扣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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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齊佳照常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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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任尋。
他真是陰魂不散。
齊佳不由加快腳步，但耐不住任尋一路小跑，她很快就被對方追上。
任尋只背了個書包，雙手空著，看見齊佳拎著一個份量不輕的袋子後，當即提議：“班長，東西給我提吧。”
齊佳想了幾秒，還是將袋子遞給他，又問：“資料呢？”
任尋一手挎著袋子，一手拍了拍書包，示意道：“在我包裏，一會拿給你。”
齊佳哦了聲，又默默提速。
任尋眼尖，一下就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很是受傷：“你走那麽快幹什麽？”
難不成她真的如楊明燁所說，根本不想搭理他？
齊佳突然扭頭，沒有回答，而是問他：“你知道學校的校服為什麽要設計成這個樣子嗎？”
什麽樣子？
聞言，任尋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臨江中學的校服。說實話，裁剪和設計都挺一般，衣袖寬大，褲腿肥長，完全可以把一個體型正常的人穿成微胖模樣。
思索了半天，任尋選擇誠實地搖了搖頭。
齊佳則伸出手，讓他看自己外套袖子上的顏色，任尋的是藍色，齊佳的是紅色。
“男女生校服款式完全一樣，唯一有區別的就是顏色。”齊佳說，“學校之所以這樣設計，就是為了方便一眼看出走在一起的人是同性還是異性。”
任尋顯然完全沒想到這一點，他知道有“早戀”這件事，但沒想到會有學校為了嚴抓早戀而在校服上做這種手腳。
看他神情微怔，齊佳又說：“所以，請你不要離我太近，我不希望我們被誤會。”
考試作弊，早戀，私自攜帶手機，是臨江中學公開的三條高壓線。
一旦觸犯，輕則全校通報批評外加停課一周，重則記過處分外加停課無限期。
即使是對即將畢業的高三，也不會作任何寬大處理。
說完，齊佳又伸手，想要把自己的袋子拿過來，卻沒想到任尋往後一縮，直接避開了她的動作。
“學校不允許早戀，難道還不允許同學之間友愛互助？”任尋掂了掂手裏的包，義正言辭道，“還挺重的。一會要是真被老師抓到了，我就讓他試試這個包的重量，他肯定就無話可說了。”
齊佳不知道到時候那個老師會不會無話可說，反正現在她是無話可說了。
任尋這張嘴不去參加辯論賽真是可惜了。
齊佳默了默，將手收了回來，沒再加快腳步，卻透過地上影子的變化，發現任尋主動與她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兩條長影在地上忽遠忽近地走著。
齊佳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揚。
一路到了四樓，齊佳下意識往樓上走，卻被任尋喊住。
等她轉過身，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教室，提醒她：“班長，已經到四樓了，再上去就是五樓了。”
齊佳含糊地應了聲，只說：“我還有其他事，你先過去吧。”
她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以往，齊佳返校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撞見過其他認識的人，但沒有人會像任尋這樣一路跟著她。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走著走著自然就分開了。
很少有人在五樓自習，因此那雖然是一處公共空間，但齊佳總將它當作是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她可以關上門，在裏面盡情獨處，享受自己的個人世界。
齊佳並不希望有人闖進來，打擾到她。
出乎意料地，任尋在這時候倒是沒有追問，反而主動提出幫她把袋子帶到教室裏去。
齊佳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說了聲謝謝，自己轉身，繼續往上走。
只是，走著走著，齊佳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幹脆停下，轉身往後看，一回頭就發現任尋雙手扒在樓梯口旁邊，探出大半個身子，在盯著她看。
齊佳平靜無波地看了他一眼，任尋卻覺得如芒在背。
他很快急中生智，扭過頭，朝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喊：“來了，來了。”
回應他的只有呼嘯而過的風。
看著任尋匆匆離開的背影，齊佳不由停在原地，多花了幾秒時間去思考——
這個任尋真的是徐老師口中的那個人嗎？
為什麽在她面前，他犯蠢的時間總比聰明的時間多？
來到教室後，任尋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對此時此刻的他來說，沒有什麽是比偷偷暗中觀察還被對方抓了個正著還要更尷尬的事情了。
將齊佳的東西放好後，任尋才在沒人的教室裏，低罵了自己一聲。
怎麽那麽蠢。
等他終於從這種情緒中抽離出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
翻開練習冊，任尋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拿筆做題，思緒偶爾從眼前的題目飄到手邊的空座位上，他忍不住想齊佳這時候在做什麽。
也在做題嗎？
於是，他又筆尖一頓，強行將自己的註意力拉回到題目上。
過了會，教室裏也陸陸續續進來幾個人，原本的安靜瞬間消失殆盡。
有人在聊八卦，有人在聊學習，相互捧著對方，跟捧哏似的——
同學A：“哎，開學考成績出來後，我零花錢又被扣了。”
同學B：“怎麽會？你成績那麽好，差點都要排進年級前幾名了，你爸媽還不滿意？”
同學A：“都說了是差點，我哪有你厲害？我們班除了齊佳，就你成績又穩又好，大佬你得多帶帶我啊。”
同學B：“沒有沒有，你才是大佬，我就是運氣好而已……”
同學A：“拜托，運氣好也是一種實力。我要是有你這運氣，估計就能排到年級前幾名了。”
……
兩個人輪流吹捧對方，直到坐在一旁的同學C突然來了句“你們都是大佬，就我學渣，別在這凡爾賽了，行不行”，他們才幹笑一聲，閉上了嘴巴。
坐在不遠處的任尋默默聽完了整場，笑得連筆都要握不住了。
他突然有些明白，早早返校的齊佳為什麽不在教室裏待著了。
下午四點多鐘，任尋才剛擡手看了眼表，旁邊的椅子就被拉開。
齊佳坐了下來，問：“資料呢？”
任尋用筆蓋敲了敲她桌肚，齊佳才低頭，從裏面抽出一本嶄新的習題冊。
她粗略地看了眼目錄，題目的編排挺有意思。
將東西重新放了回去，齊佳起身，去教師辦公室取U盤。
教師辦公室裏只有幾位老師，齊佳進去的時候他們正在閑談。
徐清一邊在抽屜裏找U盤，一邊問她：“跟任尋做同桌還習慣嗎？”
齊佳想了幾秒，還是說：“習慣的。”
雖然有時候任尋在她身邊的存在感實在有點強，但目前來說，齊佳覺得自己得到了更多，失去得較少。
“這樣就好。”徐清笑了笑，像是終於放下心來，將東西遞給她的同時，又說，“你幫我叫一下陳一銘。”
陳一銘是他們班的體育委員，齊佳想了想時間t，已經快到十月，學校要開運動會的時候了。徐清這時候找他，應該又是要商量報名的事情。
每到這個時候，班級裏總是風波不斷。因為有些諸如1500米和3000米的長跑項目根本沒人想參加，但按學校規定，每個班至少要有一個人報名才行。
往年，男生組那邊有體委和其他幾個平時喜歡鍛煉的男生撐著，女生組的這些長跑項目則只能齊佳自己頂上，但今年……
轉身出教師辦公室的時候，齊佳飛快算了下自己最近生理期的時間，似乎要與運動會的日子撞上了。
齊佳回來的時候，任尋看出她的臉色不算太好。
她的表情和往常差不多，眼神卻有些飄忽，像是在想什麽煩心事。
只是，她剛進來，把一個男生喊走，又把視頻放起來，晚讀課的鈴聲就響了。
想到之前齊佳那句“以後別再給班級扣分就行”，任尋還是選擇閉上嘴。
等到下課，他們要一起去上物理培優課時，任尋才終於有了和齊佳單獨說話的機會。只不過，在這個時候，齊佳似乎已經將事情想明白了，導致任尋想問又找不到個話頭。
沈默地上完培優課，回去的路上，任尋終於找到了一個好入手且輕松的話題：“班長，我們周日只上物理培優，沒有化學生物那些嗎？”
“沒有。”齊佳的回答很簡單，給出的原因也很直接，“我們學校預算有限，只有這位物理老師願意過來上課。”
“怪不得。”任尋原本也在想，這老師水平並不算特別高，他覺得對方在競賽這塊確實有些底子，但遠不到可以進省隊和國家隊的水平。
不過，臨江地處偏僻，現在優秀老師幾乎都被中心城市的重點學校壟斷了，臨江中學能招到對方其實已經挺不容易了。
說完這件事，任尋正在想如何自然地切換到下一個話題，卻不料另一邊的齊佳突然停下腳步，扭頭看他。
她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他都偷瞄她好幾次了。
“……對。”任尋再次對她的敏銳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他承認下來，也直截了當地問，“我看你從辦公室回來的時候，好像遇到了什麽事情？”
齊佳沒有回答，卻站在原地打量著他，目光一路直白地從他的頭頂掠到腳尖，看得任尋差點要僵直在原地。
他不停地想，齊佳為什麽要這麽直勾勾地盯著他看，難道是在月光的照耀下，他這張臉突然又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魅力？
還是說，齊佳遇到的那件煩心事其實與他有關？
她不想跟他做同桌了？
任尋想著想著，都快把自己繞暈了，卻不知道齊佳打量他時，心裏只浮出幾個字——
看起來體格挺好，應該擅長運動。
想到任尋之前發在QQ空間裏的滑雪照片，齊佳心裏已經有了大致判斷，但還是出聲確認：“你運動是不是挺好的？”
“那當然。”任尋想也不想就應下，有點臭屁道，“我什麽運動都會，跑步，滑雪，打球，跳高，我們家的運動神經都在我身上。”
那很好了，齊佳想，這正是她所需要的，一個大腦沒有運動神經發達的男生。
於是，齊佳提議：“我們玩個游戲吧？在那本習題冊裏隨便找套專欄的題目，計時做題，做得又快又準的人就算贏，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
玩游戲？
“可以。”幾乎沒怎麽思考，好勝心就驅使著任尋一口應下，他有信心會贏，而且就算他輸了，齊佳應該也不會提什麽過分的要求，至少不會比他的那幫損友還損。
齊佳沒想到他那麽爽快，一絲愧疚突然從心底冒了出來，卻又在看到任尋伸出手，提出要跟她拉鉤的時候消失得一幹二凈。
說實話，在做出這個動作的下一秒，任尋就已經後悔了，現在小學生都不愛玩這一套了。
齊佳肯定不會照做。
然而，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齊佳居然真的碰了碰他的小指。
雖然整個過程中只有零點幾秒的接觸時間，她做的動作也很敷衍，但每個畫面都在任尋眼中被自動調成了0.005的倍速，無限循環地播放著。
一直到齊佳走遠，任尋都還傻楞楞地站在原地，盯著自己的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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