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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崇拜或者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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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崇拜或者喜歡

只要不是打網球的就行

房間裏的聲音還在繼續,鈴木提醒著松雪穿好衣服後也要裹緊薄毯。

幸村倚靠在墻邊,裏面昏暗的燈光溢出,投在地上,他盯著那條縫,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喜歡比她大很多歲的人?”

臺風的搶修很快就好了,白天他們的確漏了這個窗戶,其他窗戶都封上了。

鈴木這邊將傷員四野松雪安置在貯藏室休息,由於四野松雪出了事,所以柳、真田,還有鈴木及交響樂團的其他人在天亮之前又巡查了一遍。

幸村原本也是參與其中,但被柳義正辭嚴地勸回去休息了。

這場搶修動作迅速安靜,等幸村重新回到演出廳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還在夢鄉之中。

幸村和衣躺下,擡頭看見了松雪的床鋪,原本她就睡在他頭頂隔了個過道的位置的。

柳說是要讓他休息,但幸村閉上眼睛,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沒有交往。”

她說。

“似乎沒有特別喜歡的類型,非要說的話,是比我大的人吧。”

她說。

“喜歡比我大很多歲的人。”

她說。

幸村翻了個身,又回憶起別的記憶碎片。

病房裏,午後氣溫很高,四野松雪殷切地看著他,直言不諱道:“因為你是我喜歡的運動員!”

幸村又重新翻身回來平躺著,他不知不覺睜開眼,擡頭看著演出廳頂上的水晶吊燈。

剛才合奏的小星星還在耳邊回響。

他卻覺得悵然若失。

真是奇怪,在此之前他好像從來沒有意識到松雪會喜歡其他類型的人呢。

他突然在此刻無比深刻地意識到“崇拜的偶像”和“喜歡的人”之間隔著天塹。

她可以因為欣賞自己的天分、努力,或者其他任何品質而崇拜他,但是這種名為喜歡的情感卻……

幸村再度閉上眼,此刻清楚地意識到,他可能無法抓住想要的人。

從未出現的挫敗感襲來,他將手背搭在了眼睛上。

安靜得只剩眾人輕微呼吸聲、鼾聲的演出廳中,混入了一聲綿長而輕微的嘆息。

次日中午。

臺風雖然提前了,但風力強度卻遠遠不及原來的預期,本來預計持續48小時以上的臺風,想不到僅僅16個小時就停了。

清透的日光照亮臺風過境之後的度假村。

外面的樹木倒了一棵,地上都是葉子和枝幹,其他意外地都沒出什麽事情。

網球部的體能訓練臨時改成了收拾臺風過境之後的網球場。

交響樂團這邊倒是收拾收拾演出大廳,就能繼續恢覆訓練了,但是首席四野松雪需要去一趟醫院。

鈴木送松雪去度假村門口的時候問她:“松雪,你怎麽去醫院?”

松雪吃過藥後睡了一覺,再醒來已經精神百倍,沒有發燒了。

“有人來接我。”

她回答鈴木,但是想了想,她也不知道到底會是誰來接她,畢竟是媽媽臨時安排的。

“餵,阿雪——”

門口有聲音傳來。

鈴木和松雪都看向了那邊,網球部的活動場地靠近門口,自然也聽到了。

聽到“阿雪(YUKI)”的喊聲,幸村也下意識擡起了頭,畢竟幸(YUKI)村的名字也有這個字音。

門口站著一個衣著簡單的青年,看上去像大學生,男人笑得很燦爛,正在對著某人揮手。

幸村視線平移,看見的竟然是有著乖順長發的四野松雪。

那個素來以高冷聞名於眾人的四野松雪,聽到那個男人在喊她,哪怕隔了那麽遠,幸村都看見她的嘴角微微揚起,對旁邊的鈴木揮了揮手後,就飛快地朝門口的人跑去。

幸村平靜地看著她輕快的背影,長發規律地在身後揚起,她是如此迫不及待地跑向那個男人,等她到身邊後,對方笑著伸手摸了摸松雪的頭頂,然後自然地拉著她的手,查看她胳膊上的傷勢。

繃帶是今天淩晨的時候幸村周到地替她綁上的。

但,現在在別人手裏了。

幸村想起昨天松雪對鈴木的回答——非要說的話,我喜歡的類型應該是比我大很多的人吧。

他不禁猜測,所以,就是他麽?

柳也目睹了門口發生的一切,四野松雪被一個看上去像大學生的男人接走了,但看著鈴木平靜地回來,說明那人應該是四野松雪認識的人,她不會有什麽問題。

但是轉頭一看幸村,他似乎目光有些失神。

“部長?”柳開口叫他,“下午的訓練要繼續嗎?”

幸村很輕地皺了皺眉,沈默了幾秒,壓下莫名的苦澀,才說道:“當然繼續,我來跟正選的訓練計劃,你去跟非正選的訓練計劃。”

柳忍不住問:“現在你的身體可以嗎?”

幸村目光莫名的冷:“總要試試。”

——部長在生氣。

柳默默分析,嗯,好像還有點煩躁,還有點其他的看不太懂的情緒在裏面。

……

松雪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柳正在和幸村說些什麽,似乎沒註意到這邊的方向。

她原本想揮揮手,和他也道別,但剛擡起的手腕就悻悻地放下了。

旁邊的人看見了她的手,笑著問:“怎麽了,阿雪?你在這裏終於結識到朋友了嗎。”

松雪被一噎。

“我本來就有朋友的,”她甕聲甕氣地說,“爸爸。”

青年爽朗地笑出聲:“你說的是你在小藍書上的那個網友?”

松雪有些吃癟,她正想反駁她和同擔姐妹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網友,她們已經線下面基過了,但不知怎麽的想到淩晨的時候瞥見了幸村手機裏的畫面。

那個頭像真的很眼熟,和黑銀河的很像,但當時光線不充足,她又因為發燒腦子有點暈,可能是看錯了?

“小腦袋瓜思考什麽呢?”四野指揮忍不住笑,敲了敲女兒的腦袋,松雪從小就這樣,只要在思考,就會眼神飄忽,表情僵硬。

松雪當然不能告訴爸爸這個,於是她說起了別的。

“對了,爸爸,”松雪問,“為什麽是你過來接我?而且還穿的這麽青春……”

要不是知道老爸今年33歲了,她還以為是什麽高中部、大學部的學長呢,而且平常爸爸都喜歡穿熨燙妥帖的襯衫西褲,今天怎麽穿著白色T恤就來了?

四野指揮攤手:“你媽媽留在了弗洛倫薩,有朋友約她。我麽,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趕在臺風影響之前,昨天早上剛剛到家,倒完時差就看見了你媽媽發來的消息。”

他指了指前面:“我把車子開過來了,走吧,媽媽擔心你會留疤,回神奈川一趟看看。”

松雪老實巴交地跟著爸爸上了車,臺風一走,這裏變得更熱了,四野指揮將兩側車窗搖下,風吹來,撲倒臉上熱熱的。

松雪瞇著眼,劉海被風掀起,副駕外面的後視鏡照出她的臉,有些圓圓的。

“爸爸,我們什麽時候回來啊?”她說,“明天還要訓練呢。”

“放心放心。”四野指揮哼著歌,“老爸不會耽誤你訓練的時間的。”

開回神奈川的路上,松雪又提起他的穿著問題。

“哦,你說這個啊——”四野指揮笑著對女兒吐苦水,“還不是你媽媽的問題麽?她總是說我穿襯衫好看,我為了討我們家的大鋼琴家喜歡,只好老老實實穿襯衫了。”

“最近她不在國內,我就能放松點了。”

松雪想到了她在課上學到的詞,恍然大悟:“女為悅己者容?”

四野指揮:“……啊,性別方面雖然不太準確,但是服務精神上確實也差不多。”

“我們阿雪如果以後遇到喜歡的人,最好對方就是像爸爸這樣的,”他笑瞇瞇地說,“阿雪,要找一個願意寵愛你的人哦,按照你媽媽的口頭禪,音樂家決不能讓自己吃苦,會影響到你對世界的感知。”

松雪腦海中唰唰唰地閃過許多畫面,某人幫她吹走眼裏的石子、某人沖進衛生間救她、某人細致周到地在她的傷口上綁了繃帶、還有某人演奏的極其規整的小星星……

閃回的許多畫面中,核心全是那個鳶尾色的少年。

啊啊啊,這對嗎?!

四野指揮根本沒發現女兒的異樣,談起松雪媽媽就口若懸河。

“爸爸就很愛你媽媽,你看,你媽媽果然是得到愛情的滋潤,所以演奏時總是靈動又自信的。”

松雪聽著“愛情的滋潤”,臉更紅了,可惡,小時候爸媽也這麽說過,但是她那時候可沒有什麽明確的聯想對象啊。

四野指揮還在繼續:“我們阿雪以後會有什麽樣的另一半呢?最好是彈鋼琴的哦,小提琴和鋼琴的確是最搭的。”

松雪忍不住道:“這也算是一種都市傳說吧,我看我們樂團的鋼琴就沒那個感覺。”

“是嗎?”四野指揮有點疑惑,“我還以為小提琴會非常容易愛上鋼琴呢,啊,你媽媽樂團裏換過兩位小提琴首席,甚至還出現過一位大提琴首席,他們都對你媽媽表白過——還好你老爸我魅力四射,這些年始終內外兼修,尤其在身材這方面一直沒放松,才能一直抓住你媽媽的芳心……”

他說了一會兒,給松雪留下最後的忠告。

“不過,小提琴也好,鋼琴也罷,哪怕不是樂團的人也沒問題,”四野指揮兀然道,“只要不是打網球的就行。”

四野松雪僵住,然後緩緩轉頭,看向她爸。

【作者有話說】

四野指揮:實名抵制打網球的人做我女婿!

四野鋼琴:為什麽?

四野小提琴:為什麽?

某打網球的人: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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