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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關乎錢包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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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關乎錢包大事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愛情

柳說完了接下來的安排,合上了他的本子。

他睜開眼看向幸村:“既然軍師的工作做完了,接下來算是朋友的工作。”

幸村怔了怔,露出個笑:“突然這麽嚴肅嗎,蓮二?”

柳清了清嗓子,坐在幸村病床邊的椅子上,伸手把燈打開,房間裏便明亮了許多,剛才兩人就著夕陽,就訓練計劃談得口幹舌燥,這會兒正好還能喝口水了。

等幸村放下杯子,柳也把手中的水一飲而盡。

“精市,你看上去很不高興。”柳開門見山地說。

幸村垂了垂眼,若有所思:“是嗎,我已經到了‘很不高興’的地步……還被你一眼就看出來了?”

柳不理解他在思忖什麽,順著他的思路繼續道:“的確很不高興,我也的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按照我的數據庫和掌握的事實來看,10%與覆健情況有關,10%是你家裏出了什麽事情,80%是四野同學導致的。”

幸村嘴角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

“這麽準?”

柳挑眉,聽出幸村的語氣有些苦澀,他很是訝異。

昨天,萬眾矚目的四野松雪坐在了幸村旁邊,當時丸井文太差點跳起來去找他倆,但是被柳摁下了,幸村那個位置,肯定一早就看見了他們,既然沒有聲張,說明幸村不打算讓他們知道他在這裏。

柳非常懂得察言觀色,所以並未上前。

至於他和文太為什麽會在現場——文太是單純來看演出的,而柳則是為了親眼見證交響樂團進入全國大賽,這樣就能保證小漁村的合宿順利進行。

沒想到,此行不但欣賞了一出交響樂,還能額外碰上“驚喜演出”。

幸村看了看外面的夜色,這個時間點,無論如何他都必須面對一個情況,那就是四野松雪真的不會來探病了。

幸村實打實地感到了困惑,偏偏這時候柳又追問了一句。

“如果有我能幫上的忙,或者是需要討論的……”

柳心想,部長不一定會告訴他,以他對部長的了解,他喜歡什麽事情都獨自扛著,但是他還是得嘗試開解一下部長,不要影響訓——

“說起來,倒是不覆雜。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幸村毫無阻礙地開口了。

柳是他的至交之一,既然已經被他發現了,似乎也無需再對他刻意隱瞞。

幸村想,網球這方面,或許可以靠個人努力,但是對於感情之事,他忽然覺得置換視角才是更好用的辦法。萬能的軍師,總能有不同的見解吧?

柳擡頭,難得思考時發生卡殼。

部長就這麽告訴他了?

幸村平靜地敘述著,沒有對自己的情緒做太多描述,只是語氣總歸是洩露了他的困惑不解。

他能精簡總結了過去一年發生的事情,但也清晰地知道,最重要的轉折還是發生在冰帝那次的比賽之後——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是從哪一刻發生變化,故而也無從表達。

等他娓娓道來,一直說到松雪今天下午沒有來探病,柳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忍不住問:“所以,並不是我之前向你提出的預警起了作用,是四野同學的一句話,才讓你決心來看病的?”

幸村笑得如沐春風,用高情商的話術挽回了軍師的心:“不一樣,蓮二是內行,能夠察覺到細節的地方,或許不具有普適性,但四野同學她畢竟是外行。”

柳搖了搖頭:“精市,如果四野同學說你是一個壞掉的節拍器,那她的評價或許比我還要內行一些。”

幸村沒理解。

柳回憶道:“四野同學剛入學的時候就有一個趣聞,當時她們班級趕著去實驗樓上課,由於那天下大雨,所以需要一下課就跑過去才能趕上不遲到,但那堂課的老師愛拖堂。當時大家還不了解四野同學,就讓她看著鐘表,提醒老師及時下課。”

“四野同學是個認真的人,到了下課的點就提醒了老師,結果被老師罵了一通,因為班級裏的鐘表明明還差半分鐘左右。”

幸村眨了眨眼:“難道說……?”

“她聽出來秒針壞了,教室裏掛著的鐘表該換電池了,所以一直在自己心裏計數。”

幸村覺得有趣:“我怎麽沒聽說過這件事?”

“你那時候……剛當上正選,壓力很大,一直在訓練。”

柳回憶著那時候無比努力的幸村,在他眼中,幸村的網球之路其實並不算順暢,一年級正選的質疑聲,還有今年的這場病……大家說他是被神眷顧的孩子,調侃他為“神之子”,那是不知道幸村有多麽的努力。

比起他努力的程度,幸村的網球之路並沒有傳言中那麽順利。

幸村有些懷念:“啊,是的,我那時候的確滿心都是網球……”

“那後面是怎麽收尾的?”幸村興致高昂,繼續追問。

柳:“老師想要訓斥四野同學時,結果旁邊兩個班的同學已經出來了,事實勝於雄辯,四野同學自然沒有出什麽問題。”

但是這種對節拍敏銳到離譜的能力,也徹底讓四野松雪在年級裏出了名。

——假的吧,真的有人能聽出來秒針的節拍出問題嗎?

——是不是老師看她長得好看,所以才沒罵她啊?

——其他人真蠢,這時候居然沒人站出來幫她說話。

流言蜚語一直在持續,直到四野松雪通過交響樂社團的遴選,在國一那年的學園祭上獻出一場絕佳的演出而告終。

所以柳覺得,四野松雪其實某種程度上和幸村很相像,習慣以實力說話,面對質疑的時候都很能沈得住氣。

“所以,我還以為自己是被外行察覺出了異樣,”幸村有些感慨,“結果是掛上了專家號,是吧?”

柳忍俊不禁:“似乎可以這麽理解。”

幸村低聲笑了笑。

病房中稍稍安靜了一會兒,外面的路燈亮起來,柳得回家去了,明天早上還有晨訓。

但是幸村的問題還沒有得到解決呢。

在發覺自家部長和四野同學的關聯之後,柳的數據庫中會或多或少地新增一些關於四野松雪的內容。

柳想了想,如果憑借他目前掌握到的信息,匯總看來,他對眼下的情況倒是可以提出一個猜想:“我認為……四野同學發現了你就是她的‘好姐妹’,才沒有來探病的可能性很高。”

幸村在此之前,根本沒往這方面思考過,他下意識揚眉:“為什麽?”

“以四野同學的性格,倘若因為其他情況無法前來探病,應該會想盡辦法聯系你,告訴你不必久等。”

柳給出了一個最符合邏輯的猜測:“而臨時爽約,又不必通知對方的情形只有一個,那就是對方能夠猜出爽約的真實緣由。”

幸村的笑逐漸收了起來。

片刻後,幸村沒忘記對他的戀愛顧問柳蓮二給出鼓勵。

“名偵探蓮二,”幸村鼓了鼓掌,“我覺得你的猜測很有可能性。”

可是如果是這樣,就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個問題。

幸村精市究竟如何看待四野松雪。

黑銀河究竟如何看待YUKI。

提前知道了YUKI身份的幸村精市,又是出於什麽原因,選擇按下不表,並繼續維持這樣的微妙關系。

柳覺得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精市,你說,會不會是因為你對四野松雪動心了?”

他措辭委婉,敬語也拉滿了,生怕幸村拒絕與他繼續談這個話題,畢竟幸村是要強的性格。

幸村將一行字在喉中滾了又滾,最終,才帶著淡淡的心悸說出了口。

“我的確,認為四野松雪很特別。”

所以,這是動心嗎?

大概率是吧。

幸村也覺得自己摸到了答案。

這是柳蓮二今天第二次跌破眼鏡,重新認識了在感情方面的幸村精市。

幸村笑著,但一邊在心動,另一邊卻感到酸澀的苦意。

是啊,他現在只是對著一位至交好友承認自己認為松雪很特別,這句話都在嘴中回轉,藉著勇氣才能吐露出來。

那四野松雪那麽多次地說了“喜歡”,果真是坦蕩又直白。

太坦蕩了,坦蕩得又傷了他一次。

幸村長長地嘆氣。

病房中再次安靜下來,柳蓮二看著幸村,他低著眼目,看上去是在細細品嘗愛情的苦。

但是。

柳蓮二想到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他們的小漁村——!危!

柳蓮二飛速地思考起來。

交響樂團的指揮只是他的音樂老師,但四野松雪是他捧在手心上的首席。

四野松雪現在連給幸村探病都不來了,合宿最起碼要一個月的時間,她還肯面對幸村嗎?

如果四野首席一句話,要求指揮不與網球部合宿,那指揮是聽他柳蓮二的建議,還是對四野首席更為看重呢?

柳蓮二肅然挺直了腰背,剛剛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

現在情況變得覆雜了起來。

交響樂團是除了網球部之外人數最多的一個部門,如果交響樂團不去合宿,那柳蓮二他還能找到下一個願意一起合宿的部門嗎?

網球部的活動經費雖然不少,但也不是這麽用的啊?

這已經不是部長一個人的愛情了,往嚴重了說,這份愛情或許關乎每一位部員的錢包問題——此處所引的“每一位部員”,當然也包括他柳蓮二。

……當軍師的時候,可沒說軍師的範疇還包括戀愛啊。

但是,柳認為不能再放任幸村沈溺在愛情的傷痛中了,他謹慎地想了想,終於主動詢問:“那部長你打算怎麽辦?是告訴四野同學真相,還是按兵不動?”

幸村有些困惑,沒明白為什麽蓮二對他的稱呼又變回了“部長”。

但是他的確也在思考他提出的問題。

將真相和盤托出麽?

那一定會嚇到她,而且,幸村對四野松雪有更深一步的想法。

他才剛剛掌握了閱讀四野松雪表情的能力,難道就這麽要對她放手麽?

可是不告訴她,也是一種對她的欺騙,不是麽?

幸村無意欺騙松雪。

柳也在思考,見幸村長久沒有回答,他提出了自己的提案。

“四野同學其實沒有什麽朋友,”柳斟酌著說辭,盡量委婉,“所以,她才會那麽珍惜網上認識的黑銀河,哪怕黑銀河一開始對她非常冷淡。”

幸村是天生的領袖,他身上的領袖氣質註定了他總會被人追隨,所以他幾乎沒有遇到過“沒什麽朋友”的這種場景。

可是想到他剛與松雪建立聯系時,他的刻意敷衍,還有松雪的堅持不懈,幸村就感到心頭有些痛。

——那時不該那麽冷淡的,他想。

柳繼續道:“所以,我認為部長你應該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珍貴友情。”

幸村皺了皺眉:“但是關於我是黑銀河這件事,我並不打算隱瞞她。”

柳想了想。

但如果現在告訴四野松雪,那和把她推得更遠沒什麽區別,畢竟她終止探病的舉動已經預示了她對此類矛盾的處理方式。

他就說:“部長,延緩一段時間告訴她吧,現在告訴她,和終結這份感情沒有區別。對你而言,特別的四野松雪今後可能會消失在你的視野中,對她而言,至少也是終結了一份來之不易的友情。”

幸村被“來之不易”這個詞所觸動。

他也好,四野松雪也好,都已經習慣了獲得榮譽、尊重都需要經過大量的努力。

來之不易的東西,真的要輕易放棄嗎。

幸村陷入了沈思之中。

而且除去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還有一處私心。

他真的不想放開四野松雪。

柳知道自己的諫言再次被聽了進去。

優秀的軍師,不僅會提供建議,同樣也會提供一套完整的方案。

“其實,我姐姐剛從非洲回來,”柳兀然開口,“昨天的演出,她陪同我們前去,也在現場……”

……

松雪把周六的課請假了。

學琴十幾年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請假。

但松雪就是有種莫名強烈的沖動,她告誡自己,絕對不可以去東京,否則她一定會沖去醫院看幸村的。

可是看到幸村後該說些什麽?

問問他是不是黑銀河嗎?

松雪問不出口。

她只要想到過去她的“啊啊啊”和“嗚嗚嗚”,還有偶爾發瘋的那幾句“我是學生讓我親一口”,都是對著本尊說的,松雪就想原地刨出個地縫然後鉆進去。

太丟人了!

人怎麽能丟人到這個地步!

四野松雪!你都做了什麽啊四野松雪!

媽媽幫她請假的時候也沒說什麽,只提醒了一下,讓她最近壓力不要太大。

但其實松雪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壓力,她精神得很,不過是一夜沒睡罷了。

“好的媽媽。”但松雪還是這麽冷靜地回覆著。

四野媽媽手裏拿著行李箱,她最近有演出,不得不出國一趟。

松雪很乖,她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不需要她操心什麽。

她卻很想問問,松雪昨天夜裏為什麽會又去拉小提琴,今早又為什麽請假。

但松雪站在她面前,亭亭玉立,神情專註。

四野媽媽想了想,忽然笑了。

“阿雪已經長大了呢。”她感嘆。

松雪歪了歪頭,沒理解媽媽為什麽說起了這個。

“要照顧好自己哦,身體和心靈都是。”四野媽媽雙手叉腰,認真地教育女兒,“阿雪,你要記住,我們音樂家是吃不了苦的,吃苦會影響你對這個世界的信任程度,如果你自己都無法信任這個世界,從此後就再也無法演繹出純粹的善和美了。”

她反覆強調:“我們音樂家,絕對不要讓自己吃苦,你要記住。”

松雪:“……”

她沒聽懂,但是站在門口揮揮手,送走了爸爸媽媽。

明明是周六,卻沒有去上課,也不用去探病,更不用去參加部門活動。

炎熱的夏天,松雪在屋檐下聽著蟬鳴,背上沁出汗水。

真是好無聊的一天。

松雪心想,原來沒有了音樂和幸村,她是如此枯燥和無趣。

想到幸村,松雪又哽住。

今天沒有跟“同擔姐妹”說早上好,小藍書和LINE上都沒有呢。

畢竟萬一對面是幸村該怎麽辦,她情何以堪,松雪的鴕鳥性格發作了。

她、她決定了,今天一定不去探病。

做好決定並沒有給松雪帶來解脫,反倒讓她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中不斷處於糾結、懊悔、擔憂、掙紮的情緒中反覆過篩。

這樣的痛苦,甚至持續到太陽下山之後。

松雪給自己準備了晚餐,卻味同嚼蠟。這下肯定不可能去探病了,今天的煎熬終於結束了……嗎?

但是並沒有,松雪擅自中斷了探病的約定,由此帶來的懊惱還在折磨著她。

直到她的手機莫名其妙地亮起。

松雪有些不解,爸媽的飛機還沒有落地,她又沒有朋友,哪來的人找她?

她拿起手機,毫無預兆地就看見了讓她心跳加速的名字。

YMSI: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YMSI:今天沒有跟我打招呼呢。

松雪把黑銀河的備註刪掉了,所以看到這四個字母出現時,下意識就代入了幸村精市的語氣。

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一次性那麽多的問安,是要把今天錯過的時間都補回來嗎?

幹嘛啦……突然這樣。

但是松雪不爭氣地打開了手機,戳開了聊天窗口。

可惡,探病會直面對方,打開聊天窗口解解饞就可以了,幸村就不知道她在做什麽了。

反正以前就是這麽隔著聊天窗□□流的,都已經一年多了,她也習慣了。

松雪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折疊起來。

但是心頭酸酸澀澀的,有種想哭又毫無立場的無力感。

她才不會回覆幸村的消息。

松雪想,幸村反正會冷下來的。

可是腹誹的同時,幸村的名字下面多了一行“對方輸入中”,很快,下一條消息就來了。

YMSI:唔,還是不打算回我消息嗎?

YMSI:那麽,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YMSI:這是明天的份。

他在說些什麽啊!

松雪戳了一下對方的頭像,但是袖口不小心戳到了輸入框,馬上軟鍵盤跳了出來。

啊,糟糕,她知道的。

這樣的話,她的名字下面也會多一行“對方輸入中”,可惡,這樣不就暴露了她正在看著他的聊天窗口發呆的蠢蠢舉動了嗎!

松雪趕緊點到空白處,但馬上又反應過來。

不對不對,這時候再點到空白處,那“對方輸入中”那行字又會消失,這樣不就既暴露了她窺屏的現狀,還暴露了她糾結的現狀了嗎!

啊啊啊啊四野松雪你在做什麽——

現在該怎麽辦,重新打開輸入框?不行,這樣不就顯得更糾結了嗎?

啊,糟糕,還是不小心戳開了聊天框。

手機燙手似的被她甩開,松雪不敢碰它,生怕又誤觸了什麽。

但是在東京的幸村眼角帶著笑意,看著那行“對方輸入中”反覆出現又消失,仿佛能夠看見松雪用手指絞著校服裙擺的樣子。

幸村心想,柳猜的真準,四野松雪這個反應,看樣子真的猜到了他就是黑銀河。

他猶豫著,在對話框中輸入了“隱瞞了你那麽久,很抱歉,我的確是幸村精市”。

但是片刻之後,這行字又被刪掉。

柳蓮二的那句“來之不易”還在腦海中回響,隨著光標閃動,他又再次刪掉了這行字。

緩緩行之,徐徐圖之。

幸村心想,他想要先獲得四野松雪的信任,讓她不會再次這樣一整天不理會他,或者說,確保他不會再失去這“來之不易”的感情。

松雪看著YMSI的名字下面也開始閃爍了“對方輸入中”,她眨眨眼。

幸村要說了嗎?說出他隱瞞了身份的事情?

盡管消息還沒發過來,松雪就已經開始糾結她該如何面對這一坦誠。

她想不到什麽好辦法。

所以,或許最好的辦法就是疏遠吧……

雖然幸村真的人很好,雖然昨天在網球場,幸村教她如何持拍擊球像夢一樣,雖然她的確從那把損耗很大的球拍握柄上真實地感受到了幸村掌心的溫度。

但是,但是。

她真的感到很糾結,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松雪心想,嗯,或許最好的辦法就是疏遠。

幸村的消息終於發過來了。

YMSI:我去看了你的演出,真是非常優秀的表演。

松雪肅然,長吸一口氣,從這裏開始著手嗎?幸村同學,終於要承認你的身份了嗎?

YMSI:近期剛從非洲工作回來,很感謝你用音樂為我接風洗塵了。

誒?

誒?!!!!!

松雪所有的慌亂瞬間消失了,全部化為了問號和感嘆號在腦子裏交相輝映。

哪?非洲?東京什麽時候改名了?

不對不對!

難道說……

——黑銀河,“她”不是幸村精市?!是、是我自己誤會了!?

四野松雪渾身上下都湧出一種驚天動地的安心感!

太好了,同擔還是同擔!同擔沒有變成我擔!

小藍書是對的!偶像真的要離粉絲的生活遠一點!

柳的建議一針見血,幸村按照編輯好的話,將最後一句發過去之後,四野松雪已經完全恢覆了“啊啊啊”和“嗚嗚嗚”的正常狀態。

YMSI:明天要不要在立海大大學部後面的咖啡店見面,我給你帶了禮物哦。

四野松雪:w姐妹,你都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

四野松雪:QAQAQAQ

四野松雪:太好啦!認識了一年終於要線下面基了嗎!

四野松雪:好!幾點鐘都可以!我一定來!

四野松雪:啊啊啊啊啊不對不對,約在上午可以嗎?我下午可能要去一趟東京!

來東京?

幸村怔了怔,所以,四野松雪信了,要來補給他一次探病嗎?

他心底生出細細密密的愧疚感。

幸村把他和松雪的聊天記錄截圖給了柳。

柳:這事包在我身上

柳:啊

柳:準確來說,包在我姐身上

幸村看了看窗外,柳剛才來探病的時候,兩人聊了快兩個半小時,幸村才勉強決定暫時不告訴松雪這件事。

可是真的見松雪信了,他卻在極短的時間裏,推翻了剛才所做的決定

柳有他的立場,他得為後面的合宿訓練去考慮。

但是幸村也有他的立場,他的立場就是珍重四野松雪這個人。

幸村回覆了柳。

幸村精市:明天四野同學過來探病,我會和她說明全部的情況。

幸村精市:漁村合宿的事情,我也會盡量解決,四野同學不是任性的性格,她會理解的。

做好了這個決定,他如釋重負。

柳那邊卻苦惱地皺了皺眉。

說實話,他不太了解四野松雪,除了那些廣為人知的傳言,還有她神乎其技的琴藝,其他方面對他而言都是空白。

所以他無法判斷幸村的決定是對是錯。

但是這些暫且不論,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這事都應該由幸村做主。

柳更為驚訝的是,幸村他竟然在感情一事上是這樣的風格。

怎麽說呢……

他是風度翩翩,且敬重而愛護對方。

和球場上的霸道、部門中的果決完全不同。

也算是豐富了他的數據庫了。

柳:好的部長,無論如何,都祝你順利。

幸村苦笑,什麽順利?感情順利?還是覆健順利?

翌日下午。

幸村換下了病號服,正在整理病房中的東西。

父母下午剛好有應酬,等到晚上時,會過來給他辦理出院手續,正好這段期間可以見一見松雪。

按照昨天的約定,松雪剛剛和黑銀河線下面談了一次,她應該打消了對自己身份的懷疑。

但是幸村並不知曉她們具體的聊天內容,所以只能通過松雪的狀態來判斷情況如何。

門被敲響,幸村這次親自步行過去開門。

松雪剛剛擡手打算第二輪敲門,沒想到病房的門就從裏面被打開了。

松雪擡頭,正好看見了幸村,他穿著的仍然是白色的襯衫,看上去和學校裏那個風光無倆的神之子已經完全一樣了。

於是剛剛準備好的說辭被突如其來的美顏暴擊給噎了回去。

幸村比她高出半個頭,兩人四目相對,忽然都有些語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幸村從四野松雪明亮的雙眼之中發現了莫名的晦澀,還有一絲慌亂。

“那個,下午好,幸村同學。”

松雪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然後有些局促地擡起手裏的果籃,思前想後,還是鄭重地對他鞠躬道了個歉。

“抱歉,昨天因為我個人的原因爽約了!”

幸村看著松雪的發頂,稍楞了一下,才說道:“沒關系,我很高興你能來。”

松雪這才直起身子,像是安心了一些,這下換做幸村稍有糾結了。

可能剛才是他的錯覺?幸村想,好像四野同學真的相信了他不是黑銀河,看來上午柳的姐姐任務完成得很好。

但是糾結並未持續太久,幸村就主動發出了邀請。

“我今天就要出院了,”幸村說,“難得四野同學過來,要不要換個地方走走?”

松雪當然答應。

兩人一言不發,一前一後地走著。

松雪跟在幸村身後兩三步遠,這個位置她能看見幸村高挑的背影,看見他手臂自然垂落後,修長的五指微攏著掌心,還有行走時偶爾被風帶起的碎發。

幸村真的很美貌……松雪可恥地想,可惡,就連背影也都好看啊。

差點忘了她入坑就是因為看中了幸村的顏值,可惡可惡,長得好看的人真是太可惡了。

她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幸村的背影,但猝不及防間他轉過了頭——

松雪欽慕的目光就這樣毫無遮掩地被他收入眼底。

然後那雙大眼睛飛快地眨了兩下,慌亂躲開了他的目光。

住院部後面的小花園,上次他們在這裏,幸村期盼收到松雪的邀約卻落空,這次他打算向她陳明一切。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了跟在他身後的松雪,認真而嚴肅地看著她。

幸村:“其實,我知道昨天你……”

在他開口時,松雪看向的卻是其他地方。

紫藤花已經謝了,頭頂已經全部是郁郁蔥蔥的綠葉,幸村的頭頂也有些閃爍的光斑。

松雪恍然預感到了什麽。

“幸村同學!”

所以嘴巴快於腦子,沒等她想明白自己的預感是什麽,她就已經先開口打斷了幸村。

幸村歪了歪頭。

松雪張了張嘴,唇色在日光下泛著粉色,她腳尖朝前促步,雙手也握緊。

“我、我有個網上認識的朋友,從非洲剛回來!”

松雪也沒想明白她為什麽說這個!但是她下意識覺得要告訴幸村——

“她送了我一件特產,下次、下次探病,我可以帶來給你嗎?”

話說完,她臉上通紅。

幸村眨眨眼,忽然想起來昨天他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柳之後,柳的姐姐給他打了個電話。

“既然如此,明天我還要去嗎?反正你已經打算告訴那位小提琴了~”柳的姐姐和柳性格完全不同,雖然不記得四野松雪的名字,但記得四野松雪美妙的演奏,幹脆用“那位小提琴”來代指她。

幸村:“要麻煩姐姐還是去一趟吧,我擔心她提前知道了,下午不會過來,沒給我留下解釋的機會。”

“好呀,我也挺想見見這麽厲害的小提琴手,不過,”柳的姐姐聲音帶著笑,“精市啊,姐姐多說一句,其實照我的想法來看,小提琴不一定願意得知真相哦,你有沒有聽過那句話?”

幸村:“嗯?”

“偶像要離粉絲的生活遠一點!”柳的姐姐一本正經地說。

幸村看著松雪,忽然想到了這句話。

然後幾次反轉的決定,在真相出口之前竟然又調轉了方向。

“可以。”他聽到自己答應了。

“誒?”松雪也聽到他答應了。

幸村覺得,或許不見到四野松雪也是一種好事。在沒有見到四野松雪之前,他可是什麽事情都計劃的很好,可是真的與她見面之後,被摁下的私心又開始茁壯地生長發芽。

他很糾結,從未如此糾結過。

四野松雪也沒好到哪裏去,她剛剛不爭氣地想,可惡,或許不該來見面的。

這麽美的日光、藤蔓,還有丁達爾效應落在少年的身上,他就算說出“我其實是外星人來著”,說不定四野松雪都會想辦法幫他遮掩身份。

兩人都楞了楞,此刻氣氛有種心照不宣的詭異默契。

接上剛才的話題吧——

幸村想。

“但是我已經要辦出院了,四野同學。”幸村補充說道。

松雪反應過來,馬上有些語無倫次、手足無措:“那、那、那……”

幸村順著她原來的話,說:“那就下次合宿的時候帶給我吧——你的探病禮物。”

“網球部和交響樂團要一起去合宿,你們為了全國大賽做準備,我們則是面對著關東大賽努力。”幸村說道,“有一個月的時間呢,四野同學。”

為期一個月的合宿?

松雪有點聽不進其他話了。

好暧昧。

不對不對,兩個部門加起來人山人海的,起碼得有兩百號人了。

非要說的話,她都不一定能遇上幸村吧,為什麽她已經提前臉紅心跳起來,好像是兩個人單獨出去一樣!

住腦!四野松雪!

“那、幸村同學現在身體情況可以支撐這個強度嗎?”松雪關心起幸村的身體。

幸村神色柔和,露出一絲絲精確計算後,恰到好處的微妙脆弱:“啊,不一定哦,離合宿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我既要趕上期末測試前功課的補習,又要達到我們軍師柳蓮二的要求,所以可能去不了呢。”

松雪聽不得偶像說這種喪氣話,馬上握拳為他鼓勁:“一定可以去的!加油啊幸村同學!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柳蓮二?對哦,網球部的那位正選也姓柳。

松雪眨眨眼,在那個奇妙的預感再度出現之前及時住腦了。

幸村溫和地微笑:“那就多謝你的支持了,對了,周五的結果如何?你們獲勝了嗎?”

“嗯嗯,是金獎哦!”

“哇,真是厲害。”

“有獎杯獎牌和獎金哦!”

“太棒啦。”

沒見面之前,兩人心中都揣帶著毀滅世界的覺悟,可見面之後……

還有什麽是一次陽光下肩並肩乘涼時的閑聊解決不了的問題呢?

就這樣,某個緊張的話題就被輕松揭過了。

唔,或者說,是暫時揭過了……?

【作者有話說】

如果在戀愛中發生了彗星撞地球級別的大事,也可以試著直接面談一次。倘若彗星可以和地球開誠布公地聊一聊,或許就不會毀天滅地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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