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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我心裏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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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我心裏有她。”

馬車上,黎玥眼睛一下又一下的看自家阿姐。

她心裏直打鼓,按理說關於暮秋的事情,海青應當以書信的方式告知了阿姐,可阿姐回來後竟對這事半句不提,連最簡單的詢問都沒有,實在奇怪的很。

黎玥緩緩垂下眼睫,打斷阿姐對於春獵趣事的描述,“阿姐。”

黎楚看她,“嗯?餓了,馬上就到仙客來了。”

黎玥要說的不是這個,她側坐,手指搭在腿面上攥皺衣料,卻依舊正面對著阿姐,擡眸看她的眼睛,輕聲問,“我要是做錯了事情,阿姐會怪我嗎?”

黎楚靠在車廂上,直直的看著黎玥,隨後身體前傾,掌心搭在黎玥的手背上微微握緊,“我怎麽可能會怪你,我妹妹不可能做錯任何事情,如果有,那也是別人的問題。”

“待我把問題解決掉,我妹妹依舊沒有任何錯處。”

黎玥望著阿姐認真的神情,心頭一涼,瞬間明白了什麽。

她毫不猶豫的朝前交代,“掉頭,回府!”

車夫猶豫了一瞬,黎玥直接擡手拍身後的車廂木板,“快!”

馬車調轉方向,從去仙客來又變成折返回將軍府。

黎楚並未出聲阻攔,只安靜的看著黎玥。

黎玥那張向來處事鎮靜平和的臉上難得露出慌亂跟擔憂的神色,眼睛多次望向她,卻是欲言又止。

黎玥覺得馬車跑的太慢了,她恨不得自己騎馬趕回將軍府。

她焦急的撩起車簾朝外看,天邊黃昏餘暉散去,暮色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天空慢慢從四邊朝中間兜住,捕捉吞噬那最後一絲天光。

馬車停在將軍府門口,黎玥毫不猶豫的掀開車簾下車。

她都等不及馬夫搬腳凳過來,蹲在車門邊就要直接往下跳。

黎楚無奈,伸手扯她手臂攔了一下,自己先從馬車上跳下去,然後轉身環著她的腰將她從上面帶下來,“我讓官綠生擒,不會要了她的命。”

黎玥雙手攥緊阿姐的小臂,“你不知道,她身體不好心氣又傲,不會束手就擒的。”

黎楚面無表情,“哦,那就當場處死吧。”

黎玥差點被氣哭,她自然不會怪阿姐半分,可也不想暮秋就這麽喪命。

方才她一下車就瞧見陰在暗處的府兵,便知道暮秋還在府裏沒能出去,當下雙手提著衣裙朝後院跑。

黎楚兩手搭在身後,慢悠悠跟在她後面走。

前院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動靜,黎玥既怕暮秋被傷到,又怕暮秋傷到官綠她們。

直到靠近後院竈房位置,黎玥才聽到打鬥聲。

海青先看到的黎玥,隨後又瞧見跟在她身後回來的將軍。

對上將軍的眼睛,海青雙臂一伸,將黎玥攔住了,“二小姐,您不能過去。”

黎玥如同被粘在網上的蝴蝶,不管怎麽掙紮都越不過海青這道蛛網,她轉過身看黎楚,“阿姐。”

“你在這兒站著。”黎楚朝前走,站到官綠身邊。

官綠嚇了一跳,臉上是沒能順利完成任務的訕訕神色,“將軍您吃的這麽快?”

黎楚一巴掌抽在她後腦勺上,“吃個屁,我都沒到仙客來。”

前方院子空地上,六個府兵圍著一個白衣女子,對方卻像是風一般,在六人間片葉不沾身的周旋,十分游刃有餘,說是戲耍都不足為過。

官綠本來只是頭疼,現在更加頭疼,雙手抱著後腦勺說,“將軍您也沒說她輕功這麽好,她也不還手,但也不束手,我們既不好硬拿她,也不能放過她,這才僵持到現在。”

但凡將軍回來的晚一點,她們光是耗體力也能耗過對方。

黎楚緊了緊小臂上的束袖,嗤笑,“她這般挑釁你們,是沒拿我妹妹當將軍府千金,也沒拿我將軍府當回事。”

“取我長槍來,我要讓她知道,黎玥並非身後無人,更不是她能招惹的。”

從黎楚回來那一刻,府兵便停了動作,全部退到一旁,露出中間被她們圍住的女子。

海青也松開黎玥,黎玥緩步站到黎楚身邊,暮秋獨自一人站在姐妹兩人的對立面。

暮秋眼睛望向黎玥,沒說什麽,只將袖筒束緊,撩起衣擺塞到腰帶間,接過府兵朝她擲過來的長劍。

她一句話沒說,動作上卻已經表明她的態度。

黎楚笑,“好膽量。”

長槍還沒取來,她赤手空拳率先進攻,“你要是贏了我,今夜便會被長弩射殺。我要是贏了你,你依舊沒有活路。”

暮秋,“……”

橫豎她今晚必死就是。

暮秋躲避的同時側眸看向黎玥,心道黎玥也沒說過她姐堂堂一將軍竟這般無賴。

黎玥仰頭假裝看天色,不看她倆裏的任何一個。

暮秋不想跟黎楚打,可黎楚不是府兵,也不是海青,拳拳逼過來,直接封住她想躲閃的念頭,逼得她只能正面迎敵。

黎楚下手更是毫不留情,大開大合的打法奔著見血來的。

暮秋也被激起血性,不再退讓,長劍一震泛出銀光,直逼黎楚而去。

等兩人正式交上手後,黎玥神色嚴肅,目光在一紅一白間來回。

官綠看熱鬧不嫌事情大,湊過來小聲問,“二小姐希望誰贏?”

黎玥,“……”

官綠單手抱懷,另只手捏著下巴,認真看,然後給出評價,“她靈活似風,可將軍是樹,她要是現在就跑還來得及,要是再等一會兒,無論是體力還是耐力,她都比不過將軍。”

將軍身體好,又有多年戰場經驗在,什麽樣的敵人沒見過,眼下赤手空拳都沒落下風,更何況待會兒拿了長槍呢。

官綠側頭看黎玥,“二小姐,她必輸。”

黎玥知道。

暮秋的功夫自然極好,但她身體不好,方才又被消耗過體力,要是碰上旁人,哪怕是海青她都不一定會敗,可現在她的對手是自家阿姐。

那是,黎楚啊。

是姜國獨一份的少年將軍。

海青取了長槍過來,朝場上打到難舍難分的兩人扔去,“將軍,您的槍。”

天幾乎全黑,槍頭銀光劃過夜色,長槍被黎楚單手握住。

暮秋的劍跟黎楚的槍纏在一起,兩樣兵器碰撞時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同時摩擦出火花。

府裏下人沒人敢過來,府兵親自將廊下燈籠掛上,同時點了火把照明。

黎玥明顯感覺到暮秋慢慢落了下風,她忍不住朝前走兩步,捏緊手指沈聲說,“你走吧,阿姐不會攔你。”

暮秋看了她一眼,然後毫不猶豫的舉劍刺向黎楚。

黎玥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她覺得暮秋不是要殺她阿姐,而是想求死。

暮秋刺過去的長劍被黎楚一腳踢偏,她虎口被震到發麻,五指無力,瞬間便握不住劍。

幾乎是劍掉在地上發出聲響的同時——

黎楚長腿一轉,雙腳落地,裙擺從腰帶裏滑落散開,手中長槍槍頭直指暮秋的心臟。

暮秋是想要求死,阿姐也是真的想讓她去死。

“阿姐不要!”黎玥想都沒想就撲過去,雙臂抱緊身前搖搖欲墜的暮秋,額頭抵在她肩頭,渾身發抖的背對著身後的銀槍。

黎楚的銀槍槍頭離黎玥的後背只剩兩指的距離。

黎玥急促呼吸時身子輕顫,背後衣料都蹭過那鋒利的銀光。

黎楚越過黎玥的肩膀去看暮秋。

暮秋只垂眼看黎玥,臉頰貼著她的發髻,嘴角一側流出血,語氣卻很高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黎楚木著臉收回長槍往地上用力一杵,弄出聲響。

黎玥狂跳的心臟慢慢平覆下來,雙手松開暮秋,緩慢轉過身面對阿姐,“我想跟你談談。”

黎楚將槍扔給海青,活動著手腕,“我在祠堂等你。”

黎楚先行離開,其餘眾人也漸漸散去。

黎玥扭頭看暮秋。

暮秋扯著袖筒擦掉嘴角的鮮紅,等院裏只剩她們兩人時,才嗆咳一聲,扭腰朝一旁吐出一大口血。

她單膝跪在地上,從袖筒中拿出白瓷藥瓶倒了顆瑩白藥丸,仰頭艱難的吞下去。

黎玥又氣惱又心疼,低頭看她,神色無情,語氣沒有起伏的說,“阿姐回來前我便讓你離開,你非不聽。”

暮秋怕她走了,沒沾血的那只幹凈的手扯著她的裙擺,昂頭看她,輕聲說,“我要是走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得來,你應當懂你阿姐的,她允許我冒犯,但絕對不允許我怯懦退縮。”

這也是黎楚今日什麽都沒跟黎玥說,便讓官綠帶府兵圍捉她的原因。

行事果斷態度強勢,拿定主意後便不會拖泥帶水猶豫不決,不愧是黎將軍。

這樣的人,不會讓她妹妹嫁給懦弱的慫包。

暮秋笑,“她是想讓我知道,你不是我能隨意欺辱的。”

“玥玥,她很疼你。”

這話黎玥根本不需要暮秋告訴她。

她阿姐素來護短,但也並非蠻橫不講理,剛才就算她不撲過去,阿姐頂多讓暮秋吃點苦頭卻不會殺了她。

是她先慌了神,明知暮秋不會死,依舊忍不住去護她。

暮秋輕嘆,語氣透著落寞心碎,“她那般疼你,日後我死了,你守寡的日子也不會過的很艱難。”

黎玥將衣裙從暮秋掌心裏扯出來,木著臉看她,“你要是死了,她肯定舍不得我守寡,說不定你頭七還沒過,她便給我物色好了新婆家。”

暮秋攥緊黎玥的衣裙,靜靜的仰頭望她。

她剛吐過血,臉色蒼白唇上也沒有血色,像是一個精美脆弱的瓷器,已經滿身龜裂細紋,一碰就會碎。

黎玥到底還是心軟了,單膝蹲下來,“我去同阿姐解釋一下,你到我房間等著,待會兒春辰會帶禦醫給你把脈。”

入夜後請禦醫,自然要拿黎楚的腰牌去請才夠格。

黎玥把暮秋安頓好了後,自己整理衣裙跟表情,腳步沈重的朝祠堂走。

黎家祠堂裏點滿了蠟燭油燈,燈火通明宛如黃昏。

門外放著兩個大水缸,裏頭養了蓮花,如今時節蓮花盛開,花瓣純潔無暇。

黎玥覺得她就像缸裏的蓮花,僅是水面上看著潔白而已。

祠堂裏,黎楚盤腿坐在蒲團上,手中端著糕點,已經吃完了兩塊,瞧見黎玥過來,手臂一橫,朝她遞過去。

黎玥嗔她一眼,恭恭敬敬的跪在蒲團上,先叩拜再上香,然後再跪回來。

黎楚咽下嘴裏糕點,覺得實在太噎人,就起身把祖宗靈牌旁邊的酒壇拿過來,開了壇,仰頭喝兩口潤潤嗓子。

她拎著酒壇坐在黎玥邊上,兩腿盤起,“我回京的路上,收到平江的飛鴿傳書,是老管家的供詞。”

說著她從懷中將一卷細紙條拿出來,就放在她跟黎玥之間。

黎玥絲毫不覺得意外,甚至有些高興,因為阿姐的確在意她的任何事情。

她跪坐著問,“那你看了嗎?”

黎楚搖頭,“還沒,我想聽你親口說。”

黎玥笑,“看了也無妨,老管家只知道他兒子做了什麽,並不知道我走失後發生過什麽。”

“我剛從平江登船,便聽到邊疆戰事的近況,說是你戰死疆場,爹爹悲痛過度一病不起。”

黎楚疑惑,“哪裏來的傳言?”

黎玥,“自然是謠傳。這種事情我是不信的,但下人們信了。黎家已經無人,但黎家家產還在,那麽多的賞賜,全堆在庫房中沒人去花。”

“我知道黎叔忠誠,又是自幼看著你我長大的,我心裏也是拿他當叔叔看待。”

“可他兒子卻是個貪婪的,他覺得我回到京城後定會跟權貴結親,屆時黎家的所有家財都會被我帶走,他不甘心,覺得他爹守了這麽多年的將軍府,不能什麽都沒有。”

主子不在家,時間久了,仆人便會覺得這是他的家,家裏面的東西自然也是他的。

黎管家的兒子便是這種心態。

“他想算計我,借著走水路聯系了水賊,試圖演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讓我以身相許,從此名正言順的霸占咱家的家財。誰知水賊劫船那天,碰巧遇到了漕幫走船,我被漕幫的人從水裏撈出來,送到了漕幫幫主面前。”

黎楚神色平靜,“是暮秋?”

黎玥點頭,“我落水後,黎叔兒子以為我是死了,心裏一慌,直接把春辰扔下船,打算殺人滅口,然後對外宣稱我貪玩走失。”

“他故意誤導眾人,讓你們以為我是上岸後丟的,這才不會往水路上查。”

“而我跟春辰則被困在漕幫中,”黎玥垂下眼,“漕幫不受朝廷管轄,幫內情況又很覆雜,原本的二當家也就是暮秋的哥哥看上我的容貌想娶我。”

黎楚捏碎掌心下酒壇的壇口。

黎玥眼神越發飄忽起來,低聲說,“我覺得他貌醜,看出他的想法後,……先一步主動誘惑了貌美的暮秋,讓她把我從她哥哥那裏搶了過來。”

黎楚又把壇口碎片撿起來,試圖拼接回去。

“相處之後,我利用她對我的喜歡,降低她的警惕防備,尋了個機會,帶著春辰跑了出來。”

“我不知道她會追來京城,我想著她身體不好,以為她不會追來的……”

黎玥低頭,“我回到京城後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她讓人打死了黎叔的兒子,黎叔明知他兒子做了什麽,依舊苦苦哀求她放他兒子一條生路。

黎玥覺得他管教無方,一怒之下,打折了他的腿,將他送去平江守墳,這輩子不準他回京。

黎楚聽完這些,只平靜的說,“你打死他們是不想事情洩露,如今暮秋追了過來,總會把你們的過往掀開。”

黎楚撫摸酒壇,輕聲道:“先殺了暮秋,再蕩平漕幫,此事便永遠不會有人提起。”

黎玥咬緊下唇,水蒙蒙的眸子看向自家阿姐,“真要算起來,她是無辜的,是我有愧於她。”

黎楚語氣理直氣壯,“那又如何。”

黎玥低下頭,好半天才輕聲承認,“我心裏有她。”

黎楚就知道!

在她替暮秋打掩護對海青說謊的那一刻,黎楚就察覺到了!

黎楚板著臉,“你出身名門,不可能跟她無媒茍合。”

黎玥肩膀塌下,眼睛朝上望著祖宗牌位,“我自知丟了黎家臉面辱沒黎家名聲……”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黎楚打斷,“你倆不能就這麽在一起,除非她正式求娶,三媒六聘才行。”

黎玥一楞,神情驚詫的看向自家阿姐,“可她是,是女子,我爹……”

黎楚連連擺手,“二叔不講究這些的,他對咱倆最大的期望只有一條,活著就行。”

她們黎家這一支的小輩中僅剩她們姐妹二人,黎氏所有人對她們的期望唯有活著。

黎玥眼淚流下來,滾燙的淚珠砸在衣襟上,她跪著上前,伸手抱住阿姐,窩在她懷裏,“我一直想跟你講,又怕,怕你對我失望。”

她可是黎家的女兒,怎麽能做這麽上不得臺面的算計跟不知羞恥的事情呢,未免太不要臉了些。

但她那時候也沒有其他法子,她下意識隱瞞身份,為的也是不丟黎家的臉面。

只要她不是黎玥,那她做的任何事情都跟黎家無關,所以她才放得開的去哄騙暮秋,勾著她喜歡自己,最後再一走了之。

黎玥有愧疚有委屈,趴在黎楚懷裏哭了許久。

黎楚輕輕撫著她的後背,“玥玥,你沒做錯任何事情,也沒有人會怪你,祖宗們更不會覺得你丟了黎家的臉面,跟你的性命比起來,其他的都不重要。”

祠堂門窗大敞,夏日晚風正巧吹進來,似先人的手掌,溫柔的撫著黎玥的發絲跟臉龐,無聲的安慰她。

黎玥從無聲的哭,變成低聲哭。壓在她胸口許久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黎楚把黎玥送回小院,等暮秋被禦醫診過脈後,她找暮秋深談了一個時辰,隨後暮秋出府。

想跟她妹妹好,自然要正經下聘才行。

黎楚站在將軍府門口目送暮秋走遠,防止她偷偷回來,待對方人影消失後,她才掏出那從平江傳回來的紙條,展開後細細撕碎,再隨風揚掉,“傳信去平江,讓黎田自裁吧。”

黎管家原本不姓黎,他甚至沒有自己的姓氏,只被叫做阿田,是她父親感念黎管家跟在身邊多年,賜了他黎姓,誰知道這份恩裳竟會滋生他兒子的野心,甚至對她家家財心生覬覦。

黎楚心頭依舊煩悶,覺得是她跟堂叔虧欠黎玥眾多,這才讓黎玥不敢第一時間將這事告訴她。

黎楚在門口蹲了一會兒,她蹲左邊,官綠蹲右邊。

海青站在正中央,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心累的勸,“將軍您就別幹石獅子的活兒了。”

都請了新獅子鎮守府邸,根本用不到她跟官綠蹲在門口看家護院。

官綠扭頭問,“你是不是在偷摸罵將軍啊?”

黎楚斜了官綠一眼,“……”

她拎起裙擺起身,同官綠說,“別跟著,我隨意走走。”

官綠哦了聲,起來走到海青身旁,“賭一兩銀子,你猜將軍去哪兒?”

海青頭都不回,“溫家。”

官綠兩手合十拍出聲響,語氣歡喜,“恭喜你答對了,誰答對誰給對方一兩銀子~”

海青,“……”

她懶得搭理官綠。

將軍心裏不靜,肯定是要去能靜心的地方,這個時辰,她又喝了酒,自然只會去找溫翰林。

黎楚的確來到了溫家門口。

但溫家人似乎已經早睡。

黎楚傍晚才答應過溫不平,說近期會守著規矩,不會跟溫舒單獨見面,可她現在就是想見溫舒,想抱抱她。

黎楚在守信跟背信之間,選擇了偷摸翻墻進院。

只要溫不平沒發現她來過,那就不算她不守承諾。

屋裏,溫舒還沒睡覺,母親離開後,她就起床把木箱子打開,將《月色撩人》重新拿出來翻看。

她頭頂著幹凈的裏衣,坐在腳踏上,借著矮凳凳面上微弱的油燈光亮小心翻書,她怕下人巡邏看見她屋裏有光明日會說給母親聽,只得悄悄看。

書剛翻到主母跟月兒溫泉共浴,溫舒就聽見有人撬窗的動靜。

溫舒,“!”

有賊?!

可她家那麽清貧,有什麽好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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