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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心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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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心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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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憐秋以為眼前的天司源不過如此的時候。

耳旁卻突然響起了南蘩嘶聲裂肺的傳音:“沈師君!救我!”

南蘩他們不是已經被天司源扔出封印了嗎。

憐秋心頭一緊,覺得大事不妙,再不和天司源廢話,而是直接一劍劈了下去。

天司源躲閃不及,從臉部到胸口幾乎都要被劈裂開,可她依舊沒死,只是吃痛地退後了兩步:“沈如秋,我妹妹曾與你感情甚深,你竟敢對我下如此狠手!”

天司源斷裂的身體內部生出無數根肉色觸須,它們左右相連,從新將身體完整地貼合在一起。

隨著天司源地發怒,周圍鑲滿珠寶的宮殿也開始劇烈地搖晃。

她所創造的環境就要碎掉了。

“我與長公主是有交情,可與你何幹!”憐秋二話不說,再擡起劍刺去。

天司源只能不斷後退,並召來無數個無面男子替自己抵擋住憐秋的攻擊。

雖然她這般躲藏,但憐秋還是看見了。

那顆被稱為困夏的夜明珠,就鑲嵌在天司源的左胸內,最靠近的心臟的位置。

雖然不知道拿走珠子,天司源會發生如何的變化,但是既然來了這一遭,憐秋就不可能放任自己的手足同胞落入邪祟手中。

“你說珠子是她人贈你,可是長公主交與你的?”憐秋在腦中搜尋了所有關於瞾周國的記憶,其中讓他倍感親切的人就只有長公主天司清,可那時的憐秋不過是個凡人,根本沒有火眼金睛看出天司清就是困夏的轉世。

他一劍揮去,面前的無面男子瞬間被腰斬大片,化作灰燼。

天司源見憐秋再不同往日的沈如秋。

當年他捉拿一只狐妖都要費九牛二虎之力,如今受到那麽多攻擊卻渾身無傷。

天司源不得不也警覺了起來。

只見她一揮手,一股氣流從她腳下升起,慢慢地開始化作一個人形。

新出現的人與那些無面男子不同,她有五官,有神態。

天司源將自己已然逝去的妹妹重新捏造了出來,用幻術呈現在了憐秋的眼前。

“是她所贈予我的。”天司源笑了笑,“有什麽問題,你去問她吧。”

她話音一落,被捏造出來的“傀儡天司清”就迅速拔劍朝著憐秋襲去,二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不過只是幻術,你認為我會手下留情?”憐秋面無表情,不負九牛二虎之力就將面前的“傀儡”反制,正當他要再次將面前的人給腰斬之時,他瞧見了“傀儡”的眸光閃了閃,竟是一滴淚水滑落。

憐秋的握劍的手遲疑了片刻,卻立馬被傀儡找到了機會,迅速從他劍下逃離。

“天司源,你與長公主曾經一母同胞,你怎麽能惡毒至此?”憐秋一眼就看出,面前的天司清之所以這般活靈活現,是因為她並非“傀儡”而是一個擁有“靈魂”的人。

天司源將自己妹妹的靈魂給鎖在了身邊,並將其一起邪化。

曾經的絕代雙驕,如今卻都被困在這非人之地,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我惡毒?我從沒求過她半分事,是她自己決定留下,說要補償我。”天司源黏膩腐爛的皮膚之下,是一雙覆雜的眼睛,她盯著身旁的天司清。

天司清還是那副少女模樣,明媚燦爛,但眼睛卻無神,不知道她在註視著哪裏。明明是一具擁有靈魂的軀體,卻沒有任何思想,仿佛剛剛憐秋察覺到的一滴淚都是幻象而已。

“三百年前的戰役之後,她命人把我軟禁在王宮之內。她明明知道,我這一生追求,就是為了得到天下,得到所有人的臣服。我並非心胸狹隘之人,我知道我敗了,瞾周國也不需要兩位國君,為了留個體面,我選擇了自戕。”天司源回憶起往事,就算過去三百年,卻依舊歷歷在目,“可她卻不同意。竟然將自己從小戴在身邊的神珠餵進了我的體內,將我從鬼門關上拉了拉回來。”

天司源語氣算上要多高興,反倒更多的是怨恨和委屈。

此刻她就像是一個總是求而不得的可憐人一般,身不由己。

“更可笑的是,我是到臨死的時刻才知道她有一顆我從來沒有的神珠。是母皇讓她護好自己的珠子,那是神諭的象征,這個秘密就連我也被從小瞞到大。”天司源抓狂,憤怒。

王室鬥爭總是殘酷的,她不求可以在這樣的家族裏獲得愛。

可是她沒有的,別人也不該有。

為什麽母皇總是偏愛天司清,連這點秘密都不願與她分享。

她根本不屑會去與天司清搶奪那顆破珠子。

“我變成如今這樣,是誰的錯?”天司源微微張開雙臂,她衣不蔽體,可外袍之下的全是腐爛發黑的血肉交織,若是仔細瞧,還能看見似長蟲般的血管在流動。

“是……我……的……錯……”一旁雙眼無神的天司清慢慢開口,證明她還有一絲靈智存在在這裏。

下一秒,她就像是要為姐姐贖罪一般,再次朝著憐秋襲去。

天司源則就是在一旁看著,不再作聲。

“長公主!你何必如此!你們本該壽終正寢!不該在禍亂世間!”憐秋沒想到這背後還有著這樣的隱情,他手中的力度很明顯地收了很多。

天司清卻沒有再回應他的話,而是一味地發起攻擊。

“禍亂世間?我們被宋昭封印在這裏,如何霍亂得了世間。”天司源在一旁以一種看戲的姿態笑著,“你知道嗎?這次應該除你以外,其他人都是她們送給我的口糧。”

憐秋不解:“你說什麽?”

“你還不知道嗎?現在每隔五十年,她們就會送一批人進來,我吃掉其他所有,只會剩下一個,然後放出去。被放出去的那個人就可以得到皇族青睞,被召入玄女天觀之中,一邊享受無盡的榮華富貴,一邊為我服務。”天司源聳了聳肩,“因為我可是天司一脈,玄女後人。天司族最看重血脈之說,她們決不允許自己的氏族裏出現像我這樣的妖物。所以這些年來,一直在研究如何將我身上的邪氣去掉,徹底地凈化我。一開始是宋昭帶了一隊人來封印我,我把除了宋昭的人以外全部吃了,我告訴宋昭回去告訴我的子孫必須間隔五十年給我送一批最純正的修士進來,否則我將沖出封印,讓世人都看看,他們最敬重的天司皇室還有我這樣的妖物存在。”

“不可能!宋師兄怎麽會做這種事情!”憐秋一劍將天司清的手臂定在了地上,又用膝蓋將她的胸口壓制住,擡頭朝著天司源狠狠瞪去。

這或許又是天司源的離間之術。

“信與不信全在你。”天司源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像是在感覺什麽,沒一會兒,她突然皺眉睜眼,“竟然還有臟東西混了進來。”

只見她大手一揮,四周的宮殿像是與什麽東西相撞一般,發生了巨大的轟鳴聲。

天司清也趁此機會從憐秋手下逃走,躲回了姐姐的身後。

憐秋用劍穩住身子,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所處的宮殿像是會移動一般,竟然和其他的宮殿撞在了一起。

空間相撞。

周圍也一下子多出了許多人。

而面前天司源也不再只有一個,隨著和其他宮殿空間的相撞,面前的天司源竟然憑空多出來了四個。

不過所有的天司源都是一副游刃有餘地模樣,有些嘴角還沾著血,似乎已經飽餐了一頓。

“沈師兄!”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憐秋背後響起,他一扭頭,就見林修遠渾身帶傷,跌跌撞撞地向他跑過來,情況不容樂觀。

憐秋想到了方才天司源所說的話,若是他今日沒有出現在這裏,那麽林修遠就是那個註定會被天司源饒過的人。

作為封印裏唯一死裏逃生之人,出去享盡榮華富貴……

憐秋可能不了解林修遠的為人,但他了解他的靈魂。

他敢篤定,林修遠絕非是為了榮華富貴才來參與進來的,背後一定還有什麽隱情。

他一把扶助受傷的林修遠,看著他身上各處都在流血,心疼不已。

“沈師君!救我!救我弟弟!”另一邊,南蘩也出現在了這裏,他背上背著已經昏迷的南簡,二人的情況更加糟糕。

南蘩也再無之前的那副傲慢勁,淚水和血水在臉上混雜,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背著南簡跑到憐秋的身邊,還未等憐秋反應,他就跪了下來,幾乎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們!”

“還有兩人呢!”憐秋數著人數不對,連忙問道。

“當然是已經被我吃下。”憐秋面前的天司源回答道,她微微仰頭吸了吸氣,其他的天司源便化作煙霧,被她吸入了鼻中。

“只是,我沒想到,竟然還有下作的東西跑了進來。”天司源放下了頭,目光鎖定在了南蘩南簡身上,臉上露出厭惡,“差點吃掉毀了我的胃口。不過我也不會放你們出去,既然來了,就留在這裏陪我吧,畢竟每天面對著一群沒有臉的男人,我也膩了。”

南蘩瞧著天司源那副腐爛的身體,又聽見她想要自己留下來陪她,胃裏是止不住的翻江倒海。

“你說留就留。”憐秋沒想到,天司源擁有空間分裂的法術,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殺了人。

他不會讓她一錯再錯下去。

繼續和天司源打下去,憐秋並非沒有獲勝的可能,只是身旁的傷員太多。若是自己專註和天司源纏鬥可能會讓他們命喪於此。

於是,憐秋不打算再留在這裏,他一手拉過林修遠,讓他抱住自己的腰,一手又拽住了南蘩的後領,單手舉劍,用處十足的力量朝著天司源揮去。

一股巨大的劍氣讓天司源不得不出手阻擋。

放下手時,面前的幾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而宮殿的天花板上,卻破了一個大洞,向上望去,黑漆漆的一片,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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