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後裔

關燈
第134章 後裔

134

聽到這句話的秦思憐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但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向上勾了一下。

為首的女子挑了挑眉,一副知道他們這些散修有怪癖也很正常的模樣,她不理解但也尊重:“我不知道你倆是否有什麽見不得人關系,不過,要想為天司除妖,必須喝下瑤池水,驗明身份。”

女子使了個眼神,一名護衛就端著一碗清澈的瑤池水走到了秦思憐身旁。

憐秋本還想開口阻攔,畢竟以秦思憐魔道的身份,若是飲下此水,可是要遭一番罪的。

可秦思憐想也沒想,下一秒就端起水碗,一口飲盡。

瑤池水順著他的喉結滾動,一整碗全部都被吞下了肚,秦思憐不僅沒有露出痛苦的神情,反而面色還紅潤了許多。

這一場面不僅讓憐秋吃驚,一旁的南氏兩兄弟也微微瞪了瞪眼,隨後相互對視一眼。

女子見秦思憐沒有出現異樣,才收回了目光,繼續自己的任務:“那麽,既然諸位都已經飲下瑤池水,驗明了都是出自正派,就請隨我一同往內院去瞧一瞧吧。”

女子揮了揮手,她身旁的護衛就排成了兩列,將這群修士給圍在中間。與其說是帶領他們往內院走去,更不如說是押送。

穿著鎧甲的護衛們走路時發出鐵器碰撞的聲音,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順著長廊往內院走去。

這座天司宅邸的內部比想象中還要大許多,前院的普通裝潢似乎只是為了迷人耳目的,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景色就越加奇怪。

這座天司宅邸中越往深處走,房屋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長蛇一般的回旋走廊,走廊之外雜草叢生,而這些雜草之中有立著許多朝天柱。

憐秋特意數了一下,這些看似簡樸的朝天柱共有十八根,柱身雖然顏色暗淡,但仔細一瞧依舊可以看出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並非普通的柱子,而是一種花費了很大精力設下的封印。

有些柱子上戴著細微的裂痕,這就說明封印有所松動。

天司一脈之所以廣招賢士前往王城的目的已經顯而易見。

可是,這種級別的封印,光靠這一群修為層次不齊的修士可沒辦法徹底填上……

憐秋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想法,他看著為首的那個女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四周對此一無所知的修士們,慢慢停下了腳步。

“沈師兄,怎麽了?”林修遠跟在憐秋的身後,他也在側頭觀察那些柱子,一個沒留神,差點撞上憐秋的背,好在跟在林修遠身後的秦思憐手急眼快,一把領住了他的領子,才讓他沒有撞上憐秋。

“林小師君,走路要小心啊。”秦思憐笑了笑,低頭看著如雞仔一樣被自己領在手裏的林修遠。

“抱歉。”林修遠莫名有些怕秦思憐,他想不通對方明明看上去就是一個文弱書生,雖然個子長得高,也不至於有這麽大力氣,能將他一個日日練功的小夥子給直接領起來。

他連忙掙脫開秦思憐的控制,清咳了兩聲,緩解尷尬。

憐秋則是回頭看著二人:“如今大盛的君主,是誰來著?”

“天司寧,怎麽了?”秦思憐率先回答了憐秋的話,比起方才對著林修遠的皮笑肉不笑,現在他的笑容倒是多了幾分柔情,秦思憐的目光盯著憐秋,對四周的詭異似乎毫不在意。

林思遠倒是突然“噓”了一聲,示意二人說話小一些:“秦公子,可不能就這樣直呼君主的名諱。”

走在前端的女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後面傳來交頭接耳的聲音,微微側了側頭,嚴聲道:“肅靜。”

憐秋便沒在繼續提問,只是擡腳跟上了隊伍。

沒走兩步,憐秋就覺得肩頭一熱,一扭頭就見南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的身旁,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當他手離開時,憐秋的肩上多了一抹紅印。

林修遠也同樣被南簡拍了拍肩膀,正當二人疑惑之時,腦海裏卻瞬間傳來了這兄弟二人的聲音:“沈師君,這樣說話可比張嘴說話要方便許多。”

原來這是南蘩南簡兄弟二人研究出來的傳音秘法,這些亂常君雖然手段大多無法見人,但不得不說,有些時候倒是挺派得上用場的。

“沈師君,你讓秦公子也加入我們吧。”南蘩用傳音說著,就往沈如秋手中塞了一張掌心大小的紅紙,示意他將這個拍在秦思憐的身上。

憐秋也沒多想,拿著紅紙停下腳步,等待秦思憐走到自己身邊時,悄悄拉住了他的手,將紅紙拍如了他的掌心。

秦思憐一楞,但下一秒感受到掌心熱熱時,就即刻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眼看憐秋要將手給抽回,秦思憐立馬反握住沈如秋的手,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於此同時,秦思憐的聲音也在憐秋的腦海之中響起:“沈兄,你又越界了。”

“什麽越界?”南簡的聲音也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你們兩個人不簡單啊……”

“……”南蘩戳了一下師弟,皺著眉示意他閉嘴。

畢竟在南蘩看來,憐秋三個人的組合十分奇怪,一個高手,一個弱雞,還有一個神秘魔道。

不過憐秋和林修遠這兩個修正道的人得不得罪都好說,可萬萬不能惹了這位偽裝成書生的魔道。

還是在眾人都身處危險的情況下。

亂常君作為正魔兩道都無法融入的存在,他們只能不斷地通過示好去依附強者,來獲得一些庇護。

“這是什麽,好神奇!”林修遠作為修為最低的存在,卻很快摸清楚了這傳言的秘訣,但依舊感到好奇,不過是個少年的他在接受到這種新鮮事物時,臉上是止不住的驚喜。

“一些小把戲,林師君要是願意,等出去後我可以教你。”南蘩傳音道,他帶著南簡重新遠離了憐秋等人,混入了隊伍之中,幾人就像是陌生人一般,繼續跟著隊伍前行,“不過,現在我們能不能出去,倒是一個問題了。”

“你也發現問題了?”憐秋傳音道。

“這很難不發現吧?我們兩個又不是傻子。”南簡嘲諷著,目光瞥向了隊伍中還有些在狀況外的人,“但這群人中傻子倒是不少,還樂呵呵地想著那萬兩黃金呢,待會被什麽妖怪給吃了都不知道。”

“不知二位可有什麽頭緒?”憐秋問著,擔心地看著那些還不明白自己即將面臨危險的修士們。

“我們要是清楚也不會上這婆娘的當了。”南簡惡狠狠地盯著為首的女子,將罪責全部怪在她的身上。

“我倒是聽過一個天司氏的傳聞,不知道是不是和我們今日的事情有聯系。”南蘩說著,“聽說當今的君主天司寧,並非當年奪回天下的天司清的後裔,而是罪人天司源的子孫。”

三百年前的一戰,令月國戰敗,瞾周國曾為了天下之主。

而曾經的瞾周國國君也自請退位,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下,隨後天司源的妹妹天司清繼承了大統,在她的治理下,瞾周國日漸強大,通過了非戰爭的手段將周圍的國家慢慢融合在一起,開創了大盛盛朝之後功成身退,將皇位傳給後世。

傳聞,天司清一生無子,不得已,只能將自己打下來的天下傳給了自己的侄女,也就是天司源的孩子。

罪人之女,豈當大任?

在天司清決定立儲之時,這個決定遭到了群臣反對。他們認為天司源的孩子身上流著妖夫的血脈,不受玄女庇佑。

若此女接管天下,必定重現當年之亂。

應當在各宗室之中選出一女擔當大任。

可天司清卻認為自己本就是搶了姐姐的位置,如今也該把自己搶來的一切,重新還給姐姐的孩子。

所以執意要將皇位傳給此女。

新君上位之後,朝廷雖然動蕩過一段時間,但之後也都恢覆平靜。

新君勤勤懇懇,為國為民,將直至臨死前,才洗脫了自己罪人之女的名號,將皇位順利地交給了自己的孩子,也就是如今的天司寧。

天司寧上位之後,也依舊順成著先帝的政法,在可控的範圍之內進行變革,目的也是為了讓大盛變得更加繁榮。

就這樣,人們漸漸地忘記了如今的君主身上還流淌著妖夫的血脈。

“亡月有過孩子?”憐秋驚訝道,隨後擡頭朝著秦思憐看去,這可是他聞所未聞的事情。

秦思憐也搖了搖頭:“我也聽說過此事,不過我以為都是莫須有的傳聞。畢竟,天司寧的容貌和做派都和亡月搭不上邊。”

“秦公子還見過君主?”南蘩似乎抓住了重點,但是並沒有得到秦思憐的回應,他只能繼續將話題引回去,解釋道,“不過這些傳聞也並非莫須有。你們沒聽說瞾周國獨有的秘術嗎?可以將胎兒孕育在男子體中,雖然如今大盛不像當初瞾周國一般施行女尊男卑,但這種秘術依舊在皇室之中沿用,以防將天下拱手讓人。”

“這我倒是清楚,但當年天司源的貴君不過三位,可從未聽說過哪位貴君有過身孕。”憐秋傳音道。

“看來沈師君之知其一,不知其二。瞾周國的秘術不僅可以讓胎兒在男子體中孕育,還可以將父體更變。”

“更變?是何意?”

“就是將胎兒從體內刨出,借住秘術,養育在另一人的身體中……不過這種更變會至原父體死亡。在瞾周國內一直是門禁術,若是被發現使用,可是要殺頭的。”南蘩頓了頓,語氣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戲謔感,“但是她們皇室自己若是偷偷用,又有誰能發現得了呢?就算被發現了,誰也不能殺國君的頭不是?”

“……”憐秋沒在說話,這般殘忍的秘術讓他震驚,心中又生出一股抵觸感。

“我聽的不過也都是一些民間傳聞。據說當時妖夫在被天司清制裁之時,體內就已經孕有胎兒,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後來等他死後才發現他小腹微微隆起,為了保住皇室血脈,天司清就下令,將亡月屍體中的胎兒刨出,移植到當時最有可能成為君後的亞夫貴君體內。借住了亞夫貴君的身體孕育出來的子嗣生出來自然也和亞夫有幾分相似,這樣才能以假亂真。當時天司清力排眾議,就是以孩子是亞夫生的,並非亡月所生,所以不是罪人之女的緣由才把她立為儲君。”

“那天司源呢?她可知道此事?”

“這我就不清楚了。有人說亡月死後沒幾天,天司源就自戕了,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孩子。還有人說天司源一直被天司清關在秘牢之中,到死都瘋瘋癲癲的,也從未有人告訴過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