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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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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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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憐被再次叫走,已經是幾日後的事情。

臨走前見秦思憐心情好了不少,沈如秋也跟著放下心來。一面哄著秦思憐,他一面也沒有忘記自己對於亞夫的承諾。

正當他站在池塘邊思考該如何瞞天過海再次聯系到亞夫時,水面傳來了波動。沈如秋低頭一看,竟然是小黑從遠處游了過來,隨後露出頭往岸上一啐,一坨濕答答的紙就這樣被小黑給啐到了沈如秋的腳邊。

“小黑,這是什麽?”沈如秋帶著狐疑望了一眼還未走開的小黑,隨後彎腰撿起那團紙,慢慢撐開。

紙在小黑的保護下被水浸濕的部分很少,幾乎只有外殼,打開之後依舊能夠辯清上面的字樣,似乎是亞夫寫的信:陛下遇刺,長公主下獄。

短短的幾個字,就將這幾日的事情全部概括。這讓沈如秋的心不由得一緊,這幾日他光顧著如何去哄好秦思憐,讓他開心,竟然完全不知道宮中竟然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動。

秦思憐今日被亡月叫走,估計也是因為這件事情。

想著臨走前,秦思憐本還略顯高興地在和沈如秋一起吃點心,只見亡魎走進,附在他耳旁說了幾句話,秦思憐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隨即便跟著亡魎離開。

陛下遇刺,長公主下獄。

稍微不笨的人都能瞧出這兩句之間的聯系。早就聽聞天司源和天司清姐妹二人的關系正在慢慢銳化,但沈如秋沒想到竟然會發生手足相殘的事情。

他雖和天司清相處的時間不多,但他能過看出,天司清並非是為了王位就會傷害自己姐姐的人,這其中必有陰謀。

沈如秋怕秦思憐回來再發現什麽異常,捏了個火決將紙條在自己手心中焚燒幹凈。隨即他有低頭看了看池塘裏的小黑,小魚兒還翹著腦袋,似乎正在等待表揚,魚嘴一張一合發出聲音:“爹爹……”

沈如秋笑了笑,蹲下了身子用手輕輕刮了刮它的頭:“小黑,你是怎麽找到亞夫送信的?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哥哥……讓我……”小黑雖能說話,但表達能力還不如三歲小兒,只能含糊不清地說著些什麽,沈如秋並未聽清,只以為它口中所說的哥哥是亞夫。

“小黑,這池塘下面的水是不是相連的?你既然可以游到亞夫那邊去,那是不是還可以游到別到地方去?”沈如秋心中有了一計,見池塘裏的小黑似點了點頭,他連忙回屋拿了紙筆寫了些什麽,又折返回來,將疊好的紙遞給了小黑,“小黑,再麻煩你幫我送個信,等事成之後,爹爹給你買糖葫蘆吃!”

沈如秋在說完這句話後,自己突然楞了楞。

這話的語氣,和默認自己為小黑的爹爹這種行為讓他感到異常的熟悉,腦海裏也突然蹦出一抹藕粉色的小小身影。

沈如秋記得這身影,那是之前在忘優谷幻境中的小女孩。

不過這記憶一閃而過,讓沈如秋抓不住也摸不著。

正值午後十分,沈如秋見守衛都有些懶散,便假裝自己在屋內午睡,其實則是悄摸翻過窗戶,遛到宮苑後門。

後門本也是有人看守,但如今早已被人遣散了開來。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淺藍色衣裳的男子。

沈如秋難得見梅君穿得如此低調,有些新奇,但也終究把玩笑話藏進了心裏。梅君則是沒什麽好臉色:“陛下下令封鎖玄女廟當真是個蠢主意,如今什麽妖魔鬼怪都敢往宮裏鉆了,我還是頭一次見有人用魚傳信。”

“情況所迫,還請貴君君多多體諒。”沈如秋對著梅君抱拳,見他屏退了左右,才又上前一步。

“長公主刺殺陛下的罪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我也早看那女人不爽了,沒想到她真有篡位之心,你若想要幫她,怕是難上加難。”梅君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但沈如秋知道,如果他真的不在意王宮內的這些變化,今日就不會來赴約。

“我認為,長公主殿下並非那樣的人,其中一定有我們不知道道隱情。我知道貴君不想淌這混水,但如今局勢大變,就連門口的守衛都知道陛下打算向令月國開戰,貴君身為令月國人,兩方戰事一旦起來,恐怕在宮裏過得最艱難的人,會變成你。”沈如秋皺著眉,將心中所考慮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你也不必嚇我,我自然比你一個道士能明白宮中的是是非非。只是如今你被亡月看關起來,無法再施展你的那些什麽法術,再則,聽說魔君也是隨你們一同來的,被亡月藏在宮中,依我看,這魔君不會就是昔日陪在你身邊的那位秦公子吧……”

眼看沈如秋的面色變了變,梅君便知道自己猜中了,有些得意:“那你二人關系疏遠,不會也是因為他身份的原因吧?你玩得這套暗渡陳倉,也是因為不願和魔君同流合汙?”

“這之間的事情太覆雜,我一時說不清楚。”沈如秋沒有在意梅君的刁難,只是他的話勾起了一些沈如秋對於秦思憐的愧疚。

若秦思憐又發現他自己在暗中幫別人,估計又會大發雷霆吧。

但沈如秋也無法做到做事不理,讓一個國家就此陷入混亂。

“我現在不好動身,就麻煩貴君助我一臂之力,我想要見見陛下。”

“這個倒是好說,反正陛下也早就聽聞亡月帶了男子進宮,隨有疑心,但又被亡月那個賤人給哄騙了過去,我倒是樂意拆穿那賤人的謊言……只是,我若拆穿了亡月,說不定也會被他報覆,我這樣幫你,你能給我什麽好處?”梅君一手叉腰,一手玩弄著自己垂下的發絲,一臉笑意地看著沈如秋。

“貴君想回到令月國嗎,我或許在事成之後,有辦法讓你回去……”

梅君本是令月國世子,被送來聯姻並非他的本意,且又是來到一個以女為尊的國家,讓從小都生活在男子頂天立地思想的他難以接受,也因此吃了不少苦。

聽到沈如秋的承諾,梅君的神色卻是發生了改變,但並非動容,而是一種帶著不舍的猶豫。

他楞了幾秒:“再說吧。過幾日我會向陛下說明你的存在的,時間也不早了,我再留在這會被人發現,你也好好回去,別被你家魔君給逮著了。”

見梅君應了下來,沈如秋有些高興,忙對他抱拳以示感謝,只是聽到他話尾的“你家魔君”覺得有些別扭,想開口辯解什麽,才發現人已經走遠。

幸好,秦思憐回來時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沈如秋也不多嘴問他今日去了何處,二人只是坐在池塘邊喝茶,夜風吹過,倒有幾分愜意。

“阿妄,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在忘優谷的事情嗎?”沈如秋看著在水裏游得歡的小黑,突然發問道。

秦思憐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畢竟在忘優谷的經歷並沒有那麽體面,二人簡直是瞧了一場活春戲,這場戲的主人還正是他們。

他挑了挑眉,不明白沈如秋突然提起這件事是為何,但側眼看去,見沈如秋表情凝重,應該不是為了和他增添情趣才問的,秦思憐有些煩躁得嘖了一聲,像是在責怪自己腦子裏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你問這個做什麽?”

“就是我今日突然想起,那幻境之中,好似還要一個小女孩,你記得嗎?穿粉色衣服,不過幾歲模樣,長得圓乎乎很可愛的小女孩。”

沈如秋在記憶中描繪著女孩的模樣,覺得腦袋有些發脹。

秦思憐側過臉來,打量了一番沈如秋,沈默了片刻,道:“不記得了。”

沈如秋哪知秦思憐是在說謊,只是還沈醉在自己模糊不清的記憶裏:“那小女孩一直叫我爹爹,但幻境中的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新郎才是她的爹爹才對……我只是覺得好奇怪,怎麽會有人的小孩已經長到四五歲了,才成婚?”

“或許是續弦呢?”

秦思憐的指尖快速點著桌面,發出一些細微敲擊聲,這敲擊聲讓沈如秋的心更亂了。

“但如果是續弦,那小女孩又怎麽會說爹爹和娘親終於要成婚了?”

“那就是養在外面的外室,生了私生子。”秦思憐又說道。

可這樣的說法很明顯讓沈如秋不肯信服:“我瞧那新郎並非這樣的人,而且你也知道,我應該是有三世要渡,如今我只知我第一世的經歷,那說不定是我的第二世……”

“夠了。”

秦思憐冷冷出聲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絕對的威懾力,這讓沈如秋有些不寒而栗,又不解地看著他:“阿妄……?”

“第一世第二世有那麽重要嗎?你這麽著急想找回所有的記憶,是想從中吸取什麽經驗來對付我嗎?那我就告訴你,你第二世和第一世一樣,害了很多人,他們都因為你而死,包括你的妻子,你的孩子,現在你滿意了嗎?”秦思憐臉色陰沈的可怕,他的語氣似冰一般寒冷,一雙紅眸更是如血一般,刺激著沈如秋的大腦。

他害了很多人。

一些不好的記憶在沈如秋的腦海裏閃回,那些記憶似乎是在印證秦思憐所說的話,記憶中出現的人似乎都和沈如秋有著親密的關系,但下一秒他們都以各種不同的悲慘結局而收場。

沈如秋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顫抖,他想努力記起所有的事情,但他能看見的只有這麽多。

秦思憐看著沈如秋像是被自己嚇到,慌忙地收了脾氣,露出一副無措的表情:“沈如秋?阿秋?你沒事吧?”

他連忙起身過去蹲在沈如秋的身前,握住了他冰冷的雙手,擡頭看著沈如秋有些失神的雙眸,一只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我只是想說如今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了,你不必再去在意前世的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可沈如秋只是掙脫開了他的手,撐著頭:“我的頭好痛……”

“頭痛?我抱你回房休息一下吧。”不容沈如秋拒絕,秦思憐一把將椅子上的沈如秋打橫抱起,朝著屋內走去。

二人都沒有註意到,外面院子池塘的底部,小黑的身體正在散發著微弱的白光,仔細看便能瞧出,那光來自它魚肚中藏著的那顆夜明珠。

回到屋內的沈如秋頭疼似有緩解,他躺在榻上看著因為他突然不適而被嚇倒的秦思憐正忙上忙下地給他倒溫水來,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秦思憐說他害死過許多人,說這話時,他的臉上帶著恨,估計自己也曾在第二世傷害過他吧?

他們二人本該是宿敵,可如今這樣又算什麽?

為什麽秦思憐在恨他的同時,又要對他這麽好,發現了他的一點不適就像是受了驚的孩子一般。

沈如秋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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