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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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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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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秦思憐是認定自己去找天司清續舊情的目光,但又不能告訴他自己是偷偷出去找亞夫,還承諾了對方要幫助他調查亡月,畢竟現在秦思憐是毫不掩飾地與亡月勾結在了一起。

沈如秋頓時覺得百口莫辯。

沈如秋不解釋,秦思憐就更氣更急,他一把推開了被自己硬拉進懷的沈如秋,吩咐了周圍的幾個宮人看好沈如秋,再不許他離開宮殿半步後,又氣勢洶洶地不知往何處去了。

——長公主府內,燈火通明。

天司清被迫處理朝政,再加上最近風言四起,說她們瞾周國包藏魔君,更是讓她焦頭爛額。

姐姐雖病,但今日依舊把她召進了宮內,怒罵了一通,姐妹二人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這讓天司清更是煩躁不已。

她趴在案桌前小憩,聽著門外有人走近,還以為是後院的哪位男賓趁此機會想要勾引她上位,於是不耐煩道:“出去,別來煩我。”

感受著面前的人影並無動作,天司清警覺了起來。她伏在手臂上的眼睛瞬間睜開,背後懸掛在墻上的長劍是她唯一保命的東西,她想要出其不意起身回首拿劍護住自己,卻還是慢人一步,在起身時就被秦思憐狠狠地扼住了脖子。

“是……你!”天司清幾乎是在瞧見秦思憐的第一眼就將他認了出來,這是之前跟在沈師君身旁的那個秦書生。

可現在面前的男子早已褪去了書生的長衫,也不再用文弱來掩蓋自己身上的戾氣,以及他那一雙代表著魔道的猩紅雙瞳。

秦思憐冷哼一聲,將天司清甩向一旁,她的身體撞到了桌子發出巨大的響聲,但卻並沒有人前來救駕。

放眼望去,院子中早已是血海一片,天司清變得孤立無援。

她捂著被掐得泛起烏紫的脖子,咳嗽了兩聲:“你……你就是那個魔君!你是秦思憐!”

秦思憐在自己的衣擺上擦了擦手,仿佛方才摸了什麽臟東西一般,神情高傲,居高臨下地看著天司清:“還算你有點聰明。你是要繼承瞾周國大統的人,你我同病相憐,我不會殺你,但是我也得警告你天司清,不要再肖想我的人。”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天司清只覺得秦思憐滿口胡言亂語,什麽繼承大統,什麽肖想他的人,“你跑來我們瞾周國,到底有什麽目的!”

“我當然是來幫你的,也是幫我自己。”秦思憐的命格被改,從帝王命淪為人人得而誅之的魔君,天司清也何嘗不是。

亡月說,天司清本該才是瞾周國唯一的國君,因為當初沈如秋在仙位時的一念之差,導致她的命格也受到影響,雖然不像秦思憐那般經歷了那麽多悲慘,但依舊與王位失之交臂。

秦思憐本是同情這個與她命運相當的女人,可他無法容忍她對沈如秋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幫我……?”天司清只覺得這個魔君滿口胡騶,恨得不立馬把他捉拿歸案,捆起來送回給令月國。

“只要你不動我的人,我可以保你相安無事,坐上王位。”秦思憐看天司清還是一副不解地傻樣,冷笑了一聲,走近了幾步,彎下腰,盯著天司清,壓低聲音警告道,“但如果你再敢與沈如秋接觸,我就把你撕爛。”

“救駕!”

天司清還未能從秦思憐那雙嗜血冰冷的紅眸之中回過神來,就聽見門外有人大喊了一聲,一回頭,就發現竟然是亡月站在門口,帶著一種兵衛,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亡月那張漂亮的臉蛋因為生氣而變得有些扭曲,他惡狠狠地盯著秦思憐,似乎是在責怪他脫離了原本的計劃,主動暴露了身份。

秦思憐只是無所謂地直起了身子,在士兵們的長槍捅過來時,他瞬間化作一縷黑霧,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

秦思憐消失後,天司清從地上被人扶了起來,她看著亡月,亡月也看著她,二人之間沈默了一瞬,最後由天司清開口:“是你把那個魔頭引到瞾周國來的吧?”

亡月像是早已預料到天司清會這樣問,只是略帶委屈道:“公主何以這樣懷疑我?”

“少裝了,亡月。我早就察覺你不對勁了,若非皇姐有意維護,你早已在我劍下死了千百遍。”天司清甩開身邊扶住她的護衛,抽出了其中一人的腰劍劍,直指亡月。

公主拔劍,其他人都不敢與之為敵,只能全部單膝下跪,祈禱這場王室紛爭不會殃及到她們身上。

亡月看著鋒利地刀尖,臉色不變:“陛下護我,是因為我對陛下有忠心,能為陛下做好事情。公主殿下您呢?自從陛下病倒之後,你嘴上說著不願接觸朝政,可又私下攬了多少權?你敢說你從未生出過私心?”

這回輪到天司清變了臉色,她最開始確實為了皇姐,不願觸碰朝政,但在眾臣舉薦下,就連皇姐也松口願意讓她代管一些事物之後,天司清覺得自己處理起政務越來越得心應手。

權力是會吃人的。

天司清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一點被權力吞噬,她一邊飽含愧疚,告訴自己,只要等皇姐身子一好,她就離開王城,做一個逍遙公主。

可一邊又想,皇姐的身子遲遲不見好,支持自己的人也原來越多,若真有一天皇姐發生了意外,自己也不得不扛起這番大任。

天司清就這樣自己與自己拉扯,直到今日發生了這事,自己的心事又被亡月當中點破,她有些惱怒:“你不過是一個貴君,竟敢惡意揣測本宮?今日本宮就替陛下處理了你這妖夫!來人,將亡月拿下!”

“我看誰敢!”周圍的侍衛正要動手,卻又被亡月呵斥了回去。

“大膽!亡月,你能魅惑得了陛下,但你魅惑不了本宮!今日魔君刺殺本宮,你又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又是動用了怎樣的權力竟然拿著兵符,命令這些王宮禁軍闖入我公主府?生出私心的並非本宮,而是你亡月才對!還不把他給我拿下!”

正當兵衛們正猶豫要不要押下這位陛下的寵夫時,一聲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是朕,派他來救你的,你不知恩圖報不說,還要將他拿下?天司清,朕看你是真的被權力迷了眼睛!”

天司源在一群宮人的攙扶下,走入了屋內。

本是寬大敞亮的屋子,天司源的進入之後,變得有些擁擠。她揮了揮手,撤下了屋內的兵衛,又只留下了一位近侍扶住自己,屋子裏一下子再次變得空空蕩蕩。

“皇姐!我沒有!”天司清見皇姐突然前來,方才臉上的威嚴怒氣蕩然無存,只剩下急於辯解的渴望,“是這妖夫故意激怒與我!”

亡月見天司源腳下有些不穩,連忙也上前將她扶住,隨後送至主位上安穩坐下。

天司源確實病得不輕,曾經不怒自威的她如今瘦得仿佛只剩下一身骨架,嘴上塗著紅紅的胭脂,似乎是為顯氣色,卻反倒把她的臉襯得更加慘白。她的眸光卻還是如同以前那般銳利,她看了看走到一旁垂手低頭的亡月,又看了看手上還拿著劍的天司清,神色覆雜:“清兒,魔君一事,你就不要再管了,交給亡月處理吧。”

“皇姐!他不過是一個後宮貴君,怎麽能過處理前朝之事!?這簡直太荒謬了!”天司清不解地看著主位上的天司源。

對方只是輕嘆一聲:“亡月他是特殊的,他處理這些事情,沒問題的。”

天司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皇姐,你若單是寵愛一個男子,我固然不會多說什麽,可是這個亡月他把你的後宮攪得天翻地覆,陷害了亞夫貴君不說,如今還要把手伸到前朝來,皇姐這般縱容,是把瞾周國的國法放在何處,又如何對得起玄女千百年來的庇佑?!”

也不知是哪句話觸碰到了天司源的逆鱗,只見她臉色一變,抓起手旁的茶杯就朝著天司清扔了過去。

杯裏裝著剛剛盛好的熱茶。滾燙的茶水撒了天司清一身,茶杯也摔破在了她的腦袋上,刺了一頭的血。

天司清卻沒有說話,連身子都未曾搖擺半分,只是跪了下來:“陛下息怒!”

“你明明知道我最恨別人用玄女的名號逼我,可這話偏偏又是從你嘴裏說出來,清兒,我們以前可是最要好的,你當真生出了私心?”天司源見妹妹的腦袋杯砸破,眼底的愧疚與心疼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則是失望與不解,“玄女早就不庇佑我們了,要不然母皇怎麽會打敗仗?王宮怎麽會出現狐妖?比起相信虛無縹緲的玄女,為什麽不相信事在人為?若不是朕,瞾周國早就被令月國收入囊中,又怎麽會有今日這般和諧?”

天司清不回話,只是跪在地上低頭不語。

她的態度,反而讓天司源更加生氣,她嘆了口氣:“傳朕指令,封鎖所有的玄女廟。從今日開始,瞾周國再不信奉玄女,只信國君。”

天司清猛地擡頭盯著她:“皇姐,你瘋了!?玄女是瞾周國的開國女神,是我們從小到大的信仰,你竟然要封廟!若是母皇在天之靈知道了,是會氣得發瘋的!”

“母皇已經死了。”天司源只是淡淡地,從主位上站了起來,亡月連上前將她扶住,“瞾周國早該有新的路要走了,瞾周國的國君應該是由各位皇女的能力而定,並非是由根本不存在的玄女而定。”

天司清聽得出,她這話實在暗諷當時她們姐妹二人出生時,是天司清被傳為玄女後人,應該繼承大統。

可最後,確實天司源靠著自己的努力而接下了王位。

天司清不敢相信這般諷刺的話,是從自己最親愛的皇姐口中說出。她擡頭看著站在天司源身旁低眉順目的亡月。

好一副會討人憐愛的模樣,卻在背地裏幹著挑撥離間地下等事。

“都是你這個妖夫魅惑了皇姐!”

天司清並非沖動之人,但此刻她已經氣上心頭,顧不得其他。

只要能一劍殺了亡月,皇姐就能恢覆理智。

說罷,她抓住身旁的劍,立馬刺了過去。亡月見狀,臉上並無驚慌,也並沒有打算躲,他閉上眼睛,正準備迎下天司清的這一劍。

他就是這樣,擅長扮演受害者。

之前用受害者的身份坑害了亞夫一次,今天也能用受害者的身份讓天司清徹底老實。

雖然大計是為了讓天司清登上王位,可她卻太過精明固執,在一切結束前,讓天司清以刺傷陛下的貴君之罪,進大牢冷靜一番也是好的。

等亡月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天司清可以直接從大牢出來,順理成章的繼承王位。

正當亡月這樣想著,可預想中的刺痛遲遲沒有從胸口傳來,反倒是聽天司清大叫一聲:“皇姐!!!”

亡月再睜眼,就見天司源的瘦弱的身軀將他死死護在身後,用自己單薄的肩膀接住了天司清的一劍。

天司源往後倒去,亡月的臉上竟然也閃過了一絲慌張,下意識地將他接在懷中:“陛下!”

天司源表情痛苦,但依舊看著面前的天司清,嘴裏的話有些含糊不清:“不要……傷害……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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